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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凝丹的方式都有所不同,有的人喜欢借助外力来达到凝丹的目的,也有人喜欢修炼一些只适合炼丹的内门心法,使自己在炼丹时能够随时掌握丹炉内的情况,从而使成丹的几率大大的增加。
眼下赵青山所看见的那些物件,其实就是一些最为常见的,在凝丹步骤时经常要用到的小工具。
虽然这些小工具看起来都很粗糙,没什么特别的美感,可每一件工具的出现,都意味着外力凝丹的方式又有了一次长足的发展。
就这五六样小小的工具,至少凝聚着千位以上丹道宗师的心血,也只有他们,才可能创造出这种外力凝丹的工具!
老郎中告诉赵青山,这些工具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再说句难听点的话,那就是他如果真有这样的本事,还用得着呆在这穷乡僻壤替人问诊治病吗?!
老郎中知道赵青山绝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谎言,而赵青山侧对着他时,脸上所浮现出的那一抹轻笑,也让老郎中倍感压力巨大。
好在赵青山没有继续在这些细节的问题上跟他纠缠下去,背负着双手走到丹炉前后,伸手就要去掀开丹炉的盖子。
老郎中被赵青山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了赵青山的胳膊,说道:“道长可千万不敢胡来啊!这盖子若是一揭开,那老朽一天一夜的辛苦可就全部白费了!”
“难道你还认为这一炉丹药,它能达到你理想的状态?”赵青山缩回了自己的手,不免有些纳闷地看着老郎中。
而老郎中则露出了央求的眼神,死死拉着赵青山的胳膊说道:“老朽在丹房内守了一天一夜,无论这炉丹药能否成功,反正现在距离成丹出炉也只剩下两个时辰了,您行行好就让我看着它到时间后再说吧!”
赵青山无奈,只好点点头说道:“虽然你这样的坚持在贫道眼中显得十分愚蠢,但毕竟精神可嘉贫道见你虽然年岁已高,可下盘却稳健地比一些中年男子还要强的多了你曾经学过武吧?”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
老郎中张了张嘴巴,脸上的苦涩不由更多了几分,“道长好眼力老朽年轻的时候确实练过几年武道的法门,但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花拳绣腿,不说也罢!”
赵青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盯着老郎中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通。
直到把老郎中看的心里发毛了,他才突然问道:“当年最高达到过通元境第三重吧?”
“你怎么知道的呃”老郎中先是一惊,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被赵青山骗了,想要发怒,却又无从怒气,最后只能往地上一坐,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一种对命运的不屈!
赵青山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已经戳到了老郎中心中最柔软,也是最忌讳被人知道的地方。
他笑的也有些尴尬,可少年人的好奇心,却依旧在这个时候占据了上风。
在老郎中的身旁蹲了下去,赵青山问道:“通元境第三重,无论在哪至少都能混个体面的生活当年是谁废了你的丹田,使你落魄到如今这般田地的?”
老郎中低着头不说话。
赵青山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太过分了。
正歉意的笑着,准备绕过这些伤人的话题时,却又听老郎中苦涩地说道:“老朽当年背井离乡,去了南方的朱雀城,拜在一位极有名气的丹道宗师门下,成了那个宗门的青衣小厮老朽在那里从黑发少年熬成了满头白发的老翁,耳濡目染之下,也对医道有了许多自己的见解”
老郎中被勾起了伤心的往事,断断续续地跟赵青山说了很多有关他过去的事情。
赵青山这才知道,老郎中原名钱士安,曾是南方朱雀城境内一个叫做‘灵元丹宗’的一流宗门的青衣小厮,也就是俗称的打杂小斯。
钱士安在灵元丹宗一待就待了四十多个年头,修为也是慢慢的熬到了通元境第三重,也就是灵元丹宗允许小斯入门的基础条件。
兴冲冲的钱士安找到一位内门的管事,向他提出了自己请求加入灵元丹宗的意思,可结果却招来了一片嘲笑的声音。
那位管事当场拒绝了钱士安的请求,并嘲笑钱士安当了一辈子的仆人,老了老了还想咸鱼翻身,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心灰意冷的钱士安因此迷惘了整整三年光阴,当时还只是花白的头发,硬是变成了满头如雪的白发。
再后来,钱士安干脆铤而走险,找了个机会就溜进了丹房,正巧碰见那当时拒绝他入门的管事在丹房内开炉炼丹。
心痒难耐的钱士安最终压不下心中的渴望,躲起来选择了偷师。
结果么三天后,那管事成丹出炉的时候,钱士安也被人发现了。
四十多年的苦修一朝被毁,最后钱士安还是从那管事的裤裆子底下爬出的山门,可谓是受尽了凌辱。
自那以后,回到家乡的钱士安便对天发誓,哪怕自己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也要炼出能让天下人永远记得自己名字的成品丹药!
