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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辉说:“汤司令要坐镇城防司令部,自然不能来。”
二团长立刻接口道:“那我们就一起去城防司令部问问汤司令好了。”
刘志辉脸一沉,说:“你这是连我都不相信了?今晚共产党解放军就要进军苏州,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那么多啰嗦?”
二团长不服道:“旅长,不是兄弟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事关重大,兄弟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干。”
刘志辉冷冷地说:“跟着我怎么就不明不白了?”
二团长说:“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反正兄弟我是听汤司令的,汤司令要是来了,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三团长也附和道:“对,汤司令怎么说我怎么做。”
三团长手下那两个营长也说道:“对,我们也听汤司令的。”
二团和三团剩下那两个本来还持观望态度的营长见状也站起来说:“我们也听汤司令的。”
炮兵营营长这时却站了起来,大声说:“旅长,我们炮营听你的。”
炮兵营营长平时沉默寡言,刘志辉也没想到他能在这时候站出来支持自己,不由欣慰地对他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有些微妙,虽然有一个团长六个营长公开支持刘志辉,也就意味着警备旅一大半的兵力掌握在他手上,但剩下四个营的态度却又不能忽视,总不能因为意见不统一让警备旅自己先打起来吧?
不知不觉中,屋里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在警备旅营以上军官会议召开的同时,周卫国也进了汤公馆。
周卫国见到汤炳全时,汤炳全正闷闷不乐地坐在大厅里。
抬头见进来的人是周卫国后,汤炳全苦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说道:“卫国老弟,请坐。”
周卫国依言坐下后,汤炳全说:“我都出不去,你却能进来,看来你比我这个苏州城防司令都要有面子!”
周卫国笑笑,说:“汤司令说笑了。谁不知道,整个苏州最有面子的就是你汤司令!”
汤炳全眯着眼说:“怎么,不叫我汤大哥了?”
周卫国说:“称呼并不重要。”
汤炳全自嘲地一笑,说:“的确不重要。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卫国淡淡地说道:“汤司令,我是救你来了。”
汤炳全一呆,说:“卫国老弟这话我可不太明白。”
周卫国说:“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汤司令就没什么想法?”
汤炳全叹了口气,说:“什么想法?我老了,年轻人的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我能怎么样?”
周卫国说:“你是在怪志辉?”
汤炳全说:“我可不敢怪他,我的小命现在可接在他手里呢!”
周卫国说:“汤司令以为今晚的事是志辉做的?”
汤炳全说:“难道不是?”
周卫国说:“汤司令,你错怪志辉了。今晚其实是保密局想要谋害你,那时就连志辉都让保密局给扣押了。”
汤炳全说:“这我就不明白了,沈靖远和刘志辉是老同学又是好朋友,好好的他为什么既要谋害我又要扣押他?”
周卫国说:“这不是沈靖远的主意,是那个美国顾问鲁特的意思,他认为你和志辉都通共。”
汤炳全说:“就知道洋鬼子没一个好人!那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呢?”
周卫国说:“志辉的确通共,我还是中间人。”
汤炳全冷哼一声,说:“你倒是敢做敢当。刘志辉他没事吧?”
周卫国说:“他没事,郭团长从你这里离开后就带人和我去了保密局,再加上沈靖远念着旧情没有为难志辉,所以现在志辉己经回了警备旅,保密局也被郭团长的人控制了。看来汤司令还是很关心志辉的。”
汤炳全冷冷地说:“我是怕我表侄女守寡。”
周卫国笑笑,也没有反驳他这句话。
汤炳全顿了顿,说:“就算今晚的事是保密局做的,可郭玉忠的人不让我离开公馆,还把电话线都剪断了,这又怎么解释?”
周卫国说:“当时志辉被保密局扣押,事出突然,郭团长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只好派人守在汤公馆外面了。至于剪断电话线,也是为了防止你受人蛊惑。”
汤炳全冷笑道:“好一个保证我的安全,防止我受人蛊惑。恐怕你们是想软禁我,不让我跟警备旅的部下联系吧?你说实话,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周卫国说:“我可以告诉你实话,共产党解放军今晚十点就要进军苏州,志辉要带领警备旅起义迎接解放军。”
汤炳全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九点一刻了,看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不相信没有我光凭刘志辉一个人就能控制整个警备旅!更不必说苏州其他的城防部队了!”
周卫国说:“汤司令,你错了,不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是当起义将领、人民英雄还是当反动战犯就在你一念之间!”
