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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亮故作矜持,摆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一般一般,只能说龟兹王的家底还算说得过去,珠宝是很多,可是称得上价值连城的却没几样,跟汉王李元昌的宝贝比起来,都还有一定差距。”
张小七就说:“都别废话了!赶紧忙活起来,把龙纹玉戒找出来,这才是正事,剩下的,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等、等等!”说话间,吴老三噌地一下从侯五背上蹿出来了,把众人吓了一跳。
“哎呀?老三,你醒了?”
“大、大人,危、危难时刻我怎么能偷、偷懒呢?请、请大人放心,我、我吴老三定会冲、冲锋在前,为、为大人分忧!”
程怀亮挖苦道:“吴老三,你分忧个屁,我看你是偷奸耍滑,见便宜就上吧!刚刚你不是吓晕了吗?怎么?一见到财宝就来精神了?”
“别、别跟我说那些没、没用的,好、好像你就多、多清高似的,有、有能耐你别、别拿那些宝贝呀!”
“呵呵,一看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就这些个垃圾货色,本公子根本就看不上眼!”
“你!”吴老三扭头一看,那四人都已经忙上了,他也顾不上再跟程怀亮磨叽了,“你、你爱拿不拿,我、我才不跟你一、一般见识呢!”他滋溜一下钻进财宝堆里,翻找开了。
长话短说,他们很顺利地在藏宝室里找到了龙纹玉戒,不仅如此,还意外地得到了那棵珍贵的赤灵芝!
张小七大喜过望,手捧着赤灵芝,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太好了!不想师父历尽千辛万苦都没拿到的东西,居然让我给拿到了!”
翟珊忽而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相公,适才咱们在貔貅阁见到的巴掌印,会不会就是师祖去那里寻找赤灵芝时留下来的?”
“对呀!你这一说,确实有可能啊!师父他老人家真不容易,将来咱们回去以后,就把这赤灵芝献给师父,这可是最好的礼物啊!”
“恩!”
两个人都兴奋不已。
另一边,吴老三、侯五和陶公义也都搂得差不多了。
张小七看了看他们,“行了行了,都适可而止,大局为重,别拿的太多,出去时再露了馅,就得不偿失了!”
“好、好吧!那、那我也就只能忍、忍痛割爱了!”
众人草草整理了一下,各自藏好选得的宝物,原路返回,出了密道,加快脚步往外跑。
大家都知道,任务完成,这地方一刻都不能留了,必须得尽快逃出去。
可他们刚走出去没多远,忽然火光一闪,一阵大乱,“杀呀!别让盗贼跑了!活捉盗贼!冲啊!”眨眼间,大批宫中守卫冲上前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承想躲来躲去,到头来还是被发现了,众人颇为无奈。
“大家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带你们杀出去!”张小七操起家伙就想往上冲。
程怀亮忙阻拦道:“小七兄,莫要着急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先让老三上去应付一下试试,如若不行,咱们再动手也不迟呀!”
张小七看向吴老三,“老三,你能行吗?”
吴老三一脸笃定,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看来,关、关键时刻还得是英、英雄出马呀!大、大人,你、你就瞧好吧!”
“那好吧!你自由发挥,搞砸了也没关系,我替你兜底!”
对面,白诃黎布失毕分开人群,背着手走出来了,看他的神情,还挺得意,可能是白捡了几百两银子,心里正美呢,“嘿嘿嘿嘿!白痴,哦不,吴知,你们深更半夜地穿这套衣服是要干什么去呀?啧啧!哎呀!几个小贼,为了混入我的王宫,偷我的宝贝,真是煞费苦心哪!这回栽在我的手里,我看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吴老三满脸无辜,“陛、陛下,您、您此话可意?我、我怎么听不明白呀?”
“怎么?都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跟我装傻充愣?去貔貅阁盗宝的不是你们吗?”
“哎呀!陛、陛下,误、误会,天、天大的误会呀!我、我们不是做贼的,我、我们是抓、抓贼的呀!”
“哦?你们是抓贼的?”
“是、是呀!陛、陛下容禀,在、在下今晚正在麒麟殿查、查阅图纸,准、准备通宵达旦地为、为陛下谋划王、王宫改造之事,突、突然间,我、我就发现有四、四个彪形大汉从门外飞、飞过,形、形迹极其可疑。万、万分危急之下,我、我当即换了身衣服,带、带着几个手下伙计追、追了出去。
我、我们本想为陛下立、立功擒贼,可、可没想到这四、四个家伙太厉害了,我、我们被他们打得稀、稀里哗啦,差、差点就丢掉了性命,实、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我们这才返回来,向、向陛下报信呀!”
