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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踏花拾堇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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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绿衣小丫头答应一声,立即转身进屋。

“看来堇妹妹今天心情不好,我改日再来拜访好了。”池旭适可而止地朝院子外晃去,走到院门外时回过头来笑道,“这只绣鞋等你肯叫我旭哥哥时再还你。”

“你碰过的东西,我不要了。”姬堇华在院子里怒喝。

关于入宫1

养好了病,姬堇华又回到了关在书房念书的日子。k璩晓

辰时初刻,相府书房内,阳光普照。一位白发皓首的老先生正在捧读诗书,十分地入迷。

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如银如雪,在他摇头晃脑的时候,一道道白光闪过,闪得人眼发花,头发晕,心发麻。尤其是被闪的那位瞌睡还没睡好,给先生的白发这么一晃,瞌睡虫乱飞,欲走还留,根本没听到夫子到底读到了哪里。

老先生浑然不觉,悠然忘我。读完长长一段后,抬起那颗银光闪闪的头颅,开始提问:“姬小姐,你说说这首诗如何看?”

姬堇华打了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老大不情愿地吐出三字真言:“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于老夫子皱了皱眉头,仍耐心循循善诱。

“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姬小姐但说无妨。”于老夫子以热切的眼神鼓励。

“那我说了。”姬堇华清了清嗓子,眼里闪过一道恶作剧的光芒,瞟过书上的字——

予遥望兮,蟾宫之上;有绮梦兮,烁烁飞扬。

昨已往兮,忧怀之曝尽;与子见兮,在野之陌青。

牵绕兮我怀,河升波涨;美人兮相伴,斯是阙堂。

姬堇华瞥了眼于老夫子,三天两头就被逼着背孔孟庄周楚辞乐府之类的东西,是个人也快给逼疯了。心想是你叫我说的,于是信口开河道:“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一个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以往,风干了忧伤,我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于老夫子霎时目瞪口呆,磕磕巴巴道:“你这是什么解读?”

姬堇华无辜地大睁着眼睛:“夫子问学生的感想,学生不过是如实表明而已,难道学生错了么?”

于老夫子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好半晌,才道:“罢了,下一篇,你再说说看。”

姬堇华翻开下一页,是另一首——

静女兰舟,我行江头,且思且慕,其绳悠悠。

且坐中流,君子行洲,且思且慕,其绳愁愁。

行且顿首,欲诉欲求,执我之手,与子同游。

姬堇华眼睛眨了一眨,继续胡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你一步一叩首啊,没有别的乞求,只盼拉着哥哥的手哇,跟你并肩走……”

哐当一声,于老夫子的书掉在了地上,银颤颤的胡子眉毛一齐抖动,许久说不出话来。

书房外,姬无故干咳一声,尴尬地对身边人说:“小女顽劣,让殿下见笑了。”

原本跟池旭谈完事情,送他出府途径书房,没想竟撞到这出闹剧,姬无故面上登时有些挂不住。

同样目睹闹剧,从始至终池旭都没流露出多余的表情,此时嘴角微扬:“令嫒率真无邪,乃真性情,相爷何必苦恼。”

姬无故偕同池旭继续往院子外面走,语带无奈:“她母亲去得早,我这做父亲的便想着多疼爱她一些,谁知养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一事,目光转为忧虑,“若说苦恼,近来她老是往西院那边跑,平日里也没见她对谁粘腻若此,偏偏就缠上那一位了,倒真让人苦恼。”

西域战败后西域王送来最宠爱的儿子为质,皇上将人安置在相府,实际上是命他好好看守。那座西院,便是特地为其辟出来的。姬无故这么一说,池旭焉有不明之理。

“她这个年龄见到新鲜事物总免不了好奇,越是明令禁止越是会引起心里的抗拒,一时我却是无法了。”姬无故边说边叹,果真是万分头疼的样子。

尽管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等闲间,然而对待爱女却是无可奈何,无非是天下父母心,越是关心越是乱。

池旭略一思索,便道:“相爷若是担心令嫒跟那位质子牵扯过甚,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为相爷分忧,只怕相爷心内不舍。”

姬无故停下步子:“殿下不妨说说看。”

“我四皇妹悦宁公主年纪与令嫒相仿,前阵子伴读的殷家小姐因染病回家休养,此时皇妹身边正缺适宜的伴读人选,若是将令嫒召进宫陪伴公主,待到及笄后再放出来,几年的时间足够她定性,淡了心思。”

西院那位子王身份敏感,在姬无故眼里就是个烫手山芋,他自然不希望女儿跟他牵扯太深,公主伴读染病回家一事他早已知晓,就等着池旭这句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即拍板钉钉,将这件事商议下来。

