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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领命。
临别时,李恪又千叮咛万嘱咐,“大哥,多多保重,记住师伯的临走前的嘱托,凡事量力而行!”
张小七应诺。
三人匆匆离了蜀王府,返回京兆尹衙门。
程怀亮就问:“楚大人,下面我们该怎么查,你可有了计较?”
“咳!”楚恒咳嗦了一声,“啊,程公子,不必这么着急嘛,查案是个细活儿,得慢慢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妥的,今天很晚了,两位兄弟也累了,就在我府上好好歇息吧,明日我在栖凤楼设宴,好好款待二位兄弟!”
张小七倒是很爽快,“恩公既然说了,小七自当遵从,只是会不会太破费?”
“诶,小七兄弟以后千万不要再叫恩公了,你乃是蜀王的磕头大哥,身份尊贵,楚恒怎么担得起,听我的,以后都是兄弟,就叫我老楚就行了!”
“恩公,这如何使得,小七无非就是一无名小卒,怎敢僭越!”
程怀亮见两人一唱一和,丝毫不提破案之事,自己也不好多说,只得强忍着心中的焦躁,暂且答应。
次日,升堂问案,楚恒煞有介事地审讯了一遍老鸨和窑姐,连唬带诈,也没问出什么来,知道两人并不知情,只得作罢。
待到晌午一过,三人换上便装,信步来到栖凤楼。
饭局之上,楚恒当着国公府少爷和蜀王把兄弟的面,自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劲地巴结逢迎,大献殷勤。
程怀亮闷闷不乐,“楚大人,殿下和岑大人都在等咱们的消息,咱们却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吃喝玩乐,如此,何时才能把案子查清啊!”
楚恒心说话:“这他娘的就是送死的差事,急什么!”可表面上,他还得陪着笑脸,“程公子此言差矣啊,这暗查讲究的就是不动声色,暗中查访,咱们看似在这里吃喝,其实也是在查案嘛!”
“哦?楚大人此话怎讲?”
“这酒肆乃是五行八作汇聚之所,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我们仔细观察,没准就可以探得一些重要的情报出来。”
“那楚大人可有收获?”
“当然!”楚恒神秘兮兮地笑着,悄声道:“看到旁边桌上的男女没有?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程怀亮扭头看了看,“一对夫妻在吃饭,有什么可看的?”
“非也!依我看,这是一对露水夫妻!”
“你说什么!”
“哎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看那妇人穿绸裹缎,浓妆艳抹,脸上的脂粉渣都掉一地了,看年纪怎么也要四十往上了,可她对面的小伙却只有二十上下,粗布衣裳,油头粉面的,在这种地方,勾勾搭搭,表情暧昧,一看就是一对狗男女。”
说话间,一个家仆慌慌张张跑上楼来,在那女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女的大惊失色,急忙朝男的一挥手,那男的当即惶恐无地,跟头把式跑下楼去。
不一会儿,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腆着肚子走上来,女的立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迎上去,又是一脸的柔情蜜意搀着那富商谈笑着离开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楚恒洋洋得意。
“可这又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诶,程公子不要这么心急嘛,以楚某看来,这万事万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键看你怎么理解,把握这其中的奥妙。”楚恒忽悠得唾沫横飞,“你们再看那边桌子的一群人。”
三人又看过去,另一张桌子旁围坐着几个谈诗论赋的书生。
其中一个手拿着一把折扇,打着节拍,摇头晃脑,吟道:“呢!呢!呢!曲颈向天歌,白毛儿浮绿水儿,红掌拨,清,波!”
众人齐道:“好诗!好诗啊!”
另一个用手点指着桌上的酒菜,“恩,阁下既然吟咏了这只烧鹅,在下不才,愿献上一首咏鳖!”
说着,他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神情,吟道:“爹!爹!爹!赛过灶王爷,硬壳长绿毛,一步一趔趄!”
“妙!甚妙!兄台这首诗大气磅礴,立意深远,比这龟壳还硬啊!”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跛脚老道,凑上前来,“哎呀,不想醉春院刚刚关张,这位公子便对那里面的龟公思念不已呀,还作诗缅怀,口必称爹,实在叫人感动啊,想那小梅在牢中若得知公子这般用情,该是多么欣慰啊!”
