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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争大唐-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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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借着火把的光亮,也休想看清楚三丈之外的情景,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朦胧,万籁寂静中,薛延陀大营前往来穿梭的巡哨们之脚步声显得格外地沉闷。

在离着薛延陀大营约摸一里半的一座小山丘上,一身盔甲的刘七趴在草地上看着原本尚清晰可见的薛延陀军营渐渐地隐入了浓雾之中,深吸了口气,悄悄地退到了山后,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十数名黑衣大汉默默无语地比了手势,那起子大汉们各自会意地点了点头,齐刷刷地弯下腰,如同灵狐一般无声无息地便窜了出去,转瞬间便已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再也看不到一丝的踪影。

等待无疑是最令人心焦的事情,尤其是在策马狂奔了数个时辰之后,却只能在此等黑夜中静静地等候着行动的信号,还是那等不知等得等不来的信号,就更是令人揪心不已,只不过就算再不耐也得等着,无他,为了能达成袭击的突然性,必须先令薛延陀大军炸了营方能有成功的把握,而要想实现这一目的,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那些率先出击的“旭日”高手们身上,至于他们能不能顺利潜入薛延陀大营中制造混乱,却是谁也不敢打保票的事儿。

等待复等待,终于等到了得手的信号——薛延陀大营中火光冒了起来,先是东北角,而后是西边,接着又是后军粮秣辎重所在地,薛延陀大营中数息间便已是大火冲天,整个大营立时乱成了一团,人吼马嘶声响成了一片,便是远在一里半之外的唐军官兵们都能听得分明,出击的时机到了!

“全军突击!”早就在等着火起信号的柴哲威下达了突击令,霎那间三千余唐军官兵怒吼着纵马向着薛延陀大营冲杀而去,为了制造出大军来袭的假象,唐军将原先一人双马赶路所空余出来的三千余战马也赶着向薛延陀大营冲去,那等如雷的马蹄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声势浩大至极。

近了,更近了,纵马狂冲在队列最前方的柴哲威觉得全身的血都要沸腾起来一般——身为柴绍与平阳公主的长子,柴哲威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战将的血脉,自幼时起,柴哲威便是在军营中长大成人,跟随其父母练就了一身的本事,然则,身为武将,柴哲威却始终没能得到上阵杀敌的机会,这令其每一想起便觉惭愧不已,而今,机会终于来了,恨不得立马杀进敌营的柴哲威握枪的手都已是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浑/圆,嗓子更因狂吼而变得嘶哑干涩,只不过此时的柴哲威甚子都顾不得了,眼中仅有愈来愈近的敌军营盘。

乱,大乱!原本就因军营起火而混乱不堪的薛延陀官兵一听到浓雾中骤然炸响的滚滚马蹄声与响彻云霄的喊杀声,立马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官找不着兵,兵找不着官,满大营里全是如同没头苍蝇般四下乱窜的溃兵,别说甚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满军营中拿着刀枪的都没得几个,又怎可能挡住如狼似虎般杀进了大营中的唐军官兵,全军崩溃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不许后退,有敢乱跑者杀无赦,跟老夫上,杀贼!”身为薛延陀主将的乌延达没想到唐军的袭击会来得如此之猛烈,眼瞅着己方官兵全都乱成了一团,气得火冒三丈,光着上身,领着手下三十余亲卫冲到了乱军之中,接连斩杀了几名溃兵,总算是收拢住了近千被吓破了胆的乱兵,驱赶着乱兵向正在自己营中肆意砍杀的唐军官兵们冲了过去,试图先挡住一下唐军的攻击势头,而后再作计较。

乌延达的想法是不错,可惜却实现不了——就在乌延达大呼小叫地聚集溃兵之际,正冲杀得起劲的柴哲威借着营中大火的光亮,突然间发现敌中军大帐附近集结了不少的薛延陀官兵,立时判断出那地儿一准有薛延陀的大将在,立马毫不犹豫地领着身边三百余骑兵便向着刚集中起来、连队形都没摆出一点样子的薛延陀溃兵们冲了过去,口中呼喝连连,手中的马槊上下翻飞,如同杀神一般地冲进了乱军丛中,可怜一帮子薛延陀乱兵们惊魂方自未定,哪能经得起唐军如此勇悍的冲击,再也顾不得自家主将的命令,全都发一声喊,四散而逃了。

乱兵们这一逃不打紧,立马就将原本躲在阵后的乌延达给暴露出来了,柴哲威眼尖,一见乌延达虽光着上身,可身周却围着不少衣甲鲜亮的兵丁,立时便知晓这一准是条大鱼,心中大喜过望,一摆马槊,领着手下将士便朝乌延达杀了过去。

