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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的沧桑50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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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六哥,我不懂,你懂行了吧,我不跟你争这个,总之我现在长大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你就别操这份儿闲心了。”老八说。

“放屁。你做什么主?啊?你也就在外面那帮小混混跟前能做个主吧。话说到这儿我得问问你,老八,你觉得这样下去挺有意思是吧?成天跟那帮混混东混西混,打算混一辈子?”我问。

“六哥,这你就不懂了,我在外面牛着呢,有好几个小弟跟着呢,你没听他们都叫我八哥吗?我现在是八哥,将来我就是八爷……”老八又开始得意扬扬。

“还八哥儿呢?人家把你当个鸟啊,还在这儿美呢。老八我告诉你,你他妈就是当上八仙,你也是我弟弟,是咱妈的儿子。”我说。

“六哥,你太过奖了,我这个能力,哪敢指望当八仙呢?”老八害羞地说。

“老八,你脑子彻底坏了是不是?我这是夸你吗?”我简直哭笑不得。

跟老八的谈话不欢而散,我根本没办法说服教育他,因为我自己才刚刚劳改释放出来,而且目前还四六不靠,哪有资格教育老八?我说一句他戗一句,戗得我直翻白眼。没办法,我只好勒令老八不许出门,在家跟我做做家务照顾老太太,可老八在家老实了没两天,就趁着半夜翻墙跑了,临走还给我留一条,上面写着:“老六,你不是我爸。”

看着这句话,我彻底无话可说。

老太太倒是想得开,跟我说:“小六,从你大姐死了以后,每次送出去一个孩子,我就告诉我自己:‘就当没生过这个吧。’这些年,我就是靠这句话活过来的。”

打那以后老八回家的次数更少了,而且多数都捡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回来,多数是缠着老太太要几块钱,我妈也不告诉我。不过老实说,就算告诉我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说什么老八根本听不进去,我又不能动手揍他,万一再揍不过咋办。没办法,最后我只好给老八提出一个条件,出去混可以,我不管,但是不准回家找老太太要钱,也不准偷东西,否则我就找他小弟谈谈,告诉告诉他们,他们的“八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只是个偷偷摸摸的小贼。老八果然就范,跟我保证不再回家要钱,我也只好由他出去闯荡江湖。但是有一点我一直很没整明白,因为我后来也看过一些香港电影,人家电影里面出来混是为了养家,为什么我们老八出来混只能败家?

工作的事一直没有消息,李婶说街道上每年都要安置很多人,转业退伍的军人,没考上学的学生,有关领导的亲戚等等,都得排在我们两劳释放人员的前面。李婶还说要是我们家没有什么门路的话,我恐怕要待业迎接新世纪了。

我还去过纺织厂一次,想问问还能不能回去烧锅炉,厂办主任看见我,立即打电话叫来两个保卫科干事,把我一路押送出纺织厂,并警告我说下次再看见我就把我直接扭送派出所。我很想再冲进去跟主任大干一架,但是我没有,我拍了拍衣服回家了。五年的劳动改造,多少还是让我学会了点东西,我想。

没有工作,没有爱情,更没有钱,我这算是个三无产品了,搁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应该叫做“宅男”。后来我跟儿子说起这段经历,俩小兔崽子还称我为“新中国第一代啃老族”。妈的,听上去就好像“啃老”这事儿是我发明的一样。

总而言之,我再次陷入了刚回城那会儿的尴尬境地——生活在城市之中,却游离于社会之外。其实说起来还不如那会儿呢,那时候我是无知无畏,可以在大街上无所事事地溜达,可以半夜跑出去偷窨井盖子,可以把别人的白眼当聚光灯一样享受,因为我还年轻,总觉得自己有大把的机会。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现在我依然无知,但是却不能无畏了,我已经三十岁了,我能得到的机会也都挥霍得差不多了,我曾经很努力地攥紧双拳想抓住它们,可是张开手,却什么都没有。

窨井盖子是不能再偷了,也不能到大街上闲晃去,要是不小心碰上老八,还不得臊得我跳河。在家待着无所事事,我就把所有的家务全包了,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如果时间还有富余,我就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一干二净,还弄回来好几次卫生流动小红旗儿呢。后来我又让我妈把纸盒子拿回家,我帮着糊,白天糊一上午,晚上再糊到半夜,没几天我妈的工作量就上升了三四倍,老太太没那么累了,人看着就精神了不少,而且家里也多多少少宽裕了点儿。

可是我心里仍旧希望有份自己的工作,也许还想有个自己的家庭。我仍旧想得到我从来都没得到过的所谓认同感。

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一年,1989年初的时候,我收到赵跃进从云南发来的一封电报,上面写着:“要结婚,全家来。”我回电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办婚礼,不久又收到回电,上写四个字:“舍不得猪。”