“如此,就有劳殿下了。”

关于入宫2

姬堇华作弄夫子的日子没横行多久,就被一道天威给砸晕了脑袋。k璩晓皇帝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大约是偶然听闻池旭提及相府千金玉雪可爱,便起意召进宫为公主伴读以示君恩浩荡。当旨意传达到相府的时候,立时激起千层浪。

上好的汝窑青瓷杯哐当一声碎在地上,惊起书房窗外一对雀鸟。

“皇上召我进宫给四公主伴读?”姬堇华一口点心噎在喉咙里下不去,立即抓起另一个幸存的杯子猛灌,却险些呛个半死。

“四公主悦宁乃许淑妃所出,皇上听闻你与她同岁,也正当读书的年龄,便下旨召你入宫侍读,与四公主为伴。”姬无故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爹,我不喜欢皇宫,你赶紧回绝了皇上吧。”姬堇华抹了抹呛出来的眼泪,抱着姬无故的胳膊哀求。皇宫里规矩多,动辄三跪九叩,何苦来哉,最重要的是——进了宫就不能天天看到非砾哥哥了。

“胡闹,皇上岂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爹一贯说我顽劣,怎能给公主当伴读?”

姬无故哭笑不得:“你倒是有自知自明。”

姬堇华撇撇嘴,继续展开说服:“爹就不怕我一个不留神,开罪了那些龙子凤孙,咔嚓一声拖到午门砍了……”对于这颗脑袋她还是十分满意的,不想看着它搬家。

“不过是进宫与四公主做伴而已,又不是叫你去跳河,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何况就算让你去跳河你也淹不死。”

“怎能跟跳河比,古人有言,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分明是跳海。”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过几年四公主及笄,自然就放你出宫了。”姬无故端起桌上的茶盏,安然以茶盖撇着浮沫。

“爹真忍心让我进宫?就不怕我被人欺负?”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睛,仿佛一只柔弱的小白兔,以期感化卖女求荣的无良父亲。

“堇儿。”姬无故摸摸她的小脑袋,十分诚恳,“这副表情你做出来没有什么说服力。”知女莫若父,以她闹腾起来的本事,谁被欺负还不一定呢。

“这五年你也不是全在宫里,有很多时候还是可以回家的。”

“我舍不得爹。”摇头,死活不依,软磨硬泡。

然而不管她怎么胡搅蛮缠,把丞相府闹得鸡飞狗跳,三天后依旧被宫里派来的轿子接入了巍峨的宫墙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浅碧深红获准与她一同入宫,让她不至于太难过。

青琐丹墀,金铺玉户,黄金碧带,极致的富丽壮观,尽显帝王之气。

华美的轿子内,浅碧深红两姐妹凑在窗口不停叽叽喳喳,一会儿惊呼原来皇宫里的柱子都是鎏金的,一会儿嚷嚷那边的御道宽阔得都可以跑马了……最后齐齐感叹这皇宫的华美堂皇实非丞相府可比。

相较于两丫鬟的雀跃,姬堇华显得兴致缺缺。

“小姐为什么不愿进宫,皇宫不好吗?”两丫鬟总算舍得从窗子口下来,关注一下自家小姐的郁闷心情。

“唉——”姬堇华戚戚然长叹一声,颇有黛玉葬花的悲凉气质,见不到非砾哥哥,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轿子一直抬到永乐宫,永乐宫里住的是许淑妃,悦宁公主也随母亲住在这里。

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待在庭院深深的宫室内,姬堇华心里的哀愁无以言表,于是趁众人忙着布置房间时,悄悄溜了出来。

沿着朱红宫墙漫无目的地乱走,路过一处园子时,左右瞧了瞧,天高气爽,风景优美,四下无人,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于是爬上假山,躺在山石背后假寐。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儿吹过,有断续的声音传来,原本她也没在意,但咋一听,那声音实在不能不引起注意。

依稀是女子的娇喘微微:“殿下,别这样……”

“别哪样?此处无人,你怕什么?这些天你时不时在我面前晃,不就是为了如此么……”声音甜软揶揄,明显是个坏男人。

姬堇华差点从假山上滚下去,曾经在丞相府后花园里撞到小厮和丫鬟偷情,被其他人戏称为妖精打架,有了这番经历,她自然不会以为底下两人是在单纯地做游戏。

她此时惊得呆住,不是因为撞破有人在皇宫里偷情,而是她听出那个慵懒迷魅的嗓音,正是不久前害她坠湖的混蛋!早就看出他不正经,没想到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也不收敛,都偷吃偷到御花园来了。

