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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李祀脸上有些惊骇的表情,庞统给他解释道:“这是生存在北海的人种,人身鱼尾,善于织绡,每年定时上岸和人换取东西……一个朋友当年曾送我一匹……那般纤薄,倒也真不是人匠能做到的……”
“呃……哦……”李祀回神应了一句,然而只有他清楚他刚才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从树干中缘开始,盘旋向上到枝干,布满只有拳头大小的怨魂……
按照那本黑色古籍中记载,这是被虎类吃掉的人的魂魄所化,相似于鬼,却受虎所奴役,不得自由轮回……其名为”伥”
“……几百年的槐树具有养鬼之效,而鲛人之血异,能勾通神鬼,商周祭天巫礼时从不曾少……”
“
“因此能将本来束缚于虎的伥解放出来”
若有猛虎杀戮无算,三百年则遇天诛而亡,唯以此削去伥怨,方可苟活……”
李祀在脑海里回忆着古籍上的记载,然后想起用朱红颜色标注的一条,心头一震。
而按照这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情况估计,实在是惊人啧舌的恐怖数量。
这让李祀心中的焦急更增了几分,怕是若迟了片刻,附近村子的那些猎户就丧命在虎口
但是不知为何,本来急迫非常的庞统居然就缓靠那一株槐树坐下。竟然是一副要歇歇的样子。
李祀三步两步赶上去,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庞统就一边揉着酸麻的腿,一边道:“沉住气,不着急,看到这棵槐树了没,你此刻往前往后走,还会依次遇到六棵,以此为阵眼,是孔明六岁时画的一个小阵图,名叫小七星……我改过而成的大七星就是在这阵图基础上扩展成的,不过好像不久前被那孩子拆回来了……
这就变得不难,远远算不上之前艰深,只要熟悉老林的猎户,转个一二柱香自然就出去了。
但是对于那只刚开灵智,不通人事的畜牲,这变化却是它转一百年都未必看的通的,
只会凭借它的记忆往老路往回来,在新“小七星”的影响下,倒真的会多绕十余里而来到我那木屋……由此可见你我推测的不算太偏……”
“那……”
李祀还要说什么,可看到那胖子安心的笑眯眯表情,瞬间明白,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庞统拍了拍柔软的泥土,让李祀也坐下歇歇
“而这棵树,就是它回转的必经之处,你我等着就好……”
李祀看着庞统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觉得有些郁闷,阴着脸开口泼冷水道:
“我一个小孩子肯定是不够它一口吃的,还是先生您非同常人,皮肤白嫩,肥而不腻,想来合它胃口……”
庞统愣愣的看了李祀一会儿,然后有些尴尬的指了指那只狮子:“不是还有黑子么……”
李祀无言以对的和庞统并肩而坐,听着那胖子有意无意的感慨道:
“这畜牲害了不少人命啊……”
李祀感慨道:“谁让它活的时间长呢,得二百年以上了……””或许它吃的人中
有章皇帝陛下时的农夫……”
“也可能有,和皇帝陛下时的少女……”
庞统接道……:“还有安皇帝时的猎户……”
“顺帝时的老妇,和桓帝时的幼儿……”
“尽皆入腹,死无全尸……”
“化作厉鬼,不得超生……”
李祀看着那槐树上面目凄切可怜的怨魂,有感而发的接着道。
庞统坐在树下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到距离他不过几寸的炼狱情形,不过仍心有凄凄的道
“此后多少女子失夫婿
此后多少小儿无慈父”
李祀摆弄着那柄用来剁碎大棒骨的柴刀补充
“从此多少白发老夫妻,
夜半哭醒忆儿女……”
天下之大,猛兽无数,得有多大的造化才能成它这样的气候,,帝王将相换了不知多少,居然都不如这只畜牲长久,”可它终究是该死的……”
“未来乱世猛于虎……人命比纸贱……”
……
????……
……
林暗草惊风,那头白虎身上又多了些堪称狰狞的伤口,因为在它原路返回时,那分出一半走近路的幽州兵甲,早已埋伏在它路上的大小十五个地方,居然没有一处落空,完全就像是这畜牲主动往刀剑上面撞一般。
