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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银枪-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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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要么城破殉城,即使迂腐,王妩也敬他宁折不弯,风骨刚烈。要么提前预备退路,领军撤出,保留实力,来日再战,能屈能伸,不失为大丈夫本色。

这装镇定,装风雅装不过去了,最后连妻子子女都不要,跑得比兔子还快,算是哪门子的名士!

王妩摇摇头,孔融的家眷,除了可以为他们赢得大多数豪强世家的支持之外,就私心来讲,她倒确实是很想尽快找到他们。至于那位“名士”……

最好他被曹军找到。

可惜,她问张燕要来的那队人擅于行于军前打探消息,却不擅找人,找了快两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

王妩抿了口茶,将这事放到一边,再不动身去城北,可就赶不及天黑前回来了。她又看了一眼赵云的打扮:“城北还是我去吧,很快就回来,你先换身衣裳,早些休息,明天我要去趟海边,你随我一起?”

赵云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确实不太适合去军营,可眼前人容颜清减,一身白衣在霞光余晖下淡淡映红,风致楚楚,却又来去匆匆……虽明知只是个把时辰的事,赵云却不愿再移开目光。

“左右今夜无事,城门有飞燕将军守着,我随你一起看看去。”赵云扯下束发的高冠,随手放到石案上,黑发披散下来,草草地用发带绕了两圈,深衣外袍下,穿的不是中衣,却是一身利落短褐。

而正在此时,张燕粗豪响亮的笑声陡然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王妩脸色一变:“他怎么来了?”赵云和张燕轮流守城,赵云刚赴宴而归,张燕现在自然是应该还在城头上。

“果然偏心,子龙可以来,某就来不得么?”张燕几乎是一个箭步从大门口飞窜过来的,故作委屈的神色,在清秀的脸上倒是很有几分说服力。

“军命在身,岂可擅离!”赵云的脸色也变了,心里暗暗盘算着是就此和张燕再打一架,还是先揪着他回城头。

张燕却是故意不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妩面前晃了晃:“某有两个好消息,定比那什牢子军命管用,小姐要先听哪个?”

他语声顿了顿,故意卖关子,却见王妩不接话,反而和赵云一样盯着他,不由老大没趣。

“算了算了,曹军退兵了,一退五十里,城危已解。还来了个了不得的故人,某就给你们领来了。真是的,某堂堂飞燕将军,岂会是那没轻没重的人……”

他嘀嘀咕咕,满腔抱怨,王妩和赵云却一句都没听在耳中,甚至就连曹军退兵的消息,也恍若未闻。

大敞的门口,一个中年文士负手而立,满身的尘土都遮不住那一身的清癯肃雅。

王妩的目光扫过还放在石案一角的那卷泛旧的竹简,和赵云对视一眼,苦恼地叹了口气。

用间用间,最大的无间道就在眼前,可他们还没想好要拿他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这年头,更新成功能泪流满面!

当当当当!无间道出现!

阿妩去青州,一为逃婚,另一个重大的目的终于揭晓啦~一味地挨打,见招拆招太被动了,我家阿妩要主动权!

男主外呀女主内~小日子呀过起来~该定的事要定下来~亲妈掰手指一样一样操心啊~

历史上的孔融196年北海破时,就是这么败逃的,不同的是,妻儿被掳。

然后同一年,他又跑到了许昌做官。

208年被曹操咔嚓的时候,后汉书记载,有一子一女,女儿七岁,儿子九岁。

这丫的之前的“妻儿”就不管了,这一子一女是跑到许昌做官的时候另外找老婆生的啊!

渣啊!

☆、第三十四章

王妩凝目叹息;将那竹简拿起,目光在张燕身上一掠,随即和落到赵云脸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赵云知道她的意思;却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正向他们徐徐走近的陈匡,犹豫片刻;转而在张燕肩头一拍,手上用力:“擅离便是擅离,飞燕兄擅违军令;若不立刻回去;云可要依军令行事了。”

张燕眼睛一瞪;正要反驳;却发现肩上赵云的手确实用上了劲力,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臂。

他统领黑山军多年,粗豪犷爽,却是粗中有细。知道事有不对,嘴上还在不满地嚷嚷,脚下却是很配合地立刻跟上了赵云的脚步。

陈匡目光微闪,向两人点了点头,再行到王妩面前,微微一笑,拱手一揖:“子龙已支开旁人,阿妩有话可以说了。”

