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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连环-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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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煞同声一哦,会意地笑了笑,拨转马首,径人合肥城。

穿上了短袄棉裤,桑琼显得有些臃肿,飘逸潇洒风度消失过半。

三人相将登上了合肥首屈一指的“太白居”酒楼,择了个临街的座头,要了些酒菜,正在吃喝,忽听邻桌传来一声纵狂大笑,笑声震耳嗡嗡,梁上尘埃粉坠。

桑琼一怔,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年逾半百,身着锦衣的大胖子,满脸油亮红光,挺着个鼓胀加孕妇的大肚皮,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他手里居然摇着一把大蒲扇,眯着眼狂笑连声叫道:“好!好!好好好!……我老头子今天非喝个大醉不可,纵然醉死也甘心。”说毕,提起桌上一把酒壶,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直灌,其态几近疯癫。

云岭双煞以为此老若非已疯,就是已经醉了,可是桑琼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曾见过此老,且被撞得摔了一跤,当时他就曾怀疑这位胖老人乃“风尘三奇僧丐酒”中之一,如今二次相逢,他怎肯轻易放过,刚刚站起身来,那胖老人突然脸色一沉,酒壶‘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杯盘齐飞,怒目厉声指着桑琼骂道:“好小子,你居然又闹到太阳谷去了?今天看你往哪里逃!”

桑琼一震,如坠五里雾中,他什么时候闹到太阳谷去了?太阳谷他去也没去过?心念电转,总以为胖老人指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什么人。急急扭头一瞥,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然而,待他再回过头来时,胖老人又已无影无踪?声音却从楼下街心传来!

“小伙子,运气不错呀!捞回蚀本还有赚的,可是,你也别只享福,人家放不过你的,太阳谷你要不去,又害我老头跑断两条腿………”声音渐去渐远,桑琼探身窗外已不见人影。

由此,更证实这胖老人是“风尘三奇”之一无疑,而且,他临去所言,分明有所暗示,难道说,太阳谷最近又有什么危难?

于是,桑琼立即低声暗嘱双煞,道:“我先去一步,你二人在城中打听打听太阳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一有消息速报我知。”

云岭双煞立即应诺,起身离去。

桑琼匹马单骑回返古墓,尚离车里之遥,就看到罗天奇高站在一处坟头上,迎着寒风相迎,他并非预知……而是每天都在此等候桑琼归来。

阔别经月,一旦把晤,罗天奇激动得难以自抑,飞步直奔过来,抢着接下桑琼手中马缰,低叫声“大哥!便欲跪行大礼。

桑琼连忙滚鞍下马,展臂虚扶,指尖未碰到罗天奇身子,一股强猛内劲已将他牢牢托住,含笑道:“‘兄弟,快别多礼!”

罗天奇暗运真力连试了两次,竟无法跪下去,猛然仰起头来,惊喜交集地道:“大哥功力已经恢复了?”

桑琼笑着点了点头,道:“托天之幸,托兄弟之福,总算不虚此行………”

罗天奇丑脸一阵牵动,显得无比振奋,喃喃道:“谢天谢地,这才是皇天有眼,武林有福,九灵帮当兴,东庄沉冤当雪……”

桑琼笑道:“只是这些日子叫你多辛苦了,帮中弟兄都好吗?”

罗天奇连连点头道:“都很好,大伙儿终日都惦记着帮主。”转目一望,又问道:“怎么不见梁氏兄弟?”

桑琼道:“咱们在合肥城中得一怪讯,梁氏兄弟正奉命查探详情,等一会自会回来……

啊!伍一凡的事究竟怎么样了?这些日子,可曾有所发现?”

罗天奇一面执缰前导,一面低声回答道:“他伤势早已痊愈,自从大哥去后,我曾经按照留柬的方法试过他,竟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桑琼微怔,问道:‘用么,他对负伤经过如何解释呢?”

