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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一笑,缓缓说着:“黄江河之才比之张邦彦孰强孰弱?”
“论水战之法,十不如一。”
“既然如此,就该要张邦彦人尽其才。一介匹夫都知晓国事为重,本州牧岂会不如一小校?”
门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人虚怀若谷,尽心国事,实乃世之贤泽也。学生佩服!”
是张邦彦的那一句话戳中了崔公来的节点上。门客缓缓退出书房,心想此战过后怕是张邦彦连其岳家一块都要倒霉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章 贼子,贼子……
会州水师营水寨。
崔公来突然地降命惊起了好大一窝硕鼠,黄江河接到了张邦彦后,当即就打马直奔潜江城而去。
而营中其他的诸人,不热也不敢冷的应付着张邦彦,浑身那叫一个难受啊。怎么州牧大人突然就烧起了这把冷灶来了?任命了这厮,搞得人好措手不及啊。
不过当黄江河从潜江城返回军中后,军营里的纷纷议论渐渐平息了。那些带兵的军官,对待张邦彦的态度从不热也不敢冷迅速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张邦彦提点水师军务不假,但实际上的职务上崔公来只给他提了到了都伯职位。这算个屁啊,营中六艘八轮车船,四艘海鹘船、十艘海鳅船的管带都是都伯职衔,这个职务要想‘盖压’全营,那纯粹就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崔公来亲笔写下的命敕‘提点水师军务’却是有着极大威慑力的,营中军官不把张邦彦当一回事,也只是私下里过过嘴瘾,明面上,只要他提点水师军务这顶帽子不被摘掉,就无人敢对着干一次。
简直比张邦彦当初做副将的时候权力还大。
半日之中,潮起潮落一样的变化,一般人都要飘飘然了。可张邦彦的志向丝毫没有改变,怀里的十颗霹雳火依旧揣着,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把整个水营大寨看过了个遍。果然不出他所料,几年来这里丝毫没有打的变化,想要端掉整个会州水师营,真易如反掌!
之前的连连大雨使得沧澜河水流暴涨。平时都是靠在河面上停泊的水营战船只能开回了水寨内躲避。
话说这水师营大寨,那并不是跟行军营一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寨子。准确的说这里更是一座小城。一座临水而立的小城。
处在一个天然形成外加人工挖掘出的凹陷部位,寨内水面形如一个只缺一口的圆环。比如g形。出口处有水门水闸防护!
那玩意每一个都重达万斤,铜铁质地,如果绞盘给破坏了,那就是武道宗师在场,也只能凭借无上利器和先天真气一点点的削。或是直接毁了整个水寨城墙,推倒两道水闸、水门。
张邦彦要做的就是今夜里偷偷地将水门、水闸枢纽给炸掉,然后剩余的霹雳火,一把扔到船上去。等到河对岸的宋军杀到,整个水师营也就完蛋大吉了。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突然在会州水师大寨里响起,红红的火焰先是在水门楼上升起,转而有在战船上升起。
“各曲都军官管好自己手下的兵,别给我乱跑。再有乱喊乱叫者,一律砍头——”脱下了水靠,换上单衣的张邦彦从背影里跑出来,大声呵斥着军令。谁也没看见他是何时出的营房,但可惜这个问题水师营里的人根本就没人意识到。
“你你。给我组织人马灭火。你,还有你,带着队伍赶快上城头。要严防宋军攻城,还要通知外头的夜哨。要他们小心行事——”
夜间,除非是宽阔之极的江面上,比如大江比如大河。在那里可以肆无忌惮的行船。而小小的沧澜河,两三里的宽度很宽吗?现在可还是涨洪阶段。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那个不要命了敢在夜里悄悄地行船?
比如车船。若是被树木或是畜生尸体给绞进了转轮中,轻则一组车轮崩坏,重则整艘船的轮组都动弹不得。当然是危险的很了。
所以,白日里占据着绝对水面优势的会州水师营,夜间是不派巡逻船只的。也是这一点,给了今夜宋军的袭杀带来了最大的便利。
“出发!”河对岸,五十多艘大中型船只早已整装待发,当祝彪看到对岸水寨冒起的火光时,立刻一声令下,一支支火把点亮器来,五十多艘民船向剑鱼一样全力滑动,扑向对岸。
“宋军,宋军……”
水寨城头的会州水兵惊慌的敲响了城头的警钟。大火他们也才刚刚扑灭,前后四声爆响炸死炸伤了他们二十多人。刚刚在寨子里支援的情况下控制住了火势,就发现对面的宋军在渡河了……
黄江河的脸色都白了,又是爆炸又是大火,水门、水闸枢纽被炸,停泊的战船也被炸,宋军的高手从那里过来的都还没查个明白,对岸的宋军就立刻杀过来了。他脑子闹哄哄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邦彦跑到他跟前,大声叫道:“黄江河,你他娘的发令啊。向城外军营求救,让弟兄们都上城,守住水寨,守住还有的那些船,才是第一的,才是最重要的。”
张邦彦发现自己那狗屁的‘提点水师军务’在这个时候一点用都没有,除了最初开始时候指挥了一把,过了一把瘾头,之后城头警钟敲响寨内水兵大乱,就都不理会自己了。于是他来找黄江河!
