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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将出兵交战情形,叙述一遍。吴用道:“李逵兄弟素来忠直,无有他肠,此番失踪,定是擅自下山,到兖州助战,【眉】宋江忽想起李逵,恰在奏凯归来以后,到兖州助战一语顾盼生不知缘何在路上闯下祸来。可请戴宗、杨林两位兄弟下山打探踪迹,附近州县牢狱,一一访问。”话未了,早见左首座前一位女头领,婷婷袅袅地走向前来,众头领看时,乃是一丈青扈三娘。三娘两手还捧着一个粉红包袱,【夹】偏是娇艳的颜色从从容容,走到宋江面前,微微一笑。【眉】叠用笑字,画绘出一丈青的神态这一笑,直笑出满面杀气,连宋江、吴用也吃怔住。三娘道:“公明哥哥在上,实不相瞒,李逵并未曾走开,是小妹子杀了。头颅在此,不须更烦寻觅。小妹子一身做事一身当,听公明哥哥处分好了!”说着,轻轻将包袱解开,一颗头发蓬松齿牙暴露的怪头颅,石灰淹着,还不曾坏,谁说不是黑旋风呢!宋江定一定神:“你当真杀他的么?”
三娘且不回言,望一望四面众头领,放开清脆的喉咙,【眉】“你当真杀他的么?”有推聋装哑的意味。喉咙上冠以清脆二字,如见其人说道:“诸位兄长,听小妹一言。当初公明哥哥三打祝家庄时候,我扈家因为小妹的缘故,特地讲和。那时公明哥哥将令,明明白白说,敢有动扈家一草一木者斩,诸位兄长想也记得。我扈家正为这个缘故,不加防备。不料这黑厮逞着兵势,杀进庄来,把我父亲、母亲和一门良贱,杀个罄尽,我嫡亲哥到今不知生死。事后,公明哥哥也不曾加甚责罚。连丈夫王英也奉公明哥哥将令,【夹】夫妇之间,有将令在,怪极不敢泄漏分毫。【眉】公明不加责罚,是不能实行将令也。王英虽奉将令,不敢泄漏此将令,果能保持秘密乎?直到前回,这黑厮倚醉,偷坐忠义堂上第一把交椅,和丈夫打架。丈夫盛怒之下,才说出来。也是天网恢恢,妹子即日送丈夫出兵之后,回到后泊,这黑厮独自一个在水边洗澡,是小妹暗中一手弩,直贯其心,随取首级,裹回山寨。本要呈明卢头领和朱军师,不道次日,即行分娩,所以留到今朝,才捧出来。诸位兄长,小妹虽然是报父母之仇,可是依着公明哥哥将令,这黑厮【眉】“这黑厮”三字新颖不是早就该杀吗?”此刻宋江两眼直挺挺【眉】两眼直挺挺的有不屈之概,眼珠叠叠翻转,无可如何于此可见矣。文字传神之处,如是如是望着扈三娘,三娘说一句,宋江眼珠翻一下。到得三娘说完,宋江还未开口,忽地旁边闪出一位大胡子来,迎着扈三娘深深地几大揖道:“感谢贤妹!真正女英雄!我朱仝枉然为人,大半世怀恨在心,几次不好发作。贤妹,你真好气概!好胆量!我朱仝真正惭愧死!”【眉】朱大胡子作揖来得奇突旁边吴用见此神情,忙遮向前,【夹】八字有防备不虞之意对宋江道:“此事在我们山寨发现,是有些不好。但这回王英兄弟攻打兖州,立有战功,他们夫妇一体,就将功折罪罢!”宋江哑口无言,听凭吴用分付。众人看宋江的脸色,比三娘还要发青,一场战胜庆功的盛会,就此纷纷退去。【眉】纷纷退去,有无限含蓄吴用知道宋江心里烦闷,邀同花荣、朱武,来宋江私宅商个排遣。恰好宋太公闻道军前得胜回来,也叫宋清预备几件宋江平时欢喜合口的菜蔬,顺留三人小饮。饮到半酣,宋江见捧上大盘子清蒸河鲤,【眉】“清蒸河鲤”四字,见之馋涎欲滴想起当年浔阳江上初遇李逵的情景,不觉放下筷子,叹息起来。