乌延达着实勇悍得很,一见柴哲威一身明光铠,立马就知来的是唐军大将,不但不退避,反倒挺着刀,徒步便迎了上去,其身侧的数十名亲卫见状,齐声呐喊着“保护大帅”纷纷举刀向这奔驰而来的唐军冲了过去。

螳臂岂能挡车,败军之将又岂可言勇,垂死反扑的结果自然只能是死得更快一些罢了——眼瞅着乌延达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柴哲威暴吼一声:“杀!”手中的马槊一挺,一个突刺杀向乌延达的胸膛。

“汰!”乌延达见柴哲威这一枪来得极快,闪躲已是不及,将心一横,暴吼一声,手中的弯刀一个全力上撩,试图仗着力大将刺杀而来的马槊格挡开来,却没想到柴哲威这一枪看似凶狠,却是个虚招,乌延达手中的弯刀刚一动,柴哲威便已变招了,但见柴哲威双手一收,本已去势如飞的枪势突地便是一缓,措手不及之下,乌延达那上撩的一刀便落到了空处,还没等他收住刀势,就听柴哲威暴吼一声:“拿命来!”原本已然停顿住的枪身猛地一个加速,准确地刺中了乌延达的胸口,借着马的冲劲,生生将乌延达的身体刺了个对穿,倒霉的乌延达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即呜呼哀哉了。

“大帅,大帅!”眼瞅着乌延达战死当场,其手下亲卫们全都红了眼,不退反进,趁着柴哲威来不及收枪的当口,从三面向着柴哲威扑了过去,也不管柴哲威身后的唐军官兵已然杀到,全都拼死地向着柴哲威出刀猛砍,大有与柴哲威同归于尽的架势。

糟了!柴哲威此时枪上挂着个乌延达,想要收枪回防根本不可能,便是弃枪抽刀亦是不及,人又在马背上,躲都没处躲去,心头顿时猛地一沉,脸色“唰”地便煞白了起来,刚想着“吾命休矣”却猛然听到两声大吼:“贼子敢尔!”“都督小心!”伴随着这两声大吼的是两道迅捷无比的身影从柴哲威身后的马队中飞了出来,一左一右,人尚在空中,两把马槊便已舞成了花,将所有砍向柴哲威的刀全都格挡开来,就是这么一个缓冲,后头冲上来的唐军大队便已赶到,乱枪攒刺下,将那些个情急拼命的薛延陀士兵们全都宰杀一空。

惊魂稍定的柴哲威借着营中的大火,打量了一下那两名武艺高得出奇的士兵,却猛然发现,这两人面生得很,而且还都是小兵,不由地脱口问道:“两位壮士尊姓大名?”

那两名士兵并没有多言,只是各自对着柴哲威行了个礼道:“某等奉殿下之命保护都督,护驾来迟,叫都督受惊了。”

“哦?”柴哲威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一摆手中的马槊,高声下令道:“杀,莫放过贼兵!”领着诸军再次纵马在乱成一团的薛延陀大营中狂杀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风云诡变之莫离的出手

蜿蜒的楚河宛若玉带般在大草原上静静地流淌着,河岸边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翠绿的嫩草丛中,将整条楚河装扮得分外地妖娆,当然了,此楚河并不是楚河汉界的那条楚河,而是源出天山北系的一条大河,纵贯整个肥沃的楚河平原,是西突厥汗国中最富饶的所在之一,其富庶程度仅次于那拉提草原,尽管连年的战乱,又恰逢大旱时分,然则楚河流域依旧是一派的生机勃勃,西突厥新汗俟斯萨度设的狼帐老营就设在楚河平原的伊塞克湖南岸的泰尔斯山脚下。

战乱归战乱,生活哪怕是苦了些,可总还是得继续——自打去年十月阿史那瑟罗所部被西突厥前大汗乙毗咄陆击败之后,楚河流域便没了战事,尽管聚集在此地的四大啜及各附属小部落中的男丁大多被西突厥新汗俟斯萨度设征调到了清水河前线,各部族所余下的妇孺老幼们却也没能闲着,无论是放牧还是制作羽箭等后勤辎重都不是件轻松的活计,沉重的生存压力将西突厥汗国的子民们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几十万人每日里的辛勤劳作也就只够勉强糊口的,别说一般的平民了,便是那些各部落原本高高在上的头人们也都是在苦苦地熬着,就指望着前线能传回捷报,以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战乱,只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前线的捷报,而是来自后方的攻击——贞观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绍武九姓国中的康国、安国、曹同三国联军五万余众突然从康国杀出,一路横扫西突厥各小部族,于贞观十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已然杀到了西突厥狼帐所在地的泰尔斯山脚下。

骤然而起的战火令整个楚河平原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无数的难民蜂拥着向狼帐所在地奔逃而去,而三国联军也有意纵容这等疯狂的逃难气息——大军所过之处,牛羊马匹全部席卷一空,却不滥杀那些哀痛而又惊恐的部落之民,只是一味地驱赶着身无长物的难民们一路向泰尔斯山挺进。十数万惊恐万状的难民之到来,顿时令原本就已是人心惶惶的泰尔斯山老营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士气低落尚是小事,几近二十三万张嘴要吃饭才真正成了勒紧狼帐的脖子之枷锁,随着三国联军的逼近,是战是降就成了各部族权贵们迫切需要决定的头等大事,在这等惊恐与不安中,一场议事大会就在留守老营的汗庭右狼帅屋利啜的主持下召开了。

“狼帅,打罢,那群狗奴才也欺人太甚了,奶奶个熊的,前些年还跪着给老子们上贡,如今竟敢打上门来了,打他个狗娘养的!”