张邦彦刚开始时并没有多长远的计划,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毁了会州水师营。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如果能继续隐藏着身份,才是最好不够的选择。
“宋军用的那东西威力太大,着火的船已经救不了了,拨开它们,先集中力量守住寨子。不然的话,所有的船都是宋军的了。”救也白救。张邦彦此刻的内心在狂笑着,欣喜地看到会州水师营末日的到来。
但是他说的一句话是对的,祝彪给他的霹雳火威力确是不俗。不仅爆炸力强劲,燃烧力也不让多少,一爆炸,几丈范围内尽是火焰。
祝彪亲自带着船队进发,他手下的船只在a阶兵种能力的增幅下,速度加强20%,只是三两里的河面,即使位置有些偏斜,一刻多钟的时间宋军也赶到了水寨之下。
那几个潜伏在外头的夜哨,早早看到宋军杀来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去岸上了。
平地民船,速度当然没有战船快。但是它们也有它们的好处,载重不俗,平稳,且没有车船的弊端。五十多艘大中型民船抵到水寨外,宋军的投放力量就接近了五千人。
“嗖嗖……”水寨城头的床弩早早开始了射击。宋军只能忍受着,知道现在,还击的时候到了。
五千宋军里有两千人是弓弩手,密集的箭矢立刻就笼罩在了水寨城头的上空。
说实话,弓箭虽然是水战中的一大利器,但弓弩这东西在水边的质量实在不能得到保证。步军使用一年也不用换弦的强弓,在水边俩三月就需要更换一次,且弓臂也要时常保养,抹油刷漆都是常备手段。否则一张历史三两年才能制成的强弓,到了这里用不到一年就要彻底报废。
水师,不管是眼下这个武侠世界,还是祝彪前世的地球,不管是冷兵器年代,还是热兵器的现代,都是高科技高投入高消耗兵种。
一个满编只有四千来人的水师营,至少能养活两个满编的步军营。
可崔公来是什么人?黄江河又是什么人?水师营数年荒废下来,失去的不仅仅是水兵的素质和斗志,还有军备。
现在水师营的‘强弓’能射出七十步远吗?他们城头的床弩还能射过五百步距离吗?答案都是否定的。而不甚通军务的崔公来在大战开启后也没想到给水师营拨调更换一批更好的弓弩,满肚肥肠的黄江河就更加想不到这一点了。
如此,水师营的现状是,在弓弩的较量中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手中的弓弩不仅数量少,更质量差。且士兵数年的荒废下来,战力退化严重。甚至于现今的会州水师营士兵,有很多都是近两年现招进来的,在黄江河手下当了两年兵,真实本质依旧是一农夫、渔民。
如很能与祝彪在军中精心选拔出的精锐对抗。
“杀——”第一批攻城兵靠向了水寨。祝彪把指挥权交给了张楠,自己一拔白骨杀人剑,身子骤然弹出,登萍渡水如履平地,八十步的距离两个飞身就到了水寨城下。然后猛地拔起六七丈高度来,像一支翱翔的雄鹰扑击向城头。
今夜的攻杀战益快不益慢,慢的话潜江城内的会州军就会赶到来。所以轻易不‘仗力欺人’的祝彪也只有大开杀戒了。
“轰!”水寨城楼倒塌。
祝彪杀人剑过处,再粗的梁柱也不堪一击。
一台台床弩被随后用钩索爬上的宋军士兵所掌握,然后,一道道绳梯从下面从上城头,再从城头垂落到下面。一个接一个的宋军士兵爬上了寨头,一坛接着一坛的火油也被携带上了城头。
祝彪看着寨子下水面上停泊的一艘艘战船,真是可惜了,如果自己能开走该多好!
