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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小姐的师父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住口!你凭什么诋毁我师父?”宇文霞脸色一沉,柳眉就立起来了。
“呵呵,凭什么?你师父为了收买大漠王,就指使你去嫁给他,让你牺牲自己的贞节去达成他的目标,这还不叫不择手段?他把你当成什么了?棋子?还是工具?他在乎你吗?”
“程怀亮!你不用挑拨我和我师父的关系,我从小被我师父养大,养育之恩,永生难报,无论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我的心却在滴血!”
“你!”宇文霞看着程怀亮,呆愣了片刻,“你我才认识多久,别跟我耍花招!”
“喜欢一个人多少,又怎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宇文小姐可能还不知道,自从见了你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不敢奢望你能嫁给我,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快乐,自由自在,不必活在阴暗中,被人驱使!”
“够了!”
“不!我的话还远远没有说完,我知道宇文小姐的身世,你本是前隋宇文化及的孙女,你四岁时,你爷爷败亡,你们全家惨遭恶人灭门,你也受了重伤,所幸苍天有眼,一个好心的老道把你从烈火中救了出来,你才得以生还。”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光我知道,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当年救你的人也是我们的朋友,他叫空空道人,而害你全家的人叫觉班,后来他在怀远郊外的河心岛上被我小七兄,也就是现在的大漠王,出手击毙了。我不明白,你师父武功高深莫测,可他却为何迟迟没有替你报仇啊?”
“你不要再说了!”宇文霞真的被触痛了,浑身颤抖,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恕罪,我并不想刻意揭你的伤疤,我只是想告诉小姐,正因为你身世凄苦,你才更应该善待自己,只有你过得好,你才不辜负那老道的一番美意,你的那些逝去的亲人们在九泉之下才会得到慰藉呀!”
宇文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哭成了泪人,“程怀亮!程怀亮!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上当的!呜呜呜呜……”
程怀亮一看有门,便站起身,尝试着缓缓靠近宇文霞,想要借机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
如果宇文霞没有抗拒,那就说明自己的这番游说多半成功了。
程怀亮的心突突地直蹦,紧张得冷汗都下来了,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搭住宇文霞肩膀的时候,忽听一声怒吼,“程怀亮!好你个没良心的小白脸!你背着我勾搭其他女人,啊!我不活了!我要找你算账!”
程怀亮吓得一激灵,忙抬头一看,只见疏勒国的胖公主不知什么时候蹦出来了,她甩着大肚子,叫嚷着,咣咣咣地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程怀亮当场心凉了半截,“坏了!这胖公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这不是成心坏我的事吗?”忙抽身躲到一边,大声叫道:“公主!你要干什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干什么!我来捉奸了!小白脸,当初你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向我求婚,满嘴甜言蜜语,说什么要好好疼爱我,看到我难过,你的心就会流血,人家被你说得心软了,答应了你,到现在还等着你上门提亲呢,可没想到你居然!居然骗了我!啊!为什么!我要宰了你这个畜生!”
程怀亮登时被撵得满院子乱窜,一时间狼狈不堪,边跑边对宇文霞喊道:“宇文小姐,别听这胖丫头乱讲,我对你才是真心的!你忘了吗?上次在疏勒你也曾女扮男装要娶过她呀!”
可宇文霞这时候哪里还能听进他的话呀?她愤然而起,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一伸手从石桌上抓起程怀亮送给她的那枚玉佩,啪地一下,将其摔得粉碎,随后一纵身飞出院子,负气而走!
“宇文小姐!别走!”程怀亮绝望地喊了起来,可他心里也清楚现在说什么都已是徒劳,宇文霞是不会回来了。
他失魂落魄,不觉停下了脚步,一愣神的工夫,被胖公主追上来,老鹰逮小鸡一般拎了起来,“小白脸!叫你欺骗我的感情!我摔死你!”
“女儿,快住手!”随着一声喊喝,李龙也随后冲进了院子。
“不!父王,他骗了女儿,你为什么让我住手?”胖公主不依不饶道。
李龙累得不轻,哈着腰,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乖女儿,快,快听爹的话,把程公子放下来!你要是敢不放,今天晚上我就只给你五碗饭吃!”
