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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兮考得很顺利，没有遇到特别纠结的地方。
没用多久，前面所有的题目都做完，到了最后的作文。
解读作文题，分析，立意，看能利用到那些素材来证明这个立意。
好了，开始打腹稿，做大纲。
或许有人说，一篇800字的作文而已，居然打腹稿做大纲，纯属多此一举。
但陆兮已经学会了把这种四板斧式议论文当成几何证明题来做，习惯了在写之前先在脑海中走一遍，按起承转合这个模式一部分一部分的推理下去。
而事实上，打完腹稿做完大纲，从开始动笔到写完，整个过程不到30分钟。
甚至这篇议论文，连字数也都被控制到了极处，总字数最后只超出预计字数17个字。
称得上是顺手拈来，游刃有余。
完成整张语文卷子，陆兮长舒一口气，太痛快了，就好像酷暑天气往头上浇了一盆冰水，淋漓尽致。
抬头看讲台上面的时钟，考试时间还有33分钟。
嗯，旁边有人。
陆兮心神散发出去，才感觉到旁边有人正在注视自己。
她不由抬头看去，是监考老师，那个微秃的中年大叔。
见自己被发现，中年大叔很和蔼的笑了笑，然后往别的方向巡视而去。
“这个叫陆兮的一中的学生，水平还可以啊，写得又快又好。整个考场，看来就是她做得最好了。”
中年大叔一边巡视一边想着，他刚才经过陆兮旁边的时候偶然看到陆兮写的卷子。
其实首先吸引到他的，是陆兮那一手铁钩银行的瘦金体，一个初中生，而且还是女生，竟然能写得出来这么一笔好字。然后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字写得漂亮，连卷子也是做得漂亮。
特别是最后那篇作文，缜密流畅又不失跌宕起伏的节奏感，让本就是教语文的他大大感慨了一番。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种种，让他不由地就站在陆兮身后，看陆兮写了几十分钟，直到陆兮反应过来。
陆兮不知道中年大叔在想什么，她回过头来开始检查。
整个考试过程中她的头脑都保持着十分的清醒，检查时没有发现任何错漏的地方，修改自然也是不必了。
好吧，一遍检查没有发现那就来第二遍，第三遍……谁让她提前这么多写完了呢。
中考又不允许提前交卷，只好翻来覆去的检查。
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好了，考试结束，放下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要动，等我们来收卷子。”坐镇讲台的另一位监考老师大声叫道。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到卷子全部收起来的这段时间，是考场里最混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浑水摸鱼作弊的时候，监考老师们不得不警惕。
陆兮把卷子往桌子右上角一放，然后托着腮往窗外张望。
那个漂亮得有杀气的马尾女孩，会不会再次经过呢？
事实上陆兮多想了，她匆匆去了一趟五谷轮回之所回来，在中场休息的这段时间里，那个马尾一晃一点的背影没有出现过。
休息的时间里，没有人喧哗，因为大家都相互不认识，所以要不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就是到走廊上眺望风景。
说是30分钟的放风时间，严格计算起来只有十多分钟。
叮铃铃……
许多考生感觉人都还没有彻底缓过气来，今天的第二场，物理考试就开始了。
物理的考试时间是80分钟，陆兮拿到卷子，从第一道题目到最后一道题目大概浏览了一遍，最后得出可能需要35分钟的解题时间。
之所以会认为比模拟考试时需要更多时间，是因为这张卷子难度上略大一点。
动笔做第一道题目，她的感觉就更加清晰了。
当然，难度是相对而言，她做起来还是很快的。
视线在题目上一扫而过，答案出来了，一道。
再扫，答案出来了，两道。
比那天在超市里的计算有着天渊之别，简单得有如吃饭喝水。
如此，这答案，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源源不断，没有任何停顿的出来。
完了，看时间，33分钟，倒是比预计的早了2分钟。
轻松愉快，连懒腰都不用伸一下。
慢着，陆兮侧目。
又是那个中年大叔，还是那个慢慢远去的，貌似和蔼的笑容。
“语文考得又快又好，这物理，竟然更快。”
中年大叔毕竟是语文老师，物理知识，早就还给了同僚，所以他能看得出来陆兮的语文考得又快又好。物理，看不出好坏，就只能用快字来形容了。
再看其他考生，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写得很慢，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他一边在考生中间穿梭一边巡视，结果发现这考试时间进行到30多分钟，除了那个叫陆兮的考生，就没有一个考生是做完了一半的。甚至，绝大多数都才写了一小半，而且是抓耳挠腮写完的一小半。
