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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我的,是小暄冰冷的双唇。
中午,小暄要去参加医院一个同事的婚礼。看得出来,小暄对那个同事有一些羡慕。
我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小暄的身影渐渐消失,一丝疑惑涌上心头。
为什么小暄也不想让我找回记忆,她在害怕什么?难道三年前的事情与她也有关?在小欢、我、陈远的三角关系中,小暄扮演的什么角色?
我坐在沙发上,轻轻吐着烟圈,各式烟圈在空中不断的变换、扩张、消失,一个套着一个。
出院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几乎来不及思考。我要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
十、梦中的回忆
出院以来所有的镜头在我眼前回放,我试图找出规律。
天渐渐的黑了,房间没有开灯,暮色一点点的侵入,我已看不清对面墙上的日历。
但我的双眼却渐渐明亮,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规律,或者说一条线索。
我拿了一件外套,飞快的奔下楼。
饭店里,我举杯狂饮,身边是一堆空的啤酒瓶子。
楼道中,我步履踉跄,眼神却毫不飘忽,目标无比坚定。
进了门,我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的插头拔掉,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没错,这就是我找到的规律。
只要我晚上喝了酒,就一定会梦到小欢。不喝酒的时候我从来也没有梦到过三年前的任何事情。
我躺在床上,心情无比紧张。
终于,酒力涌了上来,我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小欢来了,她轻轻的唱着:“我们虽然不再见,我却长伴你身边,说过的话永不变,我们永远不分离……”
我坐在湖边,痴迷的听着小欢轻柔的歌声……
我和另外一个女孩从电影院走出来,小暄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我……
小欢在默默的哭泣着,陈远递上一只手帕……
小欢在我面前破涕为笑,远处,陈远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小欢挽着我的手臂,陈远走在我们后面,我们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我们的装束变了,我穿的西装革履,小欢还是白色的连衣裙,但是样式却已变成职业女性的套装,同样穿着西装的陈远在不远处,依然有些痴迷的眼光,越过我的肩膀注视着小欢……
我和一个女人从宾馆里走出来……
小欢把我从房间里赶出来,一只闹钟砸在我的额头,小欢的哭泣声……
我跪在小欢面前发誓,今后永远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你要是再找别的女人,我就会杀了你,小欢的声音飘荡在天上……
小欢在厨房里忙碌,我认出这是我家的厨房……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不记得了吗?早点回来啊,我等你。小欢放下电话……
我在饭店里和一个黑衣女人举杯、说笑……
去你家吧,黑衣女人说……
我家有人,明天吧……
就知道你没诚意,明天我可没心情了……
我的眼前一亮,哈哈,小欢家现在没有人……
我和那个黑衣女人走在一个漆黑的楼道中,我们踉跄着走上楼梯。那女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忽然大笑起来,我连忙捂住她的嘴……
我躺在床上喘息,黑衣女人伏在我的胸前……
门开了,小欢苍白的脸注视着我……
小欢举起了手中的刀,我知道那是小欢专门买来给我做红烧肉用的,无比锋利……
我和黑衣女人慌乱的跃起,忘记了自己没穿衣服……
小欢的脸色更加苍白,一道寒光砍向黑衣女人,小欢要杀的不是我……
陈远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他紧紧抓住小欢的胳膊……
小欢的刀掉在了地上,黑衣女人拣起了刀,疯狂的眼神盯住了小欢……
“不要!”我大喊着冲上去抓住了黑衣女人,巨大的冲力把我带了出去,我的头重重撞在门上。昏迷前,我看见黑衣女人的刀刺向了小欢,小欢的胳膊仍然被陈远紧紧抓住……
我头痛欲裂,仍然躺在卧室的门旁,我挣扎着爬起来……
小欢和黑衣女人都不见了,我来到厨房……
厨房里,一个男人正在用斧子砍着一具尸体,圆圆的头放在一边,他正在砍着一条大腿,好象关节不太好砍,男人用尽全身力气,鲜血喷的好高好高,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的鲜血,面目狰狞可怕……
我听见自己的尖叫,从此没有记忆……
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我认出厨房里的这个男人是陈远……
十一、真相
我睁开了双眼,静静的望着天花板。
我想起了一切。
没错,我确实是个风流浪子。我非常爱小欢,但我却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她,她每次都在最后原谅了我。
但是,最后这次她却已没有机会来原谅我……
小欢不是我杀的,是那个黑衣女人?还是陈远?