汤炳全冷笑道:“你是要劝我也投靠共产党?”
周卫国说:“汤司令,你是个明白人。难道你到现在还对南京政府抱有幻想吗?可惜啊,你心里虽然还念着南京政府,人家可是一点也役把你放在眼里。解放军今晚就要进军苏州,可是,在此之前,你可曾听到你的上司给你漏出一星半点消息?蒋总裁可以把国库的金银物资都运到台湾,可是,他给你预留了飞机票还是船票?汤司令,其实无论你起不起义,共产党都一样会占领苏州。可你是苏州城防司令,又是警备旅前任旅长,如果参加起义,苏州就能免于战火,苏州的老百姓也能少受些苦难。汤司令,你是土生土长的江苏人,你的根在这块土地上。难道你就不想留给后代一个完整的,没有经历战火的苏州城?难道你就不想和人民一起迎接新的生活?难道你就不想在生你养你的地方安享晚年?没错,就凭志辉一个人,他的确有可能控制不了整个警备旅,但是,你就忍心看着你一手带出来的警备旅因为意见不一致而自相残杀吗?何况就算现在你能亲自带领警备旅,难道只凭这些兵力就能挡住解放军前进的步伐吗?今晚就算放你离开公馆,你又能怎么样?是仓皇出逃海外、台湾,还是带着几个亲信东躲西藏?汤司令,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要是等共产党占领苏州你再下决定可就晚了!何去何从,还希望你尽快做出决定!”
听周卫国说完这些话,汤炳全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卫国虽然心里着急,但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良久,汤炳全终于长叹一声,说:“卫国老弟,我听你的。今后就跟着共产党干了!”
周卫国站了起来,对汤炳全鞠了一躬,肃然道:“汤司令,我替苏州百姓谢谢你!现在我才真心实意叫你一声:汤大哥!”
汤炳全赶紧起身,说:“卫国老弟,要感谢也是该我感谢你啊,老哥哥我糊涂了大半辈子,要不是你,我只怕是还要继续糊涂下去。你放心,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警备旅,宣布起义,哪个兔崽子敢不听,我揍他!”
几分钟以后,周卫国陪着全身戎装的汤炳全出了汤公馆,在郭玉忠留下的一个排兵力护送下,直奔警备旅,路上,周卫国想起和曾向东的约定,又和汤炳全顺道回了趟家,曾向东果然正焦急万分地等在周家。
时间紧迫,周卫国拉上曾向东就走,在路上,才将曾向东向汤炳全引见,又将今晚发生的事大略跟曾向东说了。汤炳全倒是认识曾向东的,但他却没想到这个杂货铺老板竟然是苏州地下党的负责人,不免感慨不己。曾向东也没想到今晚警备旅起义竟有这么多波折,也是暗暗心惊。
己经九点四十分了,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那么紧张,军官们分成两派,仍在对峙着。二团长和三团长交换了一下眼色后,突然站了起来,说:“旅长,再商量也商量不出结果,这事不如就算了吧。”
三团长和那四个营长也跟着站起附和。
刘志辉沉声说道:“都坐下。”
三团长冷笑道:“旅长这是要硬留大家了?”
刘志辉眉头紧皱,没有说话。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虽然有信心能用武力控制住警备旅,但却实在不想与昔日同袍兵戎相见,所助已里着实犹豫不决。
这时,就听一个卫兵大声说道:“汤司令到!”
随后,会议室门大开。
众人听了,不觉都站起身,看向门口。
不一会儿,全身戎装的汤炳全就出现在了门口。
刘志辉一瞥眼就见到了陪在汤炳全身边的周卫国,周卫国也看见了他,对他微一点头,刘志辉立刻松了口气——看来汤炳全己经被说动了。不过让刘志辉有些惊讶的是,他分明看见周卫国身边还站着一个商人——杂货铺老板曾平。
汤炳全在门口没有停留,大步走了进来,周卫国则有意放慢了脚步。
进了会议室后,汤炳全神情复杂地看着刘志辉。
刘志辉上前几步,双腿一并,向他敬了个军礼,但接着,却低声说道:“表叔……”这一声“表叔”叫下来,汤炳全心中那一点点怨气也烟消云散了,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刘志辉的肩膀。随即转向警备旅的一众军官,大声说道:“老子决定跟着共产党干了,你们谁不愿意就给老子站出来,老子绝不留难!”