朱武劝道:“公明哥哥,只请宽怀。从古开基创业,总以驾御英豪为主,区区恩怨,一切置之度外。公明哥哥,你但看曹孟德,虽是痛惜典韦,后来并不因此杀了张绣。”宋江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把人置之度外,人却不把我置之度外,当面给我个下不去。【眉】“当面给我个下不去”,于威信有损,是真心话我纵不为李兄弟报仇,在自已威信上着想,又怎能轻易放过?”花荣道:“现在人心难问,变化真多,倘若偏重一方,还恐激起其他反动。”【眉】“反动”二字在花荣口中发出太不值钱宋江道:“我心只不甘服,如其不能彰明较著地办去,便暗暗做了,也出口气。象今天忠义堂上的情形,我是到死不忘记的。”吴用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道:“法子尽容易,【眉】“法子尽容易”,离不掉大军师口吻只恐祸机一发,不止此耳!”朱武、花荣都道:“办事要有机会,才得手脚干净,【夹】隐然指晁盖倘若勉强去行,拖泥带水,反是不好。”宋清却没话说,只低着头尽吃。【夹】无用的现形忽然“呀”的一声,【眉】“呀”的一声,令人诧异得很旁边一扇小门开了,走进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座上人一看,正是宋太公,连忙齐齐让坐,宋江赶过来端交椅。宋太公道:“我吃过了,不用闯你们的席,你们尽坐。”自走到靠壁一张长藤椅上,半倚半躺地坐下。
宋江请大家都坐。太公道:“刚才我在间壁静听你们商量,是不是要对付我那扈家干女儿?”吴用连忙赔笑【眉】真笑耶?假笑耶?道:“哪有此事,谁不知道她是你老人家的干女儿。不过公明哥哥为李逵兄弟,有些伤心,我们说几句在气的话儿,排解排解。”宋太公道:“果真如此,倒也罢了!你们听我道来,方知我不是偏向她,抑勒自己的儿子。”吴用等众连连答应。毕竟宋太公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裴宣辞职出书,后半颇似宋四六,前半太凝炼,尚非宋体。筑公裴宣、萧让、金大坚又去,梁山上只有一百零二人矣。秋风
第七十七回 群雄领袖抱恨家庭 故国王孙伤心盟府
话说宋太公要替扈三娘表白,当下对众人长叹一声道:“我想不到,在山泊里又过到六十五岁了!老伴去世多年,剩下这两个多灾多难的儿子,清儿的糊涂,不用说了。”指着宋江道:“就是他,外间都称他孝义三郎,其实他一天到晚做英雄,结好汉,【眉】夸赏得太过分了哪里有空在我跟前一刻,给我看看。【夹】连看也不得,其孝可想幸亏认识这个干女儿倒好,在我身边赛似亲女儿。你们休道她是刺枪弄棒的女将军,须知她的温和沉静,便女学士也及不得。就连王英那般粗莽,跟着她看我也和丈人无二。”说着,掠过皮袍,把脚翘道:“你们看!我这衬棉布底的云头履,就是扈家女孩子做的,可是多么好呀!不是她,我有这等合式的鞋子么?”又把袖子一伸,“你们看!这又是她替我做的小褂子,着了一年,还不曾破呢!”【眉】乡愚神情,历历如绘太公此时说起兴来,更指定宋江道:“你们一味胡闯,下梢还不知怎样。在郓城的时候,劝你娶房好媳妇,你却不肯,推说要等几年;偏不知不觉,勾上了那贱人,弄出大错,一直躲到这里。