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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毅忙道:“林大人这是把我夸上了天啦,我这也就是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了个便宜。”
林学士笑道:“那你是说老夫连瞎猫都不算啦,那岂不是病猫、死猫。”
徐毅道:“我可没这意思,不管是花猫白猫,抓着老鼠就是好猫,神罗教这条大老鼠,迟早会变成一只死老鼠的。”
林学士道:“说得好,你看着吧,终有一日,我林宜生就算是病猫,也必让这条坏我河山的臭老鼠变成一只死老鼠不可。”语气间杀意弥漫,徐毅都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心下不禁又为花月担起心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可不能让他将花月也杀了。
第四十五章 张广陵垂危()
徐毅这次的景秀别院一行对林学士的帮助很大,林学士心下很是感激,当晚在别院里设下宴席款待于他。林学士道:“徐公子如今还住在如归客栈里吗?”
徐毅道:“林大人还是别叫我什么公子了,我又算是什么公子啦!直接叫我徐毅就好。”又点头道:“是的,现在还住在如归客栈里。”心想莫不是这老头要请自己住进这别院里来,那可好得很了,我天天爬上墙头去等若灵那小妞儿去。
奈何林学士并没这个意思,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多说,这院子虽然现在是他在住着,但总归还是沈家的产业,他也不便邀请。林学士又老话重提,问起徐毅是否有入仕的打算,他是很看好徐毅的,凭他与慕容婉儿的关系,兼且才学了得,现下又帮了自己的大忙,自己倒真想推举他入仕的。
徐毅想起曾答应杨小翠要给她一份工作,现下时机倒已成熟了,本金有了,只差项目。道:“我又有什么本事做官啦,只怕做得不好倒给大人惹麻烦。眼下我打算做点小生意,不瞒林大人,我手下还有几张嘴跟着我混饭吃,只好有负大人的好意了。”
徐海和徐山在一旁作陪,徐海道:“老弟,你何必过谦,以你的本事,就算是做个状元郎我看都绰绰有余,比起那个文疏浅一点不差。”
徐毅一怔,道:“这文疏浅是?”他是第一次听说这名字。徐毅却知道徐海一直不大瞧得起文人,觉得他们说话做事酸不拉几,过于迂腐,至于徐毅和林学士则不在此列,一位算得上是文痞,很对他的胃口,一位是朝中正一品的大员,算是他的上司,不但诗词文章是一绝,更有其铁血的一面。说起文疏浅这人,徐海却也肃然起敬,道:“文公子是前年新晋的状元郎,听说当时他独中三元,那可厉害得很了,皇上对他很是看重,现在年纪轻轻就已出任礼部员外郎。”
徐毅没想到这姓文的居然这么牛掰,独中三元可是非常了不起了。那是妥妥的乡试、会试、殿试的第一名,在徐毅那个世界这样的人都很少,看来这个人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未被超越啊。说道:“这状元郎如此厉害,我怎么能比得上,徐大哥真是高看我了。”转念间又想起一个人来,问道:“那这位状元郎和江浙的谢公子比起来又如何?”
他可是记得沈若灵和王有才当日在西湖边对这位谢公子推崇备至,直把他当做是江浙诗会的最大对手。这问题可把徐海考到了,只好眼望林学士,他当时也在场,若说在座的有谁知道那位谢公子的信息,非他莫属。
林学士笑道:“你们说的这位谢公子老夫是认识的,他原名叫做谢知秋,徐山也见过。说起来这两人都算得上是咱们燕云年轻一辈的翘楚,一位是独中三元的状元郎,一位是两江总督谢晖的公子,不管是从家世、出身、品学、才情,都是万中无一,要拿他们比较一番,品论出个谁高谁低,老夫只怕还没这本事。”
徐山道:“不错,当日在金陵的时候我也见过这位谢公子的,不但一表人才,举止儒雅,更是才学兼备,诗词双绝。若是他也去考状元,当日肯定又是一番不同的龙争虎斗,也不会是文公子的一枝独秀了。”
徐海不满道:“大哥,你怎么尽长他人威风,灭自己人的志气?要是我这老弟当日也去考那状元,哪还有他们什么事,什么文采风流,什么诗词双绝,在我老弟的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徐山被徐海奚落,只是苦笑,徐毅自嘲道:“徐大哥你这把我捧得也太高了吧,你也不怕把我摔死。”
几人哈哈大笑,席间各人说些趣事,宾主尽欢,临别林学士邀徐毅在别院里小住一晚,但徐毅想到李三等人还未回来,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出什么变故,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婉言拒绝。林学士不再坚持,又调拨四名御前侍卫给他。
几人出得府来,几人向徐毅二人问好,徐海给徐毅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御林军里相熟的兄弟。”指着四人说道:“这位叫张龙,这位叫赵虎,这一位唤作王朝,那一位就是马汉了。”徐毅一怔,半响才道:“你说他们叫什么来着?”
