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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雪无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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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拉着脑袋说:〃边大队,我服了。希望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后来他刑满释放
后,觉得边吉臣让他在监狱里栽了面儿,扬言要报复边吉臣。有一天,他把电话打
到边吉臣的办公室:〃边吉臣吗,我是马三啊!找你有些日子了,想会会你!〃边吉臣
说:〃行啊,你说在哪儿啊!〃〃晚上,我在巨龙歌舞厅一号包房等你!〃边吉臣把情况
向监狱长做了汇报。监狱长说,要去,带上枪,再带上保卫科的两名民警。边吉臣
一笑,那样叫他小看了咱们,我一人去。监狱长不准,边吉臣下班后还是换上便衣〃
单刀赴会〃了。 他一脚踹开一号包房的门,马三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党一见神色威严
的边吉臣,傻了!他们没想到边吉臣敢来,而且赤手空拳,只身一人。〃你们不是想
会会我吗?怎么个会法?今天我这一百多斤就打算搁这了!〃那马三大惊失色,又点烟
又敬茶,〃边大队,我没想到你会来,你是条好汉,我服了。〃事后,有人问边吉臣,
怕不怕?边吉臣微微一笑,有嘛可怕的?邪不压正!
    可是今天,边吉臣心里真是怕极了。他怕女儿离开自己! 平时没有感觉,一到
生离死别,他才真正意识到了,女儿在他心中有多重多重的分量! 如果自己的生命
可以换取女儿的生命,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女儿总算被抢救过来了,但半边身子不能动,也不会说话。女儿住院期间,边
吉臣一有时间就陪在女儿身边。女儿说不出话,他就写了许多小纸条,上面分别写
上:喝水、吃水果、小便……过一会儿便拿给女儿看一遍;女儿右手的功能没有丧
失,有什么需要,就用右手指相关的纸条。边吉臣真后悔,在女儿能够说话的时候,
自己却没有能像现在这样陪在她的身边,听她对自己说上一千火车的话语;后悔自
己当初没有用一万盘的磁带录下女儿珠落玉盘似的笑声,银铃叮当一样的话语,以
为永久的珍存。当初自己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去了?
    那一天,守护了女儿一夜的边吉臣实在太困了,天快亮时趴在女儿的床边睡去。
中,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膜,有如天籁。睁开眼睛一看,
原来是女儿正望着自己,在一声声呼唤:〃爸……爸,爸爸! 〃边吉臣鼻子一酸,两
行热泪夺眶而出……



 
                            下篇:铁血警魂
    
    远古时,有一座大森林起了火,大量的树木被烧着,动物们四散逃窜。林中有
一只雉鸡却挺身而出,它飞向远处的河,把自己的羽毛湿透了,再飞入森林灭火,
如此往返,不以为苦。天帝问它:你这样做为了什么? 雉鸡回答说:我只想扑灭这
场大火,好让森林中的动物都能有安身立命之处。天帝又问:凭你微薄的力量,怎
么能扑灭这场山火呢?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雉鸡回答:我会一直这样飞来飞去,取
水救火,一直到我飞不动了,死了,才会止息。
    多少年来,我常常为这个故事所感动。把犯罪比做山火,把狱警比做雉鸡,当
然并不贴切。然而,狱警们面对邪恶所表现出来的献身精神,确实如雉鸡一样令人
动容。
                                            摘自采访笔记
    
                              生死一瞬间
                              
    〃丁零零……〃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河西监狱狱政科科长尹宝富一把抓过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里就传出急
切的声音:〃喂,我是值班室!有犯人上房了!〃
    尹宝富一听,急忙放下电话,从衣架上抄起衣服就往门外跑。
    狱政科专门负责管理犯人。作为科长,尹宝富几十年如一日,不分昼夜,带领
科内民警查监房、查现场、查岗楼、查狱墙,足迹踏遍监区每一个角落,对全监的
警戒设备、地理布局、要害部位了如指掌。每月一次调犯他都亲自坐镇指挥,监管
防范基础工作也常抓不懈,制定了监房管理、犯人通讯等一整套监管制度和安全防
范措施。不过,由于这些年犯人的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法盲加流氓的比例逐渐加
重,经狱警们深入细致的工作,虽然大多数犯人能够认罪服法积极改造,但仍有一
些罪犯冥顽不化,抗拒改造,狱内案件时有发生,促进犯人改造和打击狱内犯罪,
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缺一不可。而处理各种突发性事变,则是尹宝富的重要工作内
容之一。
    尹宝富一边跑,一边向前来报告的民警询问,等跑到事发地点,他已经基本摸
清了情况:闹事的犯人叫王金,今年三十岁,曾因盗窃与打架两次被拘留,一次被
劳教。后来,又因强奸罪被判刑。前不久,因调动劳作岗位,对犯人组长王欣玉、
刘波心怀不满,工作中消极怠工,寻衅滋事。经主管民警做工作,王金表面上承认
了错误。没想到,今天下午三点多钟,趁犯人们去洗澡之机,他爬上十一米多高的
砂处理车间房顶,企图以跳楼自杀威胁政府。