【眉】指杀阎婆惜事我于今为你两个,每夜只睡得一两时辰。睡不着时,每每想起你们的后来日子,心里便怔忡不止。哎!才得这合人心意的女儿,留我宽宽心罢!”吴用等听宋太公说话之时,嘴里喷出酒气,舌头也比平时强些,知道老儿喝了点酒,话说多酒涌上来,【眉】原来乃一老酒徒耳都面面相觑,不敢做声。宋江耐不住,【夹】别人耐得住,亲生儿子耐不住,即此便见孝义宋三郎之是否孝义辩驳【夹】罪状字眼道:“父亲!话虽如此说,但是孩儿一寨之主,【夹】父亲最痛心,却是儿子最得意的事扈三娘虽是孩儿义妹,既在忠义堂上有了坐位,也是一位头领,当然要归孩儿节制。而且她……”,“她”字不曾说完,宋太公早立起身来,道:“好,好!你做一寨之主,你做主去罢!我老子用不着做你草头王的太上皇,【眉】“草头王的太上皇”名词,簇族生新我明日便下山,自回郓城报到,由他要杀要剐,索信让你在这里做完全的寨主罢!省得还有个老不死的在你头上。”“砰“地门一推,往里就走。骇得众人不知所措,宋清急急忙忙赶将进去。
只宋江仍旧坐着不动,众人十分诧异。再细看,已是面色铁青,两眼上翻,知道是气厥过去。吴用忙叫喽罗快斟一杯热茶来,扶着头,用羹匙一匙一匙地灌将下去。过一时三刻,渐渐气转,喉咙咯地吐出几口痰来。众人看情形,没好多说,只敷衍几句,就此告辞。
到了次日,宋家父子,一齐病倒,众头领齐到宅前,等安道全诊视出来,问个详细,方知父子两个,病症都差不多。只是宋太公年老,气痛过甚,怕经不起。宋江微有些风寒夹滞,虽属延缠,还无大碍。因病中不好烦神,各头领由卢俊义为首,分班从宋清问候。一直过了残冬,宋江方得痊愈。【眉】气能使人晕绝,气能使人气倒,气之为害大矣。儒贵养气,佛主去嗔,非无故也元宵,宋太公扶杖出来,大家只是心照,旧事不提。【夹】“心照”二字可怕。
梁山众头领,就中只浪里白条张顺、神行太保戴宗和李逵交情最好,便邀同卢俊义替李逵开个追荐道场,【夹】宋江不好发起,可怜就山神庙里布置起来。许多头领,都列名在荐疏里,公孙胜不曾回来,山泊上只戴宗肯吃素.天天到场照应。宋江亲来拈香,着实滴了好几点泪。其间最触目伤心的是柴进,柴进每天早上来时,一直到中饭边不止,哭得似江崩海啸一般。林冲看不过,极力向前一把拖到旁边,苦劝几次才罢。【夹】宋江是好几点,柴进却如此哭法。旁边苦劝,想见有不情愿叫人听见的山泊上道场圆满,宋江发遣和尚道士下山,又想起公孙胜来,又闻得女真有攻取燕云的消息,和众头领纷纷议论。段景住起身道:“小弟原先在北边贩马,往来多次,大小道路都还熟悉。现在边境戒严,虽不能明过,还有法子偷渡。只要得公明哥哥亲笔,访问到二仙山,当面招邀.公孙先生决无不来之理。”宋江望吴用道:“如何?”吴用道:“段兄弟去是容易,但是公孙军师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乱杂的时候,公孙先生为人.岂肯和母亲分开?讲到偷渡,那是昼伏夜行的事,【眉】昼伏夜行,神秘得很怎好携带七十岁的老母亲。再者路途之间,论不定也有些要用武艺的地方,段兄弟一人,还嫌力量单薄。”段景住道:“携带老年人在乱军中偷渡,小弟确乎没有这个本事。至于一人力量不够的话,石勇、杨林两位头领,都曾经和小弟走过北边道路。他如同去,还怕什么?只照应老人的事,军师设个计较便是!”
