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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芒一闪,又是一闪,接连几道白光闪过,几个蒙面人的胸口猛地爆出一道血花,大剑依然举在空中,但却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口,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埃兰多尔环视着周围,平日严峻的脸庞上已换上了极度的愤怒:“杀光他们!”
“都过来,宰了这老头!”
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在这人身上,“砰”地一声巨响,火光四射消散,只剩下半截身子被炸到远处。
“弓箭手,弓箭手呢。该死的,弓箭手都到哪里去了,一群猪猡。”
“克拉克!”
一道极快的身影不断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略一停留,人群中就有一人倒下。
“在这里。”
“宰了他。”
“白痴,都靠过来啊”
风刃出现了,它们发出“咻”地一声响,带来的却是接连几声惨叫。
几条树藤在人群后时隐时现,每次总会将几个人提在空中,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吉布拉森的声音也变得阴森:“别留手,全都杀了。”
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几个偷袭者站立不稳,倒在地上,还没起身,就被一枝枝地刺戳穿了身体,有些没有伤到要害,没能马上死去,发出濒死的惨嚎。
两道火墙施放在面前,火光直卷上半空的树顶,树枝和树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也随着燃烧起来,一时间,火光冲天。
剧烈的燃烧带来了风,大风卷着火焰四处乱飞,周围的树木全都跟着燃烧起来,火光中时不时地传出惨叫。
吉拉布森和埃兰多尔退在远处,咬牙切齿,眼睛在场中四处找寻:“亚瑞安,阿克顿,克拉克,都在吗?”
远处传来迪兰的声音:“我们在这。导师!”
两人连忙赶去。
迪兰站着,身形虽然狼狈,但似乎没有受伤,她的脚边躺着几个人,正是亚瑞安、特里、阿克顿、斯蒂芬、格瑞斯和科洛佛,潘迪思蹲在一旁为他们施展治愈术。
“克拉克这个混蛋去哪了?怎么就丢下你们在这?”
“刚才有几个偷袭者逃跑了,克拉克导师追了上去。”
埃兰多尔眼睛扫了扫,突然道:“糟糕,克利斯呢!还少了个克利斯!”
“你们谁看到他了?”
迪兰的眼睛也往地上的同学上一扫,惊惶道:“我今晚一直没看到他。”
潘迪思停下手中的治愈术,抬头道:“今晚上最先发现偷袭者的就是他,可是后来他去对付弓箭手了。”
她脸色煞白地站起身来:“然后,我就没看到他了。”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望着火场,脸色大变,冲到火场边嘶声叫道:“克利斯?克利斯你在吗?”
埃兰多尔快步走到火场边,连连挥手,一个巨大的元素球出现在上空,随着他嘴唇的翕动,无数道寒气向四周迸射出去,稍稍压制住了剧烈的大火,随后遇到了火场上空的高温,急速地凝集成了雨滴,但还没落下就被快速地气化了。
但寒气还在不断地散发,巨大的元素球慢慢地向下漂浮,突然发出一声爆响,无数道白色光芒四下射出,一场奇特的大雨滂沱而下。
“嗤嗤”的响声不断响起,火光逐渐被大雨覆盖,温度慢慢降低下来,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堆散发出灰白色的烟雾,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味道,入眼处隐约看到一片焦黑。
埃兰多尔再施放了一个落雨术,将未完全熄灭的火堆浇灭。
烟雾散去了,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原先的宿营处已被烧光,还有不少具被烧得失去人形的尸体躺在地上,一股股尸体焦臭弥漫在空气中。
第三十章 他没死()
潘迪思冲进了火场,急切地翻起一具尸体仔细查看。
火的温度基本在八百摄氏度以上,根据空气、燃料比、初始温度和初始压力的不同,甚至会提升到几万摄氏度。
之前这一场大火的温度基本在三四千左右(外焰),若不是埃兰多尔将火熄灭,火场中的尸体甚至连残渣都不会留下,饶是如此,大多的尸体也已被烧得骨骼缩小、身体变形了,就算是他们生前最熟悉的人,此时面对尸体恐怕也难以辨认出来。
但潘迪思却不顾火场地面上散发出的温度,一具具仔细地查看过去,衣服裤子,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黑灰。
旁人看得心底恻然,埃兰多尔不由得一声长叹,吉拉布森也转开脸去。
迪兰的眼里也流下泪来,跟着走进火场,来到潘迪思身边,蹲下身拉着潘迪思的手臂:“别找了没用的”
潘迪思目光呆滞,转头看看迪兰,眼里慢慢流出眼泪,在黑色的脸庞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泪痕,怔怔地道:“他死了吗?迪兰?”