王妩余光瞥到赵云和张燕的身影在门口一晃即逝,她定了定神,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竹简,将它置于石案上,徐徐展开:“袁绍之甥高干败逃之时遗留此卷,信手翻来,其中乐羊食子一篇,我颇为不解,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听到高干败逃,陈匡稍稍愣了一下。只一瞬的失神,接下来,虽不解王妩何意,却还是一派淡然地向她解释道:“乐羊领兵征中山国,置亲生儿子的性命于不顾,食子震慑敌心,此事载于战国策。”说到这里,他皱了下眉头,话语一顿,露出个不赞同的表情来,“然而,匡以为,无家不可立国。忠者,应当家为先……”

他话还没说完,垂下的目光从竹简上随意一扫。

竹简正翻到那一卷,熟悉的笔记,将他没说完的话,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当然,旁边还有高干的批注。高干称他以字,子兴。

只两个字,阳光照着竹简上的字,好像将他一直深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也一同照得明明白白。

“原来……”解惑,解的不是书中之惑,真正的疑惑原来在于此处。

王妩抬眼看他,想问清楚。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沉默了许久,才问出一句:“先生与袁绍是旧识?”

“不错。”陈匡认得干脆。

王妩却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皱起眉继续追问:“我不明白,恩怨情仇,沾亲带故,什么样的旧识?”

陈匡一声长叹:“主公帐下猛将如云,白马义从,铁蹄纵横,然勇则勇已,却无远虑之士为他谋划。本初……袁绍,就让我借故投于主公麾下效力,先许以小胜,趁主公骄兵自恃,再诱以伏兵。如与张郃两万大戟士一战,主公以少胜多在先,等到磐水再战时,自然会生出轻视之心,大意不防……”

他露出个苦笑,磐水一战,人算不如天算,本是一出公孙瓒必败的戏码,却哪知道,横里杀出了个常山赵子龙。

王妩听到这里,突然想起磐水一战之后,公孙瓒乘胜夜袭信都,却铩羽而归,还身受重伤,险些废了一条手臂。那晚在中军帐中,公孙瓒似乎依稀说过,那次夜袭,正是陈匡的主意!

可那却又是在陈匡要公孙瓒布置兵力防范袁绍袭营时,公孙瓒气急败坏的责备之语。若陈匡为袁绍内应,大可什么都不说,那夜袁绍袭营,公孙瓒全无准备,只怕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陈匡的用意,王妩愈发迷茫起来。

这次不用她再追问,陈匡便自己说了下去:“袁绍袭营,也是我与他一早的定计。只是,那天晚上,主公伤重而归之后,匡却在子龙营中见到了一个人。”

他目光在那竹简上扫过,嘴角牵扯,抿出一道自嘲的笑意:“忠者,家为先,方可立国。可笑我那时还在为磐水的不利为袁绍筹谋,浑不知家门已成血染!阿妩可曾记得甘陵姚奉?”

甘陵是王妩和赵云第一个一起去的城池。

王妩想了想,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一身锦衣,却一身污渍,连狼吞虎咽啃干粮时都像一只受惊的小羊一般的小小少年:“甘陵相姚贡的独子?”

“不错。”陈匡袍袖一拂,脸上渐渐凄凉的笑陡然变成滔天的怒意,“我亲妹嫁于姚贡,那姚贡纵是韩馥亲信,袁绍担心其威胁他冀州牧的地位,多加防范,哪怕将其困囚也未尝有错。但我甘冒奇险,以身作间,潜伏敌营,难道还不够抵其一命!偏要夷其满门么?我为其拓疆,他却杀我亲族,飞鸟未尽,良弓先断,如此背信忘义之徒,若非阿奉,我……”

陈匡胸膛起伏,龇牙裂目,一贯清癯淡然的脸上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几不成声,恨极怒极。

看着陈匡额角不断跳动的青筋,王妩瞬间都明白了。所以那一夜他才会突然要求公孙瓒布兵防守,坐下圈套,等袁绍上门自投罗网。所以一年来,他时时为赵云解说兵法,为她藏拙,为他们谋得青州的一战之机。所以这一次再次对战袁绍,公孙瓒又能得以大胜。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那时候扮演知心大姐姐,套取甘陵城内袁绍动静的附赠品!

本以为那次她和赵云获悉袁绍在磐水的部署,险之又险地挽回磐水败局便是得到了回报。哪知,更大的回报,却是在陈匡这里!