那书生一愣,“你他娘的是谁?你怎么知道小梅?”
“我当然知道了,小梅托我给您带个话,上次的脂粉钱还差五十两银子,请公子下次务必一次结清!”
书生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颜面了,将折扇照着老道的脑袋就砸了过去,“老杂毛!不要脸的腌臜畜生,我打死你!”冲上去动手了。
再看那些书生原形毕露,一个个好似泼皮无赖,“我去你娘的狗臭屁,竟敢扫小爷们的雅兴,不想活了!”一拥而上,一顿拳打脚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酒楼里的食客纷纷起来看热闹,店小二急的原地直蹦高,“各位公子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干瞪眼,也插不上手。
张小七看不下去了,大叫一声:“住手!”跳过去,噼里啪啦将几人打倒在地,“老子就看不惯光天化日欺凌弱小!一群斯文败类,真他娘的丢人!滚!”
几个书生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下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打碎的门牙往肚里咽,“你,你,你粗鲁!”说着,连滚带爬,逃离现场。
张小七坐回原位,跟楚恒和程怀亮接着吃酒。
那跛脚老道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来,嬉皮笑脸道:“嘿嘿,多谢恩公啦!”
张小七怀里掏出几两银子,“道长不必如此,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拿去置办件道袍吧。”
“诶!贫道素来对银子不感兴趣!”那老道一把推开,转而目不转睛地盯上了一桌酒肉,“哦!好好!这些都是贫道的菜!”顺手抓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不由分说,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甩开腮帮子就开造了。
楚恒一见,不干了,“哎!你干什么,谁让你上来吃的!”
那道士咕噜一声,咽下一口东西,“啊!”哈出一股臭气,“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不要客气嘛!”
“谁跟你是同道中人!”楚恒怒道。
“怎么不是同道中人嘛,你看看,你我都对这男盗女娼之事颇有研究,改日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好好切磋切磋才是啊!”
“你敢偷听我们讲话!”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老弟,你可以偷窥别人,别人也能观察你嘛!”
楚恒暗骂:“臭乞丐,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全他娘的孝敬你了!”登时他就要发作。
张小七在一边拉住他,摇摇头,那意思“都是穷苦人,别难为他。”
楚恒没办法,强忍着怒火,不做声了。
老道吧唧吧唧吃了两口,停下来,“诶?你们都吃啊,别客气!”
程怀亮道:“我说,你观察了我们半天,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这个简单至极,你是个贵公子,你呢是个小官,这位兄弟可了不得,一身的好武艺,前途无量啊!”老道点着三人,挨个说了一遍。
三人全都惊诧万分,“这,这你怎么知道的?”
“小事一桩,何必这么大惊小怪的!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姓程,你姓楚,你嘛!”老道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你姓张,还有,你们最近正在查一件大案,是也不是?”
“你连这个都知道!”张小七脱口而出。
楚恒和程怀亮也大眼瞪小眼,都傻了,“你到底是何许人?”
“这你们别管!总之,我可以助你们破案,来抵这顿饭钱,你们看如何?”
程怀亮撇着嘴,“别说大话,你知道我们这案子查的是谁吗?”
老道咯咯一笑,“没有三把神沙,怎敢倒反西岐!”说罢,开始用手在怀里不停地搓,片刻后,拿出了一把泥球。
楚恒拂袖而起,“臭老道,你!你这成何体统!”
“别急嘛!既然大家都是俗人,又何必在意这些俗物?你们要查的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道边说边拿开碗筷,将泥球一粒一粒地摆在桌子上,“好了,你们看看,这是个什么字?”
三人凑上去一看,泥球拼出了两个字,太子!
张小七双目圆瞪,“你究竟是谁!”
“嘿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破案!”老道将泥球拂去,“怎么样?把那书信拿出来,让贫道看看吧!”
楚恒抱着肩膀,哼了一声,“臭道士,别在这故弄玄虚了,这里的全都是明人,别他娘的跟我们说暗话,说!你是什么来历?实话实说,还则罢了,要是还想诓点我们,将你抓入大牢,大刑伺候!”
