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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楚王妃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用神仙般的医术确认的。既然如此,那应该不会随便乱冤枉人。而楚王妃还要解释这么高深的病理知识,简直是难得啊,必须洗耳恭听。
“壁虎在遇到危险后,会断尾逃生,这是它天生的逃生之能。或许大家都对壁虎断掉的尾巴没有兴趣,反正都掉了,就是一截残肢了,还有什么用,对吧?”
不仅是围观之人好奇了,就连南宫擎也好奇起来:“这壁虎的尾巴,和这毒和呼应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
洛青鸾环视众人一眼,眼神在李嫔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道:“可能大家都觉得,壁虎尾巴断了就断了,再也不能连上去,所以就没用了,但实际上,正是这断掉的尾巴,能够证明事物之间有着内在联系。”
“只要将雌性壁虎和雄性壁虎分开,将它们的断尾配制烘干,然后磨粉,将之装在中空的蜡烛中,然后点燃……陛下只怕没见过这种特意的景象。”
洛青鸾一脸神秘的样子:“这两只蜡烛相隔一尺,但点燃的火苗会逐渐吸引,慢慢的靠近,最后火焰会连接,形成一道火焰之桥,如果陛下不信,可以让人实验一番。而这,就是雌雄壁虎之间的微妙联系,相互吸引。”
“如果有人在壁虎身上下毒,用各种毒药来喂养壁虎,但又不至于毒死壁虎的分量,这样喂养成的壁虎磨成粉末,就会有一种奇异的功效。下毒者和中毒者之间会有一种微妙的联系,下毒者再辅以特殊手法,就能控制中毒者,而且还是远距离控制,无声无息……”
众人哗然,如此匪夷所思的下毒,实在闻所未闻。
那看起来娇媚可人的李嫔,竟然有如此手段?
就在此时,洛青鸾看见月门外那人影再次一闪时,她终于笑了,看来她胡说八道一番果然起了效果,这人放心大胆的回去通报自己的主子了。那就好,鱼儿果然上钩了,接下来,就是她收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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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怨恨()
一连串急速的小跑,从杂草丛生的破败庭院,一路传到的清冷的残月宫中。
笃笃的木鱼声也在这一刻停住,那衣着华丽却样式陈旧的女人脸色一沉,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一道阴寒之光自眸中闪过,她面无表情,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时间却似在这一刻有了停顿,连袅袅升腾的烟雾都仿佛中断了。
“太妃,太妃……”
剪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云鬓也快散了,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不停的摇晃:“有消息了,有消息了,水安宫里果然出事了……”
一路急匆匆的回来,跑了不知道多远,脸都红了,额头还有微汗。她却满心欢喜,期待了多日的心愿终于拨云见青天,一脸殷切的站在女人面前。
“毛毛躁躁的,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女人却脸色不悦,阴沉沉道:“你如此大张旗鼓的跑回来,难道就不会被人发现?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沉住气,不动声色,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你到现在还记不住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终于将她这一年多的冷宫生活带来了一丝希望。她日思夜想,盼望了一年多的心愿,难道真的就要实现了吗?
剪枝一听,这才恍然,立即收敛表情,惶恐低声道:“是,太妃,奴婢错了。”
之后便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将她的热切消减的殆尽全无,直致彻底冷静下来,才听到面前的主子幽幽开口:“说吧,水安宫怎么了?”
这声音透着一股漠然,仿佛浑然不在意似的,弄得剪枝也有些搞不清楚,太妃这一年多的坚持,还有做的那些煞费苦心的事。她整日整夜的咒骂,怨毒的声音,那些可怕的事,在这终于要成功的时候,却仿佛变成了幻觉。
难道太妃其实根本不在意?
