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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踏花拾堇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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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堇华在心里纠缠了几天的问题放下大半,舒了口气,将压在心头的疑惑吐出,这些天她也就招惹上那么一桩祸事——

“重阳节那天我爬树给池瑞捡风筝,无意中听到树下有两个人在密谈。”

池旭眉头一皱:“你听到了什么?”

“声音很小,并未听明白,只大约听到是一男一女,在谋划给宫里某个人下毒,中毒之人半年后才会毒发。其中好像听他们提到御书房,所以我猜测他们下毒的人有可能是皇上。”她当时不敢乱动,心里惶然,语句大多听得模糊,只能依靠几个字眼来拼凑。

“我唯恐是自己想多了,今天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暗自叹了口气。

池旭神色凝重起来:“为什么你没有早点跟我说?”

姬堇华瞄了他一眼:“还记得那天你捡到了我的丝帕吗?”

“跟这有关系?”

“那丝帕上面沾有桂花花蕊,临风台附近并没有桂花树,除了我藏身的那棵。”

池旭心思玲珑,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明白过来,眉端凝成一个尖锐的弧度——

“你怀疑树下的那人是我?”

“他声音压得很低,与你有几分相似,而且……”感觉到刹那的寒气,姬堇华缩了缩脖子,才继续说,“而且跟那女子调情,实在很像你的作风。”

种种疑点都指向他,很难让人觉得跟他无关。

关于嫁祸3

池旭阴测测地从牙缝里吐出话来:“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动宫里的女人。k璩晓”

姬堇华一脸不信任地瞪他,当初是谁在御花园跟宫女亲热来着?

“话说回来,我的丝帕到底是怎么被你捡到的?”

“我中途离席去凉亭吹风,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小太监叫住,说我掉了东西,回过头就看到地上你的帕子。”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看来,分明是有心人设计。

姬堇华肯定地否认:“当天我没去过凉亭那边。”帕子绝对不是在凉亭遗失的,而是有人故意扔在那里让池旭捡到。

前后串联起来,不难猜到整个过程——

“现在细细一想,定是我躲在树上时,丝帕掉了下去,被那人识破,对方当时并未冒然动作,大概是因为他并不确认我知晓多少,毕竟他们实在谨慎,而我确实连他们的脸都没看到,于是就设计让我误以为树下密谈的人是你,一来试探我,二来转移视线。”

当时她从池旭手中接过丝帕之后的一连串反应定是入了对方的眼,于是才有了今天的遇袭。

姬堇华猜测:“那人会不会是恒王?”自己的东西,只有自己最方便动手脚。

“我去看过,众人的猎犬都集中关在一处,由太监专门看管,只要有心动手脚并不难,不一定是他。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在自己的猎犬上动手脚,那样只会让自己染上嫌疑。”

姬堇华叹气:“此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借着皇后的名头将我引到林子里,再放出恒王的獒犬袭击我,看起来破绽重重,指向的却都是不相干的人。”

先是牵引她将疑点指向池旭,这次又借她与皇后不睦,嫁祸给皇后,还将恒王也牵扯了进来。若是成功,一了百了,若是失败,如此故布疑阵,至少能起到扰乱视听的作用,无论哪种结果,幕后设计之人都不吃亏。

池旭疑惑:“怎么牵扯到了皇后?”

姬堇华便将刚才对彩屏说的那些告诉了池旭。

池旭沉思着摇头:“不会是皇后,害死你对她没好处。如今并没有人威胁到她,她没有下毒的必要。”

身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即便无子也稳坐后位,只要皇上长命百岁地活着,她就永远优渥尊荣。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人到底是谁呢?这么大费心思,他所图谋的一定不小。”

池旭正色道:“此事交给我,没查清楚前,跟谁都不能透露,就当今日不过是场意外。”

无凭无据,妄加猜测,传出去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倒霉的是她自己。何况敌暗我明,未免打草惊蛇。姬堇华自然明白,点了点头,又问:“我爹也不能说吗?”

“不能。”

姬堇华不满:“为什么?”跟池旭比起来,她自然觉得父亲更加靠得住,连池旭都告诉了,怎么就不能告诉她爹了。

池旭叹了口气:“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总不会害你。”

虽然没少遭受这厮荼毒,但关键时刻还算道义,姬堇华想了想,终究不情不愿地应了。

关于嫁祸4

池旭离开后没多久,深红挽了帘子进来。k璩晓

姬堇华急忙问:“怎么样?有着落吗?”

