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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听风也不恼,继续说道:“你今晚在营中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你们将军叫你来探查什么?”
等他话说完,抬头一看,探子却已经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不过那点呼吸已经也代表着他命不久矣,回天乏力。
探子边上的付任间撬开他的嘴巴,原来是嘴中咬着毒囊。
刘听风也不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探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从他口中得知高顺城现在的情况,按理说高顺之中上万守军,再加上那个不争气的堂兄弟一定会退兵进高顺。这样一合计,高顺之中的兵力已经有数万多。
数万人守一座城池,就算是陈百里诡计多端,大概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之中攻下来。
刘听风以为,他此刻回到高顺,很有可能高顺还完好无损等着自己,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城外估计会守着陈国人的大军。
他,彻头彻尾的想错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交锋()
第二百七十七章交锋
陈百里在长陵城附近大肆巡逻,得益于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庆国人越过南陵城设下的防线,把高顺城发生的一切禀告刘听风。以至于刘听风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高顺城发生的一切,被蒙在鼓里。
这也就为陈百里提供了设伏的机会,在坚信高顺城还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刘听风对南陵城的警惕心定然不会太高。
此处乃是丛林,一株株参天大树傲然挺立。
但在冬日严寒之下,树叶早就枯黄掉光,这时候树上堆积了满满的白雪。远远看去,除了干瘪瘪树皮是棕黄色,其余几乎全是雪白。
视野中大片大片的雪白,让其他色彩很难藏身,但也让刘听风手下的探子,很容易忽略雪白的物体。
陈百里率兵潜伏在林中,士兵们身上裹着白布,把除了脑袋的浑身上下统统藏在白布的包围中。正因如此,庆国这支先头部队派出的探子,根本没有意识到潜伏的危险。
大军人数众多,一起行军未免速度缓慢。
刘听风多日没收到高顺城传来的消息,心中猜测是高顺城此时已经被陈百里的部队团团围住,故此连信件都无法从城中送出来。
故而他派出了这支先头部队,意图这支部队能先赶到高顺城,探查清楚敌情。
先头部队,依然由庆军此次的先锋大将——陶成率领。
陶成此人有勇,却也怕死贪生。却是因此刘听风才更加看重这个人,只有这样的家伙,才不会头脑发热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去送死。
实际上也如他所料,陶成遇敌之时有孤军奋战的勇气,但也会爱惜羽翼。这两种矛盾的人格心理,却是完美的在陶成身上合二为一。在有高官厚禄的激励下,陶先锋一往无前,但遇到预计跨不过的危险的时候,也知道迂回撤退。
陶成不是合格的先锋官,但刘听风利用的正是他这种不合格,才能在探查敌情的同时为自己保留兵力。
小雪飘飘之中,陶成骑着高头大马,马身上披着厚实的皮袄,前后四只修长消瘦的马腿上,也套着里头塞满棉花的套子。
就连马儿在寒冬面前都这样的“戒备森严”,今日有多冷,可想而知。
一阵冷风吹过,陶成浑身哆嗦,冰寒感觉透着脖颈处衣服的缝隙,直溜溜钻进里边,冻得陶成寒毛炸起。
他比起一般人,对寒冷更加承受不了。
平时在营帐中有火炉烤着,陶成还承受得足,眼下在冰天雪地中直面这个寒冬,陶成只觉得身上裹再多衣服也没有用处。
他胡咧咧骂了一句:“这是什么怪天气,快把我冻死了。”
骂声刚落,呼呼的北方似乎更加来的紧,呼啸的风声刹那卷席四周。风停下,陶成揉揉眼睛,他似乎从林地中看到什么东西。
搭弓射箭,往自己怀疑的地方射中一箭后,原地却没有出现如他意料的血迹。
“难道是野猫野狗儿乱跑乱窜?”正当陶成想着,林中忽然一声**般的猫叫。
听了不说是公猫,就是人类本身都毛骨悚然起来。
陶成忽然想到什么,大呼一声:“不对,全员戒备!”
他的呼喊声倒是起到了反效果,因为他话音刚落,林中突然钻出一大堆的人。趁着庆国人在陶成提醒下拔兵器的间隙,陈百里率领的伏兵已经开始了进攻。
弓箭如雨,从林子里破空声不断,伴随着放箭声响,飞向庆国人的阵营。
此次陶成率领的先锋兵却是人人骑马。
骑兵本就是耗钱的兵种,士兵们养的起一只高大骏马,置办全身盔甲的钱更不会亏。
所在在陈百里的命令之下,这次弓箭的目标不是人,而是庆国士兵胯下的马儿。果然,弓箭雨收割了不少条马命。
“杀!”
