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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的心一下子跃起来,连绵的阴雨也不能阻止她的兴奋,一想到离目标越近,她就开心不已。
江夫人是个很美的女人,只是脾气大了点儿,稍不如意,就摔杯砸盘,听迎春说,她的身边已经换了好几个丫头,每个丫头都做不到半年,不是被卖,就是莫名失踪,胡四还听说,那些失踪的,其实已经死了,每每说到这儿,连迎春,这个江夫人的陪房丫头都止不住的咂舌,说她家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自从嫁过来后,整个人就变了个样。
青葱柔白的纤纤玉手托着一只青花瓷杯,另一只手掀开盖子,红润的嘴唇轻轻撅起,吹了吹琥珀色的茶水,浅浅喝了口,眉头微皱,喀啷,茶杯合着盖一起掷在地上,上好的青花瓷杯裂了个口,茶水洒了一地,一个青衣小鬟慌忙跪倒,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
“今儿的茶,怎么喝着不对味,小青,你的茶可是越泡越回去了。”
“夫人,我是一直遵照着您的嘱咐泡的。”
“这茶是大红袍?”
“是,是大红袍。”
“水呢?”
“是雾泉山的泉水,等水滚了晾到八分开。”
“你可是用手拿茶叶了,如果是,当心我把你的手剁了喂狗。”
小青几乎快哭出来,连连摇头:“夫人,我一直是用铜勺,没敢用手抓。”
柳眉微蹙:“那怎么今天的茶和往日的不同?”无意中瞟了小青一眼,面色微变,“你居然用了寒露香!”
“夫人,奴婢没有用,只是今天侍候夫人梳妆时,不小心蹭了点在身上,真的,夫人,我没有用!”
对于小青的哭叫,江夫人不耐的挥了挥手,立时上来两个粗壮的仆妇,将小青如小鸡般掐在手下,其中一个照着小青的俏脸就是一顿巴掌,登时鬓发散乱,雪白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流下鲜血,柔弱的身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哼,你以为你的那点心眼我会不知道吗?”江夫人伸出手指轻轻理了理鬓发,随时保持最美的妆容已成了她的习惯,挑眉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粉面朱唇,言笑晏晏,怎么看都是一个俏佳人,可为何就是得不到他的正眼相看,反而是别人,能得到他的垂青,一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的恨,恨他的无情,也恨这些女人的狐媚,“听说前天,老爷夸你有双巧手,是吗?”
小青身子哆嗦,忽然大声叫道:“夫人,那天,老爷无意间问起夫人房中那幅绣品,我才说的,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的!”
“不敢?呵呵,我看没有你不敢的,那天是赞你的手,只怕过两天,就该赞你的身子了,唉,想必过不了多久,你就能骑在我的头上了!”
“夫人,奴婢不敢,求夫人开恩,求夫人开恩,我再也不敢了!”
“说什么开恩,老爷会这样对我,还不是你们这些个妖精作怪,”话锋一转,江夫人娇笑着,“小青啊,你也跟了我不短的时日,这样吧,昨儿个城南的刘婆说,有个屠户的女人死了,正在物色人,我见你也不小了,丫头大了不中留,我也不和你要卖身银,赶明儿个等刘婆来了,你就跟她去吧,也不枉咱们主仆一场。”
小青涕泪交流:“夫人,我再也不敢了,只求你不要卖青儿,青儿做牛做马也愿意!”