“啊!连爹也欺负我!我不活了!”胖公主一甩手,扑通一声,把程怀亮撇到一边,哭着跑了出去。
这时,张小七、翟珊、李恪等人也先后赶到院中,把程怀亮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坐到石凳上。
张小七就问:“贤弟,你没事吧?”
程怀亮一脸颓然,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好像傻了一般。
李龙在一边一个劲地赔不是,“大漠王,程公子,实在对不起,都是我教女无方,管不住这傻丫头,害你们无辜受累,真是罪过,无论如何,还请你们多多见谅,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张小七埋怨道:“疏勒王,刚才我不是让你们在前殿等程公子吗?怎么你们跑到这儿来了?”
“是呀!我是想等,可我这女儿等不了啊!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自从上次比才招驸马之后,我这女儿就对程公子念念不忘,天天吵着要见他,搞得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好几圈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答应把她带过来,就是想让程公子当面把话说清楚,也好断了她的念想,可没想到一到这于阗王宫,她就不听我的了,你们也知道,我女儿虽然身材壮实了一点,可跑得快呀,老朽这腿脚,又如何能追得上她呀?诶?对了,方才我到院中,怎么好像看到程公子和淑妃娘娘在一起呀?这是怎么回事?”
“啊!”张小七忙掩饰道:“是这样,是本王派他来的,这几日淑妃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整天闷闷不乐的,本王就想让怀亮来开导开导她。”
“哦!是这样啊!”李龙半信半疑,也不便深问了。
张小七接着道:“唉,疏勒王你也看见了,怀亮的心思并不在公主身上,还请你回去后好生安抚公主,替怀亮向她致歉吧!”
“惭愧惭愧!都是小女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请疏勒王移步吧,本王已在前殿摆下酒筵,咱们一同畅饮!”
“多谢!”
酒筵过后,天色已晚,张小七将李龙父女安顿好,返回来又跟李恪、程怀亮、翟珊、阿史那云碰面。
程怀亮长吁短叹,“唉,功亏一篑,也许这就是命吧,我和宇文霞注定有缘无分哪!”
张小七安慰道:“贤弟,你也不必灰心,好事多磨嘛!你看我和你嫂夫人,殿下和公主,不都是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才走到一起的嘛!”
李恪也道:“大哥说的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次虽然差了一点,可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能说明宇文霞是可以被你感化的,若他日有缘再见,你再慢慢找机会嘛!”
“只怕宇文霞这一走,咱们的立场就被归义城摸清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可能还有新的行动啊!”阿史那云担忧道。
“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皇上一天不下旨召咱们回去,咱们就得按部就班地在这儿顶一天,还是见招拆招吧!”说着,张小七扭头看向身边翟珊,见她双眉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娘子,你在想什么呢?”
“相公,我觉得这件事似乎有蹊跷,你说咱们这个王宫也蛮大的,那个疏勒国的公主怎么就偏偏跑到了程公子和宇文霞的院子里?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是有人为她引路啊?你们别忘了,咱们身边可还有归义城的奸细呢!”
程怀亮闻言,眼睛一亮,“对!这一点,我刚刚也想到了!这其中一定有人作梗!”
他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屋外的房檐上咔吧一声。
“谁?”张小七纵身飞出了房间,抬头观瞧,就见一道黑影在空中划过,飞出了院子,他正要飞身追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王上!出事了!唐将苏定方统兵一万进攻焉耆,一路势如破竹,现已兵临焉耆城下,焉耆王龙突骑支派人冒死突围,赶来求援!”
第七十七章 焉耆之殇
程怀亮与张小七和李恪都不同,他惯会使计,心眼儿太多,这固然是一个优点,但凡事有利就有弊,在打感情牌方面,他的说服力就大打折扣,即便他说得有理,也难免给人一种他在耍奸使诈的错觉。
尤其是宇文霞这种跟他交过手的人,对他本就心存芥蒂,再加上胖公主的一通搅闹,他就算说破大天也无济于事了。
所以说,谈感情最好还是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虚头巴脑、耍小聪明的人往往会叫人觉得不靠谱啊。
言归正传,宇文霞一走,张小七众人紧急开会,商讨对策,可就在这时,他们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大唐出兵了!苏定方统率一万精骑,兵发焉耆,焉耆王龙突骑支派人冒死突围,前来求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张小七乍一听消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龙突骑支不是一向与大唐交好吗?将军为什么要出兵打他?报信的人在哪里?快快带我们前去!”