“是吗?你的话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陛、陛下,您、您看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弱、弱不禁风的,像、像是当贼的人吗?您、您再仔细看看!”
白诃黎布失毕又上上下下地将吴老三打量了一遍,“诶?你的裤裆怎么湿了?难道失禁了不成?”
“陛、陛下玩笑了,在、在下走遍大江南北,见、见的事情太多了,怎、怎么可能被区区几个蟊贼吓、吓尿了呢?这、这都是我那不、不争气的伙计干的!”说着,他朝后面的程怀亮一招手,“你、你出来!”
程怀亮就发觉不是什么好事,一瞪眼,“你要干什么?”
张小七忙捅了他一下,小声道:“快去!大局为重!”
“看、看看,这、这狗奴才都不听我的了,让、让陛下见笑了!”吴老三连连摇头叹气,向白诃黎布失毕诉苦。
说话间,程怀亮横眉立目地走了出来。
吴老三朝他的裤子上一指,“陛、陛下您看,他、他裤子湿得是不是比、比我的还严重?说、说起来真是丢、丢人现眼哪!我、我们在跟恶贼激、激战的时候,这、这个怂货怕得要死,当、当场失禁了,躲、躲到我身后,哗、哗哗地尿、尿了我一身,搞、搞得我都没、没脸见人了,哎呀!您、您要是不信,可、可以亲口问、问问他!”
白诃黎布失毕鄙夷地扫了程怀亮两眼,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程怀亮的脸都气绿了,两眼都呼呼地直冒火,憋了半天也没出说话来。
“恩?这是怎么回事?”
吴老三连忙拉了他两下,向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快点配合一下!”
程怀亮咬着牙狠狠瞪了吴老三两眼,“哼!大丈夫敢作敢当,就是我尿的!”
他话音刚落,人群哄然大笑,有的人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连张小七几人都被逗乐了。
这时,一声大叫从远处传来,“马鹿野郎!”随后,就听“叮当!噼里扑通!啊!”一阵厮打声。
一个士兵跑上前来,“陛下!从貔貅阁里蹿出来四个盗匪,凶悍非常,已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白诃黎布失毕这下相信了,朝吴老三点点头,“吴知,看来你所言不假呀,快些回麒麟殿吧!以后出门记得带几个顶用的,别老是带些窝囊废出来!”
“是、是!多、多谢陛下关心!”
“我们走!”白诃黎布失毕一招手,带着手下军兵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程怀亮哪受过这个窝囊气,当场不依不饶,用手点指着吴老三,“好小子!你公报私仇!”
吴老三还一脸委屈,“你、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不、不是你提议让、让我出面的吗?我、我不这么做,又、又能怎么办?面、面子又不能当饭吃,为、为了大家的安全,你、你就牺牲一点,有、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你怎么不牺牲?士可杀,不可辱!”
张小七赶忙过来好言相劝,“程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别计较了,老三说得也有道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你拿自己的面子换得大家的平安,这是好事啊,何必如此动怒呢?”
侯五上前催促道:“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这种时候还有闲心说这些没用的?快点走吧!”
“好好!快走!”
众人趁乱出了王宫,来到外面和随行的手下伙计们汇合,带好了一应物件,骑上骆驼,逃出了龟兹王城,一路急行,一直赶到了大天亮,见没有敌兵追来,大家才多少安心了一些。
程怀亮的气还没有消,一路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大家也都很知趣,没有再招惹他。
张小七问向侯五,“三当家,接下来咱们怎么回去?你认得路吗?”
侯五四处辨认了一下,“帮主,咱们出来时走得是西门,眼下回焉耆是不行了,只能继续往西走,去疏勒,然后再南下,经过于阗,再往东,如此绕图伦碛一周,回到咱们的播仙镇。”
“恩,也好,只是不知道这个疏勒国情况如何?咱们去那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陶公义笑了笑,欣然道:“大人你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西域四国中,焉耆王最为宽仁,龟兹王最贪婪,于阗王野心最大,至于这个疏勒王嘛,呵呵,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 疏勒国奇遇(上)
却说张小七众人如愿拿到了龙纹玉戒,逃出龟兹王城,一路奔波,赶往下一站,疏勒国。
入城前,陶公义给每人准备了一套崭新的汉人衣服,让大家穿戴整齐,又在队伍的车驾周围插上了几杆大唐龙旗。
张小七担忧道:“陶员外,这是何故啊?咱们穿回汉人的衣服,如此招摇过市,会不会遇到麻烦哪?”