若不是这么一出,公孙瓒就算在磐水不一败涂地,也迟早被陈匡这里应外合的无间道给玩死。

见王妩惊讶又了然的神色,陈匡最后苦笑一声:“本想灭了袁绍,报我家门之仇后,便辞主公而去。这件事,将永远无人知晓……”

“也罢,欲人勿知,莫若勿为。袁绍大势已去,灭亡不在几日,你要杀要剐,匡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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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匡长长吁出一口气,又恢复了那个万事在胸,字字珠玑的儒雅谋士模样,负手而立,坦然微笑。

兜兜转转,证实了这个玩无间道的高手,可是王妩却一点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她还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赵云送走张燕,从门口走进来,见陈匡一身潇洒,而王妩却是一脸纠结,刚向王妩投了个询问的眼神,王妩便拧着眉头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心中的猜测一旦被证实,赵云心里“咯噔”一下,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不愿相信。这一年多来,陈匡于他,亦师亦友,沙盘论兵,指点江山,何等和睦,何等亲近!

腰间的佩剑徐徐出鞘,右手握得死紧,几乎要将那剑柄生生握断,利刃的寒芒将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映得森冷而刺眼,映出陈匡云淡风轻的容颜。

“且慢。”

听到背后利剑出鞘的声音,陈匡甚至阖上了双眼,却不防王妩突然出声,出乎意料之下,不由微微一愣:“阿妩还有何赐教?”

“敢问先生,家父可有望称雄于天下,南面而称王?”王妩问得认真,语不惊人势不休。

陈匡大吃一惊,脸色急变,目光急急向赵云一瞥:“怎可如此胡言!”

虽天下大乱,汉室却仍为正统。这也是为何即使群雄并立,手掌地方生杀大权,却始终没有一人敢称王称帝,因为任何一人只要在这时候表露出这个念头,无疑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套上反贼祸乱的名目。

王妩却轻描淡写地扯扯嘴角:“先生方才也说了,父亲刚猛有余,独缺谋虑,若非先生之助,连袁绍都难攻克,又何谈统御天下?而以父亲宁可战死疆场,也不屈身于人的刚烈性子,他日……”

她上前几步,在赵云手背上轻轻一推,呛的一声,归剑入鞘,说出口的话却是片刻不停,字字清晰,亦如金石之音:“先生若要走,我不拦你,今日之事,以前之事,父亲都不会知晓,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只望他日疆场相见,先生手下留情。”

陈匡勃然大怒,愤而拍案:“匡背弃袁绍,只为家仇!你竟以为匡是苟且性命,只知名利而背信弃义,择主另事的势利小人么?”

赵云目光一凛,侧身将王妩挡在身后。王妩却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示意无妨。

陈匡见王妩容色淡然无波,心中的不甘之意顿时为之一结,不由一怔。突然间,他反应过来,盯着王妩的目光多了一份不可置信,手指在竹简上敲了敲:“事已至此,我若不走,你还敢瞒着主公?任由主公用我的计谋行事?”

王妩轻笑一声,也伸了手指在竹简上轻敲:“事已至此,先生都敢献计,我又为何不敢用?”

陈匡一愣,旋即朗声大笑:“有理有理!从今以后,匡每出一计,势必要先考虑为今日之事避嫌,可胜不可败,可进不可退。相比之下,用不用匡的计谋,却全在你心中决断!”

陈匡一开始说的是公孙瓒用他的计谋,而王妩接的话却是自己敢用。陈匡心绪起伏极大,一时没听出来王妩说辞中的小小花样,再接话时,反倒是顺着王妩的口吻,也没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

笑声落定,陈匡又向赵云看了一眼,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年以来王妩无比熟悉的那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神色。只不过之前,是劝她将那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马镫收好,而这次,却变成了:“此番高义,匡铭记于心。只是方才之言,阿妩还要切记,以后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任谁都不可。”

“先生多虑了。”知道他说的是公孙瓒南面称王之事,顾忌的是赵云,王妩连赵云的神色也没去看,微微一笑,直接轻飘飘的一句。

而赵云也仿佛全不记得王妩方才的话,仿佛全没听出来陈匡言中的顾虑,同样轻飘飘地接了一句,直接将话头岔过:“天色已暗,再不去城北,可要迟了。”

王妩无需顾忌赵云会拿着她的话头对公孙瓒不利,无需解释,无需关照。赵云也根本不会去想王妩是否会对他有所顾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一向认为,两人相处,坦然和信任最重要。没有误会,不用解释,温馨得不得了。

PS。历史上,公孙瓒听信了童谣“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弃临易城而最后驻守在易京,是以才被袁绍困杀*。

古人相信童谣是天意,但……大家懂的!

陈匡此人,原型就是这个原本传了童谣的细作~被阿妩的小翅膀扇了那么一小下——歪了!