难道今年的物理卷子出得特别难？
这种普遍写得慢的现象，不禁让他产生了今年的物理卷子出得特别难的猜测。
可要是说特别难的话，那个叫陆兮的考生，为什么又做得这么快呢，连一半考试时间没到就做完了，她的物理水平就高到了超出别的考生一大半的程度吗？
。。。
第二十八章 哀鸿遍野（）
陆兮写完卷子，仔细检查过几遍，没有发现错漏之处，再看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无所事事，于是她决定闭目养神。
不料这眼睛一闭，就是一场好睡，直到被考试结束的铃声刺激到，才醒了过来。
考试的时候没觉得累，趴在桌子上睡觉，反而是累极了。
陆兮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欠，伸着小懒腰。
监考老师下来收卷子，她发现这中年大叔的小眼神扫过自己的时候有点怪异。
如果实在要形容怎样个怪法，就好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另一边，一位监考老师收卷子收到一半的时候，被卡住了，他用手敲着桌面，皱着眉头说道：“这位同学，考试已经结束，交卷时间到了。”
那位被催促的考生是一个齐肩长发的女生，她满头大汗，一边紧张的说着，一边奋笔驰书：“等等，很快，就好了，就好了……”
“这是在违反考场纪律，是不允许的。”监考老师警告道。
女生可能被监考老师这句话吓到，连忙停下了笔，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将卷子交了出去。不过在将卷子交出去后，女生的脑袋一下埋在了双臂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了起来。
让那位负责收卷子的监考老师感觉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又是无奈又是尴尬。
陆兮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遍，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难道物理卷子太难，大家都没有考好？”
这一次的物理卷子确实是比模拟考试的要难，但具体难度大上多少，陆兮也说不清楚，因为她参加过的物理考试做过的物理卷子不多，无法进行横向对比。
被众多考生的低落情绪感染到，陆兮的心情也没能好起来，她加快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片旁人的伤心之地。
“嘉明，考得怎样？”
“他玛的，物理这次可能要跪了。”
“不会吧，你的物理平常不是挺好的吗，连你都要跪，那岂不是要跪倒一大片？”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老东西出的题，我还有两道大题没做。前面的虽然都做了，但有好几道一点把握都没有。”
“是啊，比上次模拟考试难了不止一半，这次恐怕连及格都成问题。”
“要是考及格了，我就杀鸡还神，砸了储钱罐买鞭炮回老家放。”
……
从教室里出来，一路上陆兮偶尔会听到从旁传来的窃窃私语。
无一例外，都在抱怨物理题目出得太难。
这个时候考试结束，守候在考场外面的家长们都走了进来迎接考生。
也许是真的有不少人没有考好，陆兮看到有一位女生，看见她妈妈的时候冲过去，梨花带雨一般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妈，我……”
而且，像这位情绪失控哭出来的女生还不是个别现象。
面对着父母家长，考生们，一个个不是低着头不说话，就是摇头。
一时之间，各大考场外，赤地千里，哀鸿遍野，愁云惨淡万里。
“真的有那么难吗？”
陆兮若有所思的想到，这只是中考而已，要是题目出得能用来做奥赛考题，岂不是失去了考察意义？
马尾！
在芸芸人海中，上一刻还在想着物理考试难度问题的陆兮，下一刻因为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注意力被转移了。
马尾女孩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苍白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寒冷得生人勿近。
也没考好？
陆兮不由想到。
“兮兮！兮兮！”
然后她的思绪被打断，注意力被强行扭转了过来。
直看，前面大概三十米，那个穿着雪白整齐衬衫黑色笔直西裤，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人群中呼叫挥手的不正是她的三哥陆计晨吗。
