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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爷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路边出现了几个乞丐。那几个乞丐看见鬼子,立刻想跑,却被鬼子追上,押了过来。
周老太爷温言向那几个乞丐问道:“你们回城多久了?还是根本就没离开苏州?”
乞丐们都不说话,一个老年乞丐突然“呸”的一声,向周老太爷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三岛健一脸色一变,一挥手,立刻有鬼子上前抓住了这个乞丐。
周老太爷轻轻抹去脸上的唾沫,缓缓说道:“三岛先生,放了他们吧!”
三岛健一想了想,对抓住乞丐的鬼子打了个手势,鬼子立刻放了那几个乞丐。
周老太爷从身上掏出几个银元,递向另一个乞丐,那乞丐看了眼那老年乞丐,没敢接。
周老太爷轻叹一声,将银元放在了地上,转身走了。
就在周老太爷转身时,那个老年乞丐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周老太爷听见了。
周老太爷不由心中一颤,因为他听见的,是两个字——“汉奸”!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周老太爷已经在内堂中坐了足足五个小时!
周忠一直陪在周老太爷身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在天黑之后才将内堂的几盏灯点亮(苏州城内的供电尚未恢复),随后又站在周老太爷身边。
周老太爷突然说道:“周忠,你跟我多久了?”
周忠躬身说:“回老爷,周忠跟老爷已有二十七年!”
周老太爷点了点头,说:“你倒是记得清楚。”
周忠说:“周忠不敢一日忘记老爷和太太的大恩!”
周老太爷不再说话。
周忠也不再说话。
良久,周老太爷突然说道:“周忠,我现在已经是汉奸了,你以后还跟着我吗?”
周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爷,周忠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不管您是什么人,您永远是周忠的恩人!周忠既然改名为‘忠’,就是表明永远对老爷忠心!”
周老太爷长叹一声,说:“‘忠’这个字,的确太沉重了!”
周忠面色一紧,说:“老爷,您不必再说,周忠永远都是您的下人!”
周老太爷突然说道:“周忠,看着我的眼睛!”
周忠依言抬头,看向周老太爷的眼睛。
周老太爷缓缓说道:“你相信我会做汉奸吗?”
周忠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信!”
周老太爷苦涩地一笑,说:“可我还是做了汉奸!”
※※※
从第二天开始,周老太爷和苏州自治委员会的成员们就开始组织市民对苏州城进行清理。所谓清理,第一步就是组织掩埋队掩埋焚烧城里各处的尸体,第二步是街道房舍的清洁消毒。为了避免疫病流行,这两项工作周老太爷都投入了很大的财力和精力。但在清理的过程中,周老太爷却也没少被人骂“汉奸”!对此,周老太爷在苦笑之余也只有将痛苦深深地埋在心里!
随着清理工作的进行,苏州城渐渐恢复了一些生气。见周老太爷果然十分配合自己的工作,三岛健一也将周家大宅门口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两个鬼子哨兵换成了伪军。对周家人员的进出自然也不再过问!
※※※
这一天,苏州城的清理工作终于结束。
中午时分,周老太爷终于得空在庭院中缓缓踱步。这时,周老太爷突然看见吴妈背着一个大包袱从后院走了进来。
看见吴妈的装束,周老太爷不由愕然道:“吴妈,你这是怎么了?”
吴妈低声说:“老爷,我想辞工不做回西山老家!现在跟你道个别。”
周老太爷更惊讶,说:“回老家?我记得你老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为什么要回去?”
吴妈说:“不为什么,我就是想离开这里!”
周老太爷皱紧了眉头,说:“离开这里?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吴妈,我们周家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当,亏待了你?”
吴妈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说:“老爷,周家从来就没有亏待我!你、太太和文哥儿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下人看待!我看着太太嫁进周家,看着文哥儿出生,看着文哥儿长大,看着你送文哥儿去南京上军校,但我现在不能看着你当汉奸啊!”
周老太爷愣住了。
吴妈继续说:“老爷,前些天我看你很忙,所以等到今天才跟你说。我没念过书,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总还知道什么是汉奸!老爷,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每次出去买菜,见到我的人都在背后骂我是汉奸家的走狗!还有人拿小石头扔我!我是个下人,被人打骂都没什么,但我不想听见别人骂你汉奸!更不想别人骂我是汉奸家的走狗!周家从来就没有亏待我,但我再也不想待在汉奸家里!我不想死后没脸见祖宗!”