有弓箭掩护,陈百里率着部队急冲进庆军的正营。步兵冲击骑兵,听起来是很难以置信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天麟军。
天麟军对抗北蛮铁浮屠已经成了民间传颂的一道佳话,所有人已经牢记住那只作为胜方的强悍队伍。
不过陈百里相比于天麟军硬抗铁浮屠,对手不在一个量级。
或许是前几日高顺城中的煞气凝结在士兵身上,今日的他们势不可挡,在伏兵兵种被敌人压制的情况下,陈百里带着嗜血的手下们,从敌人之中七进七出,大杀四方。
双方一个照面,庆军已经躺下几十个人。
庆军被陈百里等人突然从林中跳出来下了一跳,就算在有陶成提醒指挥的情况之下,依旧措手不及。
在陈国猛烈的进攻之中,庆军连整齐的队列都坚持不了,很快原本的阵列就面目全非,先锋队伍散成一盘散沙。
这样一来,在与陈国的作战之中,庆军的战斗力又急速下降。
再加上,这里两边都是树林子。擅长策马的先锋队伍,根本没办法把骑兵最大的冲锋姿势摆出来。行动不便的骑兵,与步兵差异就被大大缩小了。
“逃,往后撤退。”陶成可勉强归为谨慎的性格,在此刻又发挥了左右,在看到陈国人伏兵不少,而他本身这边的士兵们完全招架不住陈国人的攻势,陶成当机立断的下令撤退。
连将军都下令撤退,庆军那点儿士气立马就散了,军队化作散沙,一个劲往后逃窜。
不过先锋队伍的每个人,在逃窜时都兼顾着左右前后,这类似于他们的教官,把生死看在第一位上。
很显然,陶成下令逃走的命令是对的,否则陈百里完全有信心,把他们的人全部留下,如果敌人不逃的话。
等庆军退走,陈百里也没有下令追击敌人,他把长剑从一个庆国士兵的胸膛拔出来。刚才在情急之下,他竟然凭着剑锋戳开敌人的盔甲,把剑尖插进士兵的心脏。
陈百里扫视四周,再没有看到庆国人之后,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还不知道高顺城发生的事情,竟然敢派一千多人从南陵城下附近经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同意出城()
第二百七十八章同意出城
南陵城距离长陵城,说远其实也并不算远。但有刘听风留下的伏兵,长陵城内的守军,始终就收不到陈百里传来的消息,也始终不能把消息从长陵城中传出去。
正因为这样,比南陵城还要遥远一段路的高顺城,尽管曾经发生过足以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份惊天动地依然停留在一城一县之内。
陈百里还不知高顺城陈国军队已经取得各种意义上的大胜。
他已经在长陵城内停留了快十天的时间,直到这天清晨,陈百川终于是忍不住了,派人把薛思叫来。
薛思身上穿着黑袍黑裤,可见常运将军的死讯对他的造成的打击颇大。
“薛将军,在这个时候找你说这种话,是我的不是。但希望将军你能理解我的心思。”陈百川先是没头没脑的铺垫了一段,才继续说道,“我想率兵夺回安陵城,还望将军准许。”
薛思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浑浊如一滩泥水,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出城的事情不是不行,大将军早就有了吩咐,只要安陵城的战事一停,就任由您了。不过庆贼士兵多达数万,就凭陈大人几千人马,想要攻城恐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听到他说到“安陵城”三个字,陈百川的心就先一沉。他心中情绪复杂,恐怕薛思已经想到安陵城一事是陈百里的安排。就算因为对大将军的信任还不敢确认,但至少也已经内心动摇,在这件事上对陈百里产生怀疑。
不过后边他对陈百川兵力担忧的事情,倒是说中陈百川的心事。
陈百川似乎没听到他的前半段话,自信的回答:“这个时候,估计安陵城之中已经不剩下多少守兵了。”
“噢?何以见得?”薛思惊讶的看着陈百川,毕竟安陵城的战事平息还没几天,陈百川为何那般确信安陵城守军不多?
