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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喜欢过总跟我对面吃饭的小女孩。特爱吃肥肉,胖乎乎的可逗了。”
“然后呢?”
“那还有啥然后?”颜秋假装忧伤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各自上学了呗。前两年在大街上碰见过一回。”
“咋样,还有感觉没?”柯笛笑嘻嘻地问。
“我哪敢!她胖得都走不动道了,能装下我四五个了!站在她面前,我突然就想起了愚公移山。”
唐紫茗和柯笛听完都哈哈大笑。
“唐紫茗你呢?有男朋友吗?”颜秋问。
“没有。像我条件这么出众,不能随便找,你说是这理不?”唐紫茗做了个鬼脸。
“那是那是!”颜秋连忙配合地点头,柯笛在旁边做了个呕吐动作。
“你呢,柯大帅哥?”唐紫茗歪头问柯笛。
“我啊,跟你们的烦恼不一样。我总是犯愁女朋友太多,你说愁不愁人?”
“嗯,是挺愁人。你这脸皮是挺愁人。”唐紫茗用力点点头。
“不不不!一点不开玩笑!喜欢我的女生太多了!”柯笛无辜地摊开手,“总是很难选择!”
“行,算你。那你真心喜欢过几个女孩?”唐紫茗好奇地问。
“真心?”柯笛停止了嬉皮笑脸,认真地挠了挠头发。“我得想想,两三个……一两个……其实,好像就有过一个。可惜早都拉屁倒了。”柯笛叹了口气。“哎,你们女生怎么都爱打听这些事啊!”
唐紫茗撇了撇嘴,“问你是给你面子。我就是想看看,像你俩这样貌似很受欢迎的男生,感情方面都是怎么样。”
“我无话可说。没有那么多女生追我,我也不想追谁。爱情得靠缘分吧。该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想那么多也没用。”颜秋淡淡地说。
“你给我滚之,又装正人君子。”柯笛又隔着唐紫茗拍了颜秋一脑瓢。“感情是啥玩意,就是那么回事呗!咱这年龄,就是个玩。谁能对谁真心?还跟谁过日子是咋的?别扯了!你投入的越多,伤得越深。我跟你说啊颜秋,女生啊,尤其是漂亮女生,千万别招惹!一个比一个势利一个比一个奸!哎唐紫茗我不是说你啊,不包括你。哎!我不是说你不漂亮,我是说你人不错,别掐我!”
唐紫茗听他絮叨完,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哎,之前你说你比我们大一岁?83年的?”
“是啊,赶紧叫大哥。”柯笛得意地拍拍胸脯。
“你上学晚?”
柯笛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也没啥,我第一年哪也没考上,后来重念了一年,就成了你们同学了。”
“哇,那你还挺厉害。算不算洗心革面?”
“放屁!我以前也不是犯罪分子。不过不瞒你说,这回其实我也没考上嘉华。只不过分数考得还凑合,所以捐了一笔建校费来的。我还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为了重新开始,连名字都改了。”
“嗨,这算什么秘密?改名不是很正常?”唐紫茗不以为然地说。“说吧,以前叫啥名?柯蚪?”
“柯巴?”颜秋探着头问。
“你们两个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以前名字没那么二!我叫……当然啦,也没那么好听。柯小虎。”
“哈哈哈哈。”颜秋仰面大笑。“不错不错,像《金刚葫芦娃》里面的角色。”
“柯小虎?”唐紫茗疑惑地转了转眼睛。“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柯小虎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颜秋。“你听见没!哥们儿我红不红?连唐紫茗都听说过我!不是吹牛逼吧!”
