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靖远一愣,说:“太太公子们?”
周卫国说:“就是你们保密局抓的那些工商业主们的家人。”
沈靖远“哦”了一声,立刻猜到周卫国想打听的是什么事情了,但却忍不住纠正道:“学长,我们保密局并没有‘抓’那些工商业主,只是请他们回来协助调查。”
周卫国说:“其实你们究竟是‘抓’他们来的还是‘请’他们来的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就想问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人?”
沈靖远面露难色,说:“学长,你也知道,这些工商业主有扰乱苏州商业秩序的嫌疑,我们请他们回来正是为了让他们协助调查这件事,如果调查清楚了,该放的人我们自然会放的。”
周卫国说:“那不该放的自然永远也不放啰?”
沈靖远迟疑着说:“也可以这么说。”
周卫国说:“那你们究竟什么时侯能够调查清楚呢?”
沈靖远说:“这就要看那些工商业主们是否配合我们的调查了。”
周卫国说:“那么什么人又是属于该放的人呢?”
沈靖远说:“这个嘛……”
周卫国眼角一瞥,己经注意到了办公室里间的门是关着的,不由心中雪亮。嘴上却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沈靖远犹豫片刻,说:“这倒不是,学长既然问起,靖远也不敢隐瞒,该放的就是那些没有扰乱苏州工商秩序的工商业主们。”
周卫国说:“那么,如何界定有没有扰乱商业秩序呢?”
沈靖远说:“自然是那些囤积货物,投机牟取暴利的人。”
周卫国说:“那如果他们正常做生意,买卖公平,既不囤积货物,也不投机牟取暴利,是不是就没有扰乱商业秩序呢?”
沈靖远说:“应该没有吧。”
周卫国说:“那你应该今天就放了那些工商业主们。”
沈靖远说:“为什么?”
周卫国说:“你们保密局难道没有发现,从昨天开始,苏州的商铺就重新开张了吗?”
沈靖远说:“这事我们当然注意到了。”
周卫国说:“那你们以为那些商铺为什么会开张?”
沈靖远说:“自然是这些商铺在为党国分忧……”
周卫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扯淡!”
沈靖远不由愣住了,他可没想到周卫国会突然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周卫国说:“实话告诉你吧,那些商铺昨天重新开张是我说动他们的。”
沈靖远说:“还请学长明示。”
周卫国说:“你们保密局不是说他们有扰乱商业秩序的嫌疑吗?如今我就让他们做给大家看,让大家给评评理,他们究竟有没有扰乱苏州的商业秩序!老百姓的反应我想你们己经看见了?他们究竟有没有扰乱商业秩序恐怕你们也应该有了结论了吧?你们现在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难道真要把人都逼死你们才满意?”
沈靖远说:“学长,我们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考虑。”
周卫国说:“靖远,你们有什么考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这么做很不妥当。一下子抓了那么多工商业主,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点?商人逐利是自古以来的天性,为了赚钱,哪个商人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要是因为这些问题就把商人往死路上赶,这无异于因噎废食!你别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水至清则无鱼,要是所有商人都老老实实的,市面上能有这么繁荣吗?再说了,如今局势不稳,谁还能真正好好做生意?你们保密局这么做不是在逼大家铤而走险吗!靖远,得饶人处且饶人。依我看,大家都退一步,你们保密局放人,我们呢,也满足你们的要求,你看怎么样?”
沈靖远说:“不知学长做出的保证是代表谁?”
周卫国断然道:“我代表整个苏州商会!”
沈靖远说:“如果我们放人,你们能满足我们什么要求?”
周卫国说:“搬迁工厂!”
沈靖远想了想,说:“学长,能不能容我们再考虑考虑?”
周卫国说:“可以。”
说完起身,说:“我随时等待你们的答复,告辞!”
既然目的己经达到,周卫国也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周卫国走后,沈靖远沉默半晌,鲁特从里间推门走了出来,说:“沈,你是不是被周卫国说动了?”
沈靖远点了点头,说:“顾问先生,我的确被周卫国说动了。因为目前为止,我们实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你不觉得他己经给出了你刚刚那个疑问的答案吗?”
鲁特微笑着说道:“不可否认,周卫国的言辞很有说服力。但老实说,我也觉得周卫国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我以前真的误解周卫国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一个商人的本性。”
沈靖远说:“那顾问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放人?”