柴进起身道:“这事不消军师费心,公孙先生母子尽管能来,包给小可办去就是了。北边平时南北通和,商旅来去,都从瓦桥关大路。这路白沟河横亘在前,现在南北交兵,彼此都在沿岸布防,所有船只,都被拘集,哪能去得?另外一条,便是易州紫荆关,抄山中小路,绕道西山,横出昌平县,这路万山丛杂,小路甚多,容易避人耳目。【眉】熟悉地理可是山中绿林豪杰,不知其数,倘遇见不讲交情的,也有几分为难。段兄弟说偷渡过去,是这里么?”段景住点头道:“是!”柴进道:“还有一条水路,为两方面不留意的。我们沧州有一条减河,东去二百里便是海面,海船趁潮,可以直泊沧州城下。从河口出海,不过一百里,就是沽河河口,这沽口正当南北分界。再过去,全是契丹地面。还有一道河,从蓟县南来,离沽口北边二十来里。船从此处进口,直抵蓟州。往年承平时候,许多私商都从此地来去。大船装载,南北货物极多。我们这边官家原不知道。契丹那边,因为南边每每偷运米粮过去,于他有益,非但不禁,而且极力保护。近年契丹兵乱,【眉】契丹兵乱,指阿骨打崛兴之事北货已是不通;兼之山东一带又是荒年,米粮也难运出,这路上私商,多半消折了本钱,但是船只还在。小可和私商有好几个都是相识,可以记得。只要船到沧州,再换内河船只.直达梁山泊下.原是一水之便。年老人只在船中随便坐卧,有何不安?有何辛苦?这不是顶好一条路么?”吴用道:“那一百多里海道如何?”柴进道:“那海道只是沿岸,并不飘洋,绝无风波之险,可以放得心的!”【眉】海道如何有计划周之意,是大军师口吻众头领都表示赞成,宋江和吴用自无异说。【夹】不得而已当下议定,次早四人一齐动身。吴用叮嘱道:“我闻新起的女真国,攻入辽邦以后,渐渐招揽英雄,【夹】着眼在此有进窥中原之势,未知是否。【眉】要藉金帮为进身之阶,这是没有民族的缘故你们此去,务必留心察看情形,倘能径出松亭关,看过的实,那便更好。公孙先生果其定不能来,不可象前番李逵那样鸟强,闯下祸事。”【夹】其实是不定要他来,却借斧劈罗真人事遮掩四人四骑领宋江书信而去。
一路无话,一日先到沧州,柴、段、石、杨四人进了南门招商客店,柴进和三人说明,回家一看。原来崇义公的府第,就在城里中市,是柴进的老家。往常柴进欢喜洒落,有许多江湖朋友,城内出入不便,多是城外东西庄往来居住,只是到了岁时祭祀,仍旧在府中举行。所以家眷总住在府里。府里还有一座“御书楼”,藏着历代敕书,以及铁券等等,寻常官民,不得轻易进去。【眉】崇义公府第的结构,在寥寥数十字中叙得清清楚楚,着眼在“铁券”二字柴进高唐事发,只抄了邑外庄房,城里不曾敢动,便是为御书铁券的原故。高廉死后,殷天锡的案子已含糊了结,所有赐庄因案不曾通天,都仍归柴氏所有。柴进在梁山泊的事,外间并不曾宣扬。高俅一失势,柴进更是点事全无。平时,柴家还有几位本家耆老,在公府里相帮照应。这些事情,柴进早经探听明白。这一次放心回去,走出街衢,仰起头来,看看青天白日,不觉一声长叹,自言自语道:“柴进,柴进!今番出了虎穴龙潭,再不受江湖豪杰的骗了!【眉】大彻大悟哎,可是到底骗了!骗了!”