罗天奇道:“据他清醒后述说,当时因追敌进人落凤峡外密林,忽然听见林中有人正在谈话,其中一个女的,就是曾在‘猥族’冒充巫师的老婆子;另外一个男人,却不知是谁,只听见他们正为了落凤峡的事争论不休,好像是男的在责怪女的,后来竟动起手来;伍一凡刚现身准备捉一活口,那男的抢先遁走,林外却突然闪进一黄一紫两条人影,他措手不及,竟被打伤。”

桑琼听了这番话,不禁大感困惑,诧道:“他述说的经过,跟五燕的话居然十分吻合,难道当时紫燕和黄燕真的看错了人,把伍一凡当作那逃走的家伙了不成?”

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头陀郝飞呢?”

罗天奇苦笑道:“他整日只知喝酒,更无迹象可查。”

桑琼默然许久,叹道:“但愿真是咱们多疑就好了,如今天下灾难方兴,武林大祸不远,多一位朋友,就少一个敌人”说着,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急又问道:“杜三娘回来了没有?”

这句话,却把罗天奇问得双眉紧皱,满面愁容道:“回帮十天了。”

桑琼见他神色不对,忙道:“莫非她空去了一趟金陵,没有找到春梅?”

罗天奇道:“不!她倒是未负使命,将春梅带回了总舵,只是……大哥只怕不能从春梅口中问出当年隐情了……”

桑琼讶道:“为什么?”

罗天奇摇头叹道:“因为…春梅已经疯了!”

桑琼骇然一震,倏忽止步,追问道:“她现在何处?”

罗天奇道:“春梅来到总舵时,神志已经不清,好像是受至了什么巨大的惊骇,见了任何人都哭叫说人家要杀她,十天来从无片刻安静,我担心古墓气氛和帮中弟兄会影响她的情绪,所以在附近农家另为她租了一栋小屋,由杜三娘和珠妹妹陪伴,没有住在古墓内。”

桑琼接口道:“走!先带我去那儿看看,然后再回古墓。

两人已距古墓不远,又折转向西,桑琼嫌马匹累赘,便将马系在附近林中,催促罗天奇各展身法,疾驰而行。

行约数里,望见一条小溪边有数十户农家,点点茅舍散置在阡陌围绕下。山明水秀,一片宁静。

罗天奇领着桑琼绕过一片土岗,遥指岗上一栋依林而建的小茅屋道:“就是那栋房屋了,我对村民诓称春梅是富家侍婢,不能见容于大妇,致罹疯疾,所以到乡间借地调养。”

桑琼点头赞许,忽又问道:“帮中弟兄可知道这地方?”

罗天奇道:“知道虽然知道,但无人来过。”

桑琼略作沉吟、也没有再问,举步跨上土岗,一及至走近茅屋,才低声说道:“屋后竹林中有人窥视,你暂勿声张,待我进屋以后,仔细守候门侧,记住只须认出他的面貌就够了。”

罗天奇闻言一惊,连忙应诺、桑琼洒然叩门,门开处,却是杜三娘。

她一见桑琼,先是一怔,接着纳头便拜,叫道:“这下好啦!帮主回来了。”

秀珠在房里听得叫声,也飞一般迎厂出来,一把拉住桑琼,却不禁泪水纷落,哽咽道:

“大哥,快看看春梅,她………她…”

桑琼扶起杜三娘,颔首道:“我已经知道了。三娘长途跋涉,珠妹陪侍病人,二位多多辛苦。”

杜三娘道:“辛苦倒说不上。只是这件事叫人为难,我千里迢迢赶到金陵,好不容易打听出有这么一个人,却不料竟是个疯子,当时呀!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多亏一位李管事帮我说服了春梅的母亲,花五十两银子才把人买下来………”

桑琼突然插口道:“那李管事是不是个矮胖子,身着锦衣,手里总摇着一把蒲扇,大约五十多岁?”

杜三娘惊道:“原来帮主也认识他?”

桑琼笑笑道:“他怎么帮你说话的?”