    尹宝富听完情况介绍,脑海中立时闪出了王金的形象:那是一个性格凶残、固
执又颇有心机的犯人,个头儿不高,一脸横肉,眼睛总爱眯眯着,像是没有睡醒,
但闪现的目光却狡猾而阴沉。
    王金见狱政科长来了, 气焰更为嚣张:〃好,当官儿的也来了,有嘛招儿你们
就使吧,大爷奉陪!〃
    尹宝富叫上三名民警开始往房上爬, 想去做犯人的工作。监狱是〃火山口〃、〃
炸药库〃, 每当遇到一些重大险情,尹宝富总是一马当先。那年,四大队犯人柳忠
义为逃避劳动,爬上十多米高的厂房顶,也是以死要挟干部。正要下班的尹宝富接
到报告立即赶赴现场,不顾民警阻拦,爬上房顶,顶着骄阳烈日,与犯人面对面长
谈两个多小时,促使他转变了立场,同意接受处理。近几年,几起犯人企图以跳楼
自杀威胁政府的事件,都是他率先上房做通了犯人的思想工作,防止了恶性事故的
发生。此刻,尹宝富又是冲在最前面。不料想,王犯见有民警上房,立即站到女儿
墙上,大声喊道:〃谁也别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尹宝富忙站住对王犯说:〃你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可以跟我讲,我帮你解决,
年纪轻轻的,何必走这条路。〃
    

    王金眼珠一转,说:〃那好,你叫他们几个回避一下,我单独和你谈。〃
    尹宝富为了避免发生恶性事故,点点头说好,我和你单独谈。他用目光示意了
一下另外三名民警,让他们暂时撤到低四米的下层房顶隐蔽监视。随后对王犯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组长挤对我,我跟他们没完。〃
    〃他们怎么挤对你的?有具体事实吗?〃尹宝富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和缓,以防激怒
了犯人。本来,王金抗拒改造,扬言跳楼自杀,即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尹宝富
并没有多大责任;但是想到犯人还年轻,且刑期又不长了,一心想挽救他。
    王金想了想, 具体事实确实无从谈起,又不甘心,便蛮不讲理地提出要求:〃
你们叫我下去也不难,你们把王欣玉、刘波带到房下,用电警棍电他们,什么时候
我看得舒服了,什么时候我就下去!〃
    尹宝富口气变得严厉起来:〃你这是无理要求!民警使用警械具必须符合规定,
要严格按照政府规定办事,怎么能凭你一句话,就去随便电人!〃见王金不说话,又
劝他,有什么问题下去再说,如果你说的属实,犯人小组长确有问题,一定严肃处
理。
    王金无言以对,坐在女儿墙上抬头望天。
    尹宝富一步步走过去,在距离王金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也坐在女儿墙上和他聊
起了家常。讲完家庭责任又讲个人前途,王金听着,低头不语。为了进一步缓和气
氛,尹宝富把烟和打火机扔过去,王犯接住,抽了一支,又续了一支,然后把烟蒂
向房下一扔,说,好,尹科长,我听你的。说着,站起身。尹宝富也警惕地站起身,
背靠墙,想闪身让王金过去。冷不防,王金像恶狼一样猛地扑过来,尹宝富下意识
地一闪,又坐到了女儿墙上,与王金抱打在一起。毕竟是四十五岁的人了,又处于
劣势,被王金抱住双腿就往楼下扔去。尹宝富急忙用双手紧紧扒住女儿墙,全身悬
挂在房山上。凶狠的罪犯拼命抠下尹宝富的左手,使其只能靠右臂支撑着全身的重
量,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就在罪犯欲用脚狠踩尹宝富的右手时,埋伏在下层房顶
的民警及时冲了过来,如猛虎下山一般,把王金扑倒在地上,迅速制服;并救起了
尹宝富……
    我原以为,有着过人胆量的尹宝富应该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至少应如
陈光杰一般强悍。没想到,站到我面前的这位狱政科长却显得那样孱弱,他身材削
瘦,面容清癯,戴一副近视眼镜,稀疏的头发中已夹杂了根根银丝,如果脱下那身
略显肥大的警服,活脱脱一位教书先生。
    尹宝富确是一位非常仁厚的警官。
    他虽然对犯人的管理敢抓敢管,但又对犯人有着父兄一样的胸怀。冬天抓防寒
御冻,夏天抓防暑降温,还想方设法为犯人的监舍解决了纱窗、蚊香,让他们劳作
一天能休息好,犯人如果在生活上有了困难,他不解决好觉也睡不踏实。
    我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位警官竟然差点死于非命,而在凶狠的罪犯面前,
他竟如大山一样巍峨。当我问及每次身处险境和罪犯面对面谈话时,感到没感到过
害怕? 因为他面对的毕竟是敢于铤而走险、以身试法的罪犯,他只是微微一笑,点
燃一支烟,悠然吐出一口,缓缓地说了一句边吉臣也说过的话:
    〃怕死,我就不穿这身警服了!〃
    