“哈哈哈哈!”老道哑然失笑,靠在椅背上,双目如炬。
三人都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那老道嘎巴两下嘴,似乎要说话,趁着三人不备,冷不防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单手一探,隔着衣服一把抓住了楚恒怀中的书信,“咔嚓!”一声,连信带衣服一撕而下!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谁也没料到这老道还有这么一手!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那跛脚老道的身影眨眼间就在楼梯处消失不见!
“不好!”张小七飞身追了出去,可那老道早就踪迹全无,他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徒劳无功,只得悻悻而归。
这下,猝不及防,楚恒还直愣愣地呆立在原地,没回过味来。
一边的程怀亮急得一跺脚,“诶!咱们的案子还没办,先把最重要的证物给弄丢了,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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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朝堂议事
张小七三人在栖凤楼吃酒,偶遇一位神秘的跛脚老道,三言两语便将三人的身份来历说得一清二楚。
三人正欲细加询问,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绝顶高手,双目如电仿佛能透视一般,一招便将楚恒身上的黄皮书信硬生生抢走。
这下麻烦大了。
程怀亮厉声指责道:“楚大人!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
楚恒惊魂未定,整理一下破开的衣衫,擦擦头上的冷汗,心中暗自庆幸:“多亏只是抢走了信,就刚才那一下,挖走自己的心都绰绰有余啊!”见程怀亮埋怨自己,他随口应付道:“我本想方便查案,又怎知会遇到这种人!”
张小七也是手足无措,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这一招鹰眼功,他便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禁摇头叹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也难望其项背,眼下还是别抱怨了,想想对策吧!”
“还能怎么办!”程怀亮没好气道,“赶紧回去向殿下和岑大人禀报吧!”
楚恒有点迟疑,“一出事就报告,会不会显得我等太过无能啊!我是京兆尹,手下也有三班衙役,小七兄弟也在,我们撒下人马,在京城中仔细寻找,或许能有所收获啊!”
张小七眉头紧锁,“以那老道的武功,若他不想出来,我们只怕是跑断腿,也无济于事啊!”
“可就算我们将此事上报,殿下和岑大人就会有好办法吗?眼下,我们不知那老道的底细,若是他不怀好意,将我等之事四处宣扬,搞得满城风雨,那可就被动了,全城搜捕至少可以让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今晚把事情布置下去,明天在殿下和岑大人面前,我们也好有所交代啊!”
这一句话点醒两人,“恩,有理!”
三人急急离开栖凤楼,返回衙门,着即调拨人手,往京城各处巡查。
一夜风平浪静,三人总算暂时松了口气。次日一早,他们就赶往蜀王府,准备向李恪和岑文本如实禀告。
可李恪和岑文本却不在府中。
大战方平,诸事繁杂,此时,众大臣都早早地在太极殿上站班列队,等着朝见圣上。
可蹊跷的是,李世民今日早朝竟一直迟迟未到,众臣都心中疑惑:“什么情况?这不是皇上一贯的作风啊!”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报事的太监才跑出来,“皇上驾到!”
众臣慌忙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李世民怒气冲冲走进大殿,一屁股坐在龙椅之上,还没等众臣行礼完毕,他就“啪!”地一下,将一封黄皮书信撇下殿去,“岑文本!你可知罪!”
众臣都吓得一哆嗦,心说:“怎么了,今天这皇上哪根筋没搭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纷纷偷眼看向跪在前面的岑文本。
岑文本事先也没有准备,但一看到那封黄皮书信,他就明白了,随后以头触地,一言不发,静静等着皇上发泄怒气。
魏征才不管这些,出班道:“皇上,您这般震怒,到底所为何事啊?”
“所为何事?好,你看看这封信!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朕的大臣做下的好事!像这等国之大蠹,一日不除,国无宁日啊!”
魏征连爬几步将信捡起来,展开一瞧,登时惊愕万分,将信转交给身边的房玄龄,众臣将信一个一个传看下去。
李世民的气稍微消了一点,抬了抬手,“你们都平身吧!”
“谢陛下!”众臣战战兢兢爬起来。
“岑文本,说吧,朕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岑文本依旧跪伏于地,一动不动,“皇上,臣昨日也曾见过这封信,当时臣惶恐无状,不知此信从何而来,对方为何要陷害微臣,就即刻命人暗中调查,想查清事情的真相,再一并上奏,却不知何故,这信又落在了皇上手里,臣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向皇上禀报,请皇上降罪!”