每次的伏击都让它的伤势重几分,却又半点不下杀手。饶是如此,它都已经明显感觉自己本来霸烈的力量正随着血液的流淌而减少,脚步越来越慢而沉重……
伤的不算致命,可是也不算轻,拖着伤口一步步走向它熟悉的领地,按照它上百年的认知,此刻对于它而言已经是绝对的安全。
可是生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浓重的危险,所以这只百里青山之王,自在桃源中成气候以来,多少年头一次的收敛起它不可一世的跋扈气焰,收敛的它的威风咆哮。
低调的走在草中林间,一步步战战兢兢,只希望能够回到桃源休养生息。
但是即便它已经如此低调,身后还是一只只的逐渐跟了数量不少的豺狗野狼豹子飞鹰等猛兽。
虽然摄于它的威势只敢远远跟着,但是怎么都不怀善意……
这只老虎由于那强烈的危机感作祟,并不打算与身后跟着的家伙拼一场。
但是接下来就让这只老虎后悔吝惜那点体力不肯把这些讨厌尾巴打发掉,因为前方槐木参天,后面不远就是庞统修建的那栋小木屋
而树下本来懒散的一头卧狮子,在看到它的时候,慢慢站起来……
闷声的嘶吼中散发出这等异兽应有的威势,狮子吼叫,声如滚雷炸开在方寸间,那被胖子当作靠垫枕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皮毛,在肌肉膨胀间,如针耸立,那只狮子凭空大了几分……
才戒备起身的李祀被那一声闷雷般的狮吼喝退了几步。
脚下一浮,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庞统脸色被那声怒吼和狮子迅然前奔带起的疾风弄得也不算好看,但是胖胖的脸上,那双单眼皮的小眼睛,竟然无比明亮。
柔声道:“莫担心,若是这样都不赢,岂不白瞎了听我读了那些年的书,白费了孔明喂它的萝卜白菜,那可是她亲手种的,我平日拔一根磨牙,她都会骂的……它是吃素的,可是毕竟猛……
李祀拢了下被大风吹起的布衣,脱开庞统的手,将那一罐子积攒多时的浓缩纯兽油泼洒在周围的干枯死去的低矮小木上,然后找出因为密封还能用的火石,低头鼓捣了几下。
“噗……噗……滋滋啦……”的一场大火刹那冲天而起,带着浓烈的黑烟。开始向周围扩散蔓延……
就烧起来,站在火堆旁的李祀拄着柴刀解释道:
“别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我,我也知道这是密林,可我想这群家伙也知道咱俩是肉,尤其先生,您还是这么够分量的……”
庞统抬眼看了看周围向着自己二人围上来的猛兽群,虽然有些皱眉的担忧,但是并不算惊慌,然后抬眼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是山村猎户的小孩子,问道:“你真的就是个猎户”
双眼之中居然带着狂热,在火光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把掌纹变成淡红色,有几分像是枫叶脉络的手掌按在槐木树干上。
回答道:“当然……不是,我本质上说,该是个屠户……”
命池中的红莲,可是只炼化生灵血肉精华和天命气数的灵物,可以遇人不淑,它这主人实在不争气,此刻居然要它去炼化这些不上台面的怨气……
红莲红光流转,那些满树的怨气就被引到花苞之内,随之吸纳的还有那一把大火里的火热气息。
它们被结成一枚枚灰色符字,可是李祀却感觉到它并不如起先那些红色杀字稳定,隐隐有将要片刻就要爆开征兆。
李祀心下大惊,毫不怀疑,若是在命池中炸开,李祀也就和死没啥区别了。
赶忙运转到柴刀之上,一劈而出。一条扑上来的野狗就被刀背砍出老远,萎靡无比,爬不起来。
感受着那一朵红莲吸纳进的霸道力量,觉得怎么也不比二线勇将差太多。
李祀暗自可惜,这等怨气终究算不得正统,只能一次性使用,否则他不说可以持刀对拼赵云、吕布打天下,但是也足以立身……
13。生猛()
李祀只觉得自己双周身有着巨大的力量,但是可悲的是,还不等他回味什么,那命池内的红莲就如同填鸭一样的又塞给他一枚刚才那种灰色符文。
随着身体里充盈的力量一起扩散的依旧是那种即将爆炸的危险不稳定状态。
一边狼狈避过一只小狼的扑咬。
李祀赶紧对着扑来的另一头鬣狗挥出一刀。把那股力量倾泄出去。
扎扎实实的砍在它头上,能感觉到刀锋没入血肉的感觉。