深红无奈地摇头:“我装作无意地打听过了,来到北山的奴才叫小李子的有几个,可要么是外貌不符,要么是年龄不符,总之没有一个与小姐说的对得上。”

姬堇华叹了口气,这个方向果然行不通。本来打算找出那个小太监,然后顺蔓摸瓜,揪出幕后之人,不过对方显然有所防备,硬是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第二天早上姬堇华一起床就听闻,皇后娘娘大力整顿了众人的侍从,上自总管,下至小厮,每个人皆被盘查腰牌,以辨识身份,不听令者重罚,一些没将腰牌随身携带的人立即遭了殃,纷纷叫苦不迭。

姬堇华心下感慨,皇后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说做就做毫不含糊,多半是觉得平白遭人利用咽不下这口气,想把人揪出来惩治一番。

这么大的动作,不知可有查出结果?正在猜想的时候,彩屏就来了,让人失望的是,带来的消息是一无所获。

竟然连皇后都没有查出结果?姬堇华讶然,那靠她自己就更没辙了。

彩屏走的时候望向她的目光有些怀疑,姬堇华心里暗暗叫苦,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一无所获,皇后该不会觉得是她在搞鬼无中生有吧,那可真是冤枉。

北山之行,出了这么两桩事故,众人多少都觉扫兴,为期三天的秋猎草草结束。唯独对于姬堇华来说却是因祸得福,回到永乐宫没几天,就收获一份惊喜——宫里传出消息,她在北山猎场上遭遇獒犬袭击后受惊,以至于夜里噩梦连连,频频念叨爹娘,精神恍惚之下一病不起……

皇上念她年纪小小遇了惊吓,思念双亲,于心不忍,于是金口玉言,降旨让她回府养病。

出宫的马车上,姬堇华望着前来送行的池旭,抓着帘子憋屈地抱怨:“虽然能够回家我是很高兴,不过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借口?”

受到惊吓,噩梦连连……

她有娇弱成那样?

装成被吓坏的小白兔,这戏码让她浑身鸡皮疙瘩乱颤。倒是让前来探望的许淑妃以为她病得更重了,补品药材送了一堆,命人将她严密照看起来,生怕出了差错。姬堇华心内嗟叹不已,虽然生病的日子不好过,但这装病的日子更难过啊,简直就是演技和良心的双重考验。

池旭锦衣华服,寒风中一袭孔雀翎的披风甚是惹眼,端的是风姿楚楚,觑了眼被姬堇华抓得皱成咸菜的帘子。

“这个借口最有说服力,做点戏对你而言有什么难的。”

让姬堇华装病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皇上下旨让她回相府休养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对她而言这是最好的保命方法。

姬堇华撇了撇嘴,说得好像她多喜欢做戏似的。

池旭侧身立在马车边上:“目前形势不明,难保对方不会再次对你下手,你在宫里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出宫回家待着安全。”

“哦。”马车里传出一声漫应。

“回府后,就当做是真病了,安分点别生事 。”交代完这句话,池旭就转身朝宫内而去。

姬堇华回味着这句话,安分?敢情她就是个惹祸精?

关于飞天1

“在佛教中,娑婆世界由多层组成,有诸多天界的存在,因而有三十三天之说,这些天界的众生,即为天人,飞天则是歌神乾闼婆和乐神紧那罗的化身。k璩晓”

温雅的声音,伴随着朱笔起落,一幅众飞天在缤纷落花的环绕下翱翔天际的画卷渐次完成。

青衫寥落出尘的男子放下朱笔,淡笑着望向身边之人,眉目秀致如画:“你分得出乾达婆和紧那罗吗?”

头顶上金桂绽放,幽香四溢,间或有零星花蕊扑簌簌飘落,秋凉天里,风景独好。

姬堇华托腮望着眼前色彩斑斓的图画,双目光华流转,指向画卷上的一处:“反弹琵琶的是乾达婆,膝上放着横鼓的是紧那罗。”

“果然难不住你。”风非砾笑着夸奖。

佛教极其受西域王廷推崇,风非砾闲来无事之时,便喜欢描绘丹青妙笔,画中 出现得最多的自然是佛国飞天。

耳濡目染之下,姬堇华对相关典故耳熟能详。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画飞天呢?”虽然技艺比以往更加纯熟了,但是难道除了传说中的人物,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画了吗,姬堇华心里疑惑。

风非砾的笑容有刹那凝滞,顿了顿才答:“我的母亲就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以一支飞天舞打动父王的。”

姬堇华讶然,从未听他提及原因,此时忍不住问:“原来是这样,那一定是个美好的故事。”听说他十分受西域王的宠爱,难道是因为母亲的缘故爱屋及乌?