周老太爷浑身一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既然这样,那你就暂时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你在周家也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休息休息了!回头我叫账房给你支一百个银元带回去!”
吴妈眼中已有泪水流下,用力一摇头,说:“我不要你的钱!拿了汉奸的钱我就是死也死得不安生!老爷,自从那年你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之后,我就打算一辈子留在周家服侍你和文哥儿的,可我没想到你会当汉奸!”
吴妈说到这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周老太爷面前,哭着说:“老爷,求求你别再当汉奸了!你从小到大都教文哥儿要为国为民,文哥儿现在是国军军官,是打鬼子的,你总不能给他脸上抹黑吧?”
周老太爷眼中泪光闪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厅堂中的座钟突然敲响。
“当、当……”
座钟一连敲了十二下。
周老太爷突然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你的确老了,很多事也做不利索,也该回去养老了!你走吧!我们周家再请几个下人总还不是难事!”
说完,转身走了。
吴妈从地上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呆了半天之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她已经在周家生活了几十年,实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周老太爷进入内堂时,正听见吴妈的痛哭声,脸上不由露出痛苦的神情,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但很快,周老太爷就扶着墙稳住了身形,紧接着闭上了双眼。
过了好一会,周老太爷眼睛再睁开时,脸色已恢复了正常!
※※※
12月22日傍晚。
周家大宅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不一会儿,周忠将大门打开一条缝,见敲门的是《苏报》记者曹莹,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找周老太爷,立刻将门打开,将曹莹迎了进去。随后引着她来到内堂。
周老太爷见进来的是曹莹,微一点头,说:“曹记者来了,请坐!”
周忠则躬身退出了内堂,守在门外。
曹莹快步走到周老太爷面前,从手袋中取出一叠照片,随后将这些照片递给了周老太爷,一脸悲愤地说道:“老先生,请您看看这些照片!”
周老太爷接过照片,只看了开头的第一张,立刻怒火中烧!只见照片上赫然是一名鬼子军官用刀劈杀一个跪着的中年男子!
再看其他照片,有的是浑身被点着火正在挣扎的人;有的是满地的尸体;有的是日军正以活人训练刺杀;有的是日军官兵提着头颅合影;有的是血肉模糊的婴儿;甚至还有几张是日军士兵正在对妇女作恶的情景!
周老太爷霍然抬头,看向曹莹,说:“这是怎么回事?照片从哪来的?”
曹莹愤然说:“这就是南京城破后鬼子在南京大屠杀的情景!照片都是一个鬼子随军记者拍的,他原本是准备自己留着做纪念!后来,他把胶卷送到南京的一个照相馆冲洗,那照相馆老板正是我们的同志。照片冲洗出来后,他悲愤交加,立刻多冲洗了一套照片,托一个外国人将照片带出了南京,辗转才送到我手上!听说后来那个鬼子记者被他们自己的宪兵给抓走了!我们那位同志也让鬼子给杀了!”
周老太爷用力一拳捶在桌上,沉声说道:“这帮畜生!”
曹莹深吸一口气,说:“老先生,我准备在《苏报》上将这些照片都登出来!这是我拟好的新闻稿,请您过目!”
说着,将十几张稿纸递给周老太爷。
周老太爷接过,见纸上题头写着“国军英勇抗战,日军无德屠杀”,内容则详细描述了国军在南京保卫战中与日军战斗的情景以及南京沦陷后日军在南京城内进行大屠杀后的惨景!
周老太爷看过新闻稿后,虽然还是义愤填膺,但却冷静了下来,说:“你觉得这些照片配上这篇新闻稿如果刊登在《苏报》上,会有什么后果?”
曹莹激动地说:“老百姓有权利知道鬼子在南京都做了些什么!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周老太爷长叹一声,说:“这些事,鬼子又岂止单单在南京做了?日寇所到之处,哪里不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你想过没有,苏州城现在总共才剩下多少人?这些照片如果登在《苏报》上,影响力又有多大?没错,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照片只有这么一些!如果因此而失去了这些鬼子在南京大屠杀的血证,那么,你我都将是这个国家的罪人!”
曹莹惕然心惊,说:“老先生说的对!曹莹考虑不周,请老先生指教!”
