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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贝勒爷才是同坐一条船的不是?
桂顺带着直隶诸官去逍遥快活了,李大成这边依旧坐在满是血污的大堂之中,对面坐着的是罗荣光跟聂士成,他们三人在等着振威军中军抵达津门,许多事儿,振威军到了之后,都是要立马执行的。
津门附近的洋鬼子军队,以沙俄最多英法次之,但罗荣光跟聂士成在大沽口的眼线也传回了不怎么好的消息,这两天陆续有洋鬼子的军队登陆大沽口,以日俄居多,人马上万火炮数十,对李大成来说,日俄倒是不错的立威对象。
“二爷,如今津门防务零落,除武卫军之外,尚有宋庆武卫左军所部马玉昆、吕本元二人在北仓一带驻防。
御敌之事当以新军为主,振威军……”
在折子上署了名,聂士成与桂顺、李大成也是同坐一条船的难兄难弟了,对于拱卫津门聂士成本已无望,来了李大成这个阎王之后,这事儿又变得大有希望了。
但是,面前这位二爷说过振威军的组成,就是改头换面的义和团,对于义和团的战力,聂士成还是清楚的,壮门面还凑活,真要打仗就不成了!
“振威军没枪没炮,还是由拳匪所改,战力不济是吧?”
坐在血泊之中的李大成半眯着双眼,将聂士成的话给续上了,这是事实更改不了的,但战场上无不可用之兵,也是事实。
“标下惶恐!”
说着聂士成就要跪下请罪,官大一级压死人呐!别说脚下是血泊了,就是钉板也得跪呐!
“别跪了!折气势,你说的不错,振威军的战力确实不尽人意,老子这边是这么想的,等振威军中军到达西沽之后,让二十万人马沿天津租界外围驻扎,你觉得如何?”
如何?肯定是不如何的,这就是昏招,租界的洋鬼子有枪有炮,将二十多万人马扎在租界外面,有个几十门火炮,半天的功夫就能打散这二十万人马,但这话不能实说呐!
就对面坐的那阎王,杀人不眨眼的,一旦说了,他聂士成没了,武卫军的人马谁来掌管?
“二爷,全数驻在城外,城内怎么办?标下认为,这二十万振威军,应当分出十四万驻到城外的七处炮台,剩下的六万选出精壮,两万扎在西沽武库,两万扎在南门外海光寺机器局一带,余下的两万驻在城内,以壮城防!”
这话还是聂士成斟酌着说的,以天津城外的七处炮台为依托,辅以西门、南门、津门城防,剩下的东北两门让武卫军协防,这样大抵能保津门不失。
“你这是拿着振威军当正经的官军使唤呐!可惜他们没那个本事!
振威军上下太过缺乏操练了,让振威军沿租界驻扎,必可招致洋鬼子的炮击,让他们在枪炮声之中历练历练吧!活下来的才有资格与洋鬼子开战。
当然老子的人马可不能白死,罗荣光、聂士成你们两人将津门上下能收拢的火炮全部集中在一起,分作四队,一队扎在城内,一队扎在海光寺机器局附近,一队扎在津沽入京的必经之路上,剩下一队,扎在振威军的后方,一旦振威军被租界的洋鬼子炮击,你们人马负责打掉租界里的火炮。
振威军之中有督战队,聂士成你的武卫军派出一半的人手也作为振威军的督战队,扎营之后,老子这边有调令自然会知会武卫军的,没有调令振威军敢后撤,无论人员多少全数枪决!
开战之后,老子就只有一句话,无论是武卫军还是振威军,没有军令擅自后撤者,杀!
这事儿待会儿让贝勒爷差人知会北仓的马玉昆、吕本元所部,自今日起津门地界,凡属官军只能进不能出,擅出者杀无赦!”
听了李大成的一番话,聂士成与罗荣光面面相觑,这事儿难办了,这位爷要与津门共存亡呐!这么个打法还不知道死多少人呢!只准进不准撤,只怕武卫前军上下的两万人马也得在津门打光。
“二爷,此事不妥,战必有进退,有进无退难呐!”
打洋鬼子,不易!这是聂士成亲身试验过的,有进无退,上多少人也不够死呐!
“这老子不管,老子坐镇津门之后,凡属官军,只准进不准退,等振威军的中军到了,老子就让人在城外挖下万人坑,哪个敢退,老子就活埋了他!
聂士成,你的人马在朝鲜是做过这事儿的,别让老子抓住了把柄,不然老子就活埋了武卫军!
