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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之前的那扇屋门,“这是我在这里的居所克利斯少爷请进。”
说罢,当先走去。
克利斯嘴角浮起一道怪异的微笑,将卡库里拉到身后,跟在苔丝的身后向屋里走去。
那女人敲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粗壮的男子,脸上堆满了笑,苔丝介绍说:“这个是是我的叔叔”
克利斯礼貌地微笑一下,眼睛在他的手上扫了一眼,走了进去。
门从身后关上了。
屋里很暗,克利斯走进的时候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然后,一脚将卡库里扫开,随即面前有光芒一闪,克利斯想也不想地一墩身,一道劲风从头顶掠过,发出“咻”地一声响。
卡库里被克利斯突然的一脚踢到角落,正在莫名其妙间,听到屋里发出的杂乱声响,显然屋里除了克利斯和自己之外,还不止那女人和那男人两个,醒悟过来。
克利斯少爷是个魔法师,现在在这么狭小的屋里被围着,这下危险了!
卡库里心底一阵悲凉。
正犹豫着是否上前帮忙的时候,只听到克利斯少爷的一声大喝——
“哦靠你丫的”
黑漆漆的屋里仿佛穿过了一道闪电,哦不,那根本就是一道闪电,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光亮,卡库里看到,那道闪电是从克利斯手上窜出来的。
它以极快极快的速度向前射出,几乎是瞬间击中两米前的一个男人,发出“滋滋”的声响,一声没吭就倒在地上,但奇怪的是,马上从这个男人身上跳出一道闪电射在旁边的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倒是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嚎叫。
接着也倒在了地上。
然后,屋里响起了各种声音——
“砰”这是拳头重重击在身体上时发出的;“噗”似乎是有人倒在地上;
“噗”这一定是有人吐血了;
“喀”这是什么声音?卡库里不知道。
“啊”有人在惨嚎,不是克利斯少爷。
接着又是一声“喀”,声音还没落,又是连续的几声“喀喀喀喀”,“哦啊嗷”
这人叫得真难听!
“铛!”这是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
“啊”这是那个骗我们进来的女人发出的声音,真刺耳!卡库里想。
然后,安静了一会,沉重的撞击声和杂乱的嚎叫声都停下了,只有低低的呻吟在不断响着。
卡库里大气都不敢多喘,现在克利斯少爷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
“卡库里!”
这是少爷的声音,一贯这么平静!
卡库里里高兴地应道:“是,少爷,你怎样了?”
克里的声音继续从黑暗中传来:“我很好,你站起来,摸着墙向里走,那里靠着一个小几,桌上有油灯,旁边有火石,把灯点亮!”
“是,少爷!”卡库里应道,照着克利斯的交代小心地向里走,脚下还碰着了一个东西,似乎是个人的头,不过那人好像没了知觉,卡库里吓了一跳,赶紧小心跨过去,摸摸索索地点亮了灯。
昏黄的油灯渐亮。
然后卡库里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好几个人,身旁还有几柄重剑和匕首,不少人身上还有血迹,有两个人一动不动,另外有三个还在地上扭动呻吟。
克利斯右手捏着唯一站着的那个女人苔丝的脉门,那女人痛的脸色发白,一动也不敢动。
脉门,也就是书上所说的“内关穴”,位于腕横纹上二寸,两筋间,它与腕部凸起的骨头持平,在手臂两条筋的中间,被用力掐住时,会由于疼痛而全身乏力。
卡库里目瞪口呆。
虽然不懂魔法,但在大陆第一魔法学院里很多年了,卡库里也知道,一个魔法师最怕的就是被人近身,那样基本就等同于失败,因为魔法师的体质实在是太过于孱弱了!
至于克利斯少爷!他当然是个魔法师,不过也是卡库里在学院里这么多年以来所遇到的最不像魔法师的魔法师了。
没有法杖,喜欢的却是修炼体能,似乎也没看到他做那个魔法师都要做的冥想,连魔法都没看他施放过几次。
虽然克利斯少爷的身体不像许多战士那样肌肉虬结的,但有时看他修炼体能的时候脱光的上身,也能感觉到少爷那修长匀称的肌肉里所蕴含的力量。
只是,穿上衣服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这个脸色苍白的贵族少爷非但是个魔法师,其实更像个战士呢。
光明神在上!