风非砾笑了笑,未置可否:“从故事的开头来看,确实十分美好。西域王对宴会上色艺双绝的舞伶惊为天人,很快就将她纳入宫中,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予了她,仿佛她真的是从天上来的,哪怕是月亮都恨不得亲手摘给她。”

姬堇华心里有点不安,帝王讲究雨露均沾,三千宠爱在一身并非好事。

“富有的王,和他宠爱的妃子一起渡过了最初的甜蜜时光。然而西域王所不知道的是,在那天宴会上,对舞伶一见倾心的并非他一个人,还有一人同样将心遗失在了舞伶的身上,只是苦于无法与君王相抗衡,默默隐忍了自己的心意。然而情动于中,难能不形于外,总会有流露出来的时候,而恰恰他隐忍的爱恋被宫中其他女人发现了端倪。”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直觉接下来的故事,似乎将要变调了。

“你知道,人一旦嫉妒起来是非常可怕的,何况是那么多女人的嫉妒,她们联合起来捕风捉影制造了连串污蔑事件,指认舞伶不洁,与那个男人有染,甚至信誓旦旦地言及,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并非西域王的血脉。”

这种事并不能信口雌黄吧,孩子若被证实是西域王的,污蔑就是杀头的大罪。姬堇华心里暗想,耳边继续传来风非砾的话语声——

“舞伶本身清白,自然不怕孩子生下来后取证,然而她没料到的是,等到她十月怀胎顺利分娩,医官滴血认亲的结果居然是孩子的血与西域王并不相容。”

关于飞天2

姬堇华一惊,不相容不就意味着孩子并非西域王的?

“舞伶不相信验证的结果,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要求再验,然而无论验过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西域王大怒,心里已然认定舞伶不洁。k璩晓”

姬堇华面色变了,宫中妃子若是被认定不洁,等待她的只能是生不如死,而背负上孽种声名的那个孩子又将遭遇什么?

“舞伶坚持自己是清白的,然而没有人相信,他们只相信眼前的铁证如山,任何辩解都是狡辩。舞伶最终没有办法,想到自己不仅要被污上不贞的罪名,连刚出世的孩子都无法保全,万念俱灰之下,当众抠出双目赌咒发下毒誓,指证孩子是西域王的血脉,若有半句虚言,死后永堕无间地狱,受尽煎熬不得超生。自己遭人污蔑,不求苟活,只恳求西域王彻查此事,还孩子一个清白,不要受了有心人的算计,诛杀亲身骨肉,否则自己死不瞑目,说完这些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血溅三尺,震惊众人。”

姬堇华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她虽没有亲眼目睹,但听他描述也想象得到,当时那个女子有多么绝望无奈,铁证如山,百口莫辩,唯有以死明志,却不知道最终她的死到底有没有洗清冤屈。

“当时众人皆被她的决绝震惊住,那个被传唤前来对质的暗恋者目睹这一切,心痛万分,指天发誓自己与舞伶毫无私情,舞伶从来都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情意,又怎么可能与他苟合?分明是有心人的设计谋害,恳请西域王彻查。悲痛的西域王冷静下来,重新调查此事,结果发现用来滴血认亲的水有问题,里面被人预先滴进了一滴清油,这样即便是亲生骨肉的血滴进去都不会相容,而在水里动手脚的就是那些自舞伶进宫后便失宠的女人。事情最终真相大白,孩子的血统得到承认,代价却是母亲的性命。”

风非砾歇了口气,才接着说下去:“西域王追悔莫及,若是自己当时没有被愤恨冲昏头脑,能够冷静地查明真相,孩子的母亲就不会被逼惨死,那个孩子就不会一出生便没了母亲,自己就不会失去挚爱。由于怀着歉疚,他对那个孩子格外好,百般地补偿他。经此一事,他对后宫的女人再无好感,处置了犯事者之后,再未扩充后宫。那个婴儿,成了他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孩子。”

这便是故事的全部吗?姬堇华一字不漏地听完,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

用这样平静的神色和语气述说这样的经历,对他而言一定不容易。

“知道吗,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宠爱,也希望母亲能够好好活着,看着我长大,而不是遭受着所有人的质疑和谴责,以死来换取我的生机。众人都觉得父王的爱是无上的殊荣,可对我而言,这是最大的悲哀。”

“我明白。”姬堇华喉咙微微哽咽。

这样的父爱其实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吧。将对妻子的追悔和歉疚尽数影射在儿子身上,却不知道,给予的越多,那个孩子的负担越重。

关于飞天3

“那这些年你跟你父王……”姬堇华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k璩晓

风非砾摇了摇头:“你多虑了,我并没有一味去怪罪他。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形下都是会失控的吧,而且他还是一位君王。”

君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姬堇华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因为此父子俩生出隔阂,那才是他的母亲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只是无法原谅那些背后设计的女人,若不是她们,我的母亲也不会死。”

“所以,你就以这种方式来怀念她?”