“够了!岑文本,没想到事已至此,你还在巧言令色!”李世民勃然大怒。
魏征劝谏道:“皇上,岑大人平时做事一向老成持重,一丝不苟,又怎会在两军交战之时做下如此荒唐之事?此事恐有隐情,请皇上明察!”言罢,跪伏于地。
长孙无忌也跪下来,“臣同意魏大人的观点,请皇上明鉴!”
接着,房玄龄跟着跪倒,“臣附议!”再往后,呼呼啦啦,满朝文武百官全都跪下来了,齐道:“请皇上圣断!”
众臣跪了一地,却还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未动,显得特别扎眼,那便是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今天上朝的感受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刚一见到那封信,他吓得魂不附体,知道一定是马从善干的,做贼心虚,冷汗呼呼地往外冒。
可当皇上认定了岑文本是罪魁祸首的时候,他又暗自窃喜,“若是能借此机会一举将老三和岑文本扳倒,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正想着,就发现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带头给岑文本求情,他心中甚是不悦,心说:“你们俩到底是哪头的?”
直到群臣都跪下了,他还在懊恼。
房玄龄扭头小声提醒道:“殿下,快跪下!”
“为什么要跪?”李承乾愤愤不平,满脸不情愿。
房玄龄急的一伸手将他硬拉了下来。
这些李世民都看在了眼里,他假意不知,转回身对群臣怒道:“你们都不要再劝,此等奸臣,朕决不姑息!来呀,将岑文本给朕拿下,罢去一切官职,交由大理寺议处!”
“是!”左右千牛卫冲上前,剥去官服官帽,将岑文本向殿外拖去。
岑文本神态自若,朗声道:“皇上,臣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上乃千古明君,定会还臣一个清白!”
李恪心里清楚,岑文本这番话不只是说给皇上听的,更是在提醒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啊。
果不其然,李世民马上又将怒火对准了自己,“李恪!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恪规规矩矩叩拜,“父皇,儿臣无话可说,愿任父皇处置!”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念你征战有功,便从轻发落,着即免去亲王爵位,罚俸一年,回府闭门思过,一年内不准踏出府门半步!下去吧!”
“谢父皇恩典!”李恪再拜,起身跟随千牛卫退出大殿。
李世民神色恢复过来,叹了口气,“此事朕已有裁断,你们休要再提,都起来吧!”
群臣面面相觑,重新站起身。
“众位爱卿今日还有何事启奏,一并讲来!”
长孙无忌进谏道:“启奏陛下,眼下还有两件大事急需处理,一是封赏有功将士,二是安抚草原百姓。臣以为,现今战乱甫平,几十万草原部族人心动荡,随时都有暴乱的可能。当务之急,陛下应尽早降下恩旨,调拨库府钱粮,抚恤百姓,收拢人心,而封赏之事或可延后。”
“辅机所言极是,这些草原部族勇猛彪悍,精兵强将甚多,我大唐胜在物阜民丰,而攻坚作战上,他们才是天生的战士,朕常常想,若用我大唐的钱粮,供给草原铁骑,那必将是一支无敌的军队,到时替朕追亡逐北,扫荡四方,天下间谁还敢与朕争锋啊!
而今他们竟也成了朕的臣民,朕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此次,朕定当厚待之,以收其心!”
“皇上圣明!臣建议,可将各部族有名的战将统统接到京城居住,许以高官厚禄,令其迎娶汉人女子,感受长安的繁华,久而久之,其心必会归服。”
魏征质疑道:“可现如今又有哪家女子愿意嫁给突厥人呢?”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这个好办,臣有一计可行,眼看年关将近,这民俗上历来都有元宵夜抢亲之说,皇上可让那些突厥将领在正月十五闹花灯之时,在街上寻找中意的女子,抢来为妻。此举既符合民俗,官府也不会干涉,而那些被抢的女子也就只能认命。皇上认为此计如何?”
李世民沉吟半晌,默不作声。
魏征有些担忧,“皇上,只恐此举会闹出乱子啊!”
“那魏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