鲁特说:“不急,今天周卫国虽然代表他们表了态,但我还需要周卫国取得那些工商业主们的实际支持,而这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应该先给他这个时间。”
沈靖远说:“那么这个时间是多久呢?”
鲁特说:“到明天就够了。我相信周卫国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沈靖远担忧地说:“再等一天,会不会夜长梦多?”
鲁特说:“放心,局势虽然在恶化,但也不至于会恶化这么快的。”
当天,解放军攻占国民党在华北内陆控制的最后一个城市太原,部分守军与政府官员拒绝投降集体自杀,国民党方面称之为“太原五百完人”。
同在24日,因“南京和谈代表团”一致决定留在北平不返南京,由上海前往北平接代表团成员们返回的中航专机空机返航。得知这一消息后,周卫国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张治中果然没有效仿岳武穆的愚忠。
25日上午,由于“扰乱商业秩序”的证据不足,更重要的是在得到工商业主们“同意搬迁工厂”的承诺后,保密局释放了所有此前被“请”往保密局协助调查的工商业主。
只不过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工商业主们更加信任周卫国,对于保密局,却在畏惧之余,更添憎恨。
然而,鲁特并不知道,局势的变化将再次超出他的预料。
第十四节
4月25日,从中午开始,涉嫌“扰乱商业秩序”被苏州保密局先抓后放的工商业主们就开始络绎不绝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周卫国。
其实送礼倒是其次,向周卫国表达谢意才是他们的目的。这些商人虽然重利,但对于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过自己的周卫国,还是表现出了自己人性化的一面。而且,经过这件事后,他们切实地感受到,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更加需要团结起来,而团结起来的他们,自然需要一个领头的人,而周卫国则是理想的领头人人选。下午,曾向东也夹杂在这些上门感谢的工商业主们中间进了周家。
不过在周卫国见到他时,却注意到曾向东脸上流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
几个工商业主一起向周卫国表达了谢意,又和周卫国寒暄了一阵之后,就开始一一告退。曾向东则不动声色地等在最后。
等其他几个工商业主都离开之后,周卫国立刻将曾向东招呼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曾向东就开口说道:“周卫国同志,情况紧急。”
周卫国说:“请说。”
曾向东说:“下午我己经和上级取得了联系,并将最近苏州的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也向我们通报了最新情况:我人民解放军己经攻占无锡,并将在明天晚上向苏州进军,具体时间上级会进一步给我们通知。为了减少损失,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苏州城,上级希望我们发动苏州工人积极开展‘三反三保’运动,即反对破坏,反对屠杀,反对迁移;保护工厂,保护学校,保护机关。并尽量争取苏州城防部队起义。”
周卫国说:“解放军这么快能打过来自然是件好事,不过这时候发动工人,会不会来不及?”
曾向东说:“这倒不会,其实苏州工厂绝大多数以护厂队、纠察队、消防队、救护队等名义组建的工人组织都是由我们地下党领导的,而且我们还秘密组建了一支工人武装,在每个工厂也都有我们的党员骨干。”
周卫国随口道:“我们周家纱厂呢?”
曾向东有些尴尬地说:“周家纱厂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你放心,我们在周家纱厂的地下党员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周卫国笑笑,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曾向东也不以为忤,继续说道:“在必要的时侯,我们在各工厂的党员骨干完全可以发动大部分工人,保卫城市生活设施和工厂不受国民党反动派破坏!”
周卫国点了点头,说:“发动工人这方面是没问题了,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争取苏州城防部队起义恐怕有难度。”
曾向东苦笑道:“我被关的这几天,局势变化实在太快了,又没法和上级联系,所以现在不免有些被动。”
周卫国想了想,说:“要苏州的城防部队都起义虽然有难度,但如果我们光是发动警备旅起义把握就大多了。”
曾向东眼前一亮,说:“警备旅是苏州城防部队的主力,如果能够发动警备旅起义,那也八九不离十了,何况你和警备旅旅长刘志辉的关系还很不错,他对我们共产党也比较友善。对了,关在警备旅兵营里的那四百五十七名政治犯……”
周卫国说:“这个你放心,我早就和志辉打过招呼,人关在警备旅兵营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曾向东说:“苏州马上就要解放了,希望这些同志都能活着看到人民掌握下的新苏州城!他们的安危,关键还是看刘志辉的!周卫国同志,你肩上的责任很重啊!”