“留你?呵呵,小青,你以为老爷会救你吗,死了这条心吧,乖乖和刘婆走,你若留下,可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说毕就让仆妇把哭闹的小青拖走了。
胡四随着迎春进院,正见的就是这幕,她的心不禁哆嗦了下,暗中埋怨潘玉,看看给她的好差事,唉,但愿她能过关。
别有洞天
不动声色的动动膝盖,手上的功夫却没有停,大理石地面冰凉,虽然有厚厚的地毯,也挡不住凉气往上冒,再加上胡四跪了好久,刺痛由膝盖向上蔓延,直到大腿。
江夫人斜倚在美人榻上,乌黑的秀发松松挽了个髻,鬓边斜插着一朵白玉兰,幽幽的兰香阵阵袭人,铜鼎香炉里燃着百合香,袅袅白烟上升,风一吹,踪影不见。
吃过午膳,江夫人的习惯是睡午觉,给她捶腿的艰巨任务就这么光荣的落到胡四的头上,江夫人还有个毛病,不喜欢用美人捶,却喜欢让丫头动手捶,因为人的手可以直接控制轻重缓急,胡四是新人,原本这个机会不会落到她头上,可巧迎春肚痛,只能让胡四顶上,所有的丫鬟都对胡四寄予深深的同情。
胡四已经捶了将近半个时辰,腰酸背痛手抽筋,可她不敢停,因为迎春说过曾有一个丫鬟就因为捶腿捶出了岔儿,被夫人剁了双手,比起没有双手,胡四更愿意手脚齐全的完成潘玉给的任务。
只不过人总有累的时候,就算是胡四也不例外,虽然她可以用法术,可毕竟怕被人看出来。说起来潘玉这回转了性,不但不再对胡四刻薄,而且教了胡四好多防身实用的法术,原本以胡四的性子是懒得学的,可是他的承诺太诱人,只要一想到,胡四立马精神百倍,学起来也特有干劲,这一学,她才觉得自己还满有天分,只是平时太懒,看来,只要她肯勤修苦练,过天劫也不是这么难。
想归想,胡四手头可不敢懈怠,偷眼看看江夫人,似乎睡得挺沉,她又往旁边挪了挪,想边敲边活动活动筋骨,再跪下去,非残了不可。
“四儿。”美妙的声音听在胡四耳中就是一个霹雳。
她美艳的女主人睁着一双点漆妙目,似笑非笑,胡四干笑两声:“夫人,您醒了。”
“早就醒了,”江夫人在胡四的搀扶下坐直身子,好笑的看着惶惶不安的胡四,她就喜欢看下人们在她面前不知所措、诚惶诚恐的样子,让她有一种主宰感,欣赏够了胡四的窘迫,才慢启朱唇,“行了,你跪得时候也够久了,起来吧。”
胡四如奉纶音,快快站起来,生怕江夫人变卦,另有丫鬟双手捧上一碗银耳红枣莲子汤,双膝跪下,高举过顶,毕恭毕敬捧到江夫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夫人用小瓷勺搅了两下,眉头微皱:“这两天一直觉得胸口发闷,不想吃。”将碗放到桌上,忽然问,“老爷回府了吗?”
胡四知道她指的老爷是谁,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江浩然,本县的县太爷,丫鬟恭敬的回道:“老爷刚回府,回来一直在书房批阅公文。”
“哦。”江夫人点点头,“让厨房做几样点心,我亲自送过去。”
“夫人,老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小鬟的声音很低,头几乎垂到地上。
胡四以为江夫人会大发雷霆,没想到江夫人并未发火,只是出神的盯着脚上的鞋子发呆,屋内静悄悄的,惟闻外面的细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叭声。
“哼,不见,任何人都不见,好了,起来吧,别在我面前碍眼,都出去。”挥退众人,江夫人重新卧在美人榻上,尖利的指甲紧攥着身下的锦缎,冰凉柔滑的缎子,精致的娇容在上面轻蹭了蹭,嘶,细白的贝齿扯掉了一条布片,发狠的嚼了嚼,唾在地上,闭上眼,眼角酸意上涌,一滴泪滑落。
胡四退出房后并没有回下人房,而是避开众人,口念隐字诀,隐了身形向书房而来,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竹涛如波,风过处,发出唰啦唰啦声,而书房就在竹林后面,一个僻静的所在,雪白的墙,乌黑的瓦,雕花木窗半闭,不时发出声响,胡四见房外无人,轻轻躲到窗外,透过半开的窗向里窥看,屋内陈设雅洁,不染纤尘,案上放着厚厚的卷宗,一支湖笔搁在桌上,雪白的宣纸被墨玉纸镇压着,上面似乎有个画像,胡四看不太真切,见房内无人,她轻手轻脚的打开窗户,从外翻进去,蹑手蹑脚的开始查找。
书橱没有,桌下没有,屏风后更没有,这个屋子不大,胡四几乎把视力所及之处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正要再找,一个轻微的声响传到耳中,胡四迅速翻到窗外,只留了个缝儿,只见她没看出来问题的书橱居然打开,后面是一个暗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清俊的面容,温文的仪表,挺拔的身材,不是江浩然是谁。
看他的样子,似乎心情不错,书案旁有一个铜鹤,捍住鹤嘴向右一拧,书橱无声的闭合,江浩然提起湖笔,继续描画,那个图胡四扫了一眼,一个女人的画像,只画了上半身,却不是江夫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拈花微笑,娇腮带晕,秋波欲流,虽只是画像,却是风华绝代,仪态万千,不可方物,比起江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胡四已可认定潘玉所要之物定在那暗门里,盼着江浩然快点走,没想到,他不紧不慢的画,丝毫没有离去之意,心中不禁万分焦急,要知道潘玉给她的时间有限,如不能在这几天找到,只怕他的承诺就会付诸流水。胡四蹲在窗外,身上被雨几乎浇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江浩然满意的吹了吹画上的墨迹,伸了个懒腰,抻了抻桌边的铜铃,胡四知道那是叫人,果然不多时,江浩然的贴身男仆江立撑着油纸伞来接他,胡四一直目送两人再看不见踪影才再度回到屋内。