陶公义摆摆手,“诶,大人,恰恰相反,咱们不仅不会遇到麻烦,还会受到格外的礼遇,你就放心大胆地跟我们走好了!”
张小七看他信心十足,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进城了。
果然,一进城,他们就引发了轰动,街上的老百姓就好似见到了天神下凡了一般,蜂拥而动,聚集在道路两侧,交头接耳,满目艳羡,“马拉哈拉玛嘎!秃噜呼噜嘿!”
众人就是一愣,突然间被无数炽热的目光盯着,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张小七就问:“这是什么情况?这些疏勒人都在说什么呢?”
“啊,他们说得是吐火罗语。”侯五解释道,“大致意思是唐人来了,伟大的唐人,伟大的国家,大唐万岁!”
张小七挠挠头,“可是咱们什么也没做呀,他们怎么会一见面就这样?这也太夸张了吧!”
陶公义笑道:“呵呵,这还不算什么,更夸张的还在后面呢!”
“哎呦,这多不好!”张小七尴尬不已,不好意思地朝人群道,“无功不受禄,大家如此热情迎接我们,我们怎么受得起啊,别这样,快点散了吧!”
哪知道人群随之一阵骚动,叫声更高了,“窝里卡拉马哈!”有的人竟然兴奋得泪流满面。
张小七无奈,也不敢再多言了,只得低下头催动骆驼,匆匆前行。
他身后的吴老三可不管这些,见到这种场面,那真是如鱼得水,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百、百姓们好!谢、谢谢!我、我谨代表大唐谢、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厚、厚爱!我、我们一定会加、加倍努力报答你们!我、我爱你们!呜!”
他频频向围观的百姓们招手致意,说到动情处,自己都有些热泪盈眶了,随手从行李车上拽出一个手帕来,抹了抹眼睛,还擤了一把鼻涕。
忽而迎面吹来一股强风,他一个没留神,手帕飞了,“哎!”他再想够,来不及了,那手帕早被风卷到空中,吹得没影了。
吴老三也没太在意,“哎,一个手帕而已,飞了就飞了吧!”可他没承想周围的百姓们霎时间就乱套了,“哈勒没噶!沙拉米!”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手帕飞走的方向追下去了。
众人一头雾水,又走了一段,对面,一队士兵排着整齐队伍走了过来,在众人面前站定,领头的一个将官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朝众人深施一礼,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话道:“尊敬的大唐人,在下有礼了!我是疏勒国王驾前侍卫队长李狗!我听闻你们在城中丢失了东西,特率领手下卫队前来帮忙!”
张小七慌忙跳下骆驼,还礼道:“这位将军太客气了,我等外乡人,初来乍到,受此礼遇,真是诚惶诚恐啊!刚刚我们只是丢了一个手帕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这等区区小事又怎好劳烦将军大驾?”
“不!”李狗斩钉截铁道,“大唐人的小事就是我们的大事!别说一个手帕,就算是一根绣花针,我们也要替你们找到,决不能让你们受到一丁点的委屈!来人!传我命令,全城戒严,城内买卖铺户歇业一日,所有军兵上街寻找,挨家挨户地搜,务必要把大唐人的手帕给我找回来!”
“是!”士兵们闻风而动。
张小七都懵了,“将军,你这也太热情了吧!这如何使得呀!”
连吴老三都有些过意不去了,“虽、虽说我们大唐确、确实挺伟大,可、可将军是不是也、也有那么一点点地小、小题大做了?”
可是客随主便,人家一番好意执意要找,他们也不好拒绝,只好叫队伍停下来,原地等候。
期间,不少百姓涌上来,送水送饭,搬来桌椅板凳,让众人坐下休息。
众人连连道谢,想拿出些银子表示谢意,可百姓们死活不收。
张小七手脚无措,颇觉不妥。
陶公义劝道:“大人不必如此,这就是此地的风俗,你就大大方方地接受就行了。”
疏勒人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不出片刻,一个年轻人拿着手帕一溜烟地跑了过来,看他样子,红头胀脸,气喘吁吁,紧张得双腿不住地发抖,他把手帕高举过头顶,“你、你们好!小的姓吴。”
吴老三笑了,“你、你好!我、我也姓吴,太、太巧了!不、不想我竟然在异国他乡遇、遇到了本家了!”
