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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我们一样的灾难,他们是不会明白我们背后的辛酸的。”
我猛地点点头,张姨说的太好了,不亏是做老师,讲起来就是有说服力呢。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人,心里的愧疚之心少了一分。
“张老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都不喊她张姨了,她现在就是我人生的临时导师了,我现在需要她给我一些参考,毕竟她的人生阅历比我丰富,而且家里还一个终身不能自理的儿子,要是论凄惨,我不及张姨的十分之一。
我现在迫切想张姨给我一点建议,我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到底该怎么办,我的心里还是恨迷茫的,我需要获得心灵上的一丝安慰,我是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实在是太久,这股温暖又回来了。
张姨没有马上回答我,她拿起茶几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完了,递给我,我咬了一口,挺甜的苹果,香脆可口,汁甜味美。张姨将苹果皮掸落到垃圾桶里,这才对我说:“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但目前看来,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跟我们当初境遇差不多。孩子,听阿姨一句劝,这一步你走错了,往后可别再走错了,人生的机会不多,错过了就可惜了。”
“既然你怀上了,就安稳生下来,我知道这会给你内心造成重大的伤害,那么我们只能靠时间去慢慢抚平了。你也可以选择打掉孩子,撕毁协议,但是钱你已经花了,拿什么再吐出来,还有,你妈妈还等着钱用呢,她那里是等不起的,你是知道的。”
阿姨说完了,还幽幽地叹了口气,叹了一句:这都是命啊。
第三十六章 救命钱()
张姨说的对,这真就是命了,我以前不太信,但我现在有些信了,或许说,我是不得不信。我这近20年的人生,一路坎坷,几番艰辛,很不容易,我一个柔弱女子,能撑到这一步,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好不容易抓住了命运转机的救命稻草,还叫我给作掉了,我这已经不是属于悲剧了,而是属于惨剧了。到现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论惨,除了张姨,还能有谁比我更惨?
但张姨出现后,又让我觉得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像是寒冷雪夜中的一举火把,暖和而明亮,让我感受到暖意融融的时候,又觉得人生不至于如此绝望,活着就好,总还有机会的。
快三个月了,我身体和心理的变化是很明显的。首先是我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微微隆起,越来越圆了,其次是乳房感到明显的酸胀感,有些不适。
还有就是吃饭也没啥胃口,上厕所的次数也增加了不少,身体的各种不适也开始出现了。小孩子的胎动就比较明显了,搞得我晚上都经常睡不好,常常失眠,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能浅浅地睡一伙儿了。
还好有张姨在,她细致体贴的照顾下,我的生活还是井井有条的,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张姨也开始跟我讲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哪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哪些事情是必须做的,哪些事情是要注意,以防万一的。
她讲的很细致,我听的也很认真,张姨那股子认真劲儿,真是当老师才能练出来的范儿,我现在呢,就好像是她儿媳妇,她呢,就好像我婆婆一样,传授经验,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我呢,也学会了一个孕妇的日常,我睡眠时间很长,我会睡十到十一个小时,所以我每天起床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
起床后,就是张姨精心准备的早餐,以水果、清粥、谷类和牛奶为主,每日都搭配的营养餐,我吃的很合口味,但是量是严格控制的。
然后就是简单的孕妇操,都是张姨教我的,几套简单的动作,算是活动舒展一下筋骨。然后会和张姨一起出去散步,有时候也会去跟着买菜,整日呆在家里也确实无聊呢。我们去的是一家超市,不是菜市场,菜市场太嘈杂,而且地滑,对孕妇太危险了。
午餐一般都是三餐一汤一水果,最近张姨的菜是炒的越来越清淡了,她说孕妇要忌口,少吃油腻食物,我也觉得确实胃口不佳,对油腻食品提不起兴趣来。
午餐过后,休息一伙儿,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就是听一伙儿胎教音乐,以轻柔的钢琴曲和轻音乐为主,孩子的胎动在那时候会很明显,似乎是音乐的作用呢。我轻轻抚摸着我那隆起的肚子,他能感受到我的动作吗?