天哪，陆兮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好像有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连忙神隐为路人甲，充耳不闻往前大步而走。
不过她打的主意注定是不能得逞的。
因为在陆兮想要装成路人甲逃开的时候，陆计晨迎面走了上来：“兮兮，我在这，没听见我叫你？”
陆兮自以为已经习惯“兮兮”这个昵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原来她只不过是在家里适应了而已，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被陆计晨一叫，浑身就都起了鸡皮疙瘩。
面对着陆计晨的热情，陆兮压低声音：“小声点，能别在公众场所大声喧哗吗？”
陆计晨似乎是看出来了陆兮的窘况，笑嘻嘻说道：“呦，还真是五讲四美的好孩子。”
陆兮步子不敢停，边走边急急说道：“大庭广众的，你倒是够质朴。”
“考得不好吗？”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考得不好了？”
“刚才看你的样子，失魂落魄的，怎么都不像考得很好。”
“我失魂落魄？”
“是啊，看得人心碎的失魂落魄，我都几乎忍不住要替你去考了。”
“你要替我考，心碎的那个人肯定是我。”
陆兮的脑中可是有这个家伙的学习成绩的记忆的，可以说，陆计晨是陆家四兄妹里面学习成绩最差的，语文成绩常年不及格，英语连26个字母都记不全，数理化成绩从来都在二三十分左右徘徊，最后初中都没毕业。
至今，初中毕业证书还没拿到。高中毕业证书有一本，不过那是花一百多块钱从电线杆上办回来的。
“这么说，你考得很好？”
“这个问题不大适合在这里谈吧？”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听说你们这一届的物理卷子是一位叫束理的老同志出的。”
“还真是名如其人，束理，数理，挺有特色。”
“大名鼎鼎的束理都没听说过？”
“很有名？”
“好吧，其实我也是才听说没一会。据说这位老同志，那一届只要是他出的题目，全省平均分就没有超出及格线的。”
“有这么夸张吗？”
“还真有，你知道往届的考生是怎么评价他的吗，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他只要一出手，那一届就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在物理这一科的道路上，被他亲手掐死的，含苞待放的祖国花朵，不知凡几。”
“这么凶残？”
“嗯，听说他的出题理念，是为了择优筛选人才。在他看来，物理这种学科，应该让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学生去学。所以他出的题具有超高的区分度，需要考生具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全面的分析问题能力，就是为了不让那些没有物理天赋的学生选修物理。”
“听上去有几分道理。”
“你知道他说的最有名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物理可不是什么水灵灵的大白菜，每个人路过只要想，都能采上一棵。”
“这么多资料从哪里来的？”
“考前命题人的身份需要保密，考完了还有谁会保密？在这个信息时代，只要传出来了，问问度娘，不就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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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两沟绝望的死水（）
中考第一天的考试，就这样，在众多考生的无尽幽怨中结束了。
陆兮在离开学校前，会宿舍里与沈飞霞、郭倩几个人打了一声招呼。
沈飞霞和郭倩的兴致都不高，甚至一贯厌恶“现代诗”，认为现代诗是侮辱了“诗”，应该称之为“现代尸”的沈飞霞，念起了闻一多的《死水》。
诅咒也似的，把物理形容为一沟令人绝望的死水。
需要知道的是，物理虽然不是她们两个的强项，但也绝对不是弱项。
她们的物理不强，那只是相对于关祥瑞那样的数理小王子来说，比以前的陆兮好了不知道多少。
120分，她们一般能考110以上，而陆兮，通常在90到100之间徘徊。
对此，陆兮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貌似她们不需要。
沈飞霞都还有心思念诗，说明她并没有被没有考好的一科击倒。而郭倩，听起歌来，还是比较劲爆的韩语歌。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物理卷子很难，是普遍的难，难倒了你，难倒了我，也难倒了他和她。