当然,炼丹不是他那几手偷师来的三脚猫功夫就能搞的定的,所以直到遇见赵青山,他也没能炼出哪怕一颗可以治病救人的丹药
又是个经历坎坷的可怜人啊!
看着蜷缩到一起,把脸埋进大腿之间痛哭流涕的钱士安,赵青山感觉自己又动了恻隐之心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钱士安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赵青山小声的说道:“炼丹而已,他们不教你,贫道教你!”
第0095章 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钱士安怎么也没想到炼丹的步骤竟也能精简到这般田地!
赵青山把他视为至宝的丹炉变成了一口容量极大的大锅,还是用他以前炼丹的那些草药来炼制丹药,只不过,炼丹的过程被无限地精简了
二十七种草药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那口丹炉的边上,钱士安负责往丹炉底下添柴生火,赵青山负责掌勺熬药。
整整用了九个时辰,从太阳下山到太阳上山,整个茅草屋里都飘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原本快要满出来的药液被熬成了糊状,赵青山用一只大铁勺在丹炉当中搅和了片刻,就从里面捞出了一大盆草药的残渣。
在钱士安近乎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赵青山将这些药渣全部堆在铜盆当中,然后找来一把菜刀,就蹲在旁边奋力地剁斩起来。
钱士安睁大眼睛看着,一句话都不敢多问。
直到赵青山将满满一铜盆的药渣全部剁成了稀泥状,又将这些药渣全部倒回丹炉的时候,钱士安才问道:“道长,这又是为何?”
“一来可以增重,二来么”赵青山眯着眼笑道:“这些药渣可以让丹药的形状变得更加美观,何乐而不为呢?”
稀泥状的药渣被搅匀之后,赵青山就用水泼灭了熊熊燃烧的柴火,而后神态轻松地拍了拍双手,打了个哈且说道:“这就行了,走吧,找个地方睡觉去。”
“这这个”钱士安眨着眼睛,都有些抓狂了,“这就行了?您确定这就没问题了?”
“要不然还想怎样?”赵青山道:“药糊都熬好了,等它放凉之后就会凝固,到时候再用手随便搓两下,这丹药不就练好了?”
“炼丹用手搓?”钱士安大惊,“这样岂不是会破坏丹药的灵性?”
赵青山没有二话,只是白了钱士安一眼后问了一句,“那是炼制灵丹才有的规矩,难道你炼的是灵丹吗?”
“我”钱士安呆呆地站在那里,守在丹炉边上老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两边的耳朵都长长了,就跟村头的那头驴子似的!
是啊,自己根本就没有天地奇火,也不可能炼出那些价值千金的灵丹妙药来可为什么直到赵青山点破这件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用一丝不苟地照着炼制灵丹的方式去炼自己的成品丹药呢?!
缓过神来的钱士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茅草屋,赶在赵青山背影消失在林子深处之前大喊了一声,“道长,您这就走了?”
“留在这里干什么?药都熬好了,要守你就自己守着,贫道可是要睡觉去了!”
赵青山飘乎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钱士安则苦笑着摸了摸满是汗珠的鼻头,他总觉得在赵青山面前,自己像个纯粹的傻子!
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已经连续好多天没合过眼的赵青山,刚一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起来,任凭外面惊雷滚滚也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足足睡了九个时辰才总算养回了一些精神,当赵青山从床板上翻身坐起的时候,敖拜就在床边上坐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青山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师父您醒了”敖拜缩了缩脖子,干干地笑道:“没没出什么事”
“少在为师面前打马虎眼。”赵青山抬手就在敖拜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敖拜也是不躲不闪地任由赵青山的手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或许是挨打更能壮人胆吧,挨了打后的敖拜总算是鼓足了勇气,朝赵青山说道:“师父,我我昨天揍了一个人”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赵青山哭笑不得地看了心虚的敖拜一眼,这才淡然地问道:“揍人的原因呢?”