“还扯甚子老皇历,打?打个屁,咱们如今就剩这么点人马了,怎么打,还是赶紧向大汗求救的好。”

“放屁,大汗远在清河,等大汗回了师,我等早成干尸了,还是赶紧撤的好。”

“毬,往哪撤?没了老营,大家伙拿啥还抵挡那群龟孙子,还是先守为上。”

……

果然不出屋利啜所料,这会压根儿就没有召开的必要,这不,才刚开会呢,满大帐的各族权贵们就乱哄哄地吵了起来,说啥的都有,可就是没人拿得出个合理的战略来,无论是说要守还是要逃,全都是嘴上功夫,没点实用的东西,这令屋利啜气恼万分,却又无可奈何——自百叶河一战中侥幸从唐军的追杀中逃出生天之后,屋利啜的胆气便被打没了,对于俟斯萨度设联络薛延陀与唐军对垒之举屋利啜是坚决的反对,在他看来,与其降了薛延陀,倒不如内附大唐来得实在,他并不看好薛延陀此战的前景,哪怕薛延陀的兵力足足是唐军与阿史那瑟罗联军的两倍还有余,可屋利啜也不以为薛延陀能胜了此战,怎奈俟斯萨度设一心要报杀父之仇,压根儿就听不进屋利啜的劝告,这令屋利啜失落至极,索性假借百叶河一战中受伤未愈的名义,不随军出征,俟斯萨度设也不敢过分强迫这位唯一从百叶河一线逃回来的宿将,也就顺水推舟地任命屋利啜为汗庭留守大帅,总揽后勤供应之重任。为了整个西突厥的生存,屋利啜尽管不满意俟斯萨度设的决断,可还是尽心尽力地主持着大局,将后勤辎重源源不断地向清水河前线调集,然则,屋利啜却没想到清水河一线尚未开打,康国等三小国竟然会趁此机会突然大举挥军进攻,在这等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屋利啜亦跟那帮子乱吵乱嚷着的权贵们一般,全然没了主张。

守?拿甚子来守,就算能遏制住三国联军的攻势,这二十余万人的吃喝如何解决?要想拖到清水河大军回援,少说也得饿死一半以上的人口,这等责任屋利啜担当不起,也无法去下这个命令。逃?那更是无稽之谈,拖老邪幼的二十余万人如何能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逃过敌军的追杀,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罢了,当然了,在那帮权贵们口中的所谓撤退,其实就一个意思——丢下全族老幼,只保证他们自己能在军队的掩护之下逃亡,这等事屋利啜不屑去做,也绝不可能同意那帮子权贵们擅自逃离。可问题是打能打得了么?不好说,就眼下手中能战之兵不过万余,就算将各族所有能上阵的青壮全部集结起来,总数也不到三万人,能不能击败来势汹汹的三国联军屋利啜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至于降?那绝非屋利啜之所愿,虽说如今西突厥已不是当初那等傲视西域的一等强国了,可要屋利啜去投降一帮子小国,他又怎能吞得下这口气。

眼瞅着下头那帮子权贵们越扯越离谱,屋利啜的脸色顿时就耷拉了下来,板着脸不想说话,只不过他不想说,别人却放他不过,毕竟如今他是留守大帅,一起子权贵们吵来吵去,最终还是将皮球踢到了屋利啜的怀中,全都激动地将屋利啜团团围住,要屋利啜拿出个准主意来,闹得屋利啜脑袋都大了三圈,实在是受不了之余,大吼了一声:“都给老子住嘴!”