“放箭。给我射——”
粗布裹在翎箭上,泼上火油,火折子迎风一划,火星冒出,从地上捡起的一支支火把重新燃起,然后……
翎箭疾飞,一道道火光划破黑空,就好比天上降落了一场流星雨,全砸在了水面上停泊的战船上。
“啊……”浑身燃着大火的水兵惨叫着跳入水中。整个会州水师大寨没用多久就化作了一片旺盛的火海。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十里外的潜江城里都能清晰地看到。
“贼子,贼子……”半夜里被惊醒的崔公来披衣走到庭前,看着水寨方向的大火,咬牙切齿的痛骂道。(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世间最险是人心
宋军夜袭,一举打掉了会州水师营,全部的战船被焚烧一空,沧澜河两岸形势骤然有了决定性的逆转。之前完全占据着水面控制权的会州军,如今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顾此失彼,什么叫做步步设营。
以前他们牢牢堵住宾水河的出口,宋军自然不能频频光顾沧澜河对岸那边。现在双方位置颠倒了个个,只短短两天时间,三四百人一股的宋军小队精锐,就游击了河对岸潜江城外村镇不下十次。
“请州牧放心,末将即使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宋军再有猖獗。”水寨一战里,刚刚上任就‘缝’上了这么一场败仗的张邦彦,被气恼发指的崔公来直接投进了州府大牢里。现在,时隔两天,却又被提拎了过来授予重任了。
崔公来给了张邦彦全权,要他重整会州水师营,暂收沧澜河周边民船以抵抗宋军舟师的频频骚扰之举,随后待各处船厂紧急赶制的战船下水后,立刻拨付水师营使用。
张邦彦自然‘肝脑涂地’,‘以死报之’了。
“崔公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是自己找死!”走出刺史府门庭,外表冷静的张邦彦,内心像火炬一样冲腾。
随后三日里,大批的大小民船从宾水河口上下流域汇集潜江城外,张邦彦收拢起黄江河当政期间贬退的一部分军官和水军劲锐,再加招募了上千几年中陆续退伍的老兵,连同水师营残存的一千多兵丁,新的会州水师营依旧见起雏形了。
沧澜河对岸的安全在这些人船的汇集之后迅速好转。张邦彦由此还得到了崔公来的表奖。大雨再一次来临,十多万折返的会州军主力也返回到了潜江……
……
潜孜郡。公安县。
这时,射阳湖水面细雨缭绕。微微的冷意并不能让人感觉是秋天的寒冷,那只有夏季的清凉,几艘小船在湖面快速穿行,丝毫不为细细的雨丝所扰。
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湖,百里方圆,沧澜河下游第一湖波。千万年来调蓄着沧澜河下游水位,使得会州南境有史以来一直被誉为鱼米之乡的最根本原因。
两面环起,丘陵高峻,东平北坦。腴肥之地。但当地百姓都知道,这处射阳湖深处的岛屿上,有着数百彪悍的水贼,久年盘踞在此,围剿不利。
不过,这些水贼深知利害关系,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若是打劫了附近,那就是失了根本。因此平素不打地方,甚至于地方上的士绅还有深厚的暗地关联,只截过往船队。
过往船队十个里面有九个不是本地人,就算背景深厚。报官了,射阳湖边儿上官府、巡检司也很少有人卖力追查,因此绝大多数都是太平无事。
而实在不行了就上岸躲起来。藏猫猫。反正一个破烂水寨值不了三千俩枣,人命更重要。而至于躲藏到哪里去。水贼劫掠的商船、货船,销到谁手上。那就躲谁哪儿去。
附近百姓也很有基础,因这股水贼向来只劫外地船队,又有不少自家子弟入伙,算是‘**绅’三方勾结,剿不胜剿,气候已成。
“这里就是射阳湖?可真是好地方。”船头挺立着一个三旬文士,对着周围美景很是赞叹。
这射阳湖,面积广淼,风景秀丽怡人,码头两边还种着依依垂柳,青草尖尖,细雨中泥土的气息和水气交融扑鼻,一呼吸就带着清新。
“胡先生,到了此地,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随行的刺史府侍卫低声问着。
目光落到湖面,那胡先生说着:“水寨的根脚不是在湖中小岛上,而是在岸上的村镇里。我来此已经跟坐地虎们打好招呼了,他们派出代表先一步登岛,消息传回来了,咱们立刻去见。”
身为刺史门客,胡先生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湖中岛屿上。
话说射阳湖水贼大小有五股,最大的一股有小二百人,大小船只十多艘,当然这其中属中型民船以上标准的船只数目只有少少的四艘。
首领姓王,双名开阳,绰号覆水蛟。
