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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小姑娘很羞愧很罕见地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极其不雅地沾着几个米粒。
“大锤,这碟是什么肉,还挺香的?”
放下碗筷,志得意满念头通达的丁保美美打了个饱嗝,指着三碟荤菜中色泽最是不雅的那个,好奇问道。
“先生,这是狗肉。”
怪不得这么香,原来是狗肉。俗话说得好,天上飞的鸽子斑鸠,地上走的兔子狗肉,人间四大美味,诚不我欺啊!
咦,狗肉?
狗?!
丁保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物种,心中一动,压着激动兴奋的心情,问道:“大锤,这狗血还有没?一丁点就行。”
“我这就着人去为先生取来。先生,时候不早了,也请早点歇着吧。”小姑娘似乎还沉浸在米粒事件的深深自责中,情绪不高,瓮声瓮气地回了声,也没多问什么,便起身离去了。
丁保心道这下倒也好,连准备好的解释说辞也省去了。
稍后,老嬷嬷过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果然依照弓大锤吩咐端来了一小碟热腾腾的狗血。
待老嬷嬷离去后,丁保迫不及待地端起碟子,将碟子外边缘处的狗血,滴在了超人腕的基因槽内。
关于生物界内的嗅觉最强者,其实一直存有许多种不同说法。
有说是王蝶,雄王蝶在十公里之外就能嗅到雌王蝶身上发出的气味。也有说是海里的鲨鱼,称鲨鱼的嗅膜总面积最高可达半个平方,能隔着海水闻到在几公里之外的血腥味。还有说是老鼠,称老鼠能嗅到地下十几米的距离,灵敏度至少是狗的十倍以上。
不过“超人腕”在嗅觉这一项上,取的却是狗的嗅觉能力。
狗的嗅觉强悍之处,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对气味的敏感程度,二是辨别特定气味的能力。
换而言之,不考虑长度、距离和媒介,狗的嗅觉灵敏度和辨别能力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其发现气味的能力是人类的100万甚至1000万倍,分辨气味的能力超过人的1000倍,能够准确辨别10万种以上的不同气味……
所以不难想象,嗅觉异变之后,丁保睡在的大殿里,这一晚上过得是有多么的糟糕。
一直折腾到公鸡打鸣,他才勉强适应了自己的新鼻子,对这强悍到可怕的嗅觉也渐渐有了些掌控之力。
一夜未眠,不过却丝毫不影响丁保的精神,因为在这一夜非人的折磨过程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好玩非常迫切去做的事情,他要做天下独一无二的“毒物达人”,用鼻子把这药库里所贮藏的天下各类毒*药毒物的具体味道全部记住,确保一一分辨的出来,日后决计不在这上面栽跟头。
简单用过早膳,身体已经康复了五成的丁保果断下地,寻到摆放各类毒*药的架子前,一种一种闻嗅分辨起来。
因为他现在不仅嗅觉灵敏度和辨别能力超强,嗅觉距离也远比寻常人要厉害,所以基本不用打开那些瓶瓶罐罐的盖子塞子,只用走在架子中间的过道上,一边盯着该类毒*药的名鉴,一边闻嗅记忆即可,既安全又很有迷惑性。
起码弓大锤小姑娘来来回回围着转悠了两天,想得脑仁子发疼,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总结为先生这是在思考人生。
足足用了两天时间,一直到第三日傍晚,丁保才将此殿中所藏的上千种毒*药毒物全部记住,且能用鼻子一一分辨出来。
为了检验记忆效果,晚饭过后,丁保拉来了弓大锤小姑娘一起做测验,毕竟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这种事真要遇到了可是经不起丝毫错误的,一次差池就可能丢掉小命。
小姑娘对此很是兴致勃勃,这两天的用餐时间里,丁保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不经意间所勾勒描绘的种种新奇事物新鲜思想,狠狠冲击着她幼小的心灵,也快速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她现在虽然还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小大人模样,但心中却是对自己这位先生越发好奇也越发敬重了,也很乐于听他说一些离经叛道的虚妄之言,跟他一起做一些极不寻常的新奇之事。
测验共分两个部分,一是辨毒,二是问毒。
第12章 小测()
测验的步骤很简单,第一步,丁保背身,以布绢遮眼,弓大锤自行去木架上随意提取药材,种类不限,然后再由丁保从中辨别出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无毒的。
弓大锤小姑娘人不大,做事却是极麻利也极实在,丁保转过身摘下布绢时也给吓了一跳,短短几分钟时间,提前准备的一百多条竹篾上居然已经没有一个空的,全部都置上了各类或膏状,或液态,或丹丸,或粉末的药物药材,鳞次栉比,铺满整个桌面。
“大锤,这些你拿的时候,可都记录好了?”