别看一起子权贵们个个牛气得很,可在屋利啜这等汗庭老将面前却都不敢太放肆,一见屋利啜发了火,全都讪讪地住了口,各自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之后,诸权贵中年岁最长的处木昆律啜族长都利埃斯设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巴匝着昏黄的老眼,嘴角哆嗦地开口道:“屋利啜贤侄,您是狼帅,该如何应对,就拿个主意出来罢,老朽一切都听贤侄的便是了。”

“是啊,大帅,您就拿个主意罢。”胡陆屋阙啜的族长达拉提耶也站了出来附和了一句,有这两名老辈子权贵出了面,下头那些大大小小的权贵们自是全都跟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要屋利啜赶紧拿个主意出来,那等群情滔滔的样子生生将屋利啜憋得面红耳赤,推拒固然不成,可真要他拿个行得通的主意,屋利啜又如何能拿得出来,正自烦恼间,却见一名千户长匆匆从帐外跑了进来,高声禀报道:“禀大帅、各位头人,营外有名使节自称是大唐来使,要见大帅。”

“什么?”屋利啜一听之下,登时就傻了眼——在屋利啜原先的预计中,此番三国联军不过是打算趁西突厥势衰之际来捞上一把罢了,屋利啜尚有点信心跟三国联军周旋一、二,看能不能以战求和,付出些金银珠宝之类的财物将这三国联军打发过去,可若是大唐在其中参了一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绝不是光付出些财物便能过关的,一想起越王李贞这两年多来在西域搅起的灭国之风暴,屋利啜的心立时拔凉了起来,苍白着脸,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不光是他,下头那些各族的权贵也都傻了眼,满大帐立时便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快,快,快请,快请。”屋利啜愣了好一阵子,率先醒过了神来,一迭声地道着“请”字,丝毫也不顾及那帮子权贵们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

“这……”那名千户长面色一黯,低着头道:“大帅,唐使言明要大帅出营相见。”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了,大帅绝不可出营,让他滚!”脾气暴躁的摄舍提敦啜族长舍利设朵两撇小胡子一翘,恨恨地嚷道:“要战便战,我大突厥汗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是啊,是啊,哪有使节如此放肆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大帅出营去见一个小小的使节。”

“没错,是这个理。”

……

一帮子本就没甚主意的权贵们见舍利设朵出了头,自是纷纷出言附和,浑然忘了先前不知该如何应对三国联军进逼的窘态,大国的架子倒是端将出来了,只不过是不是合时宜,那就只有老天才晓得了。

一片叫嚣声中,老成持重的都利埃斯设瞅了眼默默不语的屋利啜,一拈胸前的白须,一副沉稳的样子道:“屋利啜贤侄,唐使既然来了,就见上一见好了,有甚事回头再商议也不迟。”

“都利埃斯老哥说得是,贤侄就去见见好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的。”胡陆屋阙啜的族长达拉提耶紧跟着也应声附和了一句。

所谓的脸面是要靠实力来维持的,就如今西突厥这般破落的样子,哪还有颜面可言,一见那帮子没头脑的权贵们,还在边上喋喋不休,屋利啜心里头直发苦,实是懒得再多费口舌去瞎扯淡,无言地对着两位老族长点了点头,默默不语地走出了大帐,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马缰绳,翻身上了马,领着三十余骑亲卫便冲出了营门,向着停在远处的数十骑来者迎了过去。

“老夫便是屋利啜,不知唐使如何称呼?”屋利啜纵马来到近前,先是看了眼停在远处的三国联军军阵,而后缓步纵马上前,对着其中一名身着唐军制式明光铠的青年将军拱手为礼,用不怎么熟练的汉语很是勉强地说道。

“某越王府长史莫离是也,久闻老将军威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了。”莫离微微一笑,用流利的突厥通用语很是客气地说道。

“嘶。”屋利啜乃是汗庭的老将了,对于大唐官制颇为了解,一听来者是越王府的长史,登时便倒吸了口凉气,无他,李贞既然将自个儿王府中的第一高官都派了出来,很显然,西突厥此番要想过关只怕是不易了,又怎不由得屋利啜不心惊肉跳的,默默了好一阵子之后,屋利啜这才拱手道:“久仰了,不知莫使节此来何意?可有甚需要老朽效劳的?”

早在二月初,莫离便奉李贞之命秘密出使绍武九姓国中离西突厥最近的康国、安国、曹同三国,以安西大都护府之名暗中调集三国之军力,为了就是此番突如其来的一击,为此,李贞可是下了大本钱的,光是给予三国王室的重礼便硬是令李贞的腰包狠狠地瘪下去了一大块,更别提此番三国出兵的一切费用还得安西大都护府付账,若是还不能取得一个令李贞满意的结果的话,莫离也该自个儿去跳黄河了,当然了,那只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假设罢了,毕竟如今所有的形势都已在莫离的掌控之中了,此时面对着狼狈不已的屋利啜,莫离的心态却是放松得很,微微一笑道:“老将军客气了,某此来只有一事相询:尔等愿降否”

莫离的语调虽平淡,可内里却是霸气十足,丝毫没给屋利啜以选择的余地,此话一出,屋利啜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说实话,若是往日,三国联军那等战斗力一般的军队屋利啜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只可惜如今形势比人强,早已破落的西突厥汗国连最基本的口粮都缺乏得够呛,又怎有甚战斗力可言,是故,尽管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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