忽然,剪枝回过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立即道:“是,太妃。奴婢听说陛下带着楚王妃,还有十二王爷以及众多禁军,包围了水安宫,奴婢立即就赶去查看了。据说是楚王妃查出了十二王爷身中奇毒,而且还掌握了查出下毒者的方法,因此让十二皇子……”
她将水安宫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特别是洛青鸾说的那个玄妙之极的方法,说到后来,她自己都几乎快要相信了。
“如此说来,还是太妃娘娘高明。纵然楚王妃医术无双,还有如此稀罕的方法,但她终究找错了人。”剪枝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下让李嫔娘娘当了替死鬼,太妃的计划就不会受到影响了,太妃娘娘果然厉害。”
听到这里,宋太妃总算笑了出来,整整一年来日渐衰败的容颜,终于又露出了生机。
“不管是谁,只要能给哀家做替死鬼,那就可以了。那李嫔也算是可怜,如果真的因此而死了,那哀家也承她的情。”一边说,宋太妃一边流露出了怀念往事的神情。
“哀家当初见到楚王妃时,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可那时候她就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了。”想起第一次见到洛青鸾的时候,那还是某一年的中秋悦宴,宋太妃不禁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洛青鸾救她一命,或许她早就已经死了。
“不过洛青鸾这丫头,的确是有几分才能,别的不说,她那一手医术的确让人心悦诚服。难怪这一次她即便错了,但陛下还是相信了她,一点都不怀疑。”宋太妃脸上带着微笑,想起了洛青鸾曾经做过的一些事。
比如给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治病,调理身体,最终让她成功怀上了皇子。还有她在前线,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多少边境百姓……至于最近几个月做的事,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不禁生出一丝怀疑,这些事竟然都是个女子做的?
越想越多,渐渐的,宋太妃脸色阴沉了下来。
“洛青鸾,洛青鸾……纵然你医术高明,可如果不是你,哀家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因为谋反,被抄家砍头的五皇子南宫辰!
南宫辰大逆不道,妄图逼宫篡位,虽然他是已故皇后之子,可犯下如此大罪,罪不容赦,抄家砍头是正常的。可让宋太妃愤愤不平的是,仅仅因为在南宫辰犯事的前一段时间,来她这里小坐了几次,陪她说了几次话,事后她就被牵连了。
从尊贵无比的贵妃,直接被打入冷宫,连先帝去世的消息,都是三个月后她才得知的。
这还是曾经的荣宠无双的她吗?
沦落到现在,连个普通的宫女还不如,更让宋太妃心生怨恨的是,新帝如果真的忌惮她什么,直接将她处死就好了,偏偏对她不闻不问,还给她封了个太妃的名号,被人赞许成孝心……
如此虚伪,如此恶毒,也只有南宫擎才做得出来了!
越想越气,宋太妃一双手紧紧的握住,双眼中布满了仇恨。
如果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她再有怨言布满,也烟消云散了。可她恨啊!恨啊!
恨南宫擎为什么要这么虚伪,如果真的忌惮她对南宫辰好,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也和南宫辰勾结过,直接杀了她就完了啊?偏要将她变成冷宫中的贵人,以至于她现在空有尊贵,实际上却连和最低贱的奴才没什么两样。
这一年多的太妃生活,表面她是除了太后之外,后宫中份位最高的人,连皇后见了她,也应该唤一声太妃,然后恭恭敬敬的行礼。可实际上了呢?
她却被迁到了这残月宫中,一个光听名字就不吉利的地方!
身边仅有一个宫女剪枝,两个跑腿的小太监,脑子还不大灵光,就连给她的一应用品都是过时的,陈旧的,更不要说前来请安了。这冷清清的残月宫,自从她住进来后就成了冷宫的代名词,被其他宫的太监宫女视作晦气,远远的就会绕开。
如果不是这样,她会心生怨恨吗?她根本没有参与南宫辰的谋反,只不过碰巧和他说了几句话,关心了一下。如果真说她犯了什么罪,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都是洛青鸾弄出的……如果不是她,五皇子就不会……”不会失败了,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太妃喃喃念叨着,满脸怨恨,“所以我恨啊,恨就要报仇啊,我这一年多受到的痛苦,终究要一个个对你们下手。一个个接着来,谁都不会放过……你们不是得意吗,你们不是怀疑哀家,却又找不到证据给哀家定罪吗?哀家受的苦,会一点点报复回来的。”
看着跪在面前的剪枝,宋太妃强烈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丝宣泄,笑的阴沉沉的:“现在水安宫里,被发现的人是李嫔?这个女人,也算是倒霉了。”
“是,太妃,奴婢也不知道楚王妃的方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说了,可奴婢还是听不懂。不过,只要陛下相信就好了,如今李嫔娘娘当了替死鬼,那太妃的计划就不会被发现了。”
剪枝说的小心翼翼,依旧跪伏在地上,不敢出大气。
宋太妃幽幽看了她一眼,出声道:“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外面有什么消息,你都盯着,有情况赶紧来报我,特别是有关洛青鸾的。”说完,她往衣袖中摸了摸,却一顿,什么都没摸到。
顿时脸皮一阵抽搐,一股强烈的怨恨油然而生。
她飞快的褪下了手上一枚翠玉戒指,低头看了一眼。那绿色浓郁的仿佛有生命力一样,乃是上好的帝王绿,如此一枚戒指也价值千金,曾经还是先帝赏赐给她的。
但她却毫不在意的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淡淡道:“这是赏给你的,剪枝,以后好好做事了,哀家不会亏待你,懂吗?”