“先生放心,都记着呢。”
一番忙碌下来,小姑娘额头微汗,神情却是非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扬了扬手里攥着的几张草纸,脆生生道。
“那好,咱们开始。”
丁保现在的嗅觉非比寻常,说实话是有些过于灵敏,嗅感一经打开,这一百多种药物药材如此近距离地暴露在空气中,所带来的猛烈冲击和混杂干扰非常之强烈,一度刺激得他鼻翼酸疼眼泛泪花,用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才勉强从这种滔天巨浪般的纷杂冲击中摆脱出来,定下心神,仔细分辨起来。
最开始抗气味干扰能力弱,速度比较慢,丁保是按照次序一个一个凑近闻嗅,到后来越来越熟练,待到最后完全适应后,已经不需要再凑近,轻松写意间,拿手指一路直接点下去,很快,夹在其间的四十二种毒物毒*药全部一一被挑了出来。
至于正确率,从小姑娘瞪圆眼睛张大嘴巴,指间几张草纸震惊得簌簌作响之态,就可见一斑。
测验的第二步,由弓大锤在丁保已经分辨出来的四十二种毒物中随机提问,丁保要准确说出它们的名字和基本功效。
这个难度可就比之前要大多了,小姑娘带着丝不服气,从之前的震惊中收拾心神,重新振奋精神,漆漆的眸子亮如繁星,卷而上翘的黑长睫毛跃跃抖颤,视线在桌上剩下的四十二个竹篾上认真扫了一圈,最后把手指指向了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一点粉末。
四十二根竹篾上,共有八种粉末,除了一种略呈粉红,颗粒粗糙外,其余七种形态、颗粒都极为类似,而且都是无色无臭之至毒,她不信丁保能辨认的出来,因为这是连她父亲生前也做不到事。
先生虽然厉害,但是,比起父亲还是略有不如吧?
谁知丁保鼻翼一动,不假思索道:“七星海棠粉。由七星海棠花晒干后研磨而成,此花原种产自海外异邦,叶与寻常海棠无异,花瓣紧贴枝干而生,花枝如铁,花瓣上有七个小小的黄点。此花的根、茎、花、叶均剧毒无比,晒干研磨制成毒粉后无色无臭,无影无踪,令人防不胜防。但极难培植,需用品质上佳的陈酿美酒浇灌,使用时多溶于蜡烛,待蜡烛燃烧时毒气放出,从而致人死地,部分死者死后脸上还会带着满足微笑,是世间七大毒花之一……”
小姑娘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极度震惊之下,嫩柳条般的手指禁不住一抖,指尖滑向了旁边另一根竹篾。
“万妙散功烟。此是由西南苗疆的一种瘴疠毒气所聚成的毒烟,只能用曼珠沙华的叶子来收取,凝结成烟粉状贮藏,无色无味,能使人嗅之中毒,顷刻间散去功力,严重者骨肉齐消,呕血不止而亡。”
“子午风疸露。由沙漠无名奇花所制,中毒者病入骨髓,寒暖交替,每日子、午二时发作,其痛砭骨,中毒者很难忍受,往往在第三四次发作时,便会死去。此疾入身,全身泛黄。”
“逍遥三笑丸。”
“一日丧命散。”
“含笑半步癫。”
“……”
待得丁保一口气将桌上四十二种毒物说完,弓大锤小姑娘已经有些呆如泥塑了。
“这怎么可能?!先生,请问你家以前是做毒*药开毒*药铺子的吗?”
“瞎说。”
丁保心情大好,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仅是嗅觉质变远超常人,前世超强的记忆能力也保留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弓大锤的小脑袋,哈哈笑道:“有种说法叫心有灵犀知道吗,你拿了什么药,心里在想什么,为师意念一动,掐指一算,顷刻间便是了若指掌。”
“那先生告诉我,我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弓大锤可没那么好骗,挑衅般地扬起小脸,红菱般鲜嫩的樱唇微微嘟起,卷翘黑长的睫毛颤颤的,轻袅得像风中的蒲公英。
“你在想,先生你外伤已痊愈,该拆药沐浴了。”丁保仿若不经意道。
“啊!”弓大锤这次是真的惊住了,直接掩嘴轻呼,噌地从座椅上弹起,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地指着丁保,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说不出个囫囵话来:“先生……先生你……”
丁保面含微笑,一副高深莫测,心里却在窃笑,大锤姑娘,你这次过来身上专门带有洗漱用具、洁身药粉,以为为师的鼻子是吃素的吗?