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老太太很高兴,说这是咱们家第一个正式的儿媳妇,应该去,可是她不能去,“我要是走了,老八回来还不得把房子给卖了,我在家看家,小六你去吧。”老太太说。我知道我妈是心疼钱,舍不得花路费,两张火车票,够我们娘俩糊小半个月纸盒子的了。老太太不肯去,我也就不太想去,三十岁的人了,混得那叫一个惨,不敢说山穷水尽,至少也是一穷二白。像我这样的,在家给父母兄弟抹黑,出去给国家社会抹黑,整个儿一个小二黑,我哪还有脸见老五啊。

可是我妈坚持让我去,说我总在家憋着,容易憋出毛病,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我妈还嘱咐我给老五带个话,好好对待媳妇,不准耍二。我跟老太太说妈你就放心吧,老五不敢的,他那媳妇要是二起来,比他还二呢。

十六、1989,个人承包

1989年3月底,我再次踏上云南之旅,一路上我激动得睡不着,不停地想,老五现在怎么样?王连长还好吗?我们种的橡胶林还在吗?三花的坟还在吗?那个我们曾经战天斗地大有作为的地方,或者矫情点说,埋葬了我们青春与梦想的地方,现在还好吗?

旅程基本上和十几年前差不多,火车到昆明再转汽车,汽车再到景洪县城,赵跃进在景洪县城接我。我出了汽车站,一眼就看见赵跃进,正在那儿东张西望地找我。老五黑了,而且有些发福,穿件白色圆领对襟上衣,挎着筒帕,包着头巾,标准的景颇造型。我大喊一声:“五哥!”老五转过头看见我,也大喊一声:“老六!”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一路把我扛出了车站。

回农场的路上,老五问我家里怎么样,老爹老娘老七老八怎么都没来,我简单跟老五说了一下情况,告诉他老四出国了老七上大学了等等。老爹死了,老八跑了,我蹲了五年大狱这些事都没说,这些事比较刺激,老五又容易激动,我想还是等他结完婚了再说比较好。我又问他通知老二了没有,赵跃进说老二来不了,现在草原上正是放牧的好时候,也许等冬歇了能来。

我俩边走边聊,赵跃进又跟我聊起这些年他是如何追求小黛农的,说小黛农出来以后,王连长就给接回来安排到场部上班,赵跃进一看这哪行啊,我赵跃进的花姑娘,老放在他姓王的旁边,这哪放心啊。于是就天天往场部跑,好看着他媳妇儿。一开始小黛农大概是气老五没照顾好老勒刀,看见赵跃进就往外轰,跟轰苍蝇一样,赵跃进也不在乎,心说你不是轰苍蝇一样轰我吗?我就苍蝇一样天天在你眼前晃悠。那段时间除了养猪,赵跃进就天天泡在场部,去了也不说话,就在旁边看着小黛农,还作含情脉脉状,而且小黛农干啥他干啥,有时候小黛农还没上班赵跃进就把那点活干完了。小黛农骂他他就听着,打他他就挨着,有一回小黛农又把大砍刀拿出来要砍赵跃进,赵跃进就伸着脖子让小黛农砍,弄得小黛农干瞪眼没脾气。后来赵跃进又撺掇王连长,说小黛农热爱养殖事业,让老王把小黛农调到养猪场去。王连长那会儿已经当上分场场长了,也有意撮合他们俩,就真把小黛农调到养猪场去了。

小黛农被调到养猪场以后,对赵跃进采取了视而不见战术。赵跃进什么招都试过了,不管是嬉皮笑脸耍宝还是一言不发装酷,小黛农全当没看见,就算老五整个蹦到小黛农眼前抽风一般挡住去路,小黛农的目光也能穿过老五落在远方的某处。赵跃进简直欲哭无泪,后来做梦想了一法子,给猪圈里一头小母猪起名叫小黛农,每天就对着这个猪形小黛农倾诉相思之情,表达爱慕之心。说啊说啊说,说到那只叫做小黛农的猪都长到差不多三百斤了,终于有一天人形小黛农说话了:“你别唠叨了,我都明白了。”赵跃进长吁一口气,眼泪都下来了。就这么着,俩人算是好上了。“你想想吧,小六,我跟一头猪没日没夜地说了一年多的话,有好几次把猪都给说发情了,这小黛农愣是没反应,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幸亏最后算是答应了,要再不答应,我跟那只猪都培养出感情来了。”赵跃进最后总结说。