可能是伤了那畜牲含血丰富的组织,黑黝黝的刀身上沾满了血迹,然后喷到衣襟上。
李祀杀猪熟能生巧般的职业病作祟,居然自然估计了它头骨的硬度,若是以这等劣质刀类,砍来是颇费力气的。
如今虽然那几十斤的畜牲一扑过来的力道和重量也依旧让李祀略感吃力,可是身体无论力气还是灵敏度都大大提高。
那挥刀砍杀的动作竟然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潇洒样子。
不过闻着那腥臭的血味,加上畜牲受伤过重伤了脊柱神经,使得大小便**,李祀甚至觉得刀口上染了屎尿。
还好李祀已经适应了这些畜牲尸体内脏下料堆满自家的日子,不至于再此刻呕吐难过,出什么影响攻击动作的情况。
一头狮子和一头老虎,已经奔出几百步开始相互搏斗撕咬,每一次的动作攻击,都不曾留情,说开山裂石夸张了些,足以撞开一头壮牛。隐隐大开大合的霸烈,不会比战场千人规模的军队厮杀弱了气势。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其他野兽是没资格参与的,可是在它们的固有认知中李祀庞统这种两脚人类,是没有什么威胁的。被那边的战斗激起了野兽血性,自然也没打算放过二人。
然而等李祀突然不知为何的暴起,干净利落的干掉两只同类之后,小小的把这群牲畜震慑了一下,本来从远处逐渐收缩的包围圈子居然减慢了些。
安然坐在树下的庞统,脸上也流露出了少见的真正震惊神色。
在他对李祀的第一印象中,确实认为这孩子不凡早慧,且真的有那么些跌宕大事间难得的沉稳,磨砺十年后,未必不是个人物,可是他庞士元往来沟通之人,又有哪个是一般的庸人。
而且已经见过孔明那丫头的大智如妖,对于李祀,出于长辈的欣赏或许有几分,但远谈不上惊艳二字。
可是此刻瞅着这秀气孩子,竟是像一头小虎一样突然暴起,两刀干净利落的干掉了两只畜牲,虽然只是鬣狗这种小东西,可是要是放在一个十一二岁孩子身上,那简直就太他娘的神勇彪悍了。
庞统这头还没感慨完,就目瞪口呆的被李祀接下来的举动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孩子居然飞速欺身向前,用膝盖撞在一头灰色孤狼的头上,然后一个干脆肘击。
力道不小,却并不算伤筋动骨,然后他居然不闪不避的任凭那灰狼咬在胳膊上,柴刀换手,利落狠辣的从上贯下,从它喉管透出,李祀整个小臂都浸透了血液。
那牲口顷刻气绝,李祀顾不得看着手臂上那快要到骨头的咬伤,而是以霸王举鼎一样的决绝,把那头比他自己都大的畜牲穿在刀上举起来,狠狠朝着伺机偷袭的那只金钱豹子砸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到有预谋感的地步,而目瞪口呆的自然不止庞统一个。
按照孔明的安排,从各个捷径小路会合到这木屋附近的一股股小队伍士兵,在归拢到孔明手下后第一次延迟了命令的执行,就是带队的那几个小尉,都不禁对视一眼,满目惊骇。
按照孔明先生的布置,若庞统大先生先一步拦在这里,他们的任务就是帮助那只白虎,不让庞统阻碍什么,更重要的是必须保证庞统的毫发无伤。
而此刻这只白虎被黑狮子死死纠缠住,虽然底子要浑厚很多,一时间还没落下风,可是想要冲进那木屋也不太可能。
而尾随白虎而来的兽群收缩包围圈,庞统也是岌岌可危。
无论如何都该迅速行动起来,可这支被孔明打磨了大半年的部队,那在战场上证明过无数次的执行力居然暂时丧失了一样。
而在他们迟疑的这些许时候,李祀又以一种让人惊悚的般的速度的干掉了两只灰狼。
在一个胖子加三百铁甲这些或明或暗的围观者眼里,这个个子勉强能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子,妖孽生猛的一塌糊涂。
李祀一边把刚才那只畜牲挂在身上喷出来的带血内脏甩掉,一边有骂娘的冲动。
自家知自家事,这真不是人干的事情,一枚枚灰色符文被凝聚出来,一个个不断的释放,源源不绝的大军火库一样,可是都是引线点燃七七八八,突然扔过来,不分秒扔出去就炸死自己的那种……
所以即便已经发觉了暗处窥视的,那堪称磅礴的大气运集团,李祀居然窘迫到呼喊的时间都没有……
本来随着他们的接近,李祀还满心欢喜的以为不必借由自己开口,这看似援兵的人马就会主动上前,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不知为何的观望起来……