木桶中美滋滋地泡了一个澡,一扫三天来的困乏,丁保这一晚睡得极其香甜。
翌日醒来,身心舒畅,念头通达,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内伤外伤已经痊愈了七七八八,便准备收拾一下离开此地。毕竟三天已过,也不知道华阳县那边收到信笺之后究竟有没有听取他的意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想赶紧回去看看。
而在此时,黑头山关帝堂内,气氛却是有些僵持凝重。
一丈来高的关帝坐像之下,寨主之位上,弓大锤蹙眉端坐,粉面含威,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戚叔双手插袖,站立在她身旁,不言不动,痴肥的脸上豪无表情,像是已经睡着了一般。只有极熟悉之人才能看得出来,他今天的腰杆儿,一直绷得很直。
宽绰明净的大堂内,或站或坐的还有十几人,这十几人可就没这么淡定稳重了,尤其是以坐着的七人为首,个个一脸热血激愤,而在这易于察觉的热血激愤之下,却似乎又各隐着一些复杂的别样心思。
七人中居首而坐的是一个身材健硕体格魁梧的残眉妇人,妇人瞧不出来年纪,身上煞气很重。
在她脚下,匍匐着一头凶恶的吊额金睛白虎,白虎毛发极脏,沾杂着血液、杂草、泥浆,像是披了条花毯子,腥风阵阵,恶臭扑鼻。
“小寨主,老妇今日过来只问一句,这旗,你究竟是竖还是不竖?”
其声如金铁交鸣,入耳刺疼。
第13章 逼宫()
“刁白虫,你这是何意?”
戚叔脸上肥肉忽地一抖,眯缝着眼睛,语气不善道。
“戚大哥先不要动怒,不是我白虫以大欺小,不忠不义,我等今日前来,绝非逼宫,只是要问计。小寨主既然继承了总瓢把子的衣钵,我凌云七寨自当遵守昔日盟约,唯小寨主马首是瞻。可这规矩再大,道理再多,说破天还是要先吃饱饭才行,总不能只让马儿干活,不给马儿吃草吧?寨子里存粮已经告罄,树皮都啃上了,还望小寨主给兄弟们指点条活路。”
妇人的两条眉毛都只有半截,说话间皱起眉头,就像是两颗黑黢黢的羊屎粒,说不出的怪异,其声如洪钟,铿锵刺耳。
戚叔眼皮子一抖,扫了眼坐在寨主之位上沉默安静的弓大锤,接口道:“白虫,六位寨主,诸位的难处老戚我自然知道,如今兵荒马乱天灾**的,生计确实不易,可黑头山现今也无余粮,望大家看在故去老爷的面子上,再多担待一二,毕竟,小姐年纪尚幼……”
“好一个年纪尚幼!”
残眉妇人刁白虫冷笑道:“自总瓢把子过世,这四个字已经用足三年,便是要守孝也过了,今日怕是不能再推搪下去了!”
“老子赞同白虫大姐。别的先不说,三年了,小寨主起码得先把这大旗给竖起来,别让人以为咱黑头山没人了!”
“就是这个理儿!熊姥姥的,昨几日听说逐马原涂老四那帮夯货贱民,居然也敢在我黑头山前跑马,还差点劫了华阳县的县童们,真是气煞我也!真个是老虎不发威都被人当病猫了,这事儿若搁在早几年,谁要是敢,爷爷卵蛋把他们给挤出来!”
“想当年咱三百里黑头山名头多响,不抢劫不打杀,侠名远扬,可哪个过境的镖局、商会不可着劲儿地巴结打点,银子姑娘要啥有啥,屁股都不用挪,可谓名利双收!现在可倒好,憋不住火下山找个窑姐儿,还不敢找太俊的,生怕付不起嫖资,妈的,强盗做到这份上,窝囊啊!”
……
刁白虫打头阵,凌云七寨其他几位寨主你一言我一语,随声附和着,瞬间便把堂内气氛吵得有些紧张起来。
弓大锤撑着下巴,高坐寨主之位,面容平静,分毫不为所动,就好像底下的这些个凶神恶煞针对的不是自己一样,眉宇间唯一存在的一丝不悦,则是针对刁白虫身前匍匐于地的那只凶猛白虎。
既丑,又臭。
为此,一人一兽,很是大眼瞪小眼了一番。
戚叔瞧见自家小姐这副少不更事的模样,心里微叹了口气。
“都给我住口!”