杜三娘道:“起初,春梅她娘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带走女儿,后来那李管事劝她说:‘让她去吧!人家是一番好意,留个疯女儿在家,迟早会出祸事,倒不如卖上几十两银子,这种买卖,求也求不到。’春梅她娘仍是不肯,道:‘我女儿是从小卖给卧龙庄桑家做丫头的,立有契据,不能转卖。’那李管事却诓她道:‘放心,这位大娘就是桑家的人,你把女儿交给她,就跟交给桑家一样,准没有错。’春梅她娘半信半疑,便逼着问我‘是不是桑家派来的人?’我没法子,也只好骗她说:‘不错,我就是奉卧龙庄桑公子的吩咐,来接春梅,要不然,谁希罕拿银子买个疯Y头。’老婆子听了这话。才点头答应了。”

桑琼听得一阵心惊,但看桑三娘神情,却又不像故作试探,于是淡淡一笑道:“三娘应变机警,不愧是老江湖,连日劳累,现在请先返总舵休息,顺便转告各位弟兄,就说我已平安回帮,稍待即可与弟兄们晤面畅叙了。”

杜三娘讶道:“帮主还没有回古墓总舵去过吗?”

桑琼笑道:“正是,我先来此地,尚未跟弟兄们把晤。”

杜三娘大喜,道:“我这就先去报喜讯,准备酒宴,替帮主接风洗尘。”说完,匆匆告退而去。

桑琼遣走杜三娘,回顾门侧轻问道:“如何?”

罗天奇摇摇头道:“那家伙十分机警,仅在林中晃了一下,便没有再现过身。”

桑琼微笑道:“假如我猜得不错,此刻他已经不在林中了。”

秀珠不解,骇然问道:“你们在说谁?谁在林子里?”

桑琼扬眉道:“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很可能也是九灵帮中一员。不必理会他,咱们去看看春梅吧!”

第二十章 运筹肃奸

茅舍共分三间,两明一暗,虽嫌简陋,却十分整洁。

靠里一间卧室中,放着两张小竹床和简单的竹椅本几,其中一张床是秀珠与杜三娘轮流陪伴春梅所用,另一张竹床上,正仰面卧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

那少女大约十六七岁,两颊深陷,枯瘦如柴,一双大而无神的眸子,直勾勾望着房顶,呼吸孱弱,神情萎顿。

桑琼轻轻掀帘走进房中,一眼就认出少女正是服侍自己爱妻的贴身丫环春梅,心里不期泛起无限酸楚,刹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卧龙庄后庄深闺,重睹亡妻音容,见到那一个个熟悉而亲切的影子。

他记得春梅从十二岁时就进入卧龙庄,最初是服侍父亲,打杂做些粗活,因为天资聪慧伶俐,甚得父亲喜爱,渐渐才做了大丫头,当他奉父命迎娶桂氏夫人,始由父亲指派侍候新少奶奶,接着,父亡、家毁、桂氏夫人也饮恨而殁,他含泪遣散仆妇,虽然知道春梅有些失常,当时只当她是这遭变故,悲伤过度的现象,谁又料到其中可能隐藏着可怕的阴谋呢?

如果不是就位九灵帮,如果不是那夜铜棺下的惊人之言,桑琼也许永远不会想到春梅,爱妻冤也将永无申雪的可能,如今,春梅虽然找到了,究竟能否从她口中间出一线蛛丝马迹,仍然是个难以预测的疑问。

目睹春梅那衰弱痴呆的神情,桑琼几乎提不起勇气开口,缓缓移步走近床前,罗天奇顺手搬来一张竹椅,他轻轻坐下,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春梅动也没动,恍如未见。

反是秀珠忍不住了,低唤道:“春梅!春梅!你看看是谁来了?”

春梅木然转过头来,两眼直视,哺哺道:“谁来了?”

桑琼强抑泪水,凄声道:“春梅,还认得我吗?”