午休是必须的,我一半休息2个小时左右,睡到四点才起来,孕妇容易犯困,是真的,因为肚子里有个小家伙,所以睡眠质量未必好,所以采取增加睡眠次数来弥补睡眠质量的不足。
晚餐的食物就比较清淡了,以粥类、谷物、新鲜蔬菜为主,当然水果也是少不了的,我仔细算算,这一天的花销真是不少呢。东西要最好,材料要最棒的,没有一点经济条件,还真就负担不起了。
我的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重复的,很单调,但是不无聊,有张姨陪着我,我觉得一切都还好啊,能适应得过来。
我的生活逐渐趋于正常,我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张姨说孕妇是不能多想的,心情烦闷的话,对宝宝不好,我听了张姨的话,不愿意再去多想。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奇怪,就是我搬出来那么久,赵凯就再也没有来过,也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也没有给我发过一个短信,这点让我有些怀疑,他是转性子了吗?
按照他的性格,和他之前的种种表现,我认为是不正常的,他不会这么安静的,一点响动都没有的。我开始在想,他是不是有些阴谋呢,我记得他走出病房时候,说的那句话,让我后悔,他做什么事情,能让我后悔呢?
我突然想起,我那笔20%的预付款还没有去结算呢,因为母亲的下一阶段手术还没开始,而且我那段时间住院怀孕事情也多,都忘记去公司领那笔钱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把那笔钱提走,放在我的卡里,我比较安心,这样母亲要用,我随时都能给她打过去,不会耽误她治病了。
我挑个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告诉张姨,我要去公司一趟,我本意是不让张姨去的,但是拗不过她的脾气,她非跟着来,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外出。
在张姨的陪同下,我来到了公司,我让张姨在门口等我,第一笔钱,我是去财务室领的。那么领取第二笔款子,我也理所应当地来到财务室了,打算领取那20%的预付款。
财务已经认识我了,没多说,拿起账簿对了起来,我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却发生了一个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
“你的这笔款子有些问题,好像已经有人领走了。”
财务推推眼镜,瓮声瓮气地对我说。
我大吃一惊,但是还是强作镇定,我以为是他们想耍赖,黑下我这笔血汗钱,我尽量用冷静的口吻对财务说:“不可能,我没有领到这笔钱,是不是你们想耍赖啊,我要见你们经理。”
我知道,跟这样的小喽啰,是对不出结果的,我直接见他们经理,自然就能水落石出了。
财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赶紧拨通了那个经理的电话,把我的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也听见了,他嘱咐这位财务,领我去经理室,他自会处理的。
好啊,我去就去,我还怕你们赖账啊!
我这时候虽然压住脾气不发,但是我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我自己一个有孕在身的人,他们如果真打算赖账,我在这个城市里举目无亲,我也没有太多的人脉,我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呢。
希望他们不要耍赖啊,这可是我的救命钱啊。
财务领我到经理室,那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比财务室大不了多少,陈设也极为简单,只是多了几盆绿植而已。那个经理见我来了,叫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我现在哪有心思喝水啊。
“经理,我那笔款子,不会是贵公司想赖账吧?”
经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喝了几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地回答我的问题:“柳小姐,茶可以乱喝,但是话可不能乱讲哦,小心闪了舌头。我们公司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守规矩,该是你的钱,一分不少,会给你的。”
“那我的钱呢?”
我抬高了音量,跟我在这扯闲篇,不如直接给我钱来的痛快。
“我们的财务存档,确实显示那笔钱已经被人领走了。”
“那是谁领走了呢?”
我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我的血汗钱,怎么可以被别人领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心里还是觉得他们是想赖账。
“显示是叫赵凯的人,他说是你未婚夫。”
什么,赵凯,是那个畜生领走了我的血汗钱,这不可能啊,没有我本人亲自来这里,他怎么可能领走我的那笔钱呢?