迪兰忍不住抱着她,大哭起来。
脚步声传来,克拉克飞快地来到人们身后。吉拉布森低声道:“都解决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眼睛在地上的学员中一扫,低声道:“克利斯?”
吉拉布森沉重地点了点头。克拉克脸上的肌肉扭曲,咬着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吉拉布森的手上:“是他们干的。”
这是一枚徽章,火焰型的铁质徽章,上面的图案是一只飞翔的秃鹫。
“魔鹫佣兵团?”克拉克点了点头。
吉拉布森恨恨地道:“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佣兵攻击魔法学员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这些学员却肩负着大陆魔法学院中的排名,可以说,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根本不用兰蒂斯学院出面,这个魔鹫佣兵团就会被震怒的帝皇直接覆灭。
呻吟声从地上传来,亚瑞安慢慢坐起,战士的身体是最强壮的,之前的战斗被一剑切开腰际,又被踢了一脚,内脏险些从伤口流出,那时的他就已经昏迷了,之后被潘迪思的树藤带出了战场,刚才的几道治愈术已使他伤口愈合,苏醒过来。
然后是阿克顿,他在战斗中被捅穿了腹部,若不是克拉克及时赶到,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格瑞斯和科洛佛两人,都是被大剑当面劈中,这一剑斜斜地从他脸部直劈到胸前,他的脸部被劈出一道伤口,大剑落势最重的地方还是胸前,直接劈断了三根肋骨,此时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流血过多,昏迷不醒。
科洛佛的伤势要稍轻一些,但也是被一剑劈进了右胸,断了两根肋骨,还伤到了肺部,昏迷中还不时咳嗽,口鼻间还随之咳出血来,潘迪思对他施放了治愈术之后,伤口已然愈合,此时也是昏迷不醒。
至于特里,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一直都在昏睡中,直到众人脱离危险也懵然不知,或者,这也是一种幸运了。
斯蒂芬没有受太大的伤,他是在施放魔法攻击偷袭者时,被人从背后击中头部而昏迷,手下留情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敌人将他当成了女人,此时,也已渐渐苏醒。
迪兰和潘迪思的哭声越来越大。
亚瑞安定了定神,环顾四周:“战斗结束了?”
没人理他。
阿克顿低声道:“好像克利斯死了!”
“你说真的?”斯蒂芬从地上跳起,茫然看着四周,“他在哪?”
亚瑞安叹息着指了指火场:“可能在里面吧!”
斯蒂芬一怔,低下头去。
埃兰多尔转身再为每个学员撒上一道水疗术,叹息道:“去找到克利斯的尸体,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三人点头,走向火场。
和迪兰拥抱着哭泣的潘迪思身体突然一僵,迪兰紧张地抬头道:“潘迪思,你怎么了?”
潘迪思还是愣愣不语,停止了哭泣,虽然抬着头,但眼睛里却毫无焦距,迪兰一面大哭,一面扶着她的肩膀摇晃道:“潘迪思,潘迪思你别吓我啊,你说句话,潘迪思。”
“他没有死!”
“什么?你说什么?”迪兰诧异地看着潘迪思的眼睛。
潘迪思的眼睛突然散发出了光彩,脸上绽放着笑容,看着迪兰:“克利斯没有死,是的,我真傻,”她对着火场外的众人大声道,“克利斯没有死,他还活着,我知道的!”
迪兰难过地搂着潘迪思:“潘迪思,别说了,我们走吧。”
“我说的是真的,”潘迪思急切地拉开迪兰的手臂,抬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转头对火场边的众人道,“克利斯和我签订了灵魂契约,我不知道他现在哪里,但肯定还活着。”
她甩开迪兰的手,转身就跑:“我去找他!”
迪兰稍稍愣了一会,赶紧跟上:“潘迪思,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跑得没了影。
亚瑞安、斯蒂芬和阿克顿一齐愣住。
埃兰多尔喜道:“果真?”