“那你俩怎么现在才结婚啊?”我笑着问。

“忙呗,我俩好了没多久,农场就开始搞承包制,我和小黛农就把猪场给承包下来了。这一承包可就不一样了,就是自己的营生了。我俩白天打猪草拌饲料喂猪,晚上就睡在猪场照顾猪。你是我弟弟,我也不怕丢人,实话告诉你说,我跟小黛农第一次那个啥都是在猪圈里的,妈的,黑灯瞎火的,我差点把猪给干了。”赵跃进说。

“呵呵呵……你他妈的也忒夸张了。得了,咱不说这个了,王连长挺好的吧?”我问。

“好着呢,场长当得美着呢。”赵跃进说,“要不是老王,我和小黛农还想不起来结婚呢,本来我俩想着好都好了,结婚也就不着急了,先把猪养好再说。结果前一阵子老王跑来说你俩这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算咋回事呢?这闲言碎语的可不少了,再不结婚就告你俩非法同居。我想想也是,已经三十多岁了,也该成家了。再说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家里人聚一聚,这两年我养猪也挣了点钱。”

“你这些年怎么样?干啥呢?”赵跃进又问。

“我接咱爸的班,在纺织厂烧锅炉呢。”我说。

“也没结婚?”赵跃进问。

“没呢,找不着对象,都看不上咱烧锅炉的。”我说。

赵跃进转过头,捏着我的下巴自己端详了一下说:“难怪找不着对象,小六啊,这个这个……你们厂的锅炉爆炸过?”

老五把我安置到他们的新房住下,新房是间旧仓库改的,好大的一间房,用三合板分成了几间。屋里的摆设不多,但是干净利落,最醒目的就是正中间桌子上的二十吋彩电,看来老五养猪确实卓有成效,这大彩电可不便宜,当时至少要三四千块,不知道得多少头猪才换得来。

当然,我也见到了小黛农,现在要叫嫂子了。跟十几年前相比,小黛农恬静了很多,眉目间多出一丝隐约的妩媚。她看见我很高兴,话还是不多,但是一直微笑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微笑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眉宇间还有些淡淡的倦意。也许是养猪场的活儿太累的缘故吧。

两口子围着我团团转,一会儿问我饿不饿,一会儿问我累不累,搞得我很不适应,我说你俩别瞎忙活啦,我不饿也不累,就是看见你俩转圈我头晕,我要出去转转。老五说行,那你嫂子在家做饭,我陪你出去转悠转悠吧。

我和赵跃进跑到我们原来住的吊脚楼,那里已经被改成了一间宾馆,赵跃进说这两年陆续有许多当年的知青拖家带口跑回来怀旧,农场审时度势,当即决定把当年知青们住的吊脚楼翻修一新,改成宾馆,住一晚三十块,生意很火。我绕到吊脚楼后面去看,那里原本有一块地方埋着差不多算是我半个兄弟的三花,可是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早都没了。”赵跃进说,“就这个楼也不是原来那个了,是推倒重盖的,这几年改革开放,农场大兴土木,搞了很多这样的宾馆和度假区,别说三花的坟,咱们班长的坟,当年死在这儿的那些知青战友的坟,全都没了。那个时代结束了。”

我心里有一阵凄然,十年啊,就这么结束了,三花,罗晓娟,班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十年的青春在这里逝去,如今却连个凭吊的地方都找不到,就好像那十年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当年那些艰难的岁月,那些澎湃的激情,甚至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现在变成什么了?记忆里模模糊糊的片段?或者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离开被改建成宾馆的吊脚楼,赵跃进又领我到场部去看王连长,老王一看见我进门,老胳膊老腿的竟然拔地而起,一把抱住我连说憨狗日的赵超美,一走这么多年,终于回来看我了。我笑着说王场长好,王场长吉祥,给王场长请安了。老王说小兔崽子少跟我装神弄鬼的,赶紧坐下跟连长汇报汇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们坐下边喝茶边叙旧,老王问我回城后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接老爷子的班烧锅炉。老王说他妈的当初哭着喊着折胳膊断腿也要回去,我当回去有啥好事等着你呢,闹半天回去就烧个锅炉,早知道还不如老实在这儿待着呢,农场有的是锅炉给你烧。闻听此言我脸上一阵发红,心中暗叫惭愧惭愧,妈的现在连锅炉都没得烧了。

