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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皇城内,洒家见过阁下,没错,阁下便是卓将军,快请卓将军进东安门更衣。”
卓轩斜视此人,淡淡应道:“我是庶人,不是将军。”
“瞧卓将军说的,若无人吩咐,洒家岂敢胡乱称呼?等会换上一品武官朝服,阁下便知自己极像一位真正的将军。”
“只是像而已!我知道了,让我扮将军吓吓人,做做样子,过后脱下朝服,便又是一介庶民。”
“嘿嘿嘿······庶民也不是谁都能穿上一品武官朝服的,就阁下有这样的福分。”
卓轩的心境早已融入生意场,习惯了做庶民,对将军的名头无感,当即不太情愿的随宦官进了东安门,在一处偏殿内换上朝服。
出门后,见一辆马车停在通往东华门的甬道上,车帘开着,露出了薛宝婵洁净的面容。
正在等候东华门禁卫回话,并乘机浏览皇城风景的薛宝婵瞥见卓轩的穿戴,一脸的诧异,本能的伸手想要阖上车帘,却迟疑着,最后缓缓放下手。
“听人说,你是一个药材商人,没料到此话竟是讹传,原来阁下是一品武官,小女子失敬,还望阁下海涵。”
卓轩自嘲似的笑道:“我本商人,路遇一名中官,没头没脑的将我叫到皇城,让我穿上武官朝服,列席宫中仪仗。”
“仪仗?”薛宝婵眨了半天眼睛,最后幽然叹道:“内廷真会找人!”
一名小丫鬟从东华门那边匆匆走来,冲薛宝婵禀道:“小姐,禁卫答应放咱们入宫。”
薛宝婵朝卓轩微微一笑,阖上车帘,然后吩咐车夫启动马车驶往东华门。
卓轩愣在原地想了很久,仍不明白那句“内廷真会找人”是何意思。
宦官将他引到南会同馆,一名身着二品朝服的文官候在那里,宦官告诉他,这名年过六旬的老者正是内阁首辅、户部尚书陈循。
“本官知道,你叫卓轩,战功卓著,且言谈惊人,今日随我会见朝鲜、建州女真使臣,你的品秩是一品,我却是二品,倒是新鲜,嘻嘻嘻······”
陈循的气质极为儒雅,只是笑声让卓轩听起来很不爽,他知道时下的士子大多喜欢用“公”或“翁”来敬称当朝宰辅,就想搞点小花样,乘机捉弄陈循一番。
“卓轩能见到陈大学士,实乃三生有幸,请受小子一拜,陈公······公。”
口齿不太伶俐似的,将“公”拉得很长,末了又轻叫一声“公”字,把敬称生生叫成了叠字,陈循一不小心,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公公。
公公?我可是饱学之士,不是太监啊!陈循微微蹙眉,还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也没怎么生气,“罢了,罢了,别行大礼,往后你嘴上能放利索点,本官便知足了。”
第195章 身材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小子素闻陈首辅老成谋国,堪为天下士子的师范!”
在通往会客厅的游廊上,卓轩由衷的对陈循给出了嘉评,这并非溜须拍马,而是有感而发。
陈循很奇怪,眼前这个身上长刺的少年为何单单对他陈循口出嘉言,念及自己与高谷及朝中许多老臣的纷争,当朝首辅一时间感念丛生。
“朝中不乏德高且老成持重者,若论说话分量,廷议时本官排不进前五。”
“此言大谬!正所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每逢国有大事,国朝名士的盛名极易穿帮,皆因老成者未必能谋国,而善谋国者不必待到老成时,老成持重且善谋国者,朝中屈指可数,陈首辅便是其中之一。”
身为永乐十三年科考状元,陈循一入仕便在翰林院任职,正统年间入阁,一直是天子近臣,从未卷入震惊朝野的历次官场纷争,始终远离是非困扰,多了分安全系数却少了分名望,所以即便与以廉洁著称的高谷只是因性格不合而屡生龃龉,他也很难在朝中找到自己的铁杆拥趸者,小小的分歧竟然让他面临倒阁危机。
一念及此,陈循不禁唏嘘。
对卓轩这个在天子面前都敢口出狂言的少年,陈循原先有些不解,如今卓轩的言谈触及到了陈循的切身感受,当朝首辅推己及人,蓦然间似乎读懂了轻狂少年的心思。
遥想土木堡之战的前前后后,满朝名望极高的老臣都是六神无主,当时最有主见的恰恰是于谦这个年仅五十出头的后起之秀。
老成者未必能谋国,善谋国者不必待到老成时,事实证明,这一见解虽有点离经叛道,但似乎更经得起重大事变的检验。
这一刻,某些常识性的认知,在陈循心目中倏然崩解,老成与谋国之间真的很难画上等号,而颠覆他原有观念的人,正是一个言辞犀利,鲜有官场套路的“轻狂”少年。
不过,有一个疑问,为何他陈循就能既是老成持重者,又是善谋国者?他自己都没有如此自信过!