                           黑暗与光明的厮杀
                           
    一九九六年十月十四日。凌晨。
    夜色并未完全隐退,朦胧中,河西监狱高耸的狱墙和岗楼清晰可辨,一切似乎
都如往常一样。然而,岗楼上武警战士自动步枪的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对
准了监区,狱警们也比往日要多,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手提警具穿梭在一个个监
号之间,出早工的犯人们已经被全部集中起来了,在狱警的严密监视下逐一验身。
一个被判无期的重刑犯被一举拿下,他的头上有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鲜血;又有
两个重刑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也被狱警一一擒获,他们的身上也有几处新鲜
的伤口……
    一个小时以前,黑夜曾孕育了一起罪恶的阴谋
    那天年夜刚过。 监区里异常寂静。月色如银,洒下一地树影,除偶尔有夏虫〃
嘟嘟〃的鸣叫外, 杳无人声。在供应站备值的民警邓昌贵正在沉睡,中忽然听到有
人急切的叫门声,像是值班工人郭有:〃老邓,快开门,快!〃是仓库失火了?还是被
盗了? 邓昌贵从郭有急切的叫门声中意识到可能有情况发生,忙翻身下床,穿着裤
衩背心跑去把门打开,冷不防,闯进三个身穿警服的陌生人。
    这三个人是在押犯李勇、王石山和刘闯,他们关在同一个监号里,入监后一直
抗拒改造,密谋脱逃。经过长时间〃踩点〃,趁今天出早工撬门溜进一个民警办公室,
偷了三身警服,换上后打算蒙混出逃。不想,在第一道警戒线就被值班的民警拦住
了,向他们要证件。〃咳,我们不是一大队的吗?谁还整天把证件揣在兜里?〃为了掩
饰自己的紧张, 李勇掏出一支烟点燃,又递了一支给值班民警,〃刚下班。都在一
个锅里搅勺子,何必这么较真儿!〃值班民警接过烟,却避开了李勇伸过来的冒着火
苗的打火机, 说:〃既然都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你就应该知道监狱的规定,没有证
件,我不能放你们出去! 〃李勇还要纠缠,刘闯怕他多说露馅,就接过话头说:〃人
家也是按规定办事。 得,咱们回去取证件。〃说罢,三个人转身往回走。他们没有
想到会碰了一鼻子灰,眼看东方已经开始泛白,一旦天亮,再想脱逃就比登天还难,
不由得心焦气躁,如锅上的蚂蚁。他们沿着狱墙走了一段儿,想翻墙出逃的想法也
破灭了,不用说那五米多高的狱墙陡峭如削,根本就攀不上去,即便攀上去了,几
千瓦的电网也无法逾越。这时,他们转到了供应站的小院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见
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有女人的衣服,三个罪犯一合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小
院,是男的就杀掉,是女的就留做人质,等天亮了再和警方讨价还价,说不定还有
一线生路。于是,他们想欺骗值班的工人骗开邓昌贵的门,然后把值班工人打昏,
进屋后再收拾邓昌贵。
    〃你们是干什么的?〃邓昌贵退后一步问。
    三个人并不搭话,王石山随手关上门,身子往后一靠,又牢牢把门顶住。李勇
和刘闯嗖的一声拔出两把一尺长的扁铲,双双刺向邓昌贵的前胸。
    邓昌贵明白了,这是三名企图脱逃的罪犯。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邓昌贵伸手紧
紧攥住刺过来的扁铲,谁知扁铲的顶端是锋利的刀刃,手一抓上,血立时淌了出来。
    〃捅死他!捅死他!〃
    李刘二犯紧握扁铲的把用劲拧动,邓昌贵的双手疼得钻心,黏糊糊的鲜血顺着
手指缝往下滴,他渐渐感到臂力不支,扁铲不断拧动,捅破了他的肚子。
    就这样完了吗? 邓昌贵睁着喷火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胆怯,有的只是仇恨。他
看上去是那么普通:一米六五的身高,一副憨厚的面孔,平时他总是乐呵呵的,当
兵四年,摸爬滚打冲在前,是一个守纪律、功夫硬的好士兵;从警以来,兢兢业业,
尽职尽责,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好民警。那一年,一批在广州作案的罪犯被遣送回东
北原籍,要在天津停留换车,为确保安全,上级将看押任务交给了监狱防暴队。时
任防暴队二班长的邓昌贵正在发高烧,领导上让他留守,他死活不肯,硬是挺着虚
弱的身体在寒风中足足站了六个多小时,直到火车安全离站。此刻,赤手空拳对锋
刀利刃,罪犯三个穷凶极恶,他孤身一人身薄力单,无论情势还是装备,他都处于
绝对劣势,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头脑异常清晰。两军相逢勇者胜! 他明白,自己只
要稍一松懈,就会被置于死地。