回忆江浩然的动作,向右拧鹤嘴是关闭,那打开应该是向左拧,若是潘玉看到胡四的迷糊脑袋终于有片刻的清醒该是何等欣慰,看着书橱一点点打开,胡四也暗自得意,暗门里面黑洞洞的,胡四却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话好像是潘玉说的,虽然胡四并不太明白意思。亮起火折子,一段向下的阶梯出现眼前,胡四向下没走几步,耳边传来水声,只是听不太真切,走下不知多少级,水声更大,拐了个弯,胡四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一条银色的瀑布飞流而下,汇聚成一个深碧色的寒潭,隔得很远都能感到里面冒出的丝丝寒气,银白的桂树上满是莹澈的桂花,地上铺满厚厚的花瓣,踩上去香软绵厚,除了水流声,再无任何声音,胡四掐灭火折,小心翼翼的向前蹭着,这里总给她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非常诡异。
哗啦,大片的水花溅到胡四身上,宛如冰珠,打得她生疼,定睛看去,一个全身赤 裸的女人从潭中站起。
透明的轻纱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并不能起到丝毫遮掩的作用,反而给她凭添了几分艳魅,乌黑如墨染的长发海藻般湿漉漉的披在胸前后背,直到小腿,随着她轻柔的呼吸,美好的胸房轻轻的起伏着,秀挺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纤秀的腰肢下伸展出完美的弧度,轻盈的跃上岸,胡四见到了她此生所见到最完美的腿,那么纤柔,那么白细,她甚至于能看到肌肤的紧致,呼吸几乎一窒,女人见到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男人。
但是胡四没有看到一样,就是她的脸,她的脸自始至终都隐在浓密柔长的发里,纤美的天足落在桂花上,她的动作优雅随意,胡四发现,虽然她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脸,却已经被她举手抬足的动作深深吸引,绕过桂树,一个精美的珊瑚床映入眼帘,血红的珊瑚床正中镶着一颗拳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淡淡的珠光,单只这颗夜明珠,已是价值连城,但是真正吸引胡四眼光的并非夜明珠,也不是珊瑚床,而是镶在床两侧的东西,胡四的眼球差点瞪掉了。
乌沉沉的寒铁八卦,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这本应在道观里的东西却被放到了粉帐流苏的牙床之上,胡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容易就让她找到潘玉要的东西。
胡四再顾不得其他,提起裙子向珊瑚床奔去,跑到近前,顾不得寒铁的寒气,伸手就想把铁八卦拿下来,手指刚碰上,还未真正沾到,全身如遭雷击,一股大力把胡四直接弹了出去,后背撞到桂树,震落了一树的花瓣,胡四掉到地上,虽然下面的落花很厚,不算很疼,也摔得她两眼发黑,眼冒金星。胡四想爬起来,可是刚起到半截,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堆杂乱的场景,很多人很多事,一下子闪现在她的脑中,宛如洪水,滔滔而下,冲击着她的大脑。
胡四晃晃头,等到脑中平静下来,刚想爬起来,突然,一双雪白的脚蓦然出现在眼前,白晰的肌肤,隐约可见里面青色的细小血管,淡粉色的趾甲,宛如十朵小小的花朵,静静的绽放。胡四勉力抬起头,一双妖异闪亮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轰,胡四脑中一片空白。
另类面目
胡四本身就是妖怪,而她出生的涂山妖怪更是多种多样,若说胡四也会害怕,只怕没有人,哦,妖会相信,在涂山,胡四的胆子大是出了名的,从小到大,她活了快三千岁,几乎已经把胆子练得比天大,就算是面对雷神的淫威,胡四都没有低过头,就算是对着潘玉,她也从未在心底里产生过丝毫惧意。可是现在,面对这双冰冷无情的美眸,胡四第一次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黑白分明的翦水双瞳,漆黑如墨玉的瞳仁,晶莹剔透,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眼睛可以流露出人的情感,胡四虽然涉世未深,却也知道这点,但她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爱与恨,情与仇,悲伤、愤怒、喜悦、忧郁,任何感情都没有,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女人就像一个冰冷的瓷娃娃,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一股寒意从心底升上来,胡四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字,她忘了自己用了隐身咒,而这个女人却可以看到她。
“你想要那个东西?”女人开口了,银铃般的声音透着冰雪般的寒意,直接把胡四冻住了,不过,她也得承认,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比沈香的声音还要好听得多。
注视着她的眼睛,胡四发现那里面好象有个小抓子,直接抓住她的心,让她再看不到其他,胡四觉得很奇怪,这样一个没有心的美人,却有这种妖异的能力。