“老成谋国这一殊荣,本官受之有愧。”
卓轩笑了笑,觉得陈循骨子里透着分迂腐劲,即便历经宦海浮沉数十载,一代状元仍没能改掉书生固有的毛病,看来,昔日王振将“腐儒”这顶帽子加在满朝饱学之士的头上,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土木堡之战的前前后后,数十万京军出关迎战鞑贼,彼时的天子亲征事关大明的存亡续绝啊,可后勤补给一团糟,明军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会缺粮,荒唐!反观京城保卫战的前前后后,陈首辅刚刚升任户部尚书,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京郊的粮草抢运至京中,并打通漕运梗阻,朝廷用陈首辅一人,而后勤补给整盘棋顿时皆活,故而,京城保卫战的台前功臣是于少保,幕后功臣却是陈首辅。”
陈循驻足,在他看来,身为户部尚书,精心调度天下粮草器用,把大明的财富有效转化为战争资源,这是他固有的职责,做得再好也不值得称道,可仔细想一想,固有的职责并不是谁都能履行到位的,遗憾的是,后勤补给做得好与不好,满朝文武似乎都不太看重,以为做得好是应该的,做的不好那是意外。
陈循进而想到景泰帝对他的态度,当今天子还是非常器重他的,大概是因为天子与满朝文武不同,心中对他这个户部尚书在京城保卫战的表现自有一分好评吧。
不知为何,陈循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心思与景泰帝的帝王心机靠得很近,他似乎更适合做天子近臣。
“你已解甲为民,何不择个乡学读书?等童试之后,再进县学或府学就读,在下一个大比之年,考取功名入仕,往后为朝廷效力,如此才不至于蹉跎一生。”
不考取功名就会蹉跎一生?奇葩逻辑!
卓轩漫不经心瞥瞥远处的会客厅,道:“陈首辅移步吧,完事后,草民还有一大堆正事要做呢。”
这次撇开礼部,由内阁首辅陈循同时会见朝鲜、建州女真使臣,原因就在于朝鲜与建州女真经常爆发冲突,明廷从正统年间就开始调解,但收效甚微。
朝鲜素有“小中华”之称,一向礼敬大明这个上国,但瞧不起女真那些野蛮人,而女真诸部恰恰又是大明的羁縻之地,常向朝鲜索要各种物资,不给就找茬,挑起边境事端。
鉴于女真人有在大明与瓦剌之间两面下注的迹象,景泰帝一改居中调停立场,想暗中给女真人施加一些压力。
卓轩再次意识到自己被郭嫣不幸而言中,果真成了一尊“门神”,时不时被贴出来吓唬吓唬“妖魔鬼怪”!
会见时他没资格说话,就死死盯住建州女真使臣,盯得对方额头直冒冷汗。
“哦,这是卓将军,吾皇有意让卓将军远赴辽东,而卓将军听说建州女真山川极美,心向往之,想去那里看看风景,也不知建州三卫首领意下如何?”交谈片刻,陈循就指着卓轩冲建州女真使臣发出了暗中威胁。
朝鲜使臣一听此话,当即心领神会,有些夸张的惊叹道:“是一战打得伯颜帖木儿鼠窜的卓将军吗?失敬失敬,朝鲜国诚邀将军前往朝鲜做客。”
建州三卫是指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此时的三部首领分别是李满住、董山、凡察,三人拥有一个共同的姓氏——爱新觉罗氏。
该死的野猪皮!卓轩想着若此时一举灭了女真诸部,也能避免明末华夏江山落入满清人之手的历史悲剧发生,于是目光越盯越紧,逢场作戏变成了倾情表演,再加上陈循的语言攻势,建州女真使臣胆战心惊之下,很快就服软了······
会谈结束后,卓轩也没与陈循打招呼,匆忙回到便殿,就想脱下“演戏”用的朝服,换上便装回家。
一个小丫鬟候在那里,瞧模样应该是跟随薛宝婵的那名丫鬟,也不管卓轩是否同意,拿着尺子跑到他身边给他量体。
“你干什么?”
“我家姐儿要赔你一身新衣,不量量身材如何缝制新衣?”
这话好有道理啊!卓轩居然没有拒绝,任由小丫鬟量完身材。
“我家姐儿常说武官朝服难看极了,不过,见过公子身着武官朝服的样子后,小姐说,武官朝服是否难看,也不能一概而论,得看穿在谁身上,譬如,穿在公子身上,它就变得非常合体、耐看,嗯,凭公子这身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嘿嘿嘿······你家小姐极有眼光!”