他忽地沉声大喝,肥溜溜的腰杆,钢枪一般挺得笔直,起脚猛地踏前一步,眯缝的眼睛睁开了些许,厉芒闪闪,语气强硬道:“怎么着?关帝爷象前,当着老爷的牌位,诸位头领今日这是要逼宫造反吗?!是,凌云七寨人多势众不假,可人再多,势再众,诸位头领也仅是当年与老爷签订黑头之盟的其中七位而已,盟约之上,可还有其他几十位头领寨主的名字,远有穆英庄穆庄主,近有六丈原的屠家兄弟,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七位这样对待道义、对待幼主的。诸位今日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看最好还是再思量思量。”
戚叔这话说得极重,既占了道义,又点明厉害,软硬兼施,一时间场中诸人俱被噎得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说到底,这些人落草为寇之所以还能落得趾高气昂,扯得就是道义二字,不管是不是真讲道义,起码得让别人当做是真讲。
除此之外,戚叔这突然间爆发的气势和杀意,也是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醒起,这位老是眯缝着眼的戚胖子,可委实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那一双胖乎乎白生生的手,早年也不知曾收掉过多少成名好汉的性命!
几位寨主皆是有备而来,可眼瞅着刚刚哄起来的乱局,还未进入正题,气势上道义上似乎就要土崩瓦解,不由自主地,皆把目光投向了关帝堂门口。
那里,背对在场诸人,晨起的凉凉秋风中,站着一位衣衫单薄的瘦削男子。
男子背影潇洒飘逸,就是衣衫有些破旧油腻,手里摇着一把四处漏风的鸟毛扇子,似是硬要把自己跟其他六位寨主区别开来。
“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皆欢颜……阿嚏,阿嚏!”
摇扇男子明明打着喷嚏,身子抖得跟淋了雨的鹌鹑,却还是固执地矗立风口,慢摇破扇,一副曲高和寡的模样。
“戚老哥,言重了。总镖把子为人义薄云天,侠气纵横,对凌云七寨恩同再造,对我姓鲁的更是有救命之恩,今生不能衔草结环,来世也必当做牛做马。故,当年才会签下黑头之盟,七寨尽归黑头山统辖节制。这些年来虽不敢说鞠躬尽瘁,但也一直尽心尽力,便是总镖把子当年立下的不得抢掠扰民不得妄动刀兵的死规矩,我等哪怕吃糠咽菜,左右互撸,也是一直遵循。”
摇扇男子说着,慢腾腾转过身来,摸着山羊胡子,眯着老鼠眼,继续道:“于情于理于恩于义,不到万不得已,小寨主不召,我等都不该贸然登这关帝堂的门,可这此一时彼一时,年成好的时候,勒紧裤腰带做做好人不算啥,可现如今糠都没得吃了,马上都要吃人了,还要死守着这陈规陋习就有些不合时宜了,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毕竟是做强盗的,为的就是一口饱饭,不抢掠不杀人吃不饱肚子,我们这算做得哪门子强盗?!”
忽悠的最高境界,就是忽悠得自己都信。
从这点上讲,这摇扇男子就很会忽悠,他此时眼泛热泪,沉痛激慨,生生把在座几位心思复杂的寨主都给感染了,恨不能击掌欢呼痛饮美酒,甚至于,连戚叔自己都有些微微动容,觉得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时,寨主座椅上,一直沉默的弓大锤小姑娘,忽然脆生生接口道:“谁与你讲,我黑头山是强盗了?”
第14章 强盗说()
弓大锤的声音柔和清亮,吐字如莺,带着浓浓的童稚之音,犹如一串珍珠跌落在玉盘之上。
关帝堂内,随着她的突然发话,所有嘈杂纷乱的议论喧嚣全部消失无踪,继而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说话的人虽然年幼,但毕竟坐的是寨主之位。
摇扇男子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喜色自他眼角一闪而过,举首问道:“鲁某不才,不知小寨主此言何意?”
戚叔暗道一声糟糕,他可是知道自家小姐小脑袋里藏的那些固执荒谬的言论,若是当众说出来,被人稍加利用,今日这局面只怕是再难以善了,忙接口道:“小姐累了,需要休息,今日之事暂且商议到这里……”
“老戚,你方才说我等七人是要逼宫造反,依我看,这要逼宫造反的是你自己吧?”摇扇男子一对鼠目冷光闪闪,阴测测道:“兄弟我有些看不明白,这黑头山关帝堂到底是谁说了算?怎么小寨主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鲁疯子!你!”戚叔被激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浑身肥肉一圈一圈激荡不已,犹如被暴雨拍乱的平静湖面。
“好了戚叔。既然他们想听,今日便说与他们听听。”弓大锤漆漆的眸子,幽深如瀚海,明澈似琥珀,从容不迫地望着摇扇男子,继而扫过在场诸人,居高临下,不徐不缓道:“家父之所以开香堂竖大旗,争南三府绿林盟主,又带领大家定下黑头之盟,为的不是做什么南国第一匪,正相反,为的是不做匪,为的是没有匪。”
“家父教大家兴修水利,因地制宜,纺织耕作,自给温饱。”
“家父严令不扰民,不烧杀,不劫掠,不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