抬头一看,剪枝欣喜若狂,赶紧拿在手里,千恩万谢退下去了。
等她走了,宋太妃终于控制不住心疼,狠狠的将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摔的粉碎。
“南宫擎,洛青鸾,都是你们……你们害的哀家如此落魄凄惨,连打赏个下人的东西都没有……哀家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一年多的仇恨和耻辱,哀家一定会慢慢报复在你们身上的。”
“哈哈哈哈……”
什么圣明天子,不过是个被美色所迷,有些运气的臭男人罢了。
什么医术高明的楚王妃,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连她的手段都看不破,还说什么中毒?真当她的医术能解决全天下的问题了吗?
这出戏,她会慢慢玩的,看谁会笑到最后!
……
水安宫中,人群已经退去,暂时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往日充满了笑声的水安宫,如今却一片死寂,人人愁云惨淡。
李嫔被带走了,临去氏的惨叫和求饶至今仿佛还回荡在空气里,让人不寒而栗。海棠居如今已经被封了,其余三居的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刚躲过一劫,又被牵连。
但谁都不知道,李嫔被带下去后并没有真的关入天牢,而是辗转之后,又被送回了一间华丽却清冷的殿中。
当看到南宫擎一脸平静的坐在面前,下首处还有刚刚指认她的洛青鸾时,李嫔呆住了。
“陛、陛下……”
幽静的大殿内,南宫擎开口道:“李嫔,委屈你了。”
第696章 咒术()
什么?陛下说什么?
李嫔顿时激动的心头狂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陛下说了把她打入天牢,她本以为自己定会冤屈而死,现在却峰回路转,陛下竟然说她委屈?
踌躇的站着面前,李嫔不知所以,满心惶恐。
洛青鸾自然明白她的心理,微微笑道:“李嫔娘娘,刚才发生的事,不过是演戏给大家看的,我之前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演戏?
李嫔越发搞不懂了。
既然是委屈了自己的嫔妃,虽然并不喜欢,更从来没有关注过,但南宫擎还是难得多了几分笑容,先让人给李书芸赐坐,然后才道:“委屈你了,因为十二王爷的病太过要紧,又关系到太后的身体健康,朕和楚王妃不得不做了这个决定。没有事先通知你,是怕你知道了表现不对,露出破绽,到时候反而被贼人听去,坏了大事。”
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为了十二王爷的病,李嫔立即表功似的道:“臣妾能够为陛下分忧,实在是臣妾的荣幸。只要能够抓到贼人,臣妾委屈些没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看了一眼洛青鸾:“不过,难道这样真的能够引出下毒者吗?”
她小心翼翼的道:“陛下若有差遣,臣妾愿意赴汤蹈火……”
还没说完,洛青鸾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此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差错,李嫔娘娘只需要谨守秘密就好。所以,在抓到谋害十二王爷的凶手之前,要委屈李嫔娘娘一段时间了。”
李嫔刚一愣,就听南宫擎点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朕会派人来照顾你,吃穿用度都不会少,不过你不能离开这里,否则……”
心头一紧,李嫔立即道:“臣妾都听陛下的,请陛下放心。”
“嗯,辛苦你了,等事成之后,朕会重重有赏,不会让你委屈的。”
之前还咒骂的不停,恨不得变了鬼再来报复冤枉自己的人,现在的李嫔却巴不得受的委屈再多一点,等成功之后,她得到的赏赐才会更重。这可是陛下亲口许诺的啊!