第三十二章 阴谋()
苔丝的呼吸急促,脸上也不知是懊悔还是羞惭,突然抽泣起来:“克利斯少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只是对不起”
克利斯的脸庞在摇曳的灯火中忽明忽暗,卡库里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很,只有苔丝的哭泣声。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克利斯松开了手,苔丝软软地坐在地上,也不顾自己手腕的疼痛,只是不停地哭。
卡库里走上一步,正想要说些什么时,克利斯突然说话了:
“你们你们这样对得起你们小姐吗?”
他跳着脚,满脸气得通红,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使得走近身的卡库里和地上的苔丝全都吓呆了!
就连地上的呻吟者都安静下来!
少爷可真是气坏了!卡库里心想。
克利斯还在手舞足蹈:“少爷是什么人?啊?帝国堂堂伯爵之后!日后的一等子爵大人!”
他气呼呼地指着呆滞中的苔丝大叫,“像你这种低贱的下人,连和我说几句话都是对你而言都是莫大的荣耀!”
他叫道:“恩将仇报!恩将仇报啊知道吗?”
他的手指不停地发抖,可见果然气得不轻:“丑闻啊丑闻我看上去像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人吗?”
他义正严词地将手指收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念叨:“同为未来的贵族,这次就算是帮你们家小姐管教一次下人,嗯,不错。”
他停在苔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苔丝:“不过我对你家小姐管教下人的手段很不满意!只是这就是你家小姐的事了”
他挺直了身子:“为了表现一位帝国未来一等子爵大人的宽仁大度,这次就算了”
苔丝低头不敢答话。
克利斯走到还在呻吟着的人前,蹲下身,将他们被卸下的关节全部还原,几声骨响和痛哼过后,呻吟渐止。
三个关节复原的男子眼里又惭又惧地相互起身,为首的汉子就是那个之前为克利斯开门的,他微微躬身行礼:“克利斯少爷,对于之前的冒犯,在下非常抱歉!”
克利斯不可一世地仰着头,根本没拿正眼看他:“对于一群贱民的冒犯,一位真正的贵族是不屑于理会的。”
他用下巴向依然不省人事的两人点点示意:“这两人还活着,赶紧救治吧!”
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卡库里赶紧抢前,为克利斯殷勤地拉开了门。
屋外的光明刺得屋里的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克利斯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请对你们小姐说:我对你们小姐驭下之道很不满意,因此,她失去了一位贵族的宝贵友谊。所以,请不必试图挽回,更不必前来拜访。”
然后,走了出去,卡库里赶紧跟着出了门。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克利斯走得很急,卡库里跟在身后,也不敢说话,跟着克利斯穿过了贫民区,来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克利斯停下了脚,卡库里怯生生地问:“少爷?”
克利斯慢慢说道:“卡库里,接下来的三天,你先回家!”
卡库里奇道:“为什么?”
克利斯回过头来:“放你三天假,大后天还有一场大型集市,你不是说过你想帮你母亲和妹妹吗?”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币,放在他的手上:“安心去吧,三天三天应该也够了然后你再回来马上回去!”
最后一句话是带着命令的口气说的。
卡库里只能硬生生地回应:“是,少爷。”
目送着卡库里离开,克利斯在原地沉思了一会,随即慢慢走进集市里。
自来到帝都,克利斯就很少与班上的贵族交往,贵族,多数时候就代表了政治,他知道政治的可怕,像自己的性格和脾气,只能做一个挂着虚衔的贵族,若是卷入真正的政治圈子里,恐怕不一会就被吃得渣也不剩,就连家族也会受到牵连,自己这么一个前世的宅男,还是安心做个有前途的纨绔实在!
父亲在自己离家前的话依然记得:“现在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和帝都中的贵族走得太近以后你会知道原因”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父亲!
相比政治而言,更可怕的就是阴谋。
一个日后的贵族、在魔法领域里潜力无限的大魔法师,潘迪思做的很多事,都让克利斯觉得无法理解:
亲自来到帝都最北方,去营救自己的一个侍女!
这个侍女有这么重要?克利斯已经偷偷查探了一下苔丝的脑域,虽然也是一个魔法师,但实力也仅在三四级之间,在她被抓的几个月前,最少也是个二级魔法师吧,可也不算什么不可放弃的下属。或许,或许是两者之间的感情深厚?