春梅呆滞的目光缓缓移往桑琼脸上,突然像被利刃刺中,从床上一跃而起,双手紧护着咽喉,全身卷曲颤抖,畏怯地躲向床角,同时嘶声叫道:“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

秀珠连忙沉声喝道:“春梅!你再仔细看清楚;他是谁?”

春梅满脸惊惶,只顾死命抓牢自己领口,大哭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吧!”

秀珠便欲伸手去捉她,却被桑琼拦住,急痛之下,热泪纷落。

罗天奇解释道:“她只要见到陌生人,就嚷着人家要杀她,大哥,你看怎么办呢?”

桑琼叹道:“那是因为她曾被一件极其可怖的事所惊吓,终日絮绕脑中,才把陌生人都当作了凶手,这不是病,而是惊惧过度,情绪未能平复。咱们不要惊扰她,有话且到外面细谈吧!”

三人退出卧室在厅中坐下。罗天奇说道:“杜三娘说,她的疯状是卧龙庄惨变之后才发生的,或许正因庄中惨变的时候,被她看见了什么可怖之事?””

桑琼点头道:“这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了。”

秀珠脱口道:“那么,桂氏夫人的死因,岂不——”语未毕,望望罗天奇,忙又住口。

桑琼眼中又飞快闪过一抹泪光,却被他一昂头又强忍了回去,凄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谅那狡诈凶徒.已距现形之期不远了。”接着又正色道:

“春梅可能是唯一见过真凶面目的人,眼前虽然问不出什么,将来指认凶手,非她莫属,我料那些狡徒必不会放过她,从现在起,咱们务必要加强戒备,尽力维护她的安全。”

秀珠忙答道:“大哥放心,我会特别谨慎的。”

桑琼摇头道:“你一个人力量有限,即使算上杜三娘,仍不足应付突变,最好能把她移到另一更隐密的地方,连帮中同门都不可泄漏。”

秀珠骇然道:“大哥是认为帮中也有靠不住的人么?”

桑琼目注罗天奇道:“咱们来的时候,已经发现有人隐身林中,偷窥此屋……”

罗天奇插口道:“可是,那人也许不是帮中弟兄。”

桑琼微微一笑,道:“你认为他会是谁?”

罗天奇道:“小弟没有看清他的面貌,不敢妄测………”

桑琼晒然道:“愚兄却已经辨认出他的身形衣着。”

罗天奇和秀珠异口同声问道:“是谁?”

“鬼偷邢彬。”

罗杨二人俱都一震,罗天奇立即长身而起,道:“大哥既然已经认出是他,小弟立刻去将他擒来。”

桑琼笑着挥手道:“我只是认出他的身形衣着,却不能判断他是恶意或是善意?何况,你并未吩咐不许帮中同门到此地来,倘若鲁莽行事,反成了打草惊蛇,大可不必。”

罗天奇惭愧地道:“都是小弟大意疏忽,早知如此,当初安置春梅,就不应该让他们知道。”

桑琼道:“这不能怪你,本来义属同门兄弟,彼此原不应心存猜忌,但九灵帮创组于仓促之下,内中难免被奸徒混迹,咱们所欲对付的敌人,又贯以狡计下手,所以不得不格外警惕,现在,让我们先将帮中同门作一个辨认…………”

说到这里,向二人招招手,示意罗天奇和秀珠移座近前,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为了便于解释,我把帮中九位同门分为三种不同的类别。第一类自然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忠贞之士,除了我们三人以外,不妨再加上云岭双煞兄弟,这是我此次东海之行的另一收获。

“第二类差堪咐托,还不能绝对信任的,包括社三娘和霹雳神葛森夫妇,葛森天性粗豪,本无可疑,但杜三娘却是个颇有心计的女人,也许他们夫妻志在武库藏珍,未必有什么阴谋祸心,仍应稍加防范。

“余下铁面金钩伍一凡、鬼偷邢彬和头陀郝飞,全属第三类可疑人物,不过,这三人并非都是敌人,其中也可能会有朋友,譬如我初人古墓那一夜,铜棺下有人传音劝告更提及春梅,此人显然是友非敌,事后查询,却以头陀郝飞涉嫌最重,难道郝飞故作凶恶狰狞之状,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这一点,实令人百思不解——”

秀珠忽然截口道:“大哥,那家伙绝不是好人!