军官们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汤炳全进门就是这句话。郭玉忠等人自然面有喜色,而二团长三团长等人则有些愕然。
郭玉忠看了眼刘志辉,刘志辉对他微一点头,郭玉忠立刻说道:“卑职愿服从汤司令的命令!”
二团长看了眼汤炳全,跟着说道:“我听汤司令的!”
三团长略一犹豫,也跟着表态,说:“我也听汤司令的!”
上面三个团长都表了态,其余营长自然都没有异议,跟着纷纷表态,于是警备旅全体起义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汤炳全满意地点了点头,抱拳说道:“弟兄们,大伙儿在这时候还能给我汤炳全面子,我汤炳全感激不尽!跟着共产党走是大势所趋,没什么好犹豫的。不过我是个大老粗,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请大家都服从刘旅长的命令!”
军官们都齐声说道:“是!”
汤炳全转向刘志辉,说道:“志辉,警备旅的将来就全靠你了!”
刘志辉激动地说道:“请司令放心,卑职一定带领警备旅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周卫国这才将曾向东拉了过来,向刘志辉介绍道:“这是苏州地下党的负责人曾向东同志,今晚由他亲自担任警备旅和解放军的联络人。”
刘志辉恍然大悟道:“原来曾老板竟然是地下党!”
曾向东微笑道:“惭愧!如果不是周卫国同志帮忙,我这个生意人可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像的。”
刘志辉感慨道:“光从情报工作这一项,共产党就比国民党不知高了多少倍!再加上民心所向,想要不得天下也难啊!”
曾向东说:“我代表我党欢迎苏州警备旅参加革命队伍,时间紧迫,请警备旅全体在左臂绑上白毛巾。今晚起义的暗号是:振兴中华!”
接着,曾向东又向刘志辉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之后,刘志辉转向那些军官,肃声说道:“现在我命令:一团一营,封锁全城,负责维持市内秩序,并肃清一切破坏分子;二营三营,面朝无锡方向警戒,一方面迎接解放军到来,另一方面也阻止溃退的国军入境。三团面朝上海方向警戒,二团留守驻地,作为全旅预备队,并负责保护我们警备旅驻地的那些共产党政治犯。”
各级军官都立正领命而去。周卫国、曾向东、刘志辉三人则留在了警备旅居中指挥。至于汤炳全,干脆就在郭玉忠的房间里睡了。
晚十点,苏州城西传来了枪声。
刘志辉仔细听了听,说:“枪声是从枫桥、铁岭关方向传来的。”
曾向东说:“这一定是我们解放军来了。”
刘志辉说:“铁岭关那里有两个连的保安队驻守,看样子他们是要顽抗了。”
曾向东说:“他们既然选择了做人民的敌人,那就由得他们吧,黑暗的旧时代,总是会有一些愚蠢的殉葬者的。”
周卫国说:“是啊,这天,终于要亮了。”
【第三十六章 故人】
第一节
4月26日夜晚,苏州城西的枪炮声只持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停息了,再加上警备旅在市区的戒严,所以老百姓虽然都猜到共产党可能打过来了,但却没有出现任何骚乱。苏州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4月27日。
天刚蒙蒙亮,一夜穿划垂的陈礼和就打发陈福出门去打探消息。
陈福虽然心中忐忑,也只好大着胆子出门去了。
陈福走后,心思重重的陈礼和早饭也没吃,就坐在正厅喝茶,还没喝几口,就见陈福急匆匆地回来了。
见陈福这么快就回来了,陈礼和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说:“陈福,叫你打探消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福苦笑道:“老爷,街上到处都是共产党解放军,我哪里敢乱跑?”
陈礼和一惊,放下了茶杯说:“到处都是共产党解放军?什么意思?”
陈福说:“老爷,你不知道,我刚出门,就看见街道两旁的屋檐下躺满了人,走近一看才知道躺的都是当兵的。后来我被哨兵拦住了,那哨兵倒也和气,除了告诉我等天亮解除戒严后再出门外,也没难为我。我大着胆子一问才知道,他们就是昨晚进城的解放军!”
说完,陈福脸上不由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陈礼和愕然道:“你是说,共产党解放军昨晚进城以后就睡在大街上?”
陈福说:“是啊!全都睡在大街上!”