关于入宫3

正暗自鄙夷的时候,底下的声音越演越烈。k璩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皇家人都这么随便吗?姬堇华暗叹。犹豫了一下,下面的声音仍在继续,最后忍不住悄悄探出头——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哪个姑娘这么倒霉被他看上。

假山的背后,到处是薜萝香藤,前面又有一片修竹挡着,倒是一个天然的隐蔽好地方。不过姬堇华所处的位置比较高,还是看得到一些。

一个娇小宫女半推半就地被身材修长的池旭抱在怀里,从她的角度只看到半张脸上媚眼如丝,红唇微启,不时发出轻吟。

姬堇华刚想转过去一点,以便看得更清晰,不妨脚下一块小石子自假山上滚落,发出轱辘辘的声音,吓得那个宫女猛地惊起,一把推开池旭,掩着衣服一溜烟跑不见了。

池旭回过头,眯起细长的桃花眼向姬堇华藏身的地方看来,眼底射出的寒光刺得她一凛。

这厮不会想杀人灭口吧,她才看到一点点而已,要是因为这个就去见阎王就太冤了,姬堇华冷汗涔涔。

池旭看到假山上的小身影,收回了犀利的眼神,整了整衣冠,从容不迫地笑道:“原来是堇妹妹啊,听说你进宫来给四皇妹伴读?”

“是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姬堇华干笑,这个相逢还真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奇。

池旭别有深意地点头:“第一天见到堇妹妹时是在相府的亭子顶,今天——”看着她趴在假山上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是在御花园的假山上,堇妹妹总是能成功地让人感到意外。”

更让人意外的是你吧,挑什么地方偷吃不好,偏偏挑到她睡觉的地方。

“多意外几次就不会意外了,习惯成自然……”撞破这等尴尬事,心虚下嘴巴自动开合,吐出胡言乱语,马上她就后悔了,什么叫多意外几次?

“不知道假山上的风景比起亭子顶如何?”池旭抬头问,谈天论地一般随和自然,脸上带着炫目的笑容。

姬堇华却无端端地感到心头一凉。

“殿下说笑了,我一直在假山顶上睡觉,刚刚才睡醒,哪有什么心思看风景。”说着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昨天晚上整理行李忙了半个晚上,到现在怪没精神的,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我才来没多久。”池旭觑了她一眼,“堇妹妹难道一直打算这样和我说话吗?还是想像上次一样,要我解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用了,不用了。”想起上次的经历,姬堇华忙摆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再被你救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小命。

手脚并用地往下爬,却没想到上来容易下去难,而且她身量不足,小胳膊小腿实在不方便,眼角瞥到底下的某人兴味盎然地看她进退不得,心一虚,脚下落空,尚来不及惊呼就哗啦啦随着碎石一起滚下假山,脑袋“咚”地一声磕在石块上。

姬堇华疼得龇牙咧嘴,感到额头上有股温热的液体划过,伸手一摸,黏黏的,流血了。这家伙一定和她八字犯冲,遇到他就没好事,不是落水就是磕破脑袋。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呢。”凉凉的一声在耳边响起,阴影笼了下来。

池旭拿开姬堇华捂在额角的手,摇头道:“伤口进了沙子,待会儿会很疼,你忍着点。”说着拨了她头发上的小发簪,做势要朝她脸上刺,吓得姬堇华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大叫:“想杀人灭口啊!”

池旭阴着脸笑了笑:“你伤口里的沙子碎石不及时挑出来,日后破了相嫁不出去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心底一凉,她说杀人灭口不就是摆明承认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吗,忙讪笑:“我痛糊涂了,胡说八道呢,殿下别当真。”

“放心,我不会当真的。”池旭按住她的脑袋笑得不怀好意。

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自花园里传出,萦萦绕绕连绵不绝。

“谋杀啊——”

经由此事,姬堇华深刻体会到宁得罪君子切莫得罪小人实乃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关于新仇1

第二天姬堇华顶着额头上的纱布逛皇宫,沿路遇到的宫女太监看到她脑袋上的伤皆忍不住窃窃私语,无非是这位相府千金多么不安分,从前那位殷家小姐虽年幼,却格外端庄有度,那才是公主伴读应有的样子云云。k璩晓

姬堇华暗哼了声,要是每个人言行举止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那多可怕,端庄又不能当饭吃,她才不稀罕。不过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传得满宫皆知,宫里小道消息流传的还真迅速。心里琢磨事情,便没注意看路,一不留神撞到树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

“公主,你看她真好玩,路都不会走。”

还来不及抚慰一下遭受厄运的鼻子,就听见一阵嬉笑。姬堇华循声看去,前面站着几个宫装女孩笑得几欲折断小腰,其中一个指着她,对中间头梳十二双鬟额上贴着梅花妆的女孩说。

姬堇华见她衣饰华丽,想来应该身份不凡,刚才听别人唤她公主,难道就是悦宁公主?正在疑惑间,就见那女孩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亮,盯着她额头问:“你的脑袋跌破了?”