桑琼诧问道:“为什么?”

秀珠顿时红了脸,讷讷半晌,才低声道:“那家伙有事无事总贼眼兮兮盯着人家傻笑;有一天,他还偷偷问我,…说……说!”

罗天奇急道:“他问你什么?当着大哥,还有什么不能讲的话!”

秀珠迟疑不肯出口,被罗天奇逼得急了,竟恨恨白了他一眼,道:“他说的就是你!”

罗天奇怔道:“他说我什么?

秀珠突然又“噗味”笑出声来,螓首低垂,窃笑道:“他先问我年龄,接着就说:‘珠妹妹绮年玉貌,应该匹配个像咱们帮主一样的英俊小伙子才对,干嘛却整天跟姓罗的丑八怪在一起,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堆上吗!……”话未完,桑琼和罗天奇都笑了起来。

罗天奇笑道:“这是实话,你错怪他了。”

秀珠顿足嗔道:“人家没有说完,你就抢着打岔。”

罗天奇道:“好!算我不对,你说下去吧,他还骂我些什么?”

秀珠道:“他还骂你丑人多作怪,又讥笑你一心想吃天鹅肉,一心要跟帮主攀亲戚,若想心愿得偿,除非剥下一层皮!”

罗天奇猛然一惊,脱口道:“慢着!这话中有话,莫非他已看出我脸上人皮面具!”

桑琼也惊道:“从语气推测,正是借题讥讽,此人诈作愚鲁,居心可虑,不能不防。”

罗天奇埋怨秀珠道:“这些话,你怎不早告诉我?”

秀珠委屈地道:“我当时气都快气昏了,谁还有心去体味他话内含意,何况,这些讥笑你的话,告诉你又怕你会生气。”

罗天奇凝容道:“大哥,欲查内奸,何不就从他身上着手?”

桑琼点头道:“但也不可操之过急,等先安顿好春梅,咱们再彻底清查内部,总要无枉无纵,使他现出原形来。”

正商议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叫道:“帮主在哪儿?咱兄弟们特来接驾啦!”

桑琼听出是霹雳神葛森的嗓音,剑眉微皱,低声对罗天奇道:“此地万不可再住,必须尽快另觅安全之处。”于是,领着罗杨二人开门迎了出来。

茅屋外由杜三娘和葛森夫妇为首,一字儿站着铁面金钩伍一凡,鬼偷邢彬,头陀郝飞,以及云岭双煞梁氏兄弟,九灵帮全帮一个也不少。

霹雳神葛森抢先大礼拜见,咧嘴笑道:“酒菜都准备好啦,大家磕个头,早些回去喂肚子要紧……”

杜三娘笑骂道:“真是不长进的东西,帮主大驾回帮,也没问候帮主安好,就知道吃!”

霹雳神翻着怪眼道:‘咱又没瞎,帮主分明好好的,还问个啥劲?”

众人都笑了起来,—一见礼完毕,桑琼含笑执着伍一凡和鬼偷邢彬手臂,问道:“二位伤势都已经大愈了?”。

伍一凡和邢彬躬身道:“托帮主洪福,早已痊愈多时。”

桑琼见梁氏兄弟也在行列中,便问起合肥城中探查结果,双煞回答道:“咱们留城半日,并未再遇见那酒楼胖老人,也没听到有关太阳谷的消息,却意外地发现了珍姑娘单骑从城外经过

桑琼心知双煞所称“珍姑娘”是指的墨燕欧阳珍,不觉诧异道:“她也看见你们了么?”

梁金虎道:“珍姑娘行色匆忙,并未看见咱们,是二弟出声招呼她才停下来的。”

桑琼“哦”了一声,道:“她说了些什么?”

梁金虎道:“欧阳珍姑娘乍见咱们,十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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