而且,这个侍女的被抓也显得耐人寻味,她会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抓的呢?按正常情况而言,什么人会抓一个贵族的魔法师下属——就算是苔丝在独身一人的时候被抓,她也会在被抓之后吐露自己所依附的贵族身份,南方肯特尔城主蒂姆伯爵的外甥女,这个身份应该能唬住很大一部分才对。
还有,至今多数人不知道的水系亲和度,三级以上的水系魔法师身份,她为什么要隐瞒?
以及,她为什么要杀那个光明神殿护卫?
最后,就是她的血液为什么会刺激草木的生长?
今天的遭遇也让克利斯觉得匪夷所思——
潘迪思居然还在帝都贫民区有一个秘密的据点!
克利斯可不认为她会租不起一套学院边的民房!
然后,一个被自己救过的侍女在看到自己之后就决定杀自己灭口,虽然或许不是她本人的意愿。
这个潘迪思代表着阴谋和危险,自己应该躲得远远的。
管你们要做什么,管你们杀了谁,我都不知道。
之前的全是巧合!
我不想见到你们!
希望,能躲开吧!
第三十三章 杀人夜()
蒂斯每晚都会来到克利斯的院子里,进门后先是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叫声“导师”,然后开始修习瑜伽。
然后,基本就不说话了。
只是她拼命一般的修习方式也实在让克利斯不忍,毕竟瑜伽追求的是使自身身体、心灵与精神和谐统一的运动方式,而她显然只追求结果,每次看到她咬着牙,用力扭动身体的模样,克利斯就不得不出言提醒。
蒂斯虽然倔强,却很听话——在修习的时候。
告诉了她动作的要领后,克利斯就开口叫她离去。
对于如何解释的问题,克利斯就感到头大,这个小丫头实在太难沟通了,她只会在克利斯开口后用纯澈的眼神很无辜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克利斯只能耐心摆上自己身为导师的威严:“由于你对这套动作严重的误解,我很不满意,可见你没有认真听我所说的话。”
蒂斯的小嘴抿了抿,虽然委屈,却还是看着克利斯。
克利斯干咳几声,“所以,接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嗯,三天!三天之后你再来把这几套动作全都演示一遍给我看,懂了吗?”
“现在,马上回去,嗯,我很生气,快去!”
蒂斯的眼圈红了。
她好一会儿才往门口走,站在台阶下,又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台阶上的克利斯舒了口气,抹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旋即想到潘迪思。
怎么认识的女人全没一个正常点的呢!
女人真是天生的麻烦携带者!
克利斯关上院门,回身走入院里。
即将进入夏天,晚间的天气已带着股微微的闷热,拂过脸庞的风虽然轻柔,却没有一丝的湿气,克利斯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石桌边,喝了口茶,眼睛扫过院中的一丛灌木。
会来吗?
现在才不到八点,月色总被着一道氤氲的云雾遮住。
克利斯突然喃喃自语:“月黑风高杀人夜,嘿嘿!”
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冷冷的笑,苍白的面容在忽隐忽现的月色下看来很是诡异。
凌晨时分,月色已完全不见,天空中有种压抑的气息在悄悄蔓延,慢慢地扩散开来,云层渐渐压低,时不时在其中闪过的电光代表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至。
风也慢慢大了,吹过树林,叶片的集体摇摆更增加了风的威势,于是,风越来越大,将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卷起狠狠地抛向远处。
天空一道闪电掠过,随之而来的一记雷声,也同时带来了“唰唰”声响——下雨了!
克利斯似乎被雷声惊动,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很快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房内的窗口出现了一道人影,他随着跳进窗口的来势静静地蹲着,等到瞳孔适应了房里的黑暗,才离开窗口,慢慢地走到角落,站在那一动不动。
又过了很久,克利斯再次翻了个身,脸朝床外,闪电过处,还可以看到嘴角的口水渍。
呼吸深沉。
墙角的人影慢慢抬起了手,手中似乎有颗小小的种子,他把手掌靠近自己的嘴边,吹了口气,身上暗绿的气息一闪而逝,手心的种子开始微微地膨胀,慢慢长大,然后吐出了芽,小芽像蛇一样地向上扭动身体,带着嫩叶的芽尖在空中扭曲,飞快地不断长大,很快就长出了四道分枝,越来越大,嫩绿已变成了深绿,开始一掐就断的嫩芽也变成了粗壮的藤蔓,它们毫无声息地向床上蜿蜒而去,到达床边时,中间的嫩芽已长出了巨大的花蕾。
紫色的花蕾在渐渐张开,花萼里边显露出红黄相间的花瓣,颜色在飞快地变深,中间的卷起的胚珠也张了开来,通向花梗还有一簇刺针,此时也在飞快地变粗,颜色变得更深,等到花萼张到最大时,中间的刺针也向外挺直。
食人花!