卓轩非常得意,暗忖道:那是!凭我这身材,不穿衣服都好看······
狗蛋,你想多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内廷真会找人”的含义。
第196章 帝王心机()
“他是如何说的?”
景泰帝坐在雍肃殿御座上,撇下满案的题本、奏本,颇为专注的向王诚打听卓轩在会同馆的言行。
日趋缓和的时局让景泰帝的作息习惯恢复了正常,他的脸上重新浮起一分华色,脸颊日渐丰腴,点漆般的双眸里闪动着威而不严的神采。
“司礼监一名典簿跟着二人,据典簿禀报,卓轩······戏弄陈循,本该称‘陈公’,他却叫成了‘陈公公’,显然是故意的。”
“公公?”
景泰帝咧嘴就笑,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瞥见王诚的神态有些不太自然,立马意识到此时发笑有轻视内廷宦官之嫌,当即正色道:“公公这一称呼也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就是,就是!王诚一向志坚,无奈“身残”,此刻听景泰帝如此说话,自卑的心灵得到了抚慰,心想就算数十年前把陈循一刀子给阉了,他也不一定做得了御前太监。
王诚下意识的挺挺身子,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不过,戏弄归戏弄,卓轩对陈循的评价倒是不低,他说陈循······老成谋国。”
“老成谋国?”景泰帝眉毛一挑,“陈循当得起这四个字,去年京城一战,若无陈循用心调度粮草器用,大明与瓦剌孰胜孰败尚难预料啊,可惜······文人秉性难移,陈循一向远离朝中权争,故而少了分领袖群伦的气魄,如今的庙堂纷争······于他不利。”
于他不利?王诚眼珠一转,机敏的窥出了景泰帝的心机。
陈循与阁僚高谷不睦,这让景泰帝非常为难,当年陈循是才子,高谷也是才子,且高谷素来以廉洁著称,家里是“蔽庐瘠田”,日常生活非常节俭,平时不受天子的额外赏赐,一身朝服补了又补,而且补出了花样,在补丁处绣花,类似于“锦上添花”,所以,天下士子都在纷传“高学士锦上添花”的笑谈。
这一笑谈无疑也是美谈!
陈循、高谷二人不睦本来不算大事,可是,被朝中有心人加以利用,也就真成了大事,景泰帝力保陈循代价太大,不得不为此做出取舍,
王诚从景泰帝所言“于他不利”四字中,猜定天子有意让陈循离开内阁首辅的位置,并挑一名更有魄力的心腹重臣取代陈循。
不过,景泰帝肯定会善待陈循,让他继续留在内阁任阁员,多半还会升陈循为从一品官员,以淡化这一人事变动造成的“贬抑”效果。
猜透不说透,这是近侍宦官必须坚守的金科玉律,王诚不敢让自己的思维围着陈循的去留问题打转,当即整顿姿容,将话题重新带入会同馆的那场会晤。
“陈循屡屡不露痕迹的给建州女真使臣施压,而卓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死死盯着建州女真使臣,样子颇为吓人,那使臣当场就服软了,发誓从此不再与瓦剌暗中往来,并维持鸭绿江沿岸秩序,不与朝鲜发生新的冲突。”
“那便好!”景泰帝惬意的靠在椅背上,忽然神色一凛,“当今的大明,足以震慑周边宵小的人物不在满朝勋戚中,也不在辽东、宣府、大同三地,却在京城某个鲜有人知的角落里,一个一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枪挑皮哈马黑麻,夜袭虏营,打得瓦剌悍将伯颜帖木儿狼狈鼠窜,何等的酣畅淋漓!给人留下了不世之材横空出世的深刻印象,可惜······天下或将从此无战,利刃也该归鞘了。”
又是可惜?王诚依然是猜透不说透,但他此时必须说点什么,景泰帝正在兴头上,王诚没有保持沉默或改换话题的权力。
“老奴以为,利刃归鞘也好,眼下对京城实行军事管制,这只是一种过渡策略,并非长久之计,过渡期间,文有于少保,武有武清侯,足矣!”
是啊,也该由战时体制回归和平体制了!和平时期,在巨大的反对声浪中,重用一个毫无根基的善战素人,又不能依靠战争来证明天子的识人之明,除了徒增纷扰,动摇自己的政治根基之外,好像看不到任何收益。
景泰帝目光一转,微蹙眉道:“他对那身武官朝服态度如何?那可是朕特意吩咐内织染局依照他的身材赶制的。”
王诚叹口气道:“陛下,他对那身武官朝服毫无兴趣,完事后未与陈循打招呼,匆匆跑回便殿脱下朝服,换上便装出了皇城。”
景泰帝略显诧异的张大眼睛,“他对爵禄一点也不动心?”