陛下金口一开,或许她的份位还可以晋升一点呢,到时候……
李嫔又惊又喜,满腹冤屈都消失了:“臣妾不辛苦,只要能为陛下和太后娘娘分忧,臣妾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看着这清幽寂静的大殿,李嫔也不觉得冷清了,巴不得幕后真凶早点落网。
离开清风殿,洛青鸾和南宫擎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到了御花园。周围景致宜人,视野开阔,更不用担心有人偷听,她这才说起了自己刚才的发现。
南宫擎还担心着南宫弘的病症,更想着王太后的身体,这下听洛青鸾说起竟然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当下就道:“看来这办法果然有效,只要闹得大,自然就会好奇谁做了他们的替罪羊。当初楚王妃给朕说起这个办法的时候,朕还有些担心,没想到是多虑了。”
“谁下的手,谁就会关注。”
这就是洛青鸾想出大闹一场,引人注目的原因。否则的话,如此重大事件,怎么会由得其他宫的人随意旁观呢,为了就是能够让他们把消息传递出去,引来那个幕后者。
“那现在朕要不要带人去抓住那宫婢,严加拷问?”南宫擎问道。
洛青鸾摇头:“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陛下难道忘记了,之前没有演这出戏时,太后娘娘不同样派人严加查看,各宫都注意了吗,可依旧没有结果。可见此人心思缜密,图谋甚大,而且很小心。”
目前只发现了一个宫婢在偷看,虽然洛青鸾已经知道那人就是残月宫的人。
虽然对于后宫中的事不太清楚,但残月宫,洛青鸾却是知道大概的。曾经的宋贵妃,如今的宋太妃,就是她住在残月宫中。
怀疑了很多人,但洛青鸾独独没有想到她身上,因为时间太久了。一个几乎被打入了冷宫的女人,她实在想不起,可现在证明,谋害十二王爷的人很可能是宋太妃,洛青鸾不得不越发仔细。
宋太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除了怨恨而报仇之外,她想不到别的。但如果现在就去残月宫,洛青鸾不确定能够找到证据,而一旦打草惊蛇,只怕后果难料,所以她必须抓个人赃并获,让宋太妃无法抵赖才行。
“那现在……就只能等着吗?”南宫擎沉声道。
“等。”
看着前方垂柳随风,带出一丝秋天的凉意,洛青鸾眼神一寒:“等着他们露出破绽,所以,陛下要派人暗中盯着。”
还以为事情会很顺利,可一连监视了三天,都没有发现什么。
残月宫没有任何动静,就像的确和这件事无关一样,每到天河,周围就一片黑暗,死寂的犹如能看到孤魂野鬼。
而水安宫余下的温修容等也怕出事,都告诫宫人最近要小心,谨言慎行,不得喧哗……各自更是大门不出,不是在屋里绣花写字,就是看书抄经。一时间,整个后宫都安静了下来,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私下,众人都在猜测被带走的李嫔会如何,更有人盯着前朝的事。
李嫔的娘家魏国公府自然听到了风声,但根本躲不掉陛下的盛怒,昨日陛下就专门在朝堂上说起魏国公府的二世子,就是李嫔的弟弟,侵占一酒楼,仗着身份打伤了酒楼的掌柜一时,引起众臣震惊。
这种小事,平时陛下从来不过问的,而且就算有御史弹劾了,陛下也会论罪处置,而不会像昨天那样,根本没有询问,直接就下令让大理寺逮捕李二世子。
难道魏国公府要倒了吗?
一时间,群臣议论,猜测发生什么事了。
但总归还是有好事,王太后的病好多了。
不仅仅是洛青鸾帮她看病,更主要的是十二王爷南宫弘的怪病没有再发作了。本来就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南宫弘不再发作,或者情况减轻,王太后的病自然不药而愈。
抱着一岁多的南宫弘,王太后怜爱的在他头上亲了亲,将之交给了乳娘。
“陛下,弘儿虽然暂时没有发作了,可哀家心里还是不安啊。”如果找不到幕后者,她只怕觉都睡不安稳。
“太后放心,朕已经有准备了,只要那人再作恶,一定会被抓住的。”南宫擎道。
残月殿中。
宋太妃对镜自赏,梳妆台旁的烛火幽幽,忽明忽暗,镜中的容颜虽然还风韵犹存,但却带上了几分阴森。特别是烛火摇动时,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时,那黑幽幽的瞳仁更是仿佛要看到人心里去,无比渗人。
剪枝规规矩矩的伺候在身旁,手中的梳子轻轻的滑过宋太妃的长发上,柔顺犹如黑瀑。
“今天,什么时候了。”宋太妃幽幽道。
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剪枝道:“回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