“那小子哄骗村民的草药,明明市价二百个铜钱一斤的草药,他只给了八十个铜钱,而且还在重量上动手脚,明明有一斤多的草药,到他的秤上一过,就只剩下九两多了”说起这件事情来,敖拜还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我看不下去,就对他动手了”
“嗯。”赵青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点头道:“这件事情你做的没错,也算是你们敖家的传统了揍了就揍了,只要没把人揍出毛病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么。”
“可是”原本脸上还愤愤不平的敖拜,一下子脸色就垮塌了下来,他缩了缩脖子应道:“可是我也真没下多重的手,就是上去踹了那小子几脚,可谁知道今天一大早,这一片的巡检司就有人找到村里来了”
巡检司,是官府控制城外百姓的主要衙门,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形同虚设的存在,被城外的其它势力欺负的死死的,可一旦出了事情,巡检司还是有些能耐的。
赵家庄那一片就有一个十几人组成的巡检司衙门,但更多时候衙门都是空无一人的,只有出事的时候,才会装模作样地回来过问一下。
所以赵青山对巡检司的印象也不太好,在他眼中,巡检司衙门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鬼地方,养的都是一群有点小关系的废物,除了吃喝玩乐外,根本办不成什么正儿八经的事儿。
对于巡检司有人进村这件事,赵青山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只是奇怪地问道:“人被你打死了?”
“人倒是没死,就是据说已经瘫在床上动不了了”敖拜缩了缩脖子说道:“我下手的力道并不重,不可能把人打成那副鬼样子的巡检司的人说要带我回去过审,我就亮出了敖家的腰牌,可以前很好使的腰牌,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硬是不认了”
“那你怎么没被他们带走?”
“因为因为我把他们打跑了”敖拜的眼神更加躲躲闪闪了,“也就几个稍微壮点的普通军汉罢了,被我一吓就跑了”
“如果真有人要对付你的话,这下麻烦就大了!”赵青山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问道:“这一带的巡检司衙门设在哪里?”
“就设在几十里外的同德寨里”
赵青山皱着眉头细听了片刻,才摇摇头道:“算了,人家都已经找回来了,咱们就没必要主动过去一趟了。”
这边赵青山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在屋子外面大喊了起来,“里面的匪徒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这一下,赵青山和敖拜的表情就都变得丰富起来了这是哪来的极品啊!!
第0096章 一个叫阮无双的疯女人()
赵青山师徒二人租住的小屋就在王庄屋村的西南面,挨着一棵五丈多高的大树,算是独门独户的那种清静场所。
秦广正带着手下十几个衙差耀武扬威地往门口一站,大手一挥便让手下的衙差们将这间小屋团团包围了起来,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子就对准了小屋。
中等个子、留有八字胡的秦广正腼腆着肚子往前跨了一步,极不耐烦地吼道:“本官数到三,你们若再不出来乖乖的束手就擒,可就别怪本官动强了!”
“吱嘎”
秦广正的威胁刚刚落下,原本紧闭着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睡眼惺忪的赵青山探出头来,打着哈且问道:“你们刚刚喊的匪徒,可是在叫贫道啊?”
敖拜也是挤眉弄眼地从后面钻出来了,望着秦广正和他手下的那些衙差,肩膀便是一阵剧烈的抖动,“师父,他们这是出来唱戏的吗?”
“放肆!”在这一带作威作福惯了的秦广正顿时脸色一黑,厉声道:“你们可知本官是谁?”
“不就是这一带巡检司衙门的司主么,官位很大吗?”敖拜不屑地撇了撇嘴巴说道:“竟敢说我们师徒是匪徒,你可知我师父是谁?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哦?你师父是谁?”秦广正眉头一皱。
敖拜得意洋洋地指着赵青山说道:“你给我仔细听好了,我师父可是玄武城地榜排名第十九位的绝顶高手,岂是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能够轻易冒犯的?”