胡四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是,我是想要那两个东西。”胡四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善,她见过不少美人,但是如果见过这样的美人,不可能会忘记,她歪头打量着女人,忽然一滴水珠从女人的眼睛里滚落,吓了胡四一跳。
“你怎么哭了,是谁欺侮你了?”看到那滴泪水,莫名的悲哀从心底里涌现,胡四忍不住想问问。
更多的泪水从女人的眼中涌出,诡异的是她的面部依然没有变化,这样奇怪的场景吓坏了胡四,她有些不知所措,胡四的心向来很软,最见不得美人落泪。
女人蹲下身,抓住欲躲藏的胡四,她的手指比冰更冷,紧掐着胡四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在肉中,胡四疼得尖叫,却甩不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外人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外人,你的身子好暖,不要叫,小妹妹,我不会伤害你的。”
胡四吓得浑身哆嗦,女人边掉泪边靠近她,“小妹妹,你真可爱,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我只想找个人陪陪我,不要怕,不要怕,”苍白的嘴唇慢慢贴近胡四的脖子,在柔滑的肌肤上缓缓磨蹭,小巧的舌尖轻舔了舔,胡四颤了颤,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她想躲却躲不开,女人用力的吸了口气,“小妹妹,你真美,你真香,我想,你的血一定也是香的!”胡四但觉颈上一阵剧痛,全身的血液如欲倒流,忍不住高声大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把女人甩到老远。
伸手摸摸脖子,就着亮光定睛一看,整个手上都是鲜血,只怕再晚点,她的脖子就会被咬断,女人倒在地上,头发散披在线条优美的背上,背部轻轻起伏,一会儿,她抬起头,惨白的樱唇上满是红艳的血迹,一缕血丝从嘴角滑落,抬手抹了抹嘴角,她仔细的把胡四的血液舔净,似乎有点意犹未尽,大眼睛直直的瞪着胡四,胡四身上的寒毛根根倒竖,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蹿到桂树上,全身哆嗦着,再不敢下来。
女人瞪了一会儿,胡四以为她会爬到树上,赶紧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趟差事居然这么棘手,转眼一想,谁让她油蒙了心,光看到眼前的小利,被潘玉这害人精所骗,想到此,胡四怒从心头起,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越想越愤恨,还待再打,耳中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极轻的脚步声,听觉恐怕是胡四此时所剩不多的骄傲了,立时停手,躲在枝干浓密处,好在桂树很大,藏个把人倒不成问题,胡四挑了个地方,底下的人看不到她,她却可以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
胡四刚躲好,那个人就来到了树下,若再晚一分,只怕就会被发现,胡四定睛看去,却发现来人身形很眼熟,再仔细一看,来人居然就是江浩然,适才,胡四见江浩然从暗门里出来,已是怀疑万分,只是她来了有些时日,江浩然对待下人很好,也不像江夫人那般的刻薄,是个好主人,她总是不想往歪处想,就算是见到那个变态的女人,她也想到也许是他有苦衷才把她关在这里,毕竟,一个喝人血的疯子,还是莫要放出去的好。
江浩然并非自己来的,他的手里拖着一个鼓鼓的麻袋,袋子不停扭动,解开袋口,用力一抖,一个小孩子从袋里滚出来,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几乎被撕得一条条的,露出粉嫩的肌肤,雪白的小脸满是泪痕,眼睛惊恐的大睁着,被眼前的景色震憾住,江浩然一把拎起他,大步走到女人跟前,蹲下身,用力捏住女人尖尖的下巴,把男孩儿推到她面前:“竹君,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竹君瞪着大眼睛,慌乱的注视着男孩儿,有些不知所措,江浩然见状,从袖筒里取出一柄小弯刀,露出雪亮的刀锋,刀光一闪,男孩儿白细的颈上多了条淡淡的血痕,很快,鲜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慢慢向下流,竹君一下子愣住,喉咙忍不住动了动,眼珠不错的盯着那道伤口,男孩儿已吓得不敢哭泣,恐惧的瞪着竹君,不知为何,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人会让他怕得要死。
竹君再也忍耐不住,新鲜的甜蜜的血液诱惑着她,一把抓住男孩儿的胳膊,不顾他的尖叫,张口咬下去,滚烫的血液从嘴巴一路下滑到达胃里,空落落的胃一下子温暖起来,饥肠辘辘的感觉顿时减少。
下巴突的一痛,嘴大张着不能闭合,江浩然伸手捏着竹君的脸颊,将她的脸硬生生从那染满鲜血的颈上掰转过来,不顾竹君的抗议与反对,低头轻轻含住那张开的樱唇,苍白的唇上还有鲜血,吸吮着,血液卷入江浩然的口中,一种别样的感觉猛然刺激了他,熟悉的热意从小腹升起,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抚摸竹君的身子,力量越来越大,竹君皱着眉,手指还紧抓着男孩儿的细胳膊,她不喜欢这样,而且她还没有吃饱,蹙眉想躲开江浩然的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