陈百川回答道:“因为这个时候,刘听风可能已经带着他的大军闯回高顺城。薛将军,我知道你心中有些另外的想法,你且听到说说。”
接着,陈百川就把陈百里在安陵城一战埋下的巨大伏笔,向薛思一一的解释。
县衙大堂的黑漆桌子上,羊皮卷一样颜色的纸张上,画着整个安陵省的大致地图。薛思乃久经沙场征途的人,又有行军地图辅助,对陈百川的解释当然是一目了然。
听完了话,他却是苦苦笑道:“原来大将军在安陵城一事背后还有那么多埋伏,果然神机妙算。用一城不过七八千的守军,换来整个陈国的安稳,确实很值得。”
陈百川轻拍他的肩膀,说道:“这里边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与我家兄长相处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对他的为人想来会有所了解,他会不会把安陵城一城守军的性命牺牲掉,你心中会给出答案的。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内心的答案,也无须贸然去责怪他,等见到他的人,我与你一齐质问他。”
陈百川的话终于起了效果,薛思收起苦脸,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眼下还是说说大人出城的事情。”
陈百川指着地图上代表安陵城的一座安陵省中心的小城池,说道:”想要夺下安陵城,刘听风率领近十万的精兵强将,还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而刘听风不是好相与的人,我想他已经对现如今的守将吩咐好御敌的方法。故而,这次攻打安陵城用的法子必须出奇制胜。”
薛思好奇的看了陈百川一眼,因为说到这里陈百川突然就停住了,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陈百川摆摆手径直出了门口,嘴里还往外蹦着话,道:“出奇讲究的是奇字,把这个奇说明白了,后边的事情还有什么意思?薛将军还是静观其变,敬候佳音吧。”
薛思看着他远去的潇洒自信身影,内心的伤感似乎都被冲散了几分。
出了县衙之后,陈百川就往城中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军营走去,陈百川的川字军就停在那里。
军营的门口两个士兵拿着火枪站岗,而周围还围着一圈指指点点的小老百姓,显然对站岗士兵手中的兵器十分感兴趣。
在长陵城停留的这些时间中,川字军的士兵们难免被他们惨无人道的教习拉去打靶子。噼里啪啦的声响了几天以后,小小长陵城根本就藏不住事情,黑管子的威名传遍长陵城,还被多嘴多舌老百姓鼓吹成神灵赐下的神兵。
围在站岗士兵身边的百姓们,自然是在围观“神兵”的。
陈百川走过去之后,两个站岗士兵认出是他来了,连忙举拳放在胸口前,行礼致敬。
古怪的姿势,又让周围百姓啧啧称奇。不过他们看到脸上带着青涩的士兵都要向到来的年轻人行礼,不消提醒就直觉让出一条路。
陈百川笑了笑,就走进了营中。
营帐之中果然训练得热火朝天,士兵们训练的喊声震耳欲聋。陈百川随便抓住一个巡逻的小兵,在他行礼之后问道:“知道楚将军现在在何处么?”
小兵愣透楞脑想了一阵,回答:“知道知道,启禀大人,楚将军现在正在靶子场。”
所谓靶子场,就是竖起十几稻草靶子,供士兵们练习火枪瞄准的地方。
川字军的军营,陈百川已经来了几次,对去靶子场是轻车熟路。他放巡逻小兵离开,带着林九往靶子场走去。
靶子场上,此时正值火枪兵举起枪来准备射击。
只听一声“开枪”的喊声,士兵们齐齐扣动扳机,火舌吞吐。圆珠激射而出,带着剧烈的破空声。
约莫五十米以外的稻草靶子上,多出十几个狰狞的小洞。
那声“开枪”听得出是楚辉亲口下的命令,陈百川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是楚辉站在不远处。
见到楚辉之后,陈百川就劈头盖脸的说道:“我问过薛将军了,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城大战庆贼。”
楚辉闻言十分的激动,一如当初在龙兴之地听到能来到安陵省。他们来到安陵,可不是为了蜗居在长陵城,展露头角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陈式战略 上()
第二百七十九章陈式战略上
翌日,紧闭了许久的长陵城城门大开,数不清的士兵从中涌出来。
整齐的动作,精神高昂的面貌,川字军士兵的远超其余陈国军队的表现,很快就吸引来城中百姓的关注,就连站在城门两边站岗的长陵城守军,都开始自愧不如。
“背着黑管子,看来他们就是那只有神兵的军队,有他们在,陈国这次赢定了。”
“我上次经过他们军营的时候,好家伙,巨响连环不断。我还以为是老天爷发怒了,差点就弄得尿裤子了。”
“听说啊,我们长陵城外边的庆国人,就是他们帮着赶走的,说来他们还是我们的恩人呢!”