我一下子扑了上去,我已经顾不得我是个孕妇了,我和经理离得不远,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两眼通红,此刻我就像是一只暴怒的母狮子,我随时都会生撕了被我抓住的家伙,叫他胡说八道。
“他凭什么领走我的钱?”
经理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他没想到,我一个孕妇居然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敢不顾自己的肚子,上来就一把拽住他,让他收到了惊吓。
经理一边掰开我的手,一边向我解释道:“当初你们是一起来,在医院里也是他让你答应的,所以他说是你的未婚夫,我们一点都不怀疑,而且他还有你的委托书呢,有你本人的签字呢。”
他挣脱开我的双手,返身去取那个所谓的委托书,递给我,我拿过来一看,心里登时凉了半截,伪造,这绝对是伪造的,我从来没签过这样一份文件。
“这是伪造的。”
我愤然撕碎了那份委托书,一把丢到了经理脸上,用近乎绝望的口吻问道:“我的钱一分都没有了,全部那个畜生领走了?”
经理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确实,钱早就被赵凯全部提走了。
我的天,赵凯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那可是我的血汗钱,是我母亲活命的唯一希望啊,他怎么可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全部拿走了呢。
我血气上涌,怒气攻心,头昏眼花,我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也被赵凯掐断了,我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我眼前一片模糊,经理、办公室、连眼前的水杯都开始模糊不清起来,我闷声低吼了一句:“混蛋。”然后身子就往后倾,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没了知觉。
第三十七章 流产()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不过不是我之前那家为我代孕的医院了,是市人民医院了,我这种突发状况,他们是救治不来的。
我感觉我下身有剧烈的撕痛感,还伴有阵阵的痉挛,我一摸肚子,瘪了,我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孩子没了?
我脑袋里冒出的第一问题不是我的身体,也不是我的健康,更不是我那个刚刚流掉的孩子。而是我母亲的下一阶段的手术费怎么办,我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办?
那种无助和苍凉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撕心裂肺,我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层重创,我已不知疼是何滋味了,我只晓得人生真是一潭苦水,我怎么也出不了头。
我这时候才忽然想开,这事儿怪赵凯吗?对,他是卑鄙无耻地拿走了我的救命钱,但更怨我,从认识他第一眼开始,从我伤了佟教授的心开始,这一切就都注定会发生的。
只不过,报应来的更早了一些,让我措手不及。
我虽然疼得无以复加,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但我这次没有流泪,我已无泪可流,我已无面目去面对我的母亲了。我几乎丧失了唯一活下去的最后一口气,赵凯这次疯狂的举动成了压断我人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抬头望着白花花的病房天花板,房间里只有点滴“滴滴答答”的声音,我甚至能听得见我虚弱的喘息声,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就好像这天花板一样,惨白,暗淡无光。
就在我怔怔出神之际,张姨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热水壶,见我醒来,放下水壶,就坐到我床边。
我看张姨神色憔悴,面脸倦容,样子很是疲惫,想来也是为了我,没有休息好。我瞧得仔细,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睛,同是女人,自然感同身受,我心里才觉得有一丝丝温暖。
“张姨,孩子是不是没了。”
我的声音低沉,一丝人气儿都没有。
张姨不忍说出实情,只是别过头去,悄悄地摸眼泪,这些瞒不过我。见张姨这副神情,我自然已经明白,虽然早就料到结果了。但是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幻想的,是不是早产了,到现在这步,我的幻想被彻底打碎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没了。
我有些哽咽,但还是没有哭出来,这时候我才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未降世,就被扼杀在我的腹中了。这都是怨我,若不是我功利太重,孩子不至于早夭,胎死腹中。我对那未出世的孩子,愧疚感又加深一分,我的罪孽又重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千错万错,孩子没有错,错的都是我们这些大人。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祷告,祈求孩子来世寻个好人家,切莫再投像我这种女人的肚子了,这样,我的心里才稍稍好过了些。
张姨见我难过的样子,强忍悲痛,替我盖好被子,像长辈一样抚摸我的额头,对我说:“医生说了,你不能着凉,要更加注意身子,不然将来要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我还有何将来?