周老太爷沉吟着说:“这些照片,绝不能登在《苏报》上!你立刻派人把这些照片带去上海,登在上海租界的报纸上!最好还能登在国外报纸上!影响力越大越好!我们要让尽可能多的中国人,甚至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对手是怎样的一群畜生!至于新闻稿,还是可以发在《苏报》的,不过首先要匿名,标题和内容也要修改,标题就改为‘南京城内之尸体充斥’,内容方面,关于国军抵抗的内容要删减,对南京屠杀之后的惨景不妨保留!具体印刷,我会想办法!”
曹莹想了想,说:“就按老先生的意思办!”
※※※
12月23日,《苏报》以“南京城内之尸体充斥”为标题发表了一篇匿名新闻报道,详细描述了南京遭鬼子屠杀之后的惨景!一时之间,全城震动!
中午时分,鬼子宪兵开始在苏州全城收缴当日的《苏报》,同日下午,《苏报》主编被捕。由于无法找到新闻稿的作者,加上周老太爷出面,主编在遭到严刑逼供三天以后获释,但这篇新闻报道的出处最终却成了悬案!
(最早揭露南京大屠杀的报道为美国记者特尔蔓·坦丁撰写,《纽约时报》于1937年12月18日刊登的一篇报道。1937年12月23日《苏报》的这篇新闻报道确有其事,但作者是谁尚未查到,抱歉!)
※※※
此后,在周老太爷的掩护下,军统苏南情报网日渐壮大。周老太爷也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多次通过曹莹送出苏南日军兵力武器配备和后勤补给路线等重要情报,但此时的国军兵败如山倒,这些情报送出却都有如石沉大海!
1938年1月,戴笠在皖南祁门宣布,将苏浙委员会别动队从淞沪战场上撤出的佘山教导团和五支队残部整编为“忠义救国军”教导一团。戴笠自兼团长,俞作柏任副团长。同年3月,戴笠又在汉口宣布成立忠义救国军总指挥部,由戴笠和俞作柏分任正副总指挥。改编以后的忠义救国军,其主要任务是在华东敌后收容、整训国军正规军被日伪打散击溃的部队,并在敌后袭击、骚扰日伪军。在民众的大力支持下,忠义救国军迅速在江浙皖沪敌后发展起来。
在军统苏南情报网的支持下,活动于苏南至淞沪敌后的忠义救国军一部频繁对日伪军展开袭扰,令日伪军头痛不已。
1938年5月,周老太爷正式成为苏州市维持会会长。
第三节
1938年7月下旬,徐州地下党负责人刘远突然接到上级命令,南下赴江苏省敌工委临时所在地高邮汇报工作。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几天以后,在交通员的带领下,经过几个秘密交通站的中转,刘远终于在高邮郊外的一个小村庄见到了江苏省敌工委书记黄华。
两人刚一见面,黄华就热情地握着刘远的手,说:“刘远同志,你辛苦了!这些年来你在徐州的工作开展得非常好!组织上对你很满意!”
刘远不禁一呆,他化名徐书成已多年,乍一听见有人叫自己“刘远”这个名字,自然反应不过来。
黄华见了刘远脸上神情,笑了,说:“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刘远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黄书记,我这个名字已经有五年多不用了,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我的真实身份当初入党的时候就已向组织上说清楚了……”
黄华摆了摆手,说:“刘远同志,你不要多想,这次我们找你来,是有新的任务交给你!而这个任务,需要你恢复原来的真实身份!所以我才叫你的真名!”
刘远肃然说:“请黄书记指示!”
黄华沉吟着说:“你是苏州人,认识苏州首富周继先吗?”
刘远点头说:“认识!由于我和周家少爷周卫国当年是同学又是好朋友,所以原来在苏州的时候,我们两家常来往!前些天周卫国还通过我们徐州地下党介绍去了敌后根据地,还参加了八路军!不过可惜,苏州沦陷后,周老先生就下落不明!”
黄华说:“你知道吗,周继先在今年五月当上了苏州市维持会会长!”
刘远一惊,维持会长是什么性质他自然明白,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周老先生的为人我很清楚,他是绝不会做汉奸的!即使他真当了苏州市维持会长,也一定有隐情!”