“母亲十分喜欢飞天,从小我就听宫人们说,当年母亲那一支飞天舞艳绝天下,方才让父王倾心,我虽不能亲眼目睹,却总是喜欢通过笔下的飞天寻找母亲的影子。”

说起这些,他眼里格外柔软,光泽闪动,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处风景都要美。姬堇华沉浸在里面,感慨道:“她一定是个倾城美人。”他的相貌一定是像母亲多一点,才会这么好看。

“本不应对你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一时没忍住。”风非砾回过神,对她歉意地笑笑。

“我愿意听这些。”如果有人跟他分担这些沉重的过往,他是不是就会减少些负担呢?她这样想着。

去国离家,身为质子,如果是她的话,做不到如此淡然吧,于是忍不住就想让他开怀些。

入宫的五年,并未让他们之间疏远多少,反而因为频繁的书信交流而更加无话不谈。

“不要光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在宫里的趣事吧,你刚回来没几天,应该有不少事情可说。”风非砾转移了话题。

一提到宫里,姬堇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宫里哪有什么趣事啊。”她最近在宫里遭遇到的可不是趣事,而是要命的事。

“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风非砾见她神色不豫,猜测道,“难道是上次那件?”

那晚青雀带来的信,尽管语焉不详,他也能猜出一些,她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困境,比如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若有什么,你不妨跟我说说,或许能帮到你也不一定。”

姬堇华正要脱口而出,突地想起答应过池旭谁都不能吐露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也没什么,左右一些小事,不提也罢。”

“真的没什么,你就不会如此愁眉不展了。”

有这么明显吗,还以为回到家后就将那些都抛开了。姬堇华摸了摸脸。

***

夜阑人静,明月高悬,遍洒清辉。

室内,一盏纱灯微弱地闪烁,隐约照出朦胧光亮,映出美人榻上一个婀娜侧影。

“事情难办了呢。”

朱唇轻启,幽幽吐出柔媚声线。

“人出了宫回了府,我可没本事在姬无故那老狐狸眼皮子底下动手。”

“无妨。”黑暗中响起另一个低沉的嗓音,“这事不急,眼下另一件事更为重要。”

“哦?”婀娜侧影微微坐起,“你是说即将到来的使者?”

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夜光杯,无比优雅地说:“若是一切按计划,很快,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了。”

“你就不怕在此之前出了乱子,毕竟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听到并不代表听到了全部,而且一面之词,毫无证据,又能如何?在他们寻思对策疑神疑鬼的这段时日,足够我布局了。”

“就这么肯定那丫头不知道是我们?莫非你有其他隐棋?”

“你无须知道,按我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女子微微娇嗔:“即便是一条船上,你也要如此避讳吗。”

男子放下夜光杯,手指点在那绯色朱唇上:“知道的越多就越麻烦,我怎么舍得让嫣儿如此麻烦。”

朱唇开阖,将那截指含了进去,媚眼沉醉如斯。帷幔落下,纱灯映出室内人影纠缠,旖旎如春。

关于来使1

相府书房里,姬堇华戳着手指,拿眼睛觑向书案背后的人,心内微微忐忑。k璩晓

“爹,你叫我来什么事啊?”

今日是沐休日,不用上朝,姬无故一身儒服,甚是风雅。此时转过身,手里拿着本册子敲了敲——

“你回来没几天,倒是天天不忘往吟风苑跑,怎么没见你往书房跑得这么勤快?”

姬堇华戳手指的频率更快了,她这德性怎么也不是当才女的料啊,她爹怎么还做这种指望她天天往书房跑的不切实际的梦呢。

“爹,我觉得吧,京城出了殷锦云这么个才女就没必要再出第二个了,再说二十年前爹你才名满京华的盛况至今还没人能超越,咱家的风头都让你一个人出尽了,好歹给别人家也留点机会啊。”

姬无故哼了一声:“进宫这几年别的没学会,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无师自通。”

姬堇华嘻嘻一笑:“爹当年殿试上舌战群儒不落下风,我是爹的女儿,也不能太不济啊。”

姬无故摇了摇头,当年送她入宫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能跟风非砾保持距离,如今看来却是收效甚微,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无奈之余,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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