    邓昌贵双手仍死命攥住扁铲,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这样倒下,绝对不能!
李刘二犯又猛力一刺,邓昌贵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拌,仰面倒地。由于他没有松
手,那两个罪犯也被拽倒在地。其中一个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邓昌贵飞起一脚,正
踢中他的小腹,那家伙〃哎哟〃一声被踹出去老远倒在地上。邓昌贵也不知哪来的力
气,一跃而起,手持夺过来的扁铲向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罪犯捅去。这时,王石山扑
过来了,从背后死死抱住他,李勇从地上爬起来,顺手从啤酒箱里抽出一瓶啤酒,
抡圆了向邓昌贵的脑袋砸了下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邓昌贵眼前一黑,双腿一
软跪了下去,血水和啤酒顺着他的脑袋淌下,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竟奇迹般地
又站了起来,抄起两瓶啤酒大吼着左右开弓抡了起来,一瓶啤酒正砸在李勇的头上,
他〃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蹲下身。
    三个罪犯傻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个子警察竟这样顽强。进门之初,他们本
来以为杀死他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不料想,他已经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面对着他,自己倒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撤!〃王石山转身跑出屋子。
    邓昌贵大叫着追了出来,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在黎明的曙光中,仿佛是一
座巍峨的铁塔,一块高耸的丰碑,他手中仍挥舞着啤酒瓶,呼啸生风,寒气逼人。
王石山一看这阵势,知道只要他还剩一口气也甩不掉,便抄起院内的一把铁锹向邓
昌贵头上砍来,邓昌贵一闪,铁锹砍在嘴上,牙被铲掉了,接着,头部、颈部、胸
部又被砍伤多处;邓昌贵在混战中也抄起了一把铁锹,横着抡起来,使罪犯不得近
身,但他毕竟负伤多处,失血太多,体力渐渐不支。这时,刘闯又抄起一个铁架子,
朝邓昌贵的头上狠狠砸去,邓昌贵倒下去了,三个罪犯仓惶而逃,想溜回监号蒙混
过关。邓昌贵恍惚中,看见罪犯逃出了院子,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举着铁锹追出
两三步,再一次倒在地上……
    邓昌贵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经检查,他全身负伤二十七处,
伤口最深处达七八厘米。望着守候在床头的战友,身上缠满绷带的邓昌贵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来。
    政委知道他的心思,忍住泪,轻轻拍拍他的手,说:
    〃昌贵,放心吧,三个罪犯全抓住了。他们不会跑到社会上去危害群众了!〃
    邓昌贵听了,点点头,长长吁出一口气。
    枪声,在繁华的街头响起
    河西监狱保卫科副科长窦立生值了一宿班,又处理了科里的一些日常事务,回
到家,刚刚端起老伴热了几次的豆浆,腰间的寻呼机就响了:〃速归,有紧急任务。
〃
    老伴有些不高兴:〃这么干,不要命了?〃
    窦立生赶紧喝了几口豆浆,又往嘴里塞了一根油条,边嚼边穿衣服。也难怪老
伴心疼,自从监狱建立起监狱长、职能科室中层领导和专职巡逻队三级夜巡夜查制
度以后,一年多来,无论酷暑严寒、风雪雨夜,他一直积极参加,偌大监区巡视一
次,就需要一个小时,一夜七八次巡查,加起来要走七八十里路,五十多岁的人了,
又有腰肌劳损和坐骨神经痛,一回到家,就像散了架一样。不过,监狱领导很体察
他的劳累,他刚回到家,就打呼机呼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一走进监狱长室,窦立生就认定自己的预感不错。监狱的主要领导全在,而且
一向乐天的监狱长今天格外严肃,脸色阴沉着,仿佛正孕育着一场急风暴雨。见了
窦立生也只是用眼神草草打了一个招呼,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情况:
    〃老窦啊!闫新州脱逃了!〃
    尽管窦立生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一听监狱长的话,还是不由得一愣。犯人
脱逃,这在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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