徐海不知道这几个名字有什么古怪,还道是徐毅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徐毅哈哈大笑,心想: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你为什么不叫展昭,老子也好改名叫包拯包黑子了。
几人不知徐毅为何发笑,徐毅摇摇手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我们这便走吧。”天色已晚,他今日是没时间去沈府见沈若灵了,几人还没回到客栈,便见一人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跑来。
徐海远远叫道:“曲根宝,你找我们么?”
来人听见声音,忙又加快了脚步,气喘吁吁的道:“徐公子,徐爷,不好啦!”正是曲根宝。
徐海笑骂道:“胡说些什么,我们好得很!”
曲根宝道:“不是,不是,我是说老三和张道士不好,他们…他们…被人打伤了。”
徐毅一惊,暗道:“难道是路上真出了变故?”,忙问:“怎么了,伤的重不重?快带我去。”
曲根宝满脸都是汗水,头发都已打湿了,想是已跑了很远的路。当下在前领路,一边走一边叙述事情经过。
原来他二人昨日与赵二牛会合后押着张广陵先走,一路尽拣小路,所以也没与徐毅等人碰上。后来突然来了个蒙面女子,一出手就给了张广陵一刀。李三当下就怒了,冲上前就要找这女人理论,将徐毅的嘱咐忘到了一边。这女人好大的力气,一拳将李三打飞了一丈多远,曲根宝心记着徐毅的嘱咐,忙死死拉住二牛,那女人道:“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杀你们几个。”说着转身离去,他们这才脱险。
徐海急道:“你是说那姓张的已被那女人一刀杀了?”他可是才答应了林学士要保护好张广陵的安全,没想到一回头就出这样的事,如何不急。
曲根宝摇头道:“眼下虽说没死,不过依我看也差得不远了。那一刀从胸口扎进去,从后背透出来,我还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说着还打了个寒噤,心里很有些害怕。
徐海扯住他的胳膊,怒道:“这还有活路么?这么狠的一刀,是那女人吗?现在人在哪儿,快带我去。”
徐毅在旁说道:“徐大哥,你先莫急,听根宝把话说完。”
徐海放开手,曲根宝揉了揉被抓痛的胳膊,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遇袭的地方离二牛的家不远,所以还是将他安顿在我们先前说好的地方,这就带你们去,只是我们还没请大夫,也不知道……”说着眼望徐毅脸色,意思是说这人如此重要,请大夫会不会有曝露之危,当初徐毅说过要是遇到变故就将张广陵交出去,没想到真的被他一语言中。
徐海轻声问徐毅道:“这事要不要先与林学士说?”
徐毅摇头道:“我们先回去看看再说。”
当下几人随着曲根宝向城南行去,直走了半个时辰。赵二牛的家离城隍庙不远,但早已残破,多年没人住了。赵二牛听到脚步声,奔出屋来。徐毅问道:“赵大哥,怎样了?”
赵二牛瓮声瓮气的道:“老三没多大事,但那道士可不大好。”
徐海从他身旁抢进屋去,见地上铺着两张凉席,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李三和张广陵分别躺在凉席上。李三听见有人说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而张广陵却是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的身前有一大堆带血的布条,那女人肯定是料定这一刀必然会要了张广陵的命。
徐毅和王朝马汉进得屋来,张龙赵虎却在院前院后把守,徐毅赶紧道:“老三,你先躺着,没事吧?”