万人坑挖好之后,剩余的土方在振威军身后筑一高台,将武卫前军所属所有连发枪械,都布置在高台上,一旦大军全线溃退,也好方便督战!”
李大成的话说的杀气森森,聂罗二人也听得浑身发冷,这阎王不是不懂行伍,而是极为熟悉行伍,这是要使唤以命换命的打法啊!二十万人都要填在津门这屠场了?
“二爷,如此督军岂不太过酷烈了?只怕各军人员哗变、啸营呐!”
这法子好不好使,聂士成不知道,但是大肆屠杀手下兵将之事,他是没听过的,武卫军中的几十门格林炮、诺登飞、十几挺赛电枪安在高台之上,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屠戮数万人,这罪孽谁担得起?一旦大军啸营,谁挡得住?
“啸营?那就全杀光!振威军中,可用之兵有四万余,这些人马与武卫军配合,也能抵挡一部分洋鬼子的。
聂军门或许不知,振威军上下只有一条军规,凡不听号令者,杀!
在京城,老子为了号令振威军上下站好队列,杀了两三千,路上杀得也不少,死多少人老子眼里没有,老子只要津门一战,打出咱们的血性,打的洋鬼子心惊胆战,义和团的人马不够,咱们就出动武卫军裹挟直隶的壮丁参战。
此战,打不出暴虐之气,打不出尸山血海,津门左近的壮丁一个也别想活!”
聂罗二人算是知道面前这位二爷缘何如此心狠手辣了,与人家相比,慈不掌兵,根本不算什么,这厮就是个活阎王呐!
对于军略人家不是不明白,振威军难堪大用,人家看的明明白白,局势人家也不是不明白,朝廷从上到下缺乏一股悍勇之气,人家也看的明明白白,甲午一败朝廷脸面尽失,这位二爷来津门不是为别的是为朝廷来挣脸呐!
为了这个,死伤二三十万人值不值?依着聂罗二人半生的经历,值得很!当年涤公曾国藩打长毛贼的时候,李中堂剿捻的时候,莫不都是如此啊!
“标下罗荣光,愿随二爷赴死!”
与聂士成不同,罗荣光丢了大沽口,此战完了少不了要被朝廷清算,他当年也是跟着曾大帅一步步从小兵做起,于血海拼杀之中,爬上如今一品武将的位子,这些年他也见过官军的萎靡不振,列强的凶残蛮横。
真若这位二爷所说,只进不退,说不定可以一扫国之颓势,当年一起征战沙场的老兄弟大多不是老死就是病死了,罗荣光觉得自己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不若跟着这位活阎王搏上一搏。
“标下聂士成愿随二爷赴死!”
聂士成就更不用说了,身为一军主帅,亲赴前线,这就是立了死志不管不顾的货了,有了罗荣光起头,这老头索性也想跟着李大成搏上一搏。
“赴死?说了这话可真是要赴死的,这样吧!既然你们说了话,我替贝勒爷应下了,将你们二人的家眷送到南边,盘缠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实话,津门是守不住的,列强各国自海上来,日俄的大军,一两月之内就能赶到津门,此战无望呐!咱们也只余慷慨赴死这一招了!”
不等二人拒绝李大成安置家眷的法子,钱老八来报,振威军中军前锋已至西沽,振威军中军一个时辰之内可以全数扎在西沽。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两位随我上城头看看振威军的军容如何?若是不济,难免再杀一场!”
带着聂罗二人,领着几百鬼头刀,也不管街面上正在运送劫掠物资的义和团,一行人直奔西门的马道而去。
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让聂罗二人也明白了义和团为什么敢大乱津门,这哪是义和团呐!分明就是振威军的前锋部队,如今的津门虽乱,但只乱在了繁华区域的钱庄、票号、银楼、货栈,这是为何?为大军筹备军资呗!
这事儿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聂罗二人,终生行伍这两人不仅见过这样的场面,而且还亲自策划过这样的戏,大军的战力何在?粮饷呐!没有粮饷三军不动。
瞧着前面走路遮遮掩掩的李大成,这两位大老头子也瞧出了端倪,这小崽子是个人物,就冲这几步路的走法,两人可以断定这小崽子也是个经历过沙场的人,可这么年轻的小崽子,哪有这么多的经历啊?难道是京中哪位大人家里的公子?
带着猜测,一行人上了城楼,隔着数里,依旧可以看到振威军整齐的队列,单从这上面看,振威军还是一支可圈可点的军队。
“嗯!尚算不错,杀出气势了!”