唐紫茗借着院里微弱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柯笛。这张脸,她肯定从来都没见过。可这名字又是从哪听说的呢?奇怪了。
刘斐甄淼沈大妈她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可柯笛和颜秋还是没有走。这一晚上,也是在白兰村的最后一个晚上,三个人坐在土墙上聊了很久。虽然这期间唐紫茗因为柯笛和颜秋打架而被挤掉下去三四次,但和这两个有趣的男生待在一起,她还是觉得挺快乐。也许和他们两个建立的友谊便是唐紫茗这次下乡最大的或者说唯一的收获。
紫茗红菱 第三章》》第三章(6)
白兰村归来之后,嘉华高中高一(一)班的内部格局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归根结底,这变化是由袁如意和韩远的愚蠢造成的。唐紫茗不是没提醒她,袁如意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告状的后果,但她还是在某种无法忍受的冲动之下把白兰村的惊魂一夜告诉了韩远。韩远没有公开在课堂上对此事评价过一句,他做的事比这更蠢更搓火:他把袁如意的座位调到第一排,而把钟小薇调到倒数第二排,而且让她们的座位形成直线距离最远的一条对角线。傻子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袁如意最大的愚蠢就在于,她忘记了人们永远同情弱者的定律。拱手把受害者的位置让给钟小薇之后,她便失去了在女生群里最后的支持。男生里虽然还有几个痴情种在力挺她,可惜这几个男生在班里本身都处于弱势地位,星星之火难以燎原。尽管袁如意毋庸置疑仍然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尽管在间操时间为班级举牌子的时候她仍然高高抬起那骄傲的头颅,尽管各种考试前三名总是有她的名字,尽管韩远仍然并且继续对她青眼有加。但袁如意就是再也无法被视为班花,再也没有占据班级中心的位置,尽管她距离那个位置曾经那么地接近。
袁如意的倒台,产生了为数众多的受惠者。对于班里那些除了学习还另具野心的女生而言(这类人显然不占少数),从此以后尽可以各自占山为王,组织或加入某个小团体。而她们对于袁如意的嫉妒却也并没有停歇——作为女性的天性,嫉妒之心永不会停歇。现在她们可以用更明显更轻蔑的方式来排击袁如意,或许直到她全面失势那天才会罢休。而钟小薇,在换座事件过后,于同情心中吸取了力量,逐渐成长为一个小团队的领袖。经管看上去她还是那个戴着古板的圆眼镜,留着娃娃头,喜欢穿白色碎花衣服的乖乖女。但可以明显看得出来,她的底气和邪气都比以前足了很多。或许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欠激发而已。对于袁如意,虽然她再也没显示出想抡炉钩子的冲动,但所谓水火不相容,用在她们两个身上十分贴切。
对待唐紫茗,钟小薇的态度倒还一如既往地亲近。虽然她不再求唐紫茗作她的如厕陪同员,但却几次三番想把唐紫茗拉入自己的帮派从而帮助她成就班花伟业,但都被唐紫茗用实际行动拒绝——尽管班花宝座已是唾手可得,但唐紫茗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像她们这样的八十年代出生的独苗一代,谁都不会真诚服谁。想毁谁就把谁往死里捧,是个百试不爽的真理。虽然她的智谋胆略比袁如意要高出许多倍,绝不会落得她那样的境地,但要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去压服一帮高智商又高情商的女孩子们,还要时时与她们在各个方面暗中斗法,实在是个困难无比的事情。况且有过小学和初中作出头草的不堪经历,唐紫茗现在觉得还是做一名自由人最安全:既可以潇洒穿梭于各个小团体,又可以随时安心归隐于自己书桌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做自由人也需要很好的技巧和耐心才行。与A轻声低语,与B大声谈笑,和C探讨作业题、跟D、E谈论最近的电视剧,听F说某个牌子的去痘洗面奶很神奇,一转身再去听G抱怨A这个人呀,身上有很多怪脾气……在刚来嘉华的时候,唐紫茗根本没有想到这帮爱学习守纪律样貌又清纯朴实的女生们竟然也会如此早熟,能在班里建立如此复杂的社交网络。可是尽管十分厌恶这套与成人世界几乎无异的社交套路,她还是不得不置身其中。庆幸的是她发现自己在交际方面还算有些天赋,应付这些女生不仅不感到吃力,有时也还觉得十分有趣。
而所有这些事情里面,真正让她开心的,是当初把钟小薇调走之后换来的新同桌是柯笛。唐紫茗的开心,并不在于虚荣心的满足——这个家伙在女生堆里的确十分受欢迎,唐紫茗几乎每天都会听到女生在私下里议论他眉眼长得像金城武,穿衣服又有型(嘉华高中除了间操时间以外不要求穿校服)等等。对于女生们的这些观点,唐紫茗的意见相差很远。但和柯笛一座的好处在于,他上课时不管学不学习都从不无端干扰唐紫茗。下课时,则会喊他的铁哥们儿颜秋过来说话聊天——这才是真正让唐紫茗高兴的事情。从白兰村第一次对话开始,唐紫茗和颜秋就都有了一点相见恨晚的意思。此处的相见恨晚,与某种可恶的化学反应毫无任何关联,只有在这种坦荡的前提之下,两个人才敢享受彼此之间由志趣相投导致的愉悦亲近感。
在认识颜秋之前,唐紫茗还从没体会过“相见恨晚”的意思。虽然她与她的母亲绝对算是好朋友,但那样一种早已绑定的强大的缘分,用“相见恨晚”这个词形容显得有些无厘头。而她从小到大认识的其他朋友同学,尽管唐紫茗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她从没跟谁建立过真正拨动心弦的友情。阮红菱算是一度跟她心贴得最近的朋友,然而现在也走得最远。至于叶勃朗,那个曾经被唐紫茗笃定可以成为她心灵伴侣的人,唐紫茗现在可以平静地承认,他和她除了在分手这件事上达成一致之外,不曾有过半点的心灵契合。
然而和颜秋建立的这种友谊,则完全促使“相见恨晚”这四个大字实实在在从唐紫茗脑子里冒了出来。虽然现在对他才刚刚有所了解,但就已经了解的那一小部分性格来看,唐紫茗已经开始兴奋地预见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颜秋完全可以成为、或者说已经正在成为唐紫茗一直梦寐以求的——知心朋友。
尽管唐紫茗一直在极力避免加入某个小团体,但不知不觉之中,她和颜秋柯笛还是组成了一个趣味十足又赏心悦目的三人组。虽然柯笛和颜秋在放学后是同住一寝室同喝一瓶酒的好哥们儿,但在白天,下课时间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柯笛便时常处于听半天没听懂,想说话又插不上嘴的地位——《爱德华大夫》里面达利绘制的梦境是怎么怎么回事?某期《国家地理》里介绍的某些少数民族的走婚制度又是怎么搞的?太平天国时期女性到底是被解放还是被进一步摧残?凡高割耳朵到底是因为和高更吵架还是想取悦妓女?英格玛专辑里有一首歌到底是不是唱到了毛主席?