七级木系魔法,花心处会喷射出致人麻痹的毒针,当然,它强壮藤蔓的力量也足以绞死一只七级魔兽。
不过,前提是,它能够得着!
克利斯的床突然碎了,“哗啦”一声巨响,连人带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墙角的人还是没动,四枝藤蔓蓦地跟着向下卷去,很快卷住了被褥,并用力绞紧。
感觉不对,被褥中没有人!
墙角的人立刻再后退一步,一道银光射出,一个冰冷的东西掐住了自己的脚踝,然后突然一紧,克利斯的身影从床下窜出。
墙角的人左手一摆,克利斯和自己前面马上出现了一簇荆棘——四级魔法“荆棘缠绕”,眼看克利斯将要撞上,他的身体突然向旁扭曲,几乎呈九十度,然后,顺着来势窜到另一个屋角,一个翻身站起。
还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克利斯飞快地穿窗而出,手一振收回钢索,空中时在墙上一点,落在地上。
克利斯仰起头,大雨也盖不住他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的眼。
那人没有追出,院子里,只有克利斯一个人,雨声哗哗。
不出来?是怕被我认出吧!
克利斯嘴角挂起冷笑,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刺客不知是害怕被认出还是已经离去,一直没有其他的声息。
“你做你的事,我过我的桥!若是你不明白,我可以重复一遍:我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今天可以当作你没来过,同意就走,立刻、马上!”
没人回答!
一道疾光自身后闪来,克利斯头也不回向左一步,刚刚躲过,一柄剑就向他肩上剁下,克利斯矮身一个翻滚,还没站直,脚下又是一簇荆棘缠来。
两个刺客!
第三十四章 物理不过关()
克利斯知道,无法善了了!
对方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的性命留下。
好狠的小妞!
克利斯能感觉到,院中的杀手是个战士,相对而言,楼上房间里的魔法师给自己的威胁要大得多。
手一挥,飞爪射在房檐之上,一枝已然缠在脚踝的荆棘被硬生生扯断,克利斯冲破了大门,翻进了大厅,院中的刺客也跟着窜了进来,不等眼睛适应黑暗,当前就是一剑斜劈而下,剑光闪过,茶几和沙发随着这一剑碎片纷飞,却不见有人。
楼上却响起了爆响,刺客眼光一闪,急忙冲上楼梯。
克利斯在翻进大厅的时候就直冲二楼而去,一脚踢破大门,然后闪在一旁,果不其然,门口闪现的是一簇簇一人多高的荆棘——五级木系魔法,荆棘之墙。
克利斯反身向楼下跳去,正冲着上楼的战士而去,势头十足,这人反应极快,知道自己躲之不去,将大剑横在胸前,运起斗气,“砰”地一声,硬生生挡住了这一脚。
克利斯也没打算这一脚能够凑效,顺着去势,脚尖点在大剑之上,蜷起身体,双手探出,极快地捉住战士的肩膀,向前一翻,已站在地上,挺直身体,背部与双手用力,爆喝一声,但却没能拖动对方的身体,对方的黑色外套被“呲”地一声撕下。
纯以力量而论,克利斯远远不及。
战士已经回过身来,剑身上爆出黄色气晕,对准克利斯就是一剑当头劈下,克利斯急忙飞退,对方又是一剑旋身横扫。
克利斯再退,后背一响,已靠在了墙壁上。
门口又是人影一闪,楼上的魔法师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光芒一闪,一道白色光影射向克利斯。
克利斯似乎是吓呆了,看着劈来的大剑一动不动。
直到剑将及体之时,克利斯毫无预兆地摔倒了。
大剑随之劈在墙上,魔法师发出的白芒也一射而入,一声巨响,破碎的石块和尘土飞扬,战士后退一步。
然后,站在门口的魔法师却毫不迟疑地抬手,连续几记冰锥射向尘土飞扬之处。
然而却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战士凝目望去,转头对魔法师喝道:“他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