“是!”
军兵带着众人来到前殿的隔间里,那名突围出来的焉耆将领就躺在床上,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
此时,楚恒、侯五、陶公义、朱老大、吴老三、吐迷度都在房中,一个个神情焦急,手足无措,就等着张小七过来拿主意呢!
张小七分开人群,来到床前,俯下身看了看那将领的伤势,问道:“你是焉耆人?现在还能说话吗?”
“大、大漠王,焉耆危在旦夕,求、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陛下吧!”
“好!你先告诉我,大唐究竟因何要突然进攻你们呀?”
“是、是因为我、我……”将领刚说了个开头,就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楚恒言道:“王上,这一定是路上太过劳累,失血过多所致呀!”
“恩,快去请大夫好生医治,走,咱们出去说话!”
众人回到前殿。
张小七就说:“龙突骑支是咱们的朋友,咱们来西域这一路上蒙他多次搭救,这回他有难,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楚恒大骇,“王上!您可要想清楚,这次进攻焉耆的是大唐苏将军的部队呀!难道你真要与他为敌吗?一旦交兵,引火烧身,咱们恐怕也得有灭顶之灾呀!”
“诶,去了也未必就是打仗,咱们可以从中调停嘛!以咱们和将军的交情,料想他必会买咱们的账,对焉耆网开一面的。”
“哎呀,王上,您想得太简单了,苏将军出兵必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命大如天,就算您跟苏将军是莫逆之交,他也不可能为了您抗旨不尊哪!”
“好了,你不必再劝了,此事我已决定,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蒙难,袖手旁观。”
楚恒急得直跺脚,“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程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大人,你就听王上的吧!朋友面前,还是不要太过计较利害得失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我们随机应变,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张小七旋即下令道:“时间紧迫,咱们必须马上行动,还是老规矩,楚大人、陶员外,你们带五百人留守,其余人即刻回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咱们兵发焉耆!”
楚恒没办法,只得遵命,“王上,还有一事,疏勒王父女尚在咱们这里,你们走后,若他们问起,我该如何解释啊?”
张小七想了想,“这事瞒不住的,你据实相告便是。”
“好吧!”
书说简短,当晚,张小七点兵出发,率众赶赴焉耆。
行军途中,程怀亮趁着身边无人,悄悄对张小七道:“小七兄,我知道咱们身边的奸细是谁了。”
“哦?”张小七一惊,忙问道:“是谁?”
“奸细就是侯五!”
“不可能!”
“哎呀!你小点声!”程怀亮慌忙又往四周看了一圈,“小七兄,你要相信我,此事我绝不是信口开河,刚才咱们到前殿时,大家都在,我特意对每个人都观察了一番,我发现侯五晃动袖子的时候,他的袖口里露出了黑色的夜行衣!这一定是他偷听咱们讲话时,被咱们察觉,迅速逃回前殿,仓促之间来不及更换所致!”
“不可能,不可能……”张小七连连摇头,还是不相信。
“小七兄,我知道你和侯五的情谊,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你也不能自欺欺人哪!本来宇文霞之事一出,归义城必然对咱们有所警觉,如果再放任这个眼线刺探咱们的动向,咱们恐怕就更加被动了。”
张小七一摆手,“别说了!三当家跟你一样,都是我的生死兄弟,不管怎样,我都信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尽快赶到焉耆,救下龙突骑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唉!也罢!你知道此事就行了!”程怀亮拗不过他,也只得答应。
大军一路急行,先是往东绕过守备空虚的石头镇,接着又往北翻越沙漠,六日后,才赶到焉耆城外。
而此时,焉耆城头上已经插满了大唐的旗帜。
张小七手搭凉棚看了看,叹了口气,“唉,终究还是来晚了!”
程怀亮就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天兵到此,这小小的焉耆城又如何能撑过六天呢?”
“说的也是!”张小七遂转头对吐迷度道:“俟斤,我和殿下他们要入城了解情况,你暂且率军后退三十里驻扎,等我消息!”