看着颜秋和唐紫茗总是手舞足蹈地谈论这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柯笛常常觉得他俩是一对外星人。要知道柯笛平时的业余爱好是那么的简单——金庸,BEYOND,美国大片,CS(曾经还有泡妞的爱好,现在已渐觉兴趣寡然)。自己依此生活轨道舒舒服服过了这么些年,突然遇到两个人跑到自己面前说外星话,他既觉得来气,又感到新奇,急急闹闹要参与。所以,当颜秋借给唐紫茗《教父》碟片的时候,柯笛抢了来先看。看完喜欢得直拍大腿,被唐紫茗催了一个星期才依依不舍地交出来。唐紫茗给颜秋带时尚杂志,柯笛又抢先霸占了两天,方才知道除了NIKE和adidas,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看时髦的男装品牌,还记住了诸如“多吃豆制品会让你的屁股更翘”之类健美小贴士。当然了,柯笛也并不总是处于无知的弱势地位。当大家的话题终于凑巧转到了屠龙刀或者《终结者》,那么谁也别想让吐沫横飞的柯笛在说够之前停下。除此之外,他们三个也经常能找到一些平等的共同语言。比如一起为米卢带领中国队闯入世界杯而欢呼,再比如一起谩骂一下莫名蹿红全国、把东北人都唱成傻土包子一样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和颜秋柯笛在一起的时光无疑是十分快乐的。虽然对于柯笛的百般闹腾和搅和,唐紫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但在大部分时间里,她觉得这男孩还是挺不错。虽粗鲁任性,却善良豪爽。眼睛里有无邪的纯真,笑的时候毫无遮拦——就算明知道牙缝里有韭菜叶,还是要执意露出八颗上牙。他的一切率性行为,似乎都更配他以前的名字。为什么要改呢?柯小虎这名不是挺有意思的?
紫茗红菱 第三章》》第三章(7)
阮红菱一个人站在“燃情岁月”网吧不远处的护城河桥上往下看。具体在看什么,她不是很在乎。跟过去的两年相比,她清瘦了不少,显得更高了些,穿戴也一改往日的妖娆艳丽,朴实了许多。她把自己裹在一件妈妈许多年前织给她的大毛衣里,松垮的灰蓝色牛仔裤似乎好久没洗过。她的脸上没有了面具一样的厚粉底,没有刷成黑扇子一样的睫毛,也没有从各个角度看都会放射光芒的闪亮嘴唇。她那完全裸露在秋风中的憔悴面孔不如以往娇艳,甚至带一点凋零的气息,但却呈现出一种朴素真实的美。这种美离开她已经好多年,或者说从她进入青春期就从没出现过。所以现在看上去,这种无意识流露出的美丽,颇有点洗尽铅华的动人力量。
“干什么呢?赶着最忙的时候跑出来愣神儿?我找你找半天。”汪大海的突然到来打乱了阮红菱的沉思。
“透透气。”阮红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来根烟不?”汪大海碰了碰阮红菱。
“不要。天天在网吧里被烟熏,我早受够了。”阮红菱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看着河里飘过来的一个塑料袋。
“你咋了?感觉今天不太对劲呢。”汪大海抽了抽鼻涕,把衣服领子立起来。“天还真是越来越冷了。”
阮红菱缓缓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汪大海。“大海,你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啥意思?”
“一个月赚400块钱,我就该满足了?”