眼下都过不去了,更谈将来呢?根据,协议我这种情况属于非意外流产,公司剩下的可以一个子儿都不给我,而且还可以要求我返还10%的定金。而且,金主由于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有对我索赔的权利,当然,这一切都是以非公开的方式进行的。
我哪里去找那10%的定金,我拿什么去赔给那个家伙?我想到这里,才发现所有的路都叫自己给堵死了,本想通过代孕这种非常的方式替母亲找到手术费,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还有可能欠一屁股债,这都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我的将来就是一条死胡同,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将来。
张姨见我这样子,知道我心灰意冷,劝了我好久,劝我想开一点,劝我不要胡思乱想,劝我替我妈想一想,她说,毕竟我是我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张姨不说还好,一说到我妈,我心更疼。我妈一辈子操劳,早年丧偶,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眼下,正是享清福的时候,却罹患恶疾,人也清瘦了不少。还指望着我给她瞧病呢,她虽病了,可还是处处替我打算,忍着病痛和想念,就是不告诉我实情。
这样的母亲,确实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母亲了,她为了子女,全心全意地付出,从来不索取回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为代价,母爱重于山呐。
而我呢,先是辜负了她的期望,没能考取大学,再是伤了他老师的心,连基本的课业都不能完成了,她重病需要药费的时候,我又筹不出钱来,还叫人给骗了。我这般不忠不孝不义,还有什么面目见我的老母亲哦。
想到这里,又是莫名的酸楚,个中滋味,只有我才知道,苦不堪言,痛不可当,都不足以说明我那时的心境。
就在张姨苦口婆心地劝我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陈辰。她还是来了,我知道她的来意,她是来对我“宣判”的,她是来终结我那个不切实际的梦的,她此刻就像是地狱的牛头马面一样,让我觉得可怖异常。
陈辰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我的意外流产,让她这些日子的辛苦努力都付诸东流了。我一流产,她那丰厚的奖金也顿时化为泡影了,所以,她对我也没用太多好脸色。
陈辰看了张姨一眼,张姨知道意思,看了我一眼,只能离开房间,临走的时候,还劝我不要想不开,会好起来的,她真是一个善心的阿姨,人真的很好。
陈辰在张姨出门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恨。
“柳红卿,你这回可是栽大发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就算你那笔钱被那个傻逼男人骗走了,你还有下面的款项啊,这下好了,你一激动,一哆嗦,孩子没了,钱也完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陈辰说的很大声,她一路赶过来,又说了一通话,似乎有些口干舌燥,拿起张姨为我倒的茶,一口气喝光了才算。
“现在不光公司要追究你的责任,那个老板,他早晚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若是让他知道,宝贝孩子就这么没了,他会善罢甘休?公司我就不说了,那个老板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城市立足了?”
她说着说着,已经开始用手指着我了,看样子,她是真的气坏了,完全没有平时稳重内敛的腔调了。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出个声啊,你现在倒是装起死人来了,你早干嘛去了?”
我现在无话可说,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让她说好了,没有比现在这种状况再糟糕的了,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大不了……大不了,我还有一条命。
“你说话呀!”
陈辰真是气坏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声来,我现在就是一个闷葫芦,谁来,我都不说话,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
过了一伙儿,陈辰见我还是沉默不语,她摇摇头,只得放弃了。她揉了揉额头,她现在也急,自己跟的案子出了问题,她也难逃罪责,只不过她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而我却没有这么容易脱身的。
我们俩就这么对持着,我不开口,陈辰也没有话对我说了,她算是放弃了。这时候,门被很大声的推开,闪进来一个人,那个人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金主,还有谁呢?
张姨杵在门口,面露难色,对我说:“我实在拦不住了,他力气太大了。”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张姨,我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
金主火气很大,满眼怨恨,此刻恨不得将我剥了皮,抽了筋,他估计也消不了气。自己唯一得子的期望,就寄在我身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