吉拉布森顿足道:“又乱跑了,我去跟着她们。”
埃兰多尔对亚瑞安三人道:“你们也去找找,记住,千万别再分开了。”
三人点头,另外选了个方向,跑远了。
埃兰多尔转头对满脸喜色的克拉克道:“你就在这里守着学员,等我们回来。”
“放心。”
埃兰多尔看了看四周,腾身而起,飞在空中。
只有迈进九级魔法师时,才能利用对空气中相应的元素控制来实现飞翔的效果。
其实并非为自己创造出一对翅膀这样的方式来腾空,而是施放出自己魔法池中的元素在外,并与周围空气中的元素形成共鸣,带动自己的身体。
主要依靠的是精神力对元素的控制。
这其实应该算是一种魔法技巧,不能算是“飞翔术”那样的魔法,已经和元素具现相类似了。
第三十一章 受伤()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克利斯在潘迪思耳边小声道:“你自己小心。”在他的冥想视野中,偷袭者大多已经来到了宿营地周围,而且远处还有人影在悄悄摸近,有很多人已经摸进了营地里,还有不少埋伏在营地四周,手里握着弩弓,静静地对准了帐篷。
弩弓的有效射程可以达到五十到七十米,而此时他们手里的弩弓距离宿营地的距离还不到二十米,这个距离发射出的箭矢足以将人体射穿,堪比一级魔法火球术的杀伤力。
克利斯粗粗一算,拿着弩弓的偷袭者在二十名以上,就算是众人中最高级的埃兰多尔被二十枝箭矢射中,只怕也会吃个大亏。
魔法盾有各自的防御上限,在没有真正掌握元素叠加的魔法师手里,他的魔法盾基本上可以防住相同等级的魔法,但却无法在短时间内防御住更低等级的大量魔法,原因很简单:魔法盾内蕴含的元素值是固定的,一次攻击就会消耗掉一部分。
所以,目前而言,对学院众人威胁最大的,还是这些暗中的弓箭手。
之前向两人射出一枝箭矢的弓箭手在失手后,马上向周围的偷袭者打出了暗号,于是,又走来了两名同伙,手里提着大剑,快速而无声地向两人藏身处逼来。
克利斯激活了卡伦德套装上的迅捷术,大声呼喊:“敌袭!”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他们。
再悄悄施展出了疾风步,往左方的草丛中施放了一道风刃,“簌簌”声响中,成排的草木倒下。
“在那里。”
三个敌人的眼光看向左边,弓箭手反应极快,再次向左边草丛中射出了一枝箭矢,克利斯就在这时冲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化成了一道风,飞快地掠过已然逼近的两人,双倍速度的叠加使得两人只能感到疾风拂体,猛然回头时,克利斯已出现在了弓箭手面前,一脚当胸而去,不但将弩弓踢得粉碎,余势未消,击在他的胸口,“嘎啦”,也不知断了几根胸骨,弓箭手一声没吭,身体向后便倒,克利斯的另一只脚在他的脖颈处一点,“喀”地一响,弓箭手的脖子便断了。
随后回过身来,手中淡蓝色光芒一闪。
“哦靠你丫的”
“滋啦”,两个偷袭者倒在了地上。
随后又是两枚地刺从地面突起,将两人的脑袋戳穿。
然后,风又刮向了远处。
火光突起,帐篷已被烧着,周围变亮了很多。
弓箭手相隔得都不近,他们都单膝跪地,手里握着弩弓,全神贯注地盯着营地中央。
呼喝声,惨叫声,大火燃烧声,还有武器挥动的声音参杂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营地外围发出的那一记记低微的“喀喀”声响。
十六个了!
克利斯将身体低伏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的五名弓箭手,迅捷术和疾风步的时效已过,都还处于冷却状态。
接下来,就只能依靠魔法了!
空气中的土元素在急剧地凝聚,火光中,克利斯的双手虚握着一枚不断增大的黄褐色元素球,然后虚虚一推。
“bglu*ijk”
地面像是变成了锅里的开水,剧烈地上下起伏。
五名弓箭手发出惊惶的低呼,全都倒在了地上,还不等震动停止,五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
挣扎,反而使自己下沉得更快,用力,却让自己陷得更深。
慌乱间,拖住就近的同伴。
“笨蛋。”
“别扯着我。”
“放开。”
“是魔法师,混蛋。”
“我的弩弓呢!都小心点。”
身体突然停止了下沉,五人心里一喜,然后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从凝固的地面下拔出。
“这怎么回事?”
“是魔法。”
“快来人啊,救命!”