赵跃进的婚礼在我到之后不久就举行了。本来景颇族的婚俗是很有讲究的,什么抢婚拉婚,请人算卦,商议聘礼等等等等,一大堆的规矩。但是一来这些东西文革的时候破四旧破得差不多了,二来小黛农孤身一人,也没人替她操办这些事,所以婚礼是按照汉族的习惯来的。婚宴办得挺简单,就在新房外面的院子里搭了几张桌子,请了一些比较要好的朋友,白族傣族景颇族都有,还有一些留在农场的知青战友,把老王弄来做证婚人,大家一起吃酒。我的角色比较特别,又是司仪又是伴郎,偶尔还得兼做伴娘,总之就是陪吃陪喝陪聊,就暂时算三陪吧。

入席以后我请老王讲话,老王首先宣布赵跃进、黛农二人正式结婚,又嘱咐俩人好好过日子,注意民族团结,不准打架,谁要是欺负人就拿民族政策办谁等等,然后大喊一声:“干吧。”众人立即杯觥交错大快朵颐。新郎赵跃进脱了新衣服抢入猪圈杀猪去了,新娘小黛农也围上围裙奔入厨房炒菜去了,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招呼客人。说实话那天我表现得很坚强,仗着在监狱里喝酒精练下的过硬本领,来者不拒杯杯见底,一直坚持到酒席结束客人全走了也没倒。但是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据赵跃进说最后他是在猪圈里找到我的,说当时我坐在猪圈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硬逼着一头黑猪一口闷了。赵跃进还听见我跟黑猪说:“你这个兄弟,晒得够黑的啊?来来来,我问问你,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嗯?喝不喝一句话嘛,哼哼唧唧的算啥意思?”

赵跃进的婚礼后,经过比较慎重的考虑和筛选,我找了个时间把家里的事跟他们两口说了说,其实也就那么几件事,老四和姓徐的好了,我把姓徐的一家给揍了,我被劳改了,老爸死了。事儿倒是不多,但是把赵跃进两口子彻底弄蒙了。小两口跟看见鬼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讲完后半天俩人也没回过神来,我只好抽了赵跃进一个小嘴巴以免他中风。赵跃进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说:“六啊六啊我的神,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笑了笑,心说早告诉你你还有心情结婚吗?

对于我们的父亲赵成国的死,赵跃进的反应和我当初差不多,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伤心。事实上我们也的确不是太伤心,对于我们而言,赵成国只是一个符号,我们小的时候,他是犯了错误受惩罚的象征,到我们稍微大一点,他又变成这个家庭耻辱的象征。我曾经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今后千万不要变成赵成国的样子。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也有很多事能理解了,我们可以不恨他,但是对于他的死,我们却无论如何伤心不起来。

而对于我的遭遇,赵跃进则充分表达了他的同情,但是我们俩一致认为,这是我活到现在干的最蠢的一件事。他不明白像我这么个自以为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脑袋抽筋短路,干出这种蠢事来。说实话我自己也没弄明白。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今天,别说老四只是和姓徐的暧昧了一下,就是真做了姓徐的二奶,只要人家你情我愿,又关我赵超美什么事?现在这种事多了去了,价值观都不一样了,做二奶都成时尚了,我忘了是谁说的,说现在这个时代,你要不做一次二奶,简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女人,人生都不完整呢。

哎,别的不说了,只怪我早生了三十年吧。

其实就算整明白了也没啥用,牢也坐了罪也受了,明不明白的还有个屁用。重要的是过好以后的日子,可以后的日子怎么个过法?妈的,这个问题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抛开这些事不谈,我在云南倒是着实过了几天逍遥的日子,每天东窜西窜,到处找人喝酒聊天,还打听到不少有关老三的消息。其实与其说是消息,不如说是故事,而且这些故事的版本各不相同,下面我就讲几个。

这些故事开始的部分都差不多,说老三赵卫国逃到缅甸后,参加了缅甸人民军,投入到了缅甸人民如火如荼的革命斗争中,当时云南知青跑到缅甸人民军中参加所谓“世界革命”的人不在少数(据说有几千人),甚至有全是知青组成的所谓“知青连”、“知青营”等。赵卫国所属的部队在果敢地区(掸帮第一特区)与缅甸政府军作战。由于作战勇猛,又颇具军事才能,很快受到赏识,当上了一个全部由知青组成的“尖刀排”的排长。不久之后赵卫国所属部队参加了著名的“滚弄战役”。“滚弄战役”由缅共发动,缅甸人民军出动了主力野战军近5000人全力进攻滚弄,而缅甸政府军动用了坦克重炮等武器,双方在滚弄地区展开决战。这次战役是人民军与政府军的一次正面对决,也是双方军事实力的彻底较量。这次战役可以说彻底击碎了参战知青“投身世界革命”的天真梦想,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与之相比,他们所熟悉和擅长的武斗就如同儿戏一般,而天真的知识青年们也终于意识到满腔热血和革命激情在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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