周卫国说:“事不宜迟,我今晚上就去找刘志辉。”
曾向东说:“那汤炳全呢?他可是苏州城防司令。”
周卫国略一沉吟,说:“汤炳全那里,我觉得还是迟一点再说的好。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而且他为人太圆滑,我担心太早跟他说他反而会有顾虑。”
曾向东说:“这样也好。我们分头准备吧。”
两人商量完毕后一起出了书房,这时,正好又有一批工商业主登门拜访,周卫国和他们寒暄一番后,曾向东也不着痕迹地和他们一起离开。
自从解放军突破长江防线警备旅战备等级提高后,刘志辉就一直待在警备旅旅部。所以夜幕降临后,周卫国来到了警备旅旅部。
警备旅上下显然还不知道解放军即将进军苏州的消息,所以门口的警卫虽然森严,卫兵们脸上却没有紧张的神色。毕竟连续几天的二级战备大家不免都有些松懈。
这回的卫兵班长虽然不是上次的那个班长,却也是认识周卫国的,而且既然有过先例,他也就没有拦周卫国,只是向上通报了一声。
周卫国进入刘志辉办公室时,刘志辉的神态也很轻松,微笑着起身迎了上来,说:“学长,这时候找我有事吗?”
周卫国点头道:“我找你的确有事。”
两人坐下后,刘志辉说:“学长有事请直说,不必客气。”
周卫国正色说道:“志辉,你信任我吗?”
刘志辉说:“学长怎么说这种话,我自然是信任你的!”
周卫国说:“志辉,我是认真的。”
刘志辉断然道:“学长,我也是认真的!学长的所作所为一直是我的榜样。”
周卫国说:“那么,如果我为你选择一条道路,你会跟着我走下去吗?”
刘志辉一呆,说:“学长的意思是……?”
周卫国盯着刘志辉的双眼,说:“眼下的局势你也清楚,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刘志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吃惊地说:“学长是要我投靠共产党?”
周卫国说:“既是也不是。”
刘志辉说:“学长这么说我就糊涂了。”
周卫国说:“国共内战打到现在,形势己经很明了了!只有彻底推翻那个腐败无能的国民政府,老百姓才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而共产党,正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而战,所以我希望你能站在共产党一边,也就是站在老百姓一边。”
刘志辉抱着头,说:“学长,我当了十几年国民革命军,你今天突然要我……,我这心里……”
周卫国说:“志辉,你先别考虑自己的军人身份,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普通老百姓!我问你,老百姓活在这世上,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吃饱穿暖天下太平吗?可是,现如今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不保夕……这难道就是国父当年发动革命时所希望实现的目标吗?小欣瑜是不幸的,因为她出生在这个时代;可是,她又是幸福的,因为她出生在你家中!如果她出生在其他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家庭,她还能像现在一样生活无忧无虑吗?看看街上那些饿死、冻死、病死的穷苦人家孩子吧!将心比心,难道你不希望小欣瑜的同龄人都能过上和她一样幸福的生活吗?没错,我是有钱,我也救了很多人,可是,这个国家这么大,她需要的不是一个两个有钱的好人,而是一个为老百姓着想的政府!”
刘志辉低下头,痛苦地说:“学长,你让我再想想。”
周卫国说:“志辉,你如果现在还想着效忠那个腐败透顶的国民政府,那我只能骂你一句愚蠢了。现在的国民政府早已背弃了国父发动革命的初衷,当官的也都被权力和欲望所腐蚀,这样的政府,根本就配不上‘国民’二字!这样的政府不丢掉天下,那才是见了鬼了}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国民政府失了民心,现在己经一败徐地,共产党得了民心,得天下己是大势所趋。于公于私,跟着共产党都是最好的选择,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刘志辉抬起头,说:“学长,共产党现在顺风顺水,我这时候投靠他们,岂不会被他们瞧不起?”