“地榜排名第十九位?”听闻此言,虽然一年也不见得会进城一次的秦广正却是被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天地双榜的排名可不是坊间流传的那些所谓英雄榜、豪杰榜可以相提并论的,天地双榜的高手再不济,也是玄武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且,城内天地双榜排名其上的高手,本身就享受有极大的特权,根本不是他这种巡检司衙门的小小司主能够轻易过问的!
一瞬间,秦广正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直定定在那站了好一会后,他才咬牙问道:“你说是地榜高手就是地榜高手了?本官偏偏不信这个邪!地榜上何时有过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子?敢冒充地榜高手,看本官如何惩治你们!”
说完这句既是威胁,也是给自己壮胆的话后,秦广正便抽出了腰间的宝剑,纵身一跃,狠狠一剑便刺向了站在门口的赵青山。
敖拜躲在赵青山的身后冷哼道:“敢对我师父动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赵青山却苦笑一声,在秦广正的宝剑劈下之前,一个移形换位便将准备躲在后面看热闹的敖拜给丢了出去,同时说道:“想跟贫道动手?先打赢我徒儿再说!”
秦广正只是引气境第三重的二流武者,平时在城外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主,一言不合拔剑相向,那就是他平日里的作风。
这要放在前几天,赵青山还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甚至都不用动手,抬腿一脚就能踹掉他半条命去。
可问题是前些日子诛杀双头猿魔把他搞得气血两亏,而且就算在气血充盈的情况下,他也照样发挥不出鼎盛时期一成的实力。
原因就是他散掉了自己的真元,转化回来的法力却因为道基未立而迟迟不入丹田,导致他现在既不算个纯粹的武者,也不能算是个合格的道门弟子
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情况下,他哪里敢接秦广正的宝剑?这万一要是伤到了自己,秦广正担起的这份责任吗?自己这也是为他好嘛!
措不及防下被赵青山丢出去的敖拜想都没想,抬手对着秦广正的鼻梁就是狠狠的一拳。
“砰”“哎哟”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的秦广正压根儿没有还手的余地,这边宝剑还在半路上狂奔呢,那边就已经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两道血柱从秦广正的鼻孔当中喷了出来,敖拜则一脸嫌弃地从怀中掏出手帕来,三下两下地擦掉了手上的鼻血。
赵青山这时候才微微一笑,站在门后面称赞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占了大便宜的敖拜也是知道卖乖的一个人,虽然不晓得赵青山为什么会把他丢出去迎敌,可他还是一脸谦虚地回头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师父教得好!”
眼看着赵青山师徒二人打伤自己后居然连半点紧张的表现都没有,挨了一拳头的秦广正反而疑神疑鬼起来了,他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哼哼着问道:“你们两个究竟是谁?为何本官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这就是心虚了
赵青山笑眯眯地走下了门前的台阶,挥了挥手中的太极拂尘,满身仙风道骨地说道:“无上天尊!贫道赵青山,乃玄武城玉皇观的掌门是也!”
“掌门?”秦广正心头一颤,问道:“可有凭证?”
总所周知,能够开宗立派的人物,至少也是先天境的宗师级人物,偶尔也会有几个后天的高手开宗立派,可这种情况毕竟少见,因为有权力批准后天高手开宗立派的,至少在玄武城境内,也唯有城主慕容珏明一人而已!
而对于秦广正来说,无论是先天宗师开宗立派,还是后天高手走了城主大人的后门拿到了凭证这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巡检司司主能找惹得起的!
“凭证么?”赵青山皱了皱眉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后,才总算摸到了那天慕容珏明派人给他送去的那块紫色的小牌牌。
他随手抛出了这面紫色的小牌牌,云淡风轻地问道:“可是这个?”
紫色小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秦广正的身旁。
鼻子当中鼻血喷涌的秦广正,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捡起了紫色的小牌,翻过来一看,便看见了紫色小牌上刻着的一个大大的‘宗’字!
当他看见这个宗字的时候,身子便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二话没说便翻身跪在了地上,不住地哆嗦道:“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掌门大人,还请掌门大人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情面上,把小的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
大唐国以官府律法治国,但任何一个被这个国家所承认的宗门,其宗主掌门都必然兼任着某个区域内的官府职位,享受着许多先斩后奏的权力。
大唐国的皇室将官府和宗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