这两天抽搐不定,如果亲们过了12点还看不到更新,请把上一章地址栏里的数字手工往后改一位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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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门紧闭;窗上蒙了层层纱帐;斗室之中;只一支烛火,明灭不定;点起一圈昏黄的微光,却清晰地照出五张美人脸;煞白得如同她们颈间缠绕的白绫。

明艳动人的娇嫩脸颊;春葱般的纤指,在白绫的绞缠中;渐渐扭曲发青;抽搐僵直。瞪大的一双双眼里,惊恐仿若从骨髓深处疾涌而出,好像看见了来自幽冥的索命厉鬼。

斗室门外;盛装的女人背门而立,听着屋子里愈渐微弱的挣扎,紧紧抿住的唇角微微发颤,泄露了她此时最隐秘的激动,或许还有一丝慌张。但端庄的一张圆盘脸上,转瞬就被慢慢腾起一层阴鸷的戾狠之气所覆盖。

****

不复在幽州时的回避,王妩安坐于堂上,大大方方听陈匡给赵云和张燕讲述这两个多月以来公孙瓒、曹操、袁绍三家的战况。

曹操借公孙瓒的兵力吸引袁绍的注意,亲引一支奇兵,截断漳河,引水入渠,围邺城长达两月。邺城断粮难守,终于投降曹操。

另外,袁绍派去迎战公孙瓒的大将张郃领两万重骑兵大戟士临阵而叛,转而投曹,公孙瓒大胜。

袁绍本以为曹操与他同心,在这双重军报之下,又是连连大败,盛怒惊惶交加,旧伤复发,呕血昏迷。

而就在这消息传回时,袁绍之妻刘氏手段如风雷突至,诛杀袁绍姬妾五人,立幼子袁尚为嗣,夺长子袁谭兵权。袁谭不服,以立长古训为由,起兵图权,冀州势力顿时一分为二,内乱顿起。

袁军无心再战,公孙瓒顺势力克信都,曹操也荡平邺城周边诸多城池。袁绍大势尽去,向西退入并州地界,以太行山为凭,据险而守。

“同样杀人,那白绫不如拿给袁绍去用,再多的姬妾也是他养的。”听了半天,王妩一声叹息,发出了一句严重偏离重点的感慨。

王妩这句话在这个时代的人耳中听来,冲击何其大哉。也还就是陈匡和张燕都和她相熟,如若换做别人,就算不当面说,不用等到天黑,只怕她公孙幺女善妒的悍妇,未嫁就有杀夫之心的名声就要传遍全城了。

只不过,饶是如此,张燕和陈匡也面面相觑,转而一同看向赵云,目光中隐隐竟带了点抚慰同情之意。

赵云握拳挡在唇前,不太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张燕指着赵云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阿妩发话,某总得给面子,陈先生这回带来的女乐歌姬,子龙你就别想了,某给兄弟们带去……”

见王妩皱起眉头,陈匡不由莞尔,在他肩头一拍,截口道:“飞燕将军也别想了,这回匡带的女乐礼物,是奉主公将令,摆宴招待曹军来使所用。到主公劳军之日,你想要多少女乐歌姬,大可自己问主公要去。”

说笑管说笑,一听到正事,张燕一愣,立刻凝了神色:“曹军来使?曹孟德不是已经和白马将军结盟联军了么?”

赵云拿了烛火,行到军案前,细看那高悬的舆图,沉思不语。

曹操与公孙瓒联手在冀州打得欢畅,而赵云和数万曹军在青州的拉锯战也打了整整两个月。对战袁绍时,这青州所发生的事,曹操和公孙瓒都能当做不知道,或者全力于战,无心顾及。

然而现在袁绍暂退,这件事就直直地刺到了眼里。

既然遣使而来,名曰“劳军”,显然曹操还不想刚和公孙瓒撕破脸。而公孙瓒大战之余,也需要时间整顿兵力,安抚人心,派陈匡与曹军使者商谈也是意料之中。

只不过,将这商谈之地放在青州,摆明了又是到各自拉锯了两个月的青州地界上再划分一下各自的所得。

赵云的神色凝重,整整两个月,他死守青州,每一角倒塌而新筑起来的城墙,每一寸土地,这其中的心血,如今要一朝让人,又岂能甘心?

“不让!”王妩站起身来,目光澄明而坚定,清脆的声音因为有些激动的心绪而微微嘶哑,“青州之地,寸步不让!”

在青州,她可以开盐路,设斥候,可以像这样坐在堂前,听当下局势,言自身利益。乱世之中,她要活得自由,要活得舒心,就要有自己的力量。而若没了这立足之地,她就只有回到幽州,听凭公孙瓒想结交哪方势力,然后全无反抗余地地乖乖收拾出嫁!割地让城?她怎会答应?

“阿妩……”陈匡皱眉,不赞同的劝谏之语却被王妩生生打断。

“父亲数年前,就已经任田楷将军为青州太守,青州之地,又岂能再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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