“这群兵好多俊俏的小伙子,要是能留下来一个嫁个闺女,美滋滋啊!”
“你就做梦吧。”
……
百姓们的议论声之中,川字军全员终于出了城门。
陈百川抱拳,对前来相送的薛思说道:“薛将军,现在是战争时期,城门按理是不能打开太久的。相送之情,我铭记在心,你请回吧。”
眼下还处在强敌伺机的环境里,薛思知道陈百川的话在理,他只好也抱起拳头,说道:“那就不远送了。祝愿川字军旗开得胜。”
陈百川纵马侧身,留下一句“借你吉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身边的楚辉、林九二人,也操控着缰绳跟上陈百川。见他们都离开了,薛思一声令下,两扇朱漆大门缓缓的合上。
城门之外,马蹄声琐碎。
而城头之上,忽然冒出一排排人,整齐站着。他们一起对着陈百川纵马的背影,说道:“马到功成,凯旋归来。”
这种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了,陈百川操控马儿往回转了半个身,对城头上一排排的士兵们大声说道:“陈百川定然不会辜负各位的厚望!”
说完这句,他就别过头,不再看长陵城的方向。他一心朝着城外川字军大军汇集的地方靠拢。
站在三千士兵面前的时候,他稍微有点紧张。三千双,六千只殷切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陈百川平静一下心绪之后,开始了自己的战前动员。
他指着安陵城的方向,说道:“你们,是陈国的战士,而陈国的国土,被敌人的马蹄践踏,我们的勇士被敌人屠杀,我们的财富被敌人占据。我问你们,怎么办?”
他用激昂的语气,半吼的说出这番话。粗俗普通的话语,在他胸膛激烈荡漾,从嘴中喷涌而出之后,仿佛就拥有了一种奇特的魔力。
士兵们打了鸡血似的,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的回应他的话。
“战!”
“战!”
“战!”
前言万语就汇集在这一个铿锵有力的字之中,没错,川字军的三千兵甲,在这一刻没有其他心思,有的只是昂扬的战意!
他们此时需要敌人的鲜血,来冷却他们的沸腾的战意;需要敌人冰冷的尸首,镇压住他们心中火山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他们需要敌人凄切的哀鸣惨叫,平息已经为国赴死的陈国士兵们的不甘。
杀!
他们需要一战。
士气可用,兵甲已足。这时候再不出发,更待何时。
陈百川一声令下,喊道:“出发!”
“嚯!”
士兵们应了一声,便紧紧随上,队列整齐,像极了重新出世的百战雄狮。
不过陈百川自己知道,川字军是第一次上战场,他们不是重新出世的狮子,他们是一只刚一出生就比狮子还要爪牙锋利的怪物,而且遥在大凌省的龙兴之地还在运行着,这只怪物还在蓬勃的成长之中。
只要度过这个成长之中的劫难,今后的天下,就是川字军的天下。
薛思心中拿川字军与天麟军进行对比时有过迟疑,但陈百川却是十分的确定,川字军在他日必定会把天麟军从不败的神坛打下来!
冷兵器的发展很快就会迎来瓶颈,而热武器这个新生之期就超越冷兵器的可怕敌人,他的瓶颈就连陈百川这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未曾见过。
陈百川并没有把队伍带到安陵城下,与现在停留在安陵城的守军生死相拼。经过昨天夜里的思量,他觉得拿下安陵城对陈国的局势来说并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反而,甚至会把陈国本来就稀薄的兵力再分出一部分,用以守住安陵城这个无人的空城。
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做了就不符合陈百川的风格。
他设想了一夜,认为应该是把安陵城作为界限,对庆国人也来一次分隔。
之前刘听风把陈国军队依照城池切割成小块,让整个安陵省的守军都陷在孤军奋战之中,不能互相援助。以更多牙还牙,以更多血还血,这才是陈百川的风格。
他决定实行和刘听风一样的战策,把刘听风的大军和其他的庆国军队分隔开来!
他的想法很是异想天开,凭借三千人的数量分隔十几万人,这简直骇人听闻。所以在临时搭建好的营帐中,楚辉无情的反驳陈百川,他说道:“大人,如果我们的人手能够翻三倍,说不定你的设想还有实现的可能性。不让不可能不依靠城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