“管吃管住,400块钱还嫌少?该知足了。”汪大海不以为然地往桥下弹了弹烟灰。
“跟那些女的挤在一张床上,天天吃盒饭,没事还挨你老婆骂,这叫该知足?”阮红菱冷笑了一声,从汪大海裤兜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
“菱菱,这事也得看咋看。现在你好歹有正经工作,400块钱紧巴点也够花。忘了自己刚来时候啥样了?你自己不也说你大难不死?现在不用靠别人,自己安分过日子,就得了呗。”
“大难不死,还有下句呢!必有后福在哪?”
“没事就是有福啊!你还想咋的?”汪大海皱着眉头撇撇嘴。他的五官比前两年长开了些,但上面的青春痘们依然很青春。
“哼,汪大海,你变了。”
“怎么个变法?”
“变得一点都不爷们儿!窝窝囊囊!”阮红菱鄙夷地瞪了汪大海一眼。
“是吗?谢谢啊。不爷们儿就不爷们儿吧。”
“你!”
“这叫长大了,你懂不?人长大了就得面对现实。扯别的都没用!”
“你就甘心了?这辈子,就跟那小娘们儿在一起?”阮红菱尽量摆出蔑视的语气。
“说实话,武小娟能看得上我,就是我祖坟冒青烟了。”汪大海平静地说。
“可你想想,啥玩意都是人家的,脏活累活尽你干。你能捞着啥?买包烟都得跟她要钱!你就不觉得寒碜?”
“我刚说完,咱们就得面对现实!我现在不用偷、不用抢,吃穿啥啥都不愁。她除了厉害点也没别的毛病,这网吧早晚也是我的。我还想咋的?还想咋地吧!”
“你还真是没野心!” 阮红菱恨恨地把烟掐了,扔进水里。“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这么混,白瞎了我自己。”
汪大海含混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一分多钟的沉默过后,阮红菱慢慢把胳膊放到汪大海的肩头上。“大海……你就没想过……跟我和好?咱俩出去单干?”
汪大海下意识地往后窜了半步,脸色有些窘。“菱菱,你别总说这种话了中不?”
“你真不喜欢我了?”阮红菱痛苦地咬紧有些干裂的嘴唇。
“你别总问我这个!”
“你要是回答了我干吗总问!”
汪大海沮丧地挠了挠头,语音变得低沉。“菱菱,我认识你也有五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心思。我要是个大款,早就娶你了。可我汪大海是啥?啥也不是!有一阵我也犯过傻,去找你寻思跟你重新开始啥的。可你不是也给我一顿骂?别说你忘了!人家武小娟,是,长得挺苛碜,啥啥都比不上你。可是人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把我留在这儿,给我吃给我住,还找人教我修电脑,这些事我绝对不能忘!我承认一开始我不咋喜欢她,可现在我觉得要是能娶她当老婆,我真知足了。再说了,就算我不喜欢她,我也不能甩了她,因为她有恩于我!我在外面好歹也混过几年,别的不懂,知恩图报必须会!”
阮红菱刚想张嘴,汪大海又一摆手。“听我把话说完!菱菱,你长得是千里挑一,这谁都没说的。你来咱网吧之后,有多少人不就是冲着你来的?我跟小娟都得谢谢你。可我还是得跟你说,你漂亮也就漂亮这几年。要是想靠这吃一辈子,那没戏。漂亮小姑娘还不有的是?谁都能因为你漂亮就哗哗给你钱?也不是去动物园看孔雀!除非你再去接着傍大款!”说到这儿汪大海看了看阮红菱,虽见她面有愠色,还是继续说下去。“那玩意来钱是快,可没得也快!根本不是个牢靠事儿!你自己也吃了亏了,咋回事心里最明白。你要是把我当你大哥,就听我几句劝。你要是嫌这400块钱太少,我只能给你出一个招。趁早跟你妈和好,回学校念书去!哎哎你别不爱听。你就说,你刚初中文凭,我连初中都没念完,咱跟人家大学生一起找工作,那是他妈一个待遇吗?我当初没惜得好好念,现在真后老悔了,可有啥用啊?啥都赶不上了。你聪明,以前学习不也挺好?要是现在回去好好补补,说不定还能行。”汪大海一口气说完这话,脸上挂着说不出的轻松和感动——感动当然是冲着自己,他压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这么感人的话。
阮红菱也仿佛听进去了这些话。她沉默着低下头,咬她的右手大拇指。近一年以来她养成了这个神经质的坏习惯,右手大拇指在她长期的折磨之下已经皮开肉绽。
“我不是不想读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可我现在哪有那条件?谁能供我?你指望我妈还能供我读书?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已经跟我家人都断交了。除非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