陈礼和不禁一呆,想了想后,说:“他们在哪?带我看看去。”
陈福说:“老爷,其实我们都不用出门,打开大门就能看见。”
陈礼和一言不发,起身就朝大门走去,陈福赶紧快走两步跟上。
两人到了大门后,陈福抢到陈礼和前面,开了大门的锁,伸手抓住了门门,正要拉开,陈礼和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犹豫道:“陈福,你刚刚说,你遇见的解放军很和气?”
陈福说:“是啊,我遇见的那个解放军年纪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对我客气得不得了,就连让我回家都说的是‘请’。”
陈礼和松开了陈福的手,说:“开门。”
陈福应了一声,拉开了门门,接着轻轻拉开了大门,却知机的只将大门开了不大的一条缝,随后让在一边,对陈礼和低声说道:“老爷,你看。”
陈礼和凑到门缝上朝外看去,只见门口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入眼都是草绿色,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一片草绿色都是由一个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军人组成的,这些军人此刻都一个挨一个斜靠着墙壁枕着背包和衣而卧。最近的一个军人就睡在陈府大门外的石狮子边上,陈礼和甚至都能看清那张仍然带着些稚气的脸。偶有几个醒来的军人,也是静悄悄地起身收拾,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音。有个军人发现了陈府门缝后正在往外窥视的陈礼和,还友善地对他点头微笑了笑。
陈礼和心突的一跳,赶紧缩回了头,关上了大门。
陈福上好门门后,陈礼和仍然满脸震惊,说不出话来。
陈福显然早就经历过陈礼和那样的震惊,所习见到陈礼和此刻的样子丝毫都不觉得奇怪,不过却忍不住感慨道:“势如破竹,扶大胜余威的军队,却仍然能保持如此严明的军纪,对老百姓秋毫无犯,为了不扰民竟然睡在大街上!我陈福这辈子见过的军队也不算少了,但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可见共产党能得天下,果然是有道理的!”
陈礼和听了陈福的话,终于回过神来,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是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对陈福说道:“陈福,你现在把家里所有人都叫醒,让他们都到厨房帮忙,用大锅大灶煮粥蒸馒头!”
陈福一愣,说:“老爷,你这是要……?”
陈礼和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我要劳军!”
天亮以后,随着一阵号声,街道两旁屋檐下躺着的解放军战士都醒了,迅速开始整装。这时,陈府的大门突然大开,随后,就从门里络绎不绝地走出了三四十个人,这些人个个都是或抬或抱着盖了盖的木桶、蒸笼,从盖子的缝隙里,还不断冒出热气。
这些人出门后,在一个穿着长衫满脸笑容和蔼可亲的老者带领下,直接走向了正在整队的解放军战士。在战士们惊讶的目光中,这些人就将木桶和蒸笼放在了战士们的面前。这个老者,自然就是陈礼和了。
陈礼和刚指挥着家人将装有米粥和馒头的木桶和蒸笼放下,就有一个腰跨驳壳枪的解放军军官走了过来,问道:“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礼和立刻向那军官说道:“解放军长官……”
那军官微皱眉头,说:“我是这个连的连长,我们解放军不兴叫长官,叫我同志吧。”
陈礼和说:“是是,连长同志。鄙人名叫陈礼和,是苏州的一名普通商人。见解放军同志们这么辛苦,所以冒昧为大家准备了一些清粥馒头,怠慢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那连长虽然听不太明白陈礼和有些文绉绉的话,但好歹知道他是要给自己的部队送早饭,所以推辞道:“陈老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解放军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陈礼和说:“连长同志,这你可就太见外了,解放军和我们老百姓本就是一家嘛。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呢?这是我心甘情愿献给解放军的,还请不要客气。”
那连长自然还是推辞,两人在这里推来推去,陈府的下人们也就乐得在一旁看热闹了。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腰佩手枪的解放军军官走了过来,大声对那连长说道:“小张,怎么回事?”
那连长见了过来的军官,总算松了口气,苦着脸说:“团长,这位陈老板要送东西给我们,我告诉他解放军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可他就是不听。”
陈礼和立刻转向团长,说:“团长同志,鄙人陈礼和,解放军不愧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苏州百姓企盼贵军,就如大旱之望云霓。贵军顺应天意,解民于倒悬,实乃我辈之福。比起贵军为苏州百姓带来的福社,这区区白粥馒头又算得了什么?”
团长为难道:“陈老板,我们解放军是有纪律的,你的东西我们真的不能收。”
陈礼和说:“团长同志,您看这是我们老百姓的一番心意,大军又正好没吃早饭,您就通融通融吧?再说,东西都己经做好,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