李三沙哑着声音道:“多谢徐公子关心,我还死不了,那娘们倒是厉害,只是这姓张的……”说着倒抽冷气,想是胸口疼得厉害。
曲根宝道:“老三被那恶女人打了一拳,应该是伤了肺部,我见那周围肌肤都又紫又黑。”
徐毅又去看了看张广陵的伤势,在屋内走了几圈,道:“不管了,王朝马汉两位大哥,你们一人回别院将这里的事告知林大人,一人去请大夫,顺便再雇两辆大车。”
二人点头答应,各自去了。
第四十六章 入住别院()
徐海见了眼前情状,用力一掌狠狠击打在房柱上,扑簌簌的泥沙直落,还有两块瓦片从房顶掉下来险些砸中李三,徐毅道:“徐大哥,你不要这么生气,小心别把房子弄塌了。”
徐海怒道:“他妈。的,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抄了那雅香楼。”
徐毅摇头劝道:“你可莫冲动,我们眼下还没有证据证明那女子就是如珍或是秦画音中的一个。”
徐海朗声道:“要什么证据?我们御前侍卫办事,各城各府都要听命行事,他妈。的,想想真是窝囊,现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算,还什么都不能做。老子何曾受过这样的鸟气!还有那个庞有德,居然敢不卖我御林军的面子,也他妈不是个好东西,我倒很想见识见识这老王八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徐海此时正在气头上,徐毅知道他说的都是一时气话,眼下可不能打草惊蛇,扰乱了林学士的计划。徐毅担心道:“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将账簿上的人都杀了灭口?”
徐海惊疑半响,才道:“不会吧,那可是有十六户(账簿上十九户,被灭门三户)杭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那得杀多少人?”他这话却说得不太自信,以神罗教的手段,这事可能还真干得出来。急道:“我现在就回去找我大哥,让他将这十六户人家都通通保护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徐毅拉住他道:“我也只是猜测,按理说那些人可是神罗教的摇钱树,他们应该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吧,更何况他们对神罗教的事知道的也未必有什么多,这这种时候,神罗教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这些人对他们来说无关大局。”
徐海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现在别院里也只有十几号御林军的兄弟,要守住这十六户人家又谈何容易?”
徐毅笑道:“徐大哥,那你可多虑了,虽然徐大统领请不动那姓庞的都指挥使,但林大人必然请得动的,更何况,皇上派林大人来彻查此事,事先怎么会没有一点安排。”
徐海喜道:“对,要灭神罗教之祸,只有把他们彻底铲除,要想招安怕是不容易。那我们眼下怎么办?这张广陵肯定知道教中的事,他可别死了。”
徐毅心下忧虑,沉吟道:“只好等王朝马汉二位兄弟回来再说,到时候将他送到景秀别院去,希望他能捱得住。”徐海走到张广陵的身边复又查看他的伤势,进来后早已给他敷了自己的金疮药,眼下只是昏死过去,只是面如金纸,呼吸极微,徐海眉头紧锁,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短短两日这姓张的就已经历两次生死大劫,去鬼门关走了好几遭,必是他做的恶事不少,才遭此报应。这胸口心脏正中一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徐毅也看过他的伤势,啧啧叹道:“嘿,那女人一心想要张道士的命,这一刀可是致命伤,她一定以为那一刀已经杀死了他,可她不知道这姓张的天生与常人不同,心脏生得偏了两寸,这种人可说是万中无一,所以这一刀才没要了他的命。”
徐海一听,奇道:“还有这事。”用手一试果然如此,说道:“我刚才还以为是他受伤较重所以才感觉不到心跳,嘿,这倒真是奇闻。”
过了良久,外面传来马车响动,这时已过了三更,徐毅二人奔出屋去,见外面亮着几点灯火,慢慢移近,却是马车上挂的灯笼。张龙、赵虎二人也走到门口,张龙说道:“是大统领。”
徐山骑马在前,身后跟着四五名御林军,王朝、马汉豁然在列,赶了两辆大车,众人到了门前,徐山对两人点点头算打了招呼,道:“那张广陵死了没有?”徐海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徐山对身后一人道:“马大夫,你辛苦给看看。”
从人群后走出一个老头,做郎中打扮,背着一个药箱,道:“不敢。”徐海当先领路,几人都跟了进去。
那马大夫上前给张广陵治伤,徐山将徐毅拉到一边,轻声说道:“徐公子,林大人得了你的消息,已将那十六户人家的家主全请去了别院,防神罗教的人杀人灭口。”
徐毅轻“嗯”一声,道:“不知问出什么来没有,恐怕他们知道的也并不多。”
徐山摇头道:“还没来得及问,等会儿回去自然知晓。我来时林大人吩咐,请徐公子和我们一道儿回别院暂住,就别回你那客栈去了,免得…免得…”免得什么,徐山住口不说,但徐毅明白,他的意思是深怕自己也遭了神罗教的毒手。
但他们又哪里知道徐毅因花月的关系,已逃过了好几劫。她属下的人可不敢动他分毫,那女人杀张广陵时不就放过了李三等人么?不过这事却不能让他们知道。徐毅点头应道:“好。”
这时马大夫啧啧连声,道:“真是奇了,这刀伤直透心脏,本来他必死无疑,没想到偏生心脏长偏了两分,倒救了他一命。”
马大夫深夜治伤,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周围又全是带刀携剑之人,要是换了平常大夫早吓晕过去,他却处之泰然,必是早已知道了众人身份。
徐山走近两步,见他脸上隐有笑意,知道多半张广陵的命是保住了,但还是问道:“他没事了?”
