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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奕难免惊讶,自己加上父母,一三口之家,除非有客人来,正常最多也就是四菜一汤,还都是分量较少的,恰好能让一家不至于吃撑了,哪里有像这般一人吃食就要二十几道菜的,果然这富贵人家,不是常人可比。
沈少奕吃得多,周薇薇却是只吃了小半碗的米饭,将面前的七八道菜,每样都只夹了最多两小筷,便不再吃了,只是用双手放在膝盖上,顶着小脑袋有趣的看着沈少奕大吃大喝。沈少奕却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吃喝着,有时便抬头对着她说几句话,或是露出一个微笑来,周薇薇却也会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之后,周恒却已经让人套好了马车在外等着,周薇薇原本想着跟着沈少奕一起去的,却是被周家一个年老的叔公拦住了,她本是周家的小姐,却也不是随意便能够出门的,只能双方约定好了,等有空的时候,互相去探视对方。沈少奕坐在马车上,掀起车窗的帘子,将头探了出去,看着逐渐变小的周薇薇,却还是能够听见周薇薇的喊声。
足足有半个小时,马车才到了林家,周恒下了马车,自是说了姓名来意,自有林家的下人进去通报了。林仁肇却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够见到沈少奕,听到下人来报,与林伯便直接快步走了出去,将沈少奕接入府中,又一番感谢周恒之后,周恒才离去了。
三人时隔半年又再见面,自是亲热无比,感叹连连,沈少奕便将这半年来的经过都说了,说到差点命丧秃鹫之口时,林仁肇和林伯也是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三人一直说到晚上用完饭后,沈少奕才回到了房间,林仁肇却是把府中唯一一个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丫鬟素儿派到了他房中来。
林仁肇的家人却是都在建州老家,这素儿却是林夫人和小姐偶尔前来金陵探视时的丫鬟,他自己却完全就是武将风光,除了十几个家将外,也就只有八九个家丁仆妇了。
完全不同于周家的林家,前后也只有三进,二十几间房屋,后面两进分成了五个院子,沈少奕住的这院子,也只有两间房间,院子外便是林家唯一的一个湖了。说是湖,倒不如说池塘来得恰当一些,也只有一座小小的假山,连个小桥都没有。
原本沈少奕还以为林仁肇是大将军,家中会有许多的食客,此刻却才知道,唯一的食客也就是他了。
第二日,有些乏累的沈少奕,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素儿却是早已备好了水,等他洗漱之后,又端来了清粥小菜,昨日沈少奕连续两餐大鱼大肉的,倒也正好可以刮刮肠胃中的油水,连吃了三碗,这才算饱了。
他原本想要去找林仁肇的,却听素儿说起,林仁肇却是去上朝了,要等到辰时末才会回来,林伯也是驾着马车跟去了。只是他二人却也吩咐了素儿,告诉沈少奕先在家中等着,说是要带他去见什么大人。好在此刻离辰时末却也没多久了,沈少奕便由素儿带着,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小小的林家。
林仁肇与林伯回来时,却是辰时刚刚过了,沈少奕上了马车才问道:“虎子叔叔,这是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啊?”
“当然是去见一个大才子了!”
“大才子?”
“是的!你往后呢,就好好的呆在某这里,某呢,倒是能教导你一些武艺,至于学识,那就只能请先生了!”
“请先生?虎子叔叔是说让我去读书?”
“当然了!你这个年纪,也应该好好读书了,某听你说话,像是没读过什么书的样子,可别以后跟你虎子叔叔一个样,做一个只会拿刀杀人的匹夫。人说士农工商,某就是个武夫,连这四项都排不进去,你还小,将来可是要做一个文武全才,出将入相的大人物的。”
第17章 熙载草堂()
做一个出将入相的大人物?沈少奕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那是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事情,他只想着有吃有穿,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了。
“虎子叔叔,我······”
林仁肇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少奕,昨日和你聊了半日,某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做一个安分守己,有饭吃有衣穿的田舍郎罢了。只是,当此乱世,不管是什么人,都要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能自保,否则纵使是个黎民百姓,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天降横祸的时候呢?”
沈少奕似懂非懂的静静听着,林仁肇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微笑来,“就算是你虎子叔叔我,虽然贵为大将,可以统领千军万马,但也保不齐哪一天就突然战死沙场了!”
“虎子叔叔,你不会的!”