姬堇华下意识说:“不小心摔的。”

那小公主凑过来左看右看,最后看得不过瘾,居然道:“把纱布揭下来,让我好好瞧瞧。”

姬堇华一惊,捂着伤处摇头,那小公主不乐意了,捋了袖子亲自动手,姬堇华左躲右闪不让她碰到,两人拉拉扯扯时,小公主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雪白的手掌蹭破了皮,血立即渗了出来。

小宫女见了,立即瞪着姬堇华叫嚷:“大胆,居然敢伤了悦宁公主。”

居然真是悦宁公主!姬堇华暗叫倒霉,不是她非要揭自己伤疤怎么会摔倒?经过这一遭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悲惨生活。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行人分花拂柳走来,遮阳的璎珞华盖下,一身彤红色宫装的高挑美人目光直直看向这边,发髻上赤金九凤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一看到那华丽阵仗,众人神色一变,对姬堇华怒目而向的小宫女们纷纷跪下,声音颤抖:“参见皇后娘娘。”

小公主哆嗦了一下,原本委屈的脸立时变得恭敬慎微,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请安:“悦宁参见母后。”

原来那华盖下的美人就是皇后,抬头见四周满满当当跪了一地,姬堇华后知后觉也跪了下去。偷偷打量这位皇后,只见她神态雍容,面相精致妩媚,眼神却颇为锐利,通身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皇后出自蒋国公府,曾祖父是有名的将军,前朝曾烜赫一时,蒋氏一族因而门风彪悍、跋扈非常,皇后更是其中翘楚,无怪乎通身气势压人。即便多年一无所出,仍旧深得皇上宠爱,宫中诸人对她莫不畏惧。

皇后停在众人面前,一双绣有凤凰穿花的金丝绣履半掩在裙下,泛出淡淡光华。

“公主为何当众与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冷冷的声音,备显威仪。

悦宁公主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心虚,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小宫女们也不敢在皇后问话时插嘴,大家就这样战战兢兢跪着半晌无言。

那双凤凰金履挪了几步,停在姬堇华眼前:“你是谁?为何在此?”

凌厉的气势就在头顶压着,姬堇华不出声不行:“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叫姬堇华,昨日刚刚进宫给公主伴读,方才路经此处。”

皇后似乎顿了顿:“姬无故的女儿?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皇后的命令,姬堇华不敢不从,垂着眼帘抬起头,心里打鼓一样剧烈跳动。

无声的沉默让她如跪针毡,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和皇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目光中有一丝审视,一丝不屑,还有种怪怪的感觉,然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告诉我,公主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关于新仇2

姬堇华心知躲不过,只得老实交代:“是我不小心推的。k璩晓”

皇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轻启朱唇:“皇上将你召进宫是让你与公主为伴,规劝公主言行,而你一进宫便冒犯公主,让其受伤?”

一听这语气姬堇华便知道不好了,心内忐忑。

那边悦宁公主面有愧色,张口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旁边跪着的小宫女使劲扯了扯袖子,拼命打眼色,她犹豫地瞧了眼面带霜气的皇后,缩了缩脖子作罢。

皇后一甩袖子扬言道:“身为公主伴读却如此不懂规矩,为了让你反省自身,罚你去景灵殿前下跪思过一夜!”

跪一夜?那还不跪断她的腿?姬堇华心内一片愁云惨淡。

偌大的景灵殿只有姬堇华一个人,见没人监视,她干脆偷懒起来,由跪姿改为坐姿东张西望,数着房梁上的花纹跟地上的青砖打发时间。

没过一阵,空旷的殿内有轻软的脚步声响起,姬堇华急忙端正姿势,不一会儿脚步声停了,来人在她旁边坐下。转头一看,居然是悦宁公主,姬堇华想不明白:“你怎么来了?”

悦宁公主擦伤的手被包扎起来,此时席地坐在她旁边,有趣地望着她。

“刚才皇后问你时,你为什么不说是我要看你的伤疤才摔倒的?”

姬堇华叹了口气:“我要那么说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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