马大夫道:“幸亏这金疮药十分灵验,止血又及时,他是死不了了,养个把月,便应无碍。”
众人脸上均有喜意,徐海道:“麻烦大夫再为我这位兄弟看看。”将他领到李三身前,李三一直醒着,将几人的话听得清楚,颤声道:“有劳马大夫。”
那大夫问了李三的病情,曲根宝在一旁说了,解开他的衣衫看了看,又替他号脉,笑道:“这一拳伤了肺部,没多大事,我回去开点药,休息三五天便可痊愈。”
徐毅没想到这马大夫医术如此高明,问徐山这人是从哪里请来的。徐山笑道:“这位是沈百万的私人医生,全杭城最好的大夫,是林大人去向沈府借来的。”
徐毅心下一叹:“我以为只有我们那的富豪才有私人医生,没想到燕云也有。”
当下徐山让人将二人抬上马车,车厢宽大,铺了被褥,甚是舒软。又让出了几匹马,供几人乘骑。
到了景秀别院,林大人亲来迎接,别院里早已备好客房,安顿李三等人,林学士、徐毅、徐山、徐海落后几人几步,徐毅道:“听说林大人已将那些归附之人都请来了,可问出些什么?”
林大人脸色一暗,摇头道:“我使了诸多手段,但他们都一概不知,想是神罗教另有言语哄骗他们。”
徐毅想起一个人来,问道:“那位郑老爷子应该知道一些吧,不然账簿上就不会写那么一个‘诛’字。你们请了他来么?”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郑原身死的消息?郑守信指点他找到张广陵的藏身之处,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想的,玄武观如此隐蔽,张广陵为何又单单要将这么重要的信息说给他知?
林学士道:“不错,郑老也在府里,他虽知道一些,但都是我们早已掌握的消息,这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神罗教那么严密的组织,如何会轻易让人知道教中的机密。眼下只好等张广陵醒来,希望他能知道一些东西。”说完一声长叹。这时四人已走到一处院落,林学士停下脚步,道:“这几日就请贤侄在这将就住着,徐海也住这吧。”自从早时林学士就不再称徐毅为徐公子了,却已贤侄相称。
徐毅见屋子亮着灯,早有丫鬟过来请他进去。林学士道:“今日天色不早,贤侄早些歇息。”趁着月色,徐毅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花树,渐渐远去,微风中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心道:“他的心事看来很重,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第四十七章 香闺()
这几日所经历的事情极多,徐毅早已累得很了,和徐海各自安歇,第二日直睡到晌午方起。依然是昨晚那丫鬟送来毛巾热水,伺候徐毅洗漱。徐毅问道:“林大人呢?”
那丫鬟道:“林大人一早就和徐统领出去了。”说着又端来早餐糕点,徐毅道:“你去将徐二统领请来。”
那丫鬟站住不动,脸现迟疑,想是不知徐二统领是谁。徐毅笑道:“就是昨晚住我隔壁那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那丫鬟小脸一红,心说:“三十多岁怎么就算是老男人啦?”,但总归知道去叫谁了,忙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徐毅还没吃得几口糕点,徐海推开房门,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在桌边坐了,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徐毅笑问:“这么早跑哪儿去啦?”
徐海道:“我也是刚起不久,这不连早饭还没吃么?”尝了尝桂花糕,笑道:“这沈府做的东西果然不差,和宫里的糕点也有得一比了。”
徐毅笑道:“好吃你就多吃些,上次在沈府你不早已尝过了么?”
徐海脸上一红,想是想起了沈府之事,道:“那次的糕点味道要差些,定是那沈夫人以次充好,慢待与我。”
徐毅道:“你如此得罪人家,人家还请你喝茶吃点心,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徐海不想在这事上多说,问道:“等会你准备做点什么去?”
徐毅沉思良久,才道:“眼下神罗教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