幸好这满树的伥怨数量庞大,可是终究每次凝结出的灰色符文也需要消耗掉惊人的火气和怨气。
所以随着那莲花坑人的以看似无穷尽的输送了二十几枚符文后,终于没有了再次输送的意思,感觉到这枯竭的样子,李祀才算是有了些缓冲和反应的时间,不必担心它下一刻在命池中爆炸,带着自己一起挂掉。
可是凡事都有利弊,李祀没有了那磅礴力量的供给,瞬间就被那只暗处潜伏的金钱豹咬在大腿上一口。
自此为界点,李祀像是一个耗尽了电力的机器,小小身子上带着的大小伤痕和疲惫,一股脑爆发出来
剧烈到极点一种疼痛,让李祀清醒几分,拼着最后的精神和体力,用袖中那一把尖锐的小刀子,划过一个阴僻的弧度,用力扎在那只豹子的右眼之中。
然后顾不得别的,拼着最后的力气前冲出一段距离,清秀稚嫩的面容有些狰狞的嘶吼道: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帮忙,要是这胖子死了,你们觉得以诸葛孔明那败家的偏执熊孩子会不让你们陪葬?””嗖……”
在李祀失去意识之前,只听见铁箭破空的锐利破音声,刚好惊走了扑向它的一头野狼。
庞统用那一把半旧,却换了新牛筋的长弓撑着肥胖的身子站起来,嘀咕道:“我是治国的读书人,哪有射箭的准头……”
然后冲着在李祀喊话之前就从暗处护卫过来的几名小校官道:
“剩下的你们解决,至于我家黑子和那畜生的事,你们别管…我先去见孔明……”
几个诸葛孔明的亲兵居然毫无异议的遵从了,想来也比别人更懂得这胖子如何的不一般。
在随后精弩全甲的几百强兵涌过来后,那三四十只的狼狗和一只带伤的豹子,终究什么都不是的变成一具具尸体。
李祀则在第一时间就被十几名士兵围在中间保护起来,这些幽州的兵卒,看着这个和自家儿子一般大小的少年,神色中都有几分痛快……都是北方的大老爷们,就冲着李祀刚才那引单刀直上的霸气,谁都佩服几分。
看着那被单独堆放在一起的七八只畜牲尸体,其中一个百夫长级的军官咧嘴露出白牙,觉得这小子真对自己胃口,而且看着他和大先生在一起,更是放心,有了些把他扔到自己手下调教的想法。
可是想到某人那清淡的目光神色,这位百夫长大人就觉得骨头都冷,顷刻怂了……
这只队伍规矩之一,所有兵卒增减补充权,皆孔明独断……
当初这由着兵痞恶棍老油条组成的队伍,共三千七百人……
被交到一个十岁女娃娃手底……谁底下没有怨气的阳奉阴违。
三个时辰后,带头闹事的几个汉子血肉模糊剥皮剔骨悬挂中门。
这支队伍上下大小军官四十人,联名上告,却被一贯体恤士兵的上司强力压下。
三天后,共死七十八人。
强硬对顶的苗子被清除,已经能按照那孩子的规则进行基本训练。
十天后,开始因受训伤兵,重者残废。
一个月内,哗变六次,曾无奈调集部分幽州守军平乱,其人尽数被镇压。死者数百。
再一月,因练军伤者再数百……上官无视不理
再三天后,初战黄巾,以三百破敌十倍。
从此后,练兵不止,残废者不绝,补入者不绝。
被那人下令剥皮或者放血活埋的百夫长都有七八个了,罪名惊人的相似――“战场抗命”
而这位有幸被那位亲自挑选出来执行这种私事的百夫长,还是很有几分心腹意思的。
活的最久,因为最听话。
他牢牢记得当初那个十岁大的小丫头神色如霜雪凛冽的对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认真说过,我不需要你们多不怕死,多会打仗,我只需要你们听话,你们就能活……
此军大小十三战,未曾一败。
每逢大战,此剩余之两千人必定是作为前锋尖刀,所向披靡。
破敌数万,死于沙场者不足百人。
每逢大战,那一辆乌蓬小马车,必定随军出征,无一例外。
这个从一个小士兵,一年升到百夫长的中年汉子,想起李祀晕倒前那歇斯底里的喊叫。
突然满心钦佩,这娃子敢这样说诸葛小先生,太他大爷的生猛了。
14。死胖子,小女孩,杀猪的(上)()
李祀再醒来的时候
不知时辰,只觉得浑身上下要么麻木,要么也是疼痛彻骨,本来沾染了血水污泥的衣服都被换成了一身干净细布衣,此刻被清汗浸的微湿润……
躺在床上只能瞅着白兮兮的帐篷顶,连翻身都没法子。
这也是应当的,那二十几个灰色符文甩出去,就相当于在200元自行车上,硬套了法拉利跑车引擎,没把李祀这小身子骨折腾散架已经算是幸运。
可是李祀还是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