我翻身下了床,在桌上给小暄写了个便条:“小暄,我想起了一切,小欢是被人害死的,我要去给她报仇。以后你也许不会再见到我了,对不起……”
我在清晨的大街上游荡,菜市场人群来来往往……
我在猪肉摊床旁流连……
乘人不备,一把刀被我揣入了怀中,和小欢那把一样的刀……
我来到了陈远家楼下,白色的面包车停在楼前……
敲门,门开了……
陈远憔悴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一言不发,推开陈远,径直走进大厅,陈远怔怔的看着我。
“小欢是谁杀的?”我冷冷的问。
陈远憔悴的脸上愈加苍白。
“是你?还是那个黑衣女人?你那天为什么会去小欢家?”
“你都想起来了?”陈远终于开口。
“哈哈……”我疯狂的笑,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淌下。
“我们虽然不再见,我却长伴你身边,说过的话永不变,我们永远不分离……”我轻轻的唱着,从怀里慢慢的掏出了刀。
“对不起小欢的是你,不是我!”陈远大声喊到。
“说,是你还是那个黑衣女人?”我的刀慢慢的架上了陈远的脖子,陈远一动不动。
“我亲眼看见,是你把小欢的尸体砍成碎块……”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你还想不承认吗?”
“你杀了我吧,我活着早已毫无意义……”陈远的声音出奇的镇定。
“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先杀了你,那个黑衣女人我会自己去找她的……”
我的刀慢慢举起,陈远平静的看着我……
“住手。”清脆动听的女声响起,小暄仿佛飘一般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小暄,这事与你无关。”我的声音降了下来。
“有关,这件事就是我的事。”声音依然清脆。
“不,”一直平静的陈远忽然激动的大声叫了起来,“这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
“小明。”小暄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没有看一眼陈远。
“我想知道,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小欢多一点。”
“我……”我忽然发现我无法回答。
小欢和小暄仿佛都是我命中注定的缘分,我不知道孰轻孰重。我只知道,不管她们哪个受到伤害,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保护她们,即使代价是我的生命……
“我知道你无法回答。”
“因为,我就是小欢,小欢就是我。”
小暄的声音平静,一字一顿。我如雷轰顶,呆若木鸡,手里的刀掉落在地板上。
“我们虽然不再见,我却长伴你身边,说过的话永不变,我们永远不分离……”轻柔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发,甜美的歌声从小暄的口中流出。
“小欢,你为什么要说出来……”陈远的大声喊叫在我听来恍如不觉。
“那天,我在你的家里等你。”小欢,或者是小暄,平静的声音说着那天发生的一切……
“我做好了饭菜,等着你回来庆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那一天,我们正好相识5年。”
“我等着,倾听着楼梯上的每一个脚步声,都不是你……”
“敲门声终于响起来了,我高兴的奔过去开门,看见的却是陈远。”
“我看见陈远,心情忽然跌落到谷底,我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知道你喜欢和许多女孩子在一起。但是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以后你只会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但是,每次打破我的梦想的都是陈远,你每一次和别的女孩子出去,陈远都会来告诉我。”
小欢的头转向了陈远,“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每次来告诉我这种事情,只是想让我离开小明,是不是?”