正在心中辗转之际,忽然背后叫柴大官人,声音极熟,回头看时,是钱米店的掌柜,昔年受过照应的。柴进不得不敷衍几句。一条街走下来,倒撞着七八处招呼,【眉】听乡音尚无改故人,大官人回想往事,应作如何感想?都道:“我们说官司了后,大官人定然回到府里,果是不错。”柴进本向不摆架子,一一应答。心中自觉人情不改,该不致有别的意外,也鼓起点兴来。
去公府不远,一个老管家迎面看见,叫一声:“大官人!”不等柴进问话,飞跑回去。【眉】老苍头神情毕露于纸上比及柴进走到门口,早已大开中门,几个本家齐出门前迎接。相见之下,悲喜交集。【眉】悲者不忘备尝艰苦,喜者重还故土诉说:“外间种种谣言,并且风闻地方官因大周【眉】大周二字,是柴氏宗人口吻嫡派子孙无人,要将赐庄奏明收回。如今好了,可以放心。”柴进抚慰上下一番,走进厅内,打开几年封锁的内室,看看梁上燕泥,窗前鼠迹,已有许多,便不再看。回过头,传命管家赶备祭品,后日祭祖。又吩咐备马往客店,将几位伴当接来,自己就在书斋和三位头领又盘桓一天。船已雇好,送三位上船,说定在沧州等候接应,三人飘海去了。
柴进回到书斋,写上一篇悲悲切切的祭文,叙述自己在外的屈辱,和几回几乎不免的险事。如今组织的几路人马,都被别人牢笼过去。祖宗的遗业,已无恢复之望。从此心灰气绝,烟消火灭。都是做子孙的无能不肖,生无面目于世间,死无面目于地下。祭筵备好,亲跪读,大哭一场。付炎焚化。【眉】伤心得很从此在公府里安坐了三个多月,也不招结宾友,也不出去打猎,每日只是闭阁静养。公府上下,有人问说家眷,推说留在京中。人人都说大官人总经过格外伤心的事,只不好追问。【夹】此处见乡亲和家族的情分自然,到底胜似有心笼络人者一直到端阳节近,三个人才从北边回来。三人谈起契丹情形,现在是格外支持不住了,大金王子已经进住黄龙府,料想契丹不久必为金灭。至于蓟州一带,盗贼和散兵到处皆是。公孙胜母子早已迁徙无踪。【眉】汉武帝晚年悔过说:“世间岂真有神仙乎?”不见真人一语,唤醒世人痴迷不少,奈道君皇帝执迷不悟何二仙山上,不见真人,倒有大王几个,只是他们一味凶残,不似公明哥哥会讲仁义。【夹】“会讲”二字可见当晚柴进留三人住下。
次日早饭已毕,邀三人在府内花园,游赏一过。这花园有假山,有鱼池,还有几亩地茂林修竹。三人跟柴进到三间堂厅里面,看见堂上排列一围雀屏,柴进指与他们道:“这是我当日在园里养驯的几对孔雀,不想我几年不回,这孔雀竟死得干干净净,只留得羽毛在此。”【眉】借孔雀发泄牢骚,哪得不令人太息!三人深为叹息。杨林走过一带桂树林下,猛抬头见隔墙矗起一座高楼,都是雕栏朱户,十分壮丽,便问柴进:“这是什么所在?”柴进道:“这是往常所说过的御书楼,三位便去瞻仰一番,也算不虚来此处。”便举步前导.三人跟在后面,柴进吩咐主管不必跟随,只在书斋温茶伺候。一边指点三人右手转弯,从紫藤架下,穿过六角墙门,便见高墙当面,两扇黑漆褪光的高门,门上錾金兽头,衔着碗大铜环。【眉】公府第气象森严柴进招手,教三人推门进去,随转身将门从内里关好。三人看这院落,约十来步宽,两丈多长。朝南偏东一溜五大间,檐下白石堂阶五层,阶上两边都是嵌云母的雕窗,中间六扇朱漆槅,上横双簧大锁。柴进探怀中钥匙,将锁开放,带领三人转过堂后,跨梯子上楼。楼两边房间,都藏的周太祖、世宗、恭帝的手书文诏,以及御用器械。中间堂上紫檀长案,供的宋朝太祖、太宗两代赐的铁券丹书,和仁宗皇帝封崇义公柴咏的手诏。柴进见三人左顾右盼,现出矜持的样子,笑道:“我看帝王也没甚和人不同处,何况剩下来的败鳞残甲,诸位何妨饱看一顿。”【眉】革命家的口吻欤?厌世派口吻欤?亲手便把东西间房门推开,让他们走进,逐件细看。又将案上香楠木匣盖抽开,丹书铁券一一捧出。三人看到匣底,还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