黄华微笑道:“周老先生虽然当了苏州市维持会的会长,但和其他汉奸还是不一样的。他当这个维持会长之前,和鬼子约法三章,要鬼子保证苏州商户的生意不受影响,保证苏州百姓的安全,并保证苏州城里的历史文化遗迹不受损害!而就目前的实际情况看,苏州的商业正在逐步恢复,鬼子在苏州的行为也比在其他地方有所收敛,苏州古城在沦陷之后,历史文化遗迹也大体没有遭到进一步的破坏。”
刘远略一思索,说:“恐怕这才是周老先生当这个维持会长的真正原因!”
黄华点了点头,说:“这也是组织上这次找你来的原因!组织上经研究决定派你回苏州,以做生意为掩护,组建省敌工委苏南情报网,并建立秘密兵站,为新四军茅山抗日根据地筹措军饷、提供各种急需物资和情报。同时,组织上还希望你利用和周老先生的关系,把他争取过来!周老先生在江南一带名望很高,又是苏州首富,加上他现在苏州市维持会长的特殊身份,如果他能够在暗中支持我们抗日,则苏南一带的对敌工作,无疑将事半功倍!”
刘远说:“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
黄华说:“你的工作能力,我们都很放心。不过,你要记住,争取周老先生的工作是省敌工委的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的组织关系,这几天就会调入省敌工委,此后,徐州地下党就再没有徐书成这个人了!你到苏州后,和省敌工委是单线联系,如无必要,你的身份,就连对苏州地下党的同志,也要保密!”
刘远点头说:“黄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组织纪律!”
黄华说:“还有一件事,你大哥是不是叫刘诚?”
刘远咬牙说道:“这个败类!我没有这样的大哥!听说在苏州沦陷后他就投靠鬼子做了汉奸!”
黄华说:“刘远同志,你不要激动!你大哥虽然当了汉奸,但你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组织上还是信任你的!我们之所以提到你大哥,是因为你大哥现在是苏州市便衣侦缉队的队长!组织上这次派你回苏州,希望你能把个人感情先放在一边,回苏州后首先找到你大哥,利用他的身份为你今后的工作做掩护!”
刘远深吸一口气,说:“黄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黄华沉吟着说:“刘远同志,你这次回苏州,用的是真实身份,又要和鬼子汉奸公开打交道,今后很有可能背上一个汉奸的骂名!这一点,你要有思想准备!”
刘远淡淡一笑,说:“黄书记,我既然参加革命,就绝不会后悔!”
黄华紧紧握住刘远双手,说:“刘远同志,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
客船缓缓驶入苏州平门码头。
刘远站在船头,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苏州古城。
客船终于停靠稳当。
刘远第一个提着行李走上码头,在踏上码头之后,刘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满是泪水!
回家了!五年多了!自己终于回到苏州了!
※※※
进了城,打听清楚后,刘远直奔便衣侦缉队队部。
在便衣侦缉队队部门口,刘远被一个站岗的侦缉队便衣拦住了。
“什么人?给老子站住!这里可是侦缉队!怎么问都不问一声就往里闯?”那便衣没好气地说道。
刘远假装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请问,侦缉队刘诚队长在吗?”
那便衣冷眼瞧着刘远,说:“我们刘队长的大名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苏州本地人,哪里来的?”
刘远在徐州将近六年,自然早已没了苏州口音,要不是那便衣看刘远衣着周整,估计早就拳打脚踢将他赶走了!
刘远微笑道:“我叫刘远,是你们刘队长的亲弟弟,烦请通报一声。”
那便衣上下打量了刘远一遍,满脸狐疑地说道:“刘队长的亲弟弟?怎么从来没听刘队长提起过他还有个弟弟?”
刘远解释道:“我离开苏州多年,我大哥也不知道我去哪了,自然无法提及!还请这位兄弟给传个话。”
说着,刘远摸出一个银元,偷偷塞进了那便衣手中。
那便衣脸上立刻乐开了花,说:“你等着,我这就给你通报去,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可饶不了你!”
说着,叫了另一个便衣顶替,转身就朝院子里走,还不忘在银元上咬了一口以鉴别真伪。
不一会儿,刘远就听院子里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是阿远回来了吗?”
随着话音,一个中年男子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刘远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大哥刘诚。
刘远上前一步,说道:“大哥,是我!我回来了!”
刘诚见到刘远,立刻冲到他面前,颤声说道:“阿远!真是你?!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
说完,一把抱紧刘远。语声中,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内中包含的感情,全然发自内心,并无半分作假!
刘远心中也不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