“你啊!人哪有不死的,就算虎子叔叔没有战死沙场,早晚也不知道会怎么死的。有一句话叫伴君如伴虎,你年纪小,还不懂!要是万一虎子叔叔真的走了,你孤苦伶仃一个人,又有谁来照顾你,保护你呢?”
沈少奕虽然并不是全部明白,但见林仁肇说得如此郑重,却也是点了点头,将脑袋靠在林仁肇的肩膀上,他只不过是想到了父母劝自己好好认真读书时,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罢了,就权当林仁肇也是如此。只是林仁肇毕竟说到了死字,让气氛还是有些凝重,他的情绪也难免就有些低落了。
马车慢了下来,终于停下,传来林伯的声音,“少爷,到了!”
林仁肇答应了一声,先跳下马车,又将沈少奕抱了下去。沈少奕抬头望去,那牌匾上却是写着“韩府”两个字,他倒是认得。
“林大人,您来了!”一位看着有些精明的老者,应该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林仁肇下了马车,慌忙迎了上来,“我们老爷在雅舍等着您,说让您自个过去就行!”
“好的!多谢管家了!”
林仁肇道谢之后,便拉着沈少奕向内走去,沈少奕这才知道,那老头是这韩府的管家。
进了大门,林仁肇却似乎对这个地方十分的熟悉,三绕两绕,已是到了一处偌大的花园了。走到这花园的深处,却是不同于常人家的,不见了花花草草,只见修竹遍地,一间草堂就在竹叶的掩映之间。
“虎子贤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情有义的少年郎?”
沈少奕刚随着林仁肇走到草堂前,已是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抬头望去,草堂的门前,已是一人迈着方步,缓缓走出,正站在门口。那人鼻正口方,凤目修眉,双目下卧蚕凸起,上唇的胡子修得极为整齐,微微向着两边翘起,三缕长髯垂在胸前,却已是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
沈少奕见这老者眼神清爽,正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林仁肇却已经笑着答道:“叔言兄,正是!”
“很好!很好!只是这厮似乎不懂得叫人啊!”
“书言兄说笑了!”林仁肇转头看向沈少奕,却见沈少奕果然站在那里,看着那老者,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却是不知道,这老者的年纪,已经是爷爷级的了,却是又称呼林仁肇为贤弟,沈少奕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见老者发问,林仁肇干脆就站在那里,颇感兴趣的看着,他却是熟知那老者的脾气,沈少奕能否拜在老者门下,却也要看他是否对老者的胃口,不管如何,也就姑且试试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少奕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却原来他听得这老者之前说称呼他这厮,这会又直接叫自己小子,完全一副不客气的样子,他自然也是不客气起来了。
“咦!”老者咦了一声,与林仁肇相顾哑然,却又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为何不能告诉老夫呢?”
沈少奕见老者的笑容并无恶意,又转头看到林仁肇一脸的笑意,心里便觉得这老者应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的,这老者又是林仁肇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原本心里的一点点不岔也就消失殆尽了,当即说道:“问别人姓名之前,是要先自我介绍的。”
他这一句本是正常,就像他看的电视上演的,问别人姓名时都是这样说的:你好,我是某某某。敢问高姓大名啊!
只是这却是古代,这一句对着一个长辈说出来,却是有些石破天惊,顿时让林仁肇脸都是黑了。那老者也是一愣,却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了,只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不止是像林仁肇说的有情有义,恐怕还很有趣。
那老者笑声落下,却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微微前探,说道:“老夫韩熙载,字叔言,敢问这位小友高姓大名啊?”
“你好!我叫沈少奕!”
“原来是沈少奕小友!请进!请进!”
韩熙载已是将身子让在一旁,静等两人入内了。林仁肇却是松了一口气,这韩熙载的雅舍,白天的时候,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他此刻既然开口请沈少奕进去了,也就表明了对沈少奕的认可了,看来此行已是不虚了!他当即拉起沈少奕的手,就向内走去。
沈少奕刚刚进去,却是被惊呆了,这草堂从外面看,不过就是一间普通的草堂而已,里面却是占地极广,极尽的奢华,琉璃为顶,天光直入;红木为墙,隐含木香;锦缎铺地,触足松软。
内里更是有木架两排,架上藏书满满;正前方一个平台,像是歌舞所用;左侧一张木榻,红被在上,白绒为底,另有十余靠椅,茶几茶具整齐列放;右侧却是摆放着各种乐器,鼓、筝、琴、瑟,二胡、胡笙、编钟、陶埙、竹