“遵命!”吐迷度带兵后撤。
张小七、李恪、程怀亮、翟珊、阿史那云五人催马来到城下,张小七高声喊喝:“城上的唐兵听着!我是大漠王张小七,我有要事求见苏定方将军,请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可他一连喊了数遍,也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难道将军他不愿见我?”
“不会吧?”李恪质疑道,“苏将军行事一向坦荡,应该不至如此!再等等,若他还不开城门,咱们就直接冲进去!”
“好!”
他们刚说到这儿,一个人立刻讪讪地笑着从城上探出头来了,“诸位别急嘛!本王放你们进来就是!”
五人忙仰头观瞧,一看之下,都不禁火冒三丈,原来此人正是龙突骑支的弟弟,那个焉耆的叛徒龙栗婆准!
张小七厉声骂道:“狗贼!你为何在此?”
“大漠王何必生气嘛!实不相瞒,如今我业已投唐,已被大唐皇帝陛下册立为新任的焉耆王,也算是大唐的臣子了。”
“哦,原来如此,老家伙,你倒挺能投机钻营的,费尽心思,总算如愿以偿把你亲哥哥扳倒了!当叛徒当成你这样,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呵呵,要论起当叛徒,我可比不过你们哪!当日,也是在这座城墙上,你们大放厥词,口口声声自诩大唐忠烈,可短短数月,竟然脱唐自立了,还当了个大漠王,想想真是叫人不胜唏嘘呀!”
“老家伙!我不想跟你浪费唇舌,我要面见苏将军!”
“好啊!我这就开城门放你们进去,不过苏将军可没我这么好说话,进去了可要小心你们的脑袋哦!”龙栗婆准有些尴尬,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句。
城门一开,张小七五人也没理他,径直入城,赶往王宫。
此时王宫大殿内,苏定方和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都在。
见五人进来了,苏定方忙抬手摒去左右,起身向前迎了两步,“大漠王,你不在于阗做你的国王,匆匆前来,所为何事呀?”
张小七满腹怨气,一看他还在卖关子,实在憋不住火了,“将军,我就是要来问问你,为什么要打焉耆?”
“怎么?大漠王是找本将军兴师问罪来了?”
“别叫我大漠王!我当这个什么鸟王,还不是拜你所赐?”
程怀亮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张小七,“哎呦,这事你怎么可以随便乱说啊?”
苏定方笑了笑,“没关系,今天这里没外人,说出来也无妨。小七,你刚才问我为何要打焉耆,那我就告诉你,焉耆王龙突骑支首鼠两端,背信弃义,撕毁了与大唐的盟约,转而投靠了西突厥阿史那欲谷,不再向大唐进贡,皇上雷霆震怒,下旨令我出兵剿灭焉耆。”
“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一个小国,还妄图跟大唐周旋,讨价还价,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这……”张小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恪叹道:“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许这只是父皇进攻西域的一个借口罢了!”
“殿下说得没错,西域四国,皇上志在必得!”
“可是,可是龙突骑支只想自保,并无犯唐之意,父皇为何非要这样呢?”
“殿下切不可如此说,皇上可不是穷兵黩武之君哪!龙突骑支虽未犯唐,可他却依附西突厥,而西突厥狼子野心,近年来,屡冦甘凉,就在前些日,咱们还在播仙镇阻击了阿史那欲谷的攻唐大军,难道你们都忘了吗?现在他们虽然式微,可我们也不能因妇人之仁,对其放任不管,若待其壮大,终为边患。
况且西域控制着从大唐西去的商路,若能占据此地,便可保证商路畅通,贸易繁荣,咱们大唐因此每年所获之利难以计数,这受益的不光是朝廷,更是大唐的黎民百姓啊!
我在入宫见驾时,皇上曾跟我说过,咱们大唐怀柔万方,恩济天下,可对待那些心怀异志,敢于犯边骚扰的贼寇也不会手下留情,五胡乱华,中原数百年黎民涂炭,这切肤之痛决不可忘,所以我们必须要趁现在兵强马壮之时,彻底荡平周边的逆贼,不能再为后世留下祸根!”
闻听此言,张小七登时被说得没脾气了,沉吟了半晌,道:“这国家大事我是不懂,可龙突骑支确实是个好人哪!你把他的焉耆灭了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扶持他那个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