两道极快的光芒向五人飞来,后面还有一道。
还没来得及惊叫——“轰”,“轰”,“轰”。
连续三响,连环殉爆。
硝烟散去,地面上还剩下几截断肢,还有一具尸体下半身埋还埋在地面下,上半身已然不见踪影。
克利斯喘了口气,眼角处,有三人向自己冲来,最近一名几乎已冲到了自己的五米前。
毫不犹豫地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
他用双手护着自己的头脸,窜过一簇灌木,脚下毫不停留,“噼噼啪啪”地踏断树枝,向更深处奔跑。
这片灌木的范围很大,克利斯小心地从指缝中观察前方随时可能出现的树木,隐忍不住地大口喘息,但还是能清楚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该死的。
这应该是一个刺客。
施展了疾风步的刺客。
克利斯的身体突然向右边翻滚出去,这是一次赌博,赌的就是右边没有阻挡自己身体的树木。
“嘭”。
肩部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树上,克利斯的心往下一沉。
这是棵徒木,背部森林中最常见的一种树,这种树可以长到二十米高,但却永远无法变粗,最重要的是,它的树干还具有极大的弹性。
克利斯的身体被这一撞,不由自主地向前方弹去。
灌木丛中黑影一闪而出,将手挥过,克利斯的身体爆出了一串的血花,然后又重重地落在了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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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各个击破()
黑影收回手上的匕首,向克利斯身体的落处跃进。
灌木丛中突然暴起了极其耀眼的光芒。
“啊!”
黑影惨叫一声,连忙捂住了眼睛,退出了灌木丛,耳中只听到灌木发出的枝条折断声,对手似乎已经远去,然后身后不远处也响起了两名下属的脚步声。
“大人!”
“大人,你怎么了?”
两名手下气喘吁吁。
“那小子受了伤,他跑不了多远,马上去给我搜出来,马上,快去。”
“是,大人!”
两人赶紧穿过灌木丛向克利斯逃跑的方向追去。
“分头找!”
“你这白痴,他是魔法师,你这是给他一个个杀掉我们的机会。”
这是个以前无人到过的地方,地上的野草太多,低矮的灌木总会在两人的脚下发出声响。
“该死的!”
“嘘,小声点。”
两人都闭上了嘴。
“咻”
“你听到了吗?白痴!”其中一人赶紧蹲下身子,拉了拉同伴的身体,“快蹲下来,他就在附近。”
没人回答,却有水溅在了自己的头上。
偷袭者心叫不好,一个翻身滚开了老远,回头看时,晨曦的暮光中,之前在身边的同伴呆立在原地,半个脑袋缓缓地从脖颈上滑落下来,随即身体软倒在地,发出生命最后的抽搐。
他张大了口,头皮发麻。
然后,头顶上又是一闪。
“他在树上。”这是他意识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失去了上半身的躯体倒在了地上。
“混蛋!”脱离了目盲状态的刺客来得迟了,只能在远处看着两名手下一一惨死。
“滚下来,你特么给我滚下来!”他掏出一柄弩弓向树上射去。
愤怒中的出手总是没有什么准头,甚至连克利斯藏身的树干都没射着,“咻”地一声,箭矢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刺客嘴里喃喃咒骂,低头再装上一枚箭矢。
眼角瞥见了异常,赶紧向左边翻滚而去,还没定下身形,在翻滚中就听到原先的站立处发出了“轰”的巨响,身体也被这一爆炸的气浪推开,同时还是有一些爆炸形成的土屑碎石和树枝击在自己的外甲上,“噗噗”作响。
好险!
刺客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身体撞在一棵树上,紧接着又被弹了出去。
徒木!
该死的!
刺客此时已无法左右自己的身体,连续不断地被炸飞、弹开、翻滚,脑中已是不辨方向,只能尽量蜷起身体,抱着自己的头,以免受到更大的伤害。
手臂和身体不知受了多少处擦伤,弩弓也已不知丢到了什么地方。
翻滚的势头刚一停止,腿部就被一枚地刺穿过。
“嗷”刺客弓起身子惨嚎起来。
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动作开始不由自主地变慢了,刚想转过头去,就感觉身下的地面发出“隆隆”的响声,随后自己的身体开始被顶着飞快地向上升高。
相对地,刺客看到周围的树木在急速下降。
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刺客不敢随意翻滚了,顾不上腿部的伤处,双手牢牢地扒着身下这一方土台。
眼睛稍稍一瞥越来越远的地面,刺客全身发软,他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