大家都难，就意味着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只要在接下来的几科考好，一样还处于领先的位置。
每个人都有她们放松发泄的方式，陆兮拍拍她们的肩膀，离开了三（零）班的宿舍。
“走，去吃饭。”
陆兮出来后，陆计晨准备带她去吃饭。
“不会又是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吧？”
陆兮想起了那天的麦当劳。
“你哥我是那种会带他妹妹去吃垃圾食品的人吗？”
“好吧，你不是。不过大哥早上不是说了吗，考完回家吃午饭。”
联系到今天早上陆计晨对陆平生一家的态度，那就不是弟弟对大哥大嫂应有的表现，陆兮认为三哥和大哥可能闹矛盾了。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以前的关系是很好的。
陆兮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但她不想看到自家的兄弟之间有什么龃龉，所以想尽自己的能力去化解。
“你真的这样想？”
“大哥做的饭，我现在是吃一顿少一顿。”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是一回事。”
“事实而已，真话通常都不会太好听。”
“读书人，心眼多，就不能委婉一点？”
“原谅我还年轻，没城府，不懂得掩饰。”
陆计晨最后拗不过陆兮，载着陆兮回了荷韵花苑小区。
“大哥的手艺堪比五星级大厨，你平常就是想吃都吃不到。你得承认，你能吃到大哥做的饭，还是托我的福。”
“这么说，我要是不上去吃大哥的饭，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知道就好。”
在陆兮的威逼利诱之下，本打算把陆兮载会荷韵花园就离开的陆计晨，只好跟着上去吃饭。
“兮兮，考得怎样？”
吃完饭，陆计晨离开后，陆平生问起了陆兮的考试情况。
不过他才说完就被林冬梅扯到了一边去，压低声音说：“这个时候你瞎问什么啊，就不能等全部考完？一把年纪了，连这么点心思都藏不住。”
“就是随便问一句，多大的事。”陆平生不以为然道。
“你知道什么，我听子川说，这次的物理很难。”林冬梅神神秘秘的说道。
“子川他怎么知道的？”陆平生愕然道。
“不会问吗，网上到处都是中考的事情。兮兮的物理成绩一向不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冬梅埋怨道。
说完悄悄话，陆平生回来，先是看了陆兮一眼，见她脸色很平静，这才清清喉咙，说：“兮兮，不论考得怎么样都不要有压力，尽管放开去考。”
“嗯，我知道的，其实语文和物理这两科我觉得自己都考得还可以。”在考得不好的同学面前不好这样说，在家里人面前，陆兮就不必忌讳了。
“还可以就好，还可以就好。”陆平生笑呵呵答道。
与相信陆兮的话，很放心的陆平生不同，林冬梅的眼神中有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她以为陆兮说那些话只是在安慰家里人。
毕竟连儿子都说这一次的物理卷子很难，那么物理成绩向来很一般的小姑子，不可能会考得好到哪里去。
陆兮不知道大嫂在暗暗担心自己的物理成绩，她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就投入到了接下来要考的思想品德的复习当中。
虽然说思想品德在昨天就全面复习好了，但重复多看一点也是好的。
至于明天同样要考的数序，她没有特意去做太多的准备。
其实像陆兮这样的，在临考的前一天做最后努力的考生不在少数。
准备从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大家都希望准备充分一点，考得就踏实一点，好一点。
时间就在这种考生们的备考中，悄悄溜走。
6月16日，中考的第二天，第三场，数学考试。
陆兮所在的考场里并不是静悄悄的，她不时听到旁边传来的**草稿纸的声音。
那是一个考生因为焦虑等情绪，发泄一样，把写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团成团的声音。
正趴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得连睡意都没有的陆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大汗淋漓的男生，在狂抓头皮，很着恼的模样。
此时时间为9点30分，距离数学考试结束只剩下30分钟。
陆兮在40分钟之前完成了数学卷子，没有特别难的题目，花费了她将近50分钟时间的数学卷子，很大程度上是题量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