亲眼看到自己整理出来的振威军成型,李大成也多少有些成就感,就这队列,算是不错了。
“二爷高明!”
“二爷带兵有方!”
第一百零八章 插旗退敌(中)()
“甭拍马屁了,你们两人是要去瞧瞧振威军呢?还是要去筹措炮队呢?”
对于聂罗二人的马屁,李大成全然不顾,振威军到了就该是示威的时候了,炮队成型需要时间,先试试诸洋鬼子的反应也好。
“二爷,炮队在紫竹林码头左近就有,十多门七生半克虏伯快炮,应该够用。”
“也好,那咱们就下去瞧瞧振威军!”
对于振威军的军纪,聂罗二人也想看一看,无他,军纪关乎一军之战力,远观振威军还有些样子,就怕是绣花枕头呐!聂罗二人以后是要与振威军打配合的,有些不足之处两人也好指正一番,血气这东西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嘴上说的再好,到了三瞪眼的时候,一哄而散,屁用没有!
一行人下了城墙,换上了骁骑营的战马,带着大队的骑兵卷着风。尘到了西沽,进营一看,莫说是聂罗两人,就是李大成也有些惊艳,行进之间振威军的士兵不怎么得法,即使在尽力控制,但队形依旧扭曲,站好之后,这人马的精气神就变了,一百人一个方阵,李大成安排的小队长在最前列,身后是十一列九人的队伍,中间一趟十一人个个都打着带着枪头的旗帜,九十九倒是不错的数字,长长久久嘛!
一个个长方形方阵,在督战队的呵斥声中,慢慢的成型,站在队列里的振威军士兵,在一个个督战队员的监视之下,恨不得把身体变成一根铁棍,尽着最大的努力在挺直。
一根根拉直的麻绳,就是规整方阵的工具,一队队的人马不断涌入西沽的这片空地上,一列列方阵快速成型,除了督战队的呼喝,以及人马行动发出的杂乱声响,营地之中没有敢于大声喧哗的士兵,就这速度、就这军纪,聂士成看着都有些面皮发热,武卫军上下怕是不如人家吧?
活阎王二爷的军纪,聂罗二人也亲身见到了,长途行军之后,再列方阵,难免有不听管束的士兵,对于这些士兵的处理,聂罗二人看的是头皮发紧呐!
没二话,只要出了队列就是一脚,之后一刀下去脑瓜子就没了,不听辩解、不听求饶,督战队下手极为熟练,人杀了之后,不大的功夫就有新人补充进队列之中。
李大成跟聂罗二人本想下去问问话,结果没人搭理他们,这些振威军的士兵,没有上官发话,喘气都是极度压抑的。
不能问就只能看了,之前列好队的看不出端倪,一行人直奔振威军后队而去,在这里杀戮更多,一个队列两次整不好,中间扛旗帜的就得挨刀,想来这些扛旗子的就是最底层的棚长了,换了棚长队列还是不如人意,领头的小队人就得挨刀。
一行人走到营地的最末尾,因为列队杀得人就有数百,其中不乏骑在马上的军官,因为手底下的人列队不如人意被拖下马砍掉,聂罗二人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令行禁止。
就这么个杀法,振威军上下依旧在快速的列队,根本没有啸营、哗变的征兆,现在两人也明白了,走在前面的活阎王二爷,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小崽子。
自打进了军营,李大成一行人身边就有不少的督战队跟随,督战队身后是十个小队,这是在防备他们呐!若不是督战队之中,有认识鬼头刀,只怕李大成一行想在营地自由行走也做不到。
走到营地的后门位置,李大成看到了正一脸肃杀站在营门外的李大憨等人,见李大成来了,王五等人预先出列,匆匆忙忙的就走到了李大成的面前。
“这两位是……”
聂罗二人都是穿着官服的,王五到了跟前不好称呼李大成,只好问了一句。
“津门聂士成、罗荣光,这是振威军延请的教师爷,京城大刀王五、八卦门程廷华。”
“王五、程廷华见过两位大人!”
“免礼免礼!久仰久仰!二爷手下人才济济呐!振威军上下军容严整呐!”
在李大成的介绍下,一群人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王五瞧不上丢了大沽口的罗荣光,聂罗二人也是瞧不上王五这样的江湖客,一见投契那是戏词儿。
看了王五的眼色,李大成随他到了偏僻的角落,看来这位五爷是有话要说了,李大成估摸着应该是杀人的事儿。
“大成,你那兄弟太过嗜杀了,这一路行军天天都在杀人,杀得不计其数呐!这只是站个队而已,需要杀人吗?”