哪知道那人就会这一句,接下来他又嘀里嘟噜地说了一通吐火罗语。
大家一句都没听懂,正在诧异,忽而人群中又蹿出一个中年人来,这人拎着一把砍刀,怒不可遏,咆哮着,朝着年轻人就杀过来了,“他拉马哈拉玛嗨!依个马拉卡哈!”
年轻人毫不示弱,也抽出一把刀,跳将过去,“啊!呀嘛嘎!”跟中年人打在一起。
这一交手,两人都下了狠手了,刀刀奔着命门砍,看架势,不分个你死我活是绝不罢休啊!
张小七就问:“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这样子?”
侯五听了个大概,“好像手帕原本是被那个中年人拿到的,可半路上又被这年轻人给抢了,中年人不满意,说年轻人抢了他的功劳,所以要杀了年轻人报仇。”
张小七更加疑惑了,“哎呦,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如此吗?”
李狗一看,这还了得?当即把眼珠子一瞪,一挥手,“秃噜嘎!”
军兵们如狼似虎地扑过去,将两人架住,李狗气鼓鼓地跟上去,不由分说,“啪啪啪啪!”一人抽了一通嘴巴,“欧了玛咖哈了米黑米卡!”
军兵们得令,又将两人就地绑在树上,啪啪啪地抽起了鞭子。
张小七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李狗抱了抱拳,“将军,无非就是一个手帕而已,要你们如此兴师动众,还让两个百姓无故受罚,我们于心何安哪?你还是快些把他们放了吧!”
“不!尊敬的大唐人,这是我们国家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干涉,这两人大大地损害了我们疏勒国热情好客的形象,必须要受到惩罚!”说罢,他换了一副献媚的表情,把手帕拿出来了,“大唐贵客,这是您的手帕!我这就将它物归原主!”
可他刚把手帕递到一半,又收回去了,“等等!哎呦,这手帕太脏了,怎么能就这样交还给你们?这实在是我的失职,您再稍等片刻,待我将它洗净,抹上龙涎香,再献与贵客!”
张小七就说:“将军,不要麻烦了,把手帕给我们便可!”
“不行,慢待大唐贵客不是我们疏勒国人的作风!”
“罢了罢了,实在不行,这手帕我们不要了,你们让我们走吧!”
“怎么?贵客不满意我们了吗?”李狗一脸沮丧,唰地一个立正,把头一低,“我们一定会好好反思检讨我们的错误,请贵客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张小七哭笑不得,只好答应,“那好吧!你们就洗吧!我们再等一会儿!”
李狗忙不迭叫人找来水盆,亲自动手,将手帕洗得干干净净,又撒上了龙涎香,叠好,双手呈给张小七,“请贵客收好!”
张小七千恩万谢。
李狗命令手下士兵向两边一分,齐齐地鞠躬施礼,目送众人离去。
路上,陶公义得意道:“怎么样?大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天堂一般?”
张小七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少时,众人选好了一家客栈,下了骆驼,正要里走,突然从斜刺里蹦出来一个妙龄女子,一头扎进张小七的怀里,“相公!玛丽哈勒卡了嘛,八地不帝!”
张小七吓了一大跳,忙抽身跳到一边,“你是什么人?怎么回事?”
侯五翻译道:“哦,帮主,她说她要以身相许,嫁给你,让你做他的相公!”
“诶?这怎么能行?”
那名女子不管不顾,抓住张小七的袍袖,还要扑过来。
翟珊可不干了,气得粉面通红,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扯开她,“走开!这个人已经有主了,他是我相公!”
张小七挠挠头,觉得不可思议,“哎呦,什么时候我成香饽饽了?”
翟珊狠狠地瞪了他两眼,警告道:“相公,你要是敢打歪心眼儿,我跟你没完!”
“娘子,你多虑了,我张小七这辈子有你就够了,哪里还能见异思迁呢?”
“哼!算你会说话!”
那女子也看出两人的关系了,不再找张小七的麻烦,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一转身奔着程怀亮去了,“相公!玛丽哈勒卡了嘛!”
程怀亮可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