“陛下,他哪在乎什么爵禄呀?老奴派人暗中盯着他,一落籍便与商人混在一起,卖药材赚了一大笔银子,此人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干大事的人物,可以不依赖朝廷爵禄······哦,刚落籍那会儿,他曾四处打探消息,老奴命人故意将南宫内的事和大同那边的变故透露给他,不过,他的心思好像并不在这两件事上,一直不见他有何异常举动。”
景泰帝凝目想了一会,“一个流民小子,想必不会与上皇有什么深交,即便他秘见上皇的传闻属实,那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只是他与郭登······”
景泰帝没把话说完,王诚不知该如何回应,稍加迟疑,便择定了一种最稳妥的回应方式:“倘若他真是个聪明人,便该明白,郭登给不了他什么,能够给他非凡人生的,唯有陛下。”
御前太监并非总能窥透帝王心机,这次王诚显然悟错了圣意,不过,景泰帝只是轻轻摇摇头,没有斥责王诚。
景泰帝还不至于猜疑郭登,可是,他既然选择把武事托付给石亨,就得听任石亨踩踏郭登,让武清侯立威,否则,若天子干预太多,久而久之,武清侯名望受损,难以服众,那无异于自毁政治根基。
庙堂之上,无论文官武官,要想领袖群伦,都离不开天子的抬举与故意放任。
“听说他与石彪曾有过节,你去婉言劝说石彪,让他少来京城。朕可容忍卓轩做任何事,但他若与别人搅在一起,打武清侯府的主意,他就会变成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王诚心中咯噔一沉,本能的应道:“老奴遵旨!”
第197章 棋逢对手()
湛蓝的碧空下,西海风平浪静,数十艘画舫聚在北岸,远处是点点白帆,水墨画一般的风景令人望而心醉。
画舫内既有寻常商人,也有勋戚及京中士大夫家中的子弟,物以类聚,大家分成几拨,聚集在一起,眉飞色舞的交流丝绸行情,谈到价格跳涨的最新动态,一个个喜不自胜,比娶了三房绝色美女都要兴奋。
不过,他们今日的兴趣并非全在丝绸行情上,北岸边有处戏台,今日被人布置一新,一方条案置于戏台正中,覆以华丽的桌布,两名女官、一名年轻内侍坐于案前,小声议论着什么。
已故鄞国公薛禄的孙女,阳武侯薛诜及驸马都尉薛桓共同的侄女薛宝婵,将在此与人比试女红,无数对薛宝婵慕名已久的公子哥儿赶来这里瞧热闹。
遗憾的是,一道帘幕遮住了戏台下方的空地,众人只瞧得见台上两名年老的女官和那名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年轻内侍,而薛宝婵······唉,美人如花隔云端。
此刻,在台下正前方,搭着数顶帐篷,里面满是闻讯而来瞧热闹的贵室女子。
为了赢得堂堂正正,薛宝婵刻意请来了宫中尚服局的两名女官,让二人给这场比试作出颇具权威性的评判。
薛宝婵缓缓走出一顶帐篷,来到戏台下,冲台上三人施礼,三人连忙起身回礼后落座。
薛宝婵身后,一名小丫鬟捧着那件成衣,不无兴奋的昂着头,一副她家小姐赢定了的派头。
在戏台后面,柳絮没带丫鬟,自己捧着成衣,与卓轩站在一起。
卓轩有些担心的叮嘱道:“柳絮妹妹,听说与你比试的女子女红造诣不俗,你当心点。”
柳絮下意识的嗤了一声,“她一个贵室女子,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懂什么女红?不消说,绣花枕头一个!卓轩哥哥,你放心,我必能赢她,若她不像上次那样满脸的傲气,我嘴上或许会给她留几分情面。”
薛宝婵甫一出场,台上女官便不停的与她热聊,等柳絮从台后绕行至台前行礼时,她们却只是冷冷扫了柳絮一眼,既不说话,也不回礼。
女官的态度被一帮贵室女子看在眼里,众人料定,女官已预设立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那名年轻内侍是卓轩与柳絮的熟人,名叫李安,是司礼监一名典簿,景泰帝身边的近侍内侍,卓轩知道他的姓氏后,曾大着胆子戏称他为“小李子”。
李安在皇后宫中见过柳絮,也曾把户贴亲手递到卓轩手上,并引他们去宅院,自然认识二人,当下就附在两名女官耳边低语一番。
自永乐以降,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