周卫国说:“警备旅是苏州城防的主力,你如果能率领警备旅起义,则既保全了苏州的城市设施,又保全了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共产党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瞧不起你?再说,你们警备旅还是抗日的英雄部队,从组建以来手上也没有沾共产党的血,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志辉说:“学长,能不能再容我好好想想。”
周卫国说:“时间紧迫,还望你尽快做出决定!”
刘志辉一惊,说:“时间紧迫?学长,难道共产党今晚就要打过来?”
周卫国说:“不是今晚,是明晚!”
刘志辉嗫嚅着说:“学长,你就放心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难道你不怕我反手就把你给出卖了?”
周卫国说:“我相信你的为人!再说,你把我出卖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共产党是民心所向,解放军是正义之师,他们今晚或者是明晚打到苏州,你们有没有准备又有什么区别?”
刘志辉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定,说:“学长,我听你的!”
周卫国点了点头,说:“志辉,我没有看错你。”
下完这一生最重大的一个决定后,刘志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说道:“不过学长,警备旅我能绝对掌握的部队只有一团和二团的两个营,至于其他的部队,都归汤司令的心腹指挥,我担心……”
周卫国说:“这个我也明白,你可以先暗中联络好你的人,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相信汤司令也是个明白人。”
这时,就见一个卫兵匆匆忙忙跑进来向刘志辉汇报道:“旅长,兵营那边有情况。”
刘志辉说:“什么情况?”
那卫兵说:“兵营门口来了一班人,自称是保密局的。”
刘志辉说:“保密局的?他们来干什么?”
那卫兵说:“他们说执行任务来了。”
刘志辉说:“执行什么任务?”
那卫兵说:“他们没说,只是要进兵营,所以被我们的人拦在兵营外面。”
刘志辉看向周卫国,说:“学长,怎么办?”
周卫国想了想,说:“给我一套军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刘志辉立刻叫那卫兵给周卫国拿来了一套少校参谋的军服。
周卫国换上军服后,和刘志辉一起出门,两人乘上一辆吉普车,在旅部警卫连的护送下,迅速开往警备旅兵营。
车队还投到警备旅兵营,远远地就见兵营门口停着四辆大卡车,七八十名军人正隔着兵营的铁门和兵营里的卫兵对峙着。
这七八十名军人都是全副美械,单凭兵营门口的卫兵自然是拦不住他们的,不过兵营的铁门此刻己经在里面上了锁,而且己经有整整一个连警备旅士兵赶来增援,再加上兵营里驻扎着警备旅的数千士兵,这些人却也不敢造次。
等刘志辉的车队驶近,这些人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异样,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也是全副美械的警备旅旅部警卫连的官兵就己跳下车,向那些人背后围了上去。兵营的卫兵见来的是旅部警卫连,知道旅长肯定来了,底气顿时为之一壮,立刻打开了铁门,铁门里的那一个连警备旅士兵配合着警卫连迅速就对那七八十名军人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见自己的人控制住了局面,刘志辉这才和周卫国一起下车。
看了一眼被包围的那些军人后,刘志辉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什么人胆敢在我们警备旅兵营闹事?都给我缴了械!”
警备旅士兵轰然应道:“是!”
立刻冲上前缴那些军人的械。
那些军人不由起了一阵骚动,但他们显然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现在自己一方无论人数还是武器都不如对方,所以他们倒也没有反抗,只是挣扎了片刻就都放下了武器。这时,刘志辉才问道:“今天大门谁值勤?”
兵营卫兵班长立刻跑到刘志辉面前,敬了个礼后汇报道:“报告旅长,今天是我们二团一营二连五班值勤。”
刘志辉说:“这是怎么回事?”
卫兵班长说:“报告旅长,半小时之前,这些人来到我们兵营门口,自称是保密局直属部队,说要进入我们兵营执行任务,卑职问他们什么任务他们却不说,还要硬闯进去。卑职只好一边拦住他们一边向上报告。”
这时,从兵营里又走出一名军官,这人周卫国却是认识的,正是吉长福。
吉长福见到周卫国后,不由一愣,但随即脸色就恢复正常,转向刘志辉敬了个礼,说:“报告旅长,这些人刚刚嚣张得很,要不是卑职听到部下汇报后立刻带一个连赶了过来,这些人恐怕就真的要打进我们警备旅兵营了!”
刘志辉脸一沉,看向那些被缴械的军人,说:“你们这里谁是最高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