从上个月时候,沧澜河上游起洪峰,王开阳就没再有生意做了。因为这时候没有商船再走水路往来,这一情况他并不陌生,每年沧澜河上都会有一段这样的时候。但是之前年份,这样的时间有个个把月就是长的了,可今年一个多月过去了,还依旧看不到结束的影子。
王开阳不仅升起了一种坐吃山空的感慨。今天外头雨又下起来了,他在岛屿的寨子上巡查着,岛屿不大,就三四里方圆,寨子外开辟的还有好多块菜地。岛上诸人粮食可以从外头弄,但是蔬菜,就只有自给自足了。不过这年代很多农民都是在自家的田间地头弄上一块菜地,解决全家的吃菜问题,相对来说是很平常的。
王开阳在望着天空,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是一个快衣打扮的喽啰奔到他跟前,禀道:“大当家的,有人上岸求见您,您看……”
“是什么人?想来入寨见我,又是什么事?”王开阳问着。
“大当家的,那人只说叫范缜,还有一个,应是随从。别的就再没多说一个字。”
“范缜?范爷?他来了?快快有请。”一听着这名号,王开阳惊诧了,他怎么……继而脸色凝重起来,立刻吩咐的说着。
一条快船,就奉了命,很快就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这快船就回来了,有二人随着水贼进来,为首的正是王开阳的熟人之一,一直来藏在幕后的坐地虎之一,假名范缜的卫煦。
王开阳一见,哈哈笑着迎上去:“范大爷。稀客稀客,里面请。”他实在不晓得发生什么大事了。竟然是卫煦不顾暴露危险的亲自登岛。
“大当家的安,一切还好。咱们里面说话。”卫煦一开口就先安下了王开阳的心。不是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大事了。没危险。
“什么?三郎带人马投奔了水师营,都当上军侯了?”王开阳大惊,随即眸子里也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色。有张皮在外头撑顶着就是好,洗白容易啊。哪像自己,浑身黑黝黝的,洗都洗不净。
“我听说宋逆正开到宝县、水邑附近,朝廷正是用得水师的时候,三郎若能在战场上再立下功劳,将来可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军侯对于县乡一级的士绅来言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而若是再上一步的军司马,绝对就是祖坟冒青烟。就好比当初的祝家一般。“说起来,真是让人羡慕啊!”
一听这话,卫煦就知道有戏了,笑了笑,先说着:“前日上游传来消息,宋逆夜袭水师大寨,水师营所有的战船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水师营正将黄江河被州牧大人下了大牢,崔州牧现在已经任用了原提点水师军务张邦彦。也就是之前时不时来射阳湖扫荡的那个张邦彦,为水师正将,重整水师。
不过州牧大人取得只是张邦彦的将才,兵马还是要控制在自己手中的。现在已经遣出了门客胡先生来射阳……这般这般……”
王开阳听到张邦彦这个名字先就是一怒。但听到卫煦后面的话儿,人就傻了。脸上显出狂喜之色,道:“老哥说的是真的?州牧大人真有此心?”
“那是当然。崔州牧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你感觉他跟张邦彦那??头会是一路人吗?现在倚重张邦彦,不过是逆军势大难治。可不是说州牧大人就会真正将他依为长城,引以为心腹了。”
王开阳满脸乐开花了点着头。卫煦说的是个理。“但是……”王开阳继而又想到了张邦彦的操蛋,那可不是一般的操蛋。对于要在张邦彦手下听命,且还是战场上,王开阳很是有疑虑。如果张邦彦看自己不顺眼寻个借口砍了自己,就是州牧大人也不好说话啊。战争期间,砍人脑袋的借口太好找了。而且州牧大人也不一定就会为了自己一个小小人物在这个档口,问罪于张邦彦……
王开阳将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老哥,以前射阳湖不是没有水贼受招安入了水师的,都被制得服服帖帖,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不但没有赢得富贵,手下弟兄反被拆分个七零八落,手中无权无人,随时被人找个因子,就被砍头。
就算识趣,靠上了某个大族,也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最后也难有好的下场。一想到这里,我这一颗心,就冷下去了。”
卫煦见王开阳面色变幻,忽而欣喜,忽而阴沉,知其思想斗争正激烈着。长叹一口气道:“你的顾虑我自是知晓,不过州牧大人用人不论出身,有才者用之,你的担心,实是不必。”
“我这次来,就是有上头人打了招呼,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