没有问为什么聂罗二人称呼李大成为二爷,王五就开始为振威军上下的将士抱打不平了,这振威军的督战队已经杀人杀顺了手,只要看不上眼动辄就是人头落地呐!
“五哥,此事不必多说,军规军法就该令行禁止,大憨杀人之前,应该是传达过如何列队吧?
此事,你们不能与大憨唱反调,这军纪就是振威军的战力所在,你们乱了军营,到时候士兵哗变,死的人更多!
我的话您也知道,不惜死伤!哗变的士兵,我也不会弹压,只有一条不听号令者,杀!
错非振威军的二十万人一起哗变,不然三五万人,不是不能杀的!
武卫军的枪械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候您也要维护大憨的尊严,不然武卫军杀振威军,那可不是三千五千人死伤了。
洋鬼子的军队已然登陆大沽口,天津租界有四五千,大沽口那边还有一万多,振威军很有可能明天就投入战场,此时我不允许出任何的偏差!
一旦振威军啸营,别说洋鬼子了,整个京津都得被毁了,死几千人而已,接下来会死的更多,很有可能一战下来就是几万人的死伤,这事儿五哥您得居中调和一下,您跟程老哥他们,还得教授振威军士兵武艺呢!”
能让王五匆匆忙忙的上来,李大憨路上肯定杀了不少人,不然振威军也不会有此军纪,此事好坏参半,这样的军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战斗力,长久下去必然要生事端的,但这一段时间对李大成来说足够了。
至于王五所说的滥杀之事,真正的滥杀还在后面,与一万多人的洋鬼子军队战斗,可不是几十人参与的江湖殴斗,接火之后,振威军就得留下他们,为此付出的死伤,将是一个更为恐怖的数字,若是没了军规军法,振威军上下乱糟糟的上,很可能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付出上万人或者更多的死伤。
“唉……非要这么着吗?让他们上战场多好?”
很显然王五又被李大成的大义说服了,他的话很有道理,王五没法子辩驳。
“这些不守规矩的上了战场,更坏!他们一跑,剩下的人就会跟着跑,一旦前锋散了,后队都要受牵连,到时候更多的人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而不是在战场上与洋鬼子血斗!
五哥,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百姓,亦或是为了咱们自己,此战都不能懈怠啊!一丝一毫也不能,我们这些人也要有上场死斗的心志,洋鬼子的人马行动很快,现在是一万多人,接下来会有多少人参战,难料呐!
一旦洋鬼子军队的数量过了五万,振威军挡不住!”
战争的大幕刚刚拉开一个角,李大成有有些不看好振威军了,仅日俄的人马就过万了,再加上其他六国,两三万的人马肯定有,若是日俄增兵,破五万之数也就在一两个月之间,指着两万武卫军作为主力,这仗难打啊!
“成了!五哥明白了,以后在官面上是不是得叫您二爷啊?”
有些生涩的开了个玩笑,王五也在为振威军的前途担忧,有了罗荣光、聂士成的人马,李大成还觉得此战难胜,振威军到底要死多少人才够呢?
“称呼而已,无所谓的!”
“不可!此事涉及振威军军威,得改!”
“您看着办,五哥,我与李存义之间还是有些嫌隙,此事……”
“包在五哥身上了,我去说他!”
两人说完话之后,李大成又找到了李大憨,打一巴掌还要给个甜枣不是,许诺的饷银也要发下去的,一人五两就是一百多万呐!
“大成哥,振威军现在已经算是成军了,依着新军的编制,俺也让人给振威军做了编制,最底下的是棚,一棚九人,十一棚为一队,十一队为一营,五营为一统,五统为一翼,咱们的振威军现在一共有十九翼人马!”
听了李大憨的振威军组成,李大成也点了点头,别说这振威军之中还真有明白人,这样的编制,应该是正经的陆军旅团编制,很适合现在这样的军火水平。
这虽说是照抄了武卫军的编制,但多少也有所改动,在人员上有所改动,这样也很适合以冷兵器为主的振威军。
“不错!你杀得人也不少吧?其他的待会儿再说,你让一支人马进城,找齐世铎、曹宝福要一百五十万现银,一人五两银子,入夜之前发下去。
大军还没吃饭吧?今明两天顿顿管饱!
待会儿,还要派出合适的人手在津门附近并拳,这些人的银子先不能发,回来之后再发!”
处理妥当了这些,李大成也看出振威军上下的疲惫,今天就扎到租界有些不可行,先得让他们休息一夜,不然负面情绪爆发,于今后的战事不利,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