陈远默默的点头。小欢又把头转向了我,轻柔的目光笼罩着我。
“那天,陈远来找我,我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一定又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这次居然把女人领到了我的家里,在我的床上……”小欢的声音哽咽了,我低下了头,心中有的只是悔恨。
“我当时只想杀死那个勾引你的狐狸精,但是陈远抓住了我,他不想让我杀人,他只想让我和你分手……”
“我倒下的时候,看见那个女人正在拿刀向你刺去……”我喃喃的说道。“还有,我梦中的小欢和你长的不一样。”
“那个女人刺伤了我的肩膀,她看见我流出了鲜血,吓呆了,酒也醒了,刀掉在了地上。”
“这时候陈远放开了我的手,我拣起地上的刀,一刀就刺入了她的心脏。”
“我明白了,死的那个不是你,是那个黑衣女人。”我看着小欢说。
“没错,当时我吓坏了,剩下的事都是你的好朋友想出来的,也是他做的,陈远你来说吧。”
十二、永远不分离
陈远走到沙发前坐下,我发现他手里居然端了一杯酒。
陈远喝了一口酒,慢慢的说:“不错,其他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开始本来想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抛掉,但是如果就这么扔出去,一定会被警察查出来,而且,房间里的血也是没法清理干净的,早晚都是杀人的证据,小欢没法脱身的。”
“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那个女人的血和小欢的血掉落在地板上,居然融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反应。”
“小明,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看侦破小说。我当时看到这个现象,立即知道这个女人和小欢的血型是一样的。”
“于是我就有了一个计划,我想如果把死在这里的人变成小欢,不仅小欢不用受到法律的惩罚,而且连背黑锅的人都是现成的。”
“那个背黑锅的人就是我,而且你还可以借机得到小欢,是不是?”我看着陈远,仿佛从来也不认识这个人。
“对,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陈远爽快的承认。
“我先把小欢送到我的家里,包扎了伤口,她伤的不重,只是破了点皮。然后我说了我的计划,当然,我没告诉她,我想借这个机会得到她。”
小欢愤怒的看着陈远。
“我告诉小欢,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等过几天,我会带她去我的家乡整容,以后就没有后患了。”
“然后,我又回到小欢家里,开始我的计划。我先把屋里所有可能有指纹的地方都擦干净,然后砍下尸体的一双手,在屋里所有的地方留下指纹。公安局没有小欢的指纹记录,他们将来查对指纹的时候只能是根据她房间里的指纹来对证。”
陈远又喝了一口酒,慢慢的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把她的尸体分开,煮她的肉只是个幌子,主要是为了把她的头煮烂,就没法鉴定出是不是小欢的尸体了。”
“最有意思的是你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在砍尸体,居然被吓出了精神病,帮我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哈哈。本来我想让你百口莫辩,当啷入狱,没想到你是想辩也辩不了了。”
“处理了现场,我就把小欢送到了我的老家去整容,然后我立即回到这里,向公安局报了案。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小欢整容回来之后,换个一个身份,没多久就做了我的女朋友,我以为她对你一定死了心。没想到,她一看见你,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居然又一次原谅了你……”陈远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抬头看着小欢,她静静的靠在我身边,熟悉的香气沁人心脾,柔柔的长发拂过我的脸庞……
忽然,我感觉到身后的风声,我回过头,看见陈远扭曲的脸,闪光的刀子直奔我的胸膛,我已无法躲避……
我忽然摔倒在地,只听见刀子撕裂肌肤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静了下来。
小欢的眼睛无比清澈却又无比深邃,温柔的目光看着我,鲜血顺着洁白的连衣裙淌下,那把刀子插在她的胸前。
陈远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小欢胸前涌出的鲜血,面无表情。
我爬起来抱住小欢,“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该死的人是我……”我泣不成声。
淡淡的笑永远停留在小欢的脸上,小欢的微笑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回过头去,陈远看着我的目光渐渐迷离,“小欢死也要护着你,我……她从来也没喜欢过我……”
“我这次把你接出来,本来想我们可以继续做好朋友,但是……”陈远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小欢忘不了对你的爱,我也忘不了对你的恨……”
“我刚才在自己的酒里下了毒,本来想和你同归于尽,没想到,我杀死了小欢……”
陈远的声音渐渐飘忽,他的身体终于倒在了地板上,嘴角淌出一丝血迹……
我抱着小欢的身体,小欢的歌声在我耳边回响。
“我们虽然不再见,我却长伴你身边,说过的话永不变,我们永远不分离……”
歌声中,我又听到了小欢说过的话,“如果我死了,我宁愿被你吃掉。”小欢的话一字一顿,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每个角落传来。
“能被你吃掉也是一种幸福,起码我们在一起了,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是的,我喃喃的说:“我们永远不分离……”
我把头埋在小欢的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厨房里,锅里的水已烧开……
故事五:《咒城》 麦洁著(完)
一、噩梦
“啪”,“啪”。
这是一条幽长的街道,街道上铺着巨大的石块,在上面每走一步,脚步声都显得特别响,还有着空洞的回声。
这是一条死寂的街道,街上没有一个人——除了我。
可是,我总觉得在这空寂的街道上,有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我,我的背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我想离开这条街道,但是却没办法做到。这条路的尽头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我似的,那是个巨大的磁场,而我被那属于我的磁性吸引着,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明知道尽头是毁灭,也不由地往前走。
……
一片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属于深夜的,那种黑暗是一点点光线也没有的那种,通俗一点来形容,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不,这词还不足以形容那种黑暗,那种黑暗是,我把手指贴着眼睛放,都看不出来,只有感觉。
那种窒息感又适时地降临了。
完全没有空气,我不能呼吸,肺仿佛要爆开似的。我拼命地张开嘴想呼吸,我的手在空中四处挥舞,仿佛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的稻草。
“回来吧!阿里朵朵娜!回来吧!阿里朵朵娜!”耳边是嘈杂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在说着同一句话,那句话由几万人,或是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同时说出来,如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耳膜。
“回来吧!阿里朵朵娜!回来吧!阿里朵朵娜!”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穿破了这嘈杂声,直透进我的耳膜,温柔而清晰。
终于,肺在我的胸膛里爆裂,我用手死死地抓住胸口,那一瞬间有种想把胸口扒开来的疯狂想法……
“啊!”我长长呼了一口气,从梦中醒来,瞪眼看着黑暗。
我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香烟和打火机,叨一根在嘴上,点着打火机,打火机的火光让我刚从最深的黑暗里回来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我眯了眯眼,灭了打火机,就着点着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两口。
“我受够了!”烟在肺里转了一圈后,从我的鼻孔里喷了出来,我于是恶狠狠地在黑暗中对自己叫着,“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我真他妈的受够了!”
吸完那支烟,我摸黑拿起床头的电话,伸手就拨了水颖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不断地响,水颖就是不接电话,我也就是不挂机。死丫头,一定是今晚有帅哥陪着,做着春梦,不想接我这个无聊人的电话。哼,不接电话是吧,我就是不自觉,就要让电话一直响,就是要骚扰你!
我在黑暗中有点恶作剧般地笑起来。
这是我连续很多个夜晚做同一个噩梦后,第一次想找人倾诉一下。
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噩梦是从我18岁的某夜开始的,但开始是很长时间才做一次,后来这个噩梦就越来越频繁地在夜里出现,最近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夜都开始做这个噩梦。噩梦最终总是以窒息的要爆裂肺的感觉而醒来,每一次在刚醒来时,耳边还隐隐地听到梦中那不知道几万几十万几百万人的呼唤:“回来吧!阿里朵朵娜!回来吧!阿里朵朵娜!”
“要死!你又半夜吵醒我,真没人性!” 水颖终于接了电话,她一拿起听筒就开始骂。
我从听筒里听到她的身边有个男人带着点不满的声音,我于是对着电话里大叫起来:“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快被噩梦折磨死了,你居然还在和帅哥缠绵!”
“天哪!”那头传来水颖夸张的叫声,“你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对我说你做了个噩梦?”
“可不是吗!我又没有帅哥陪着,那不骚扰你我骚扰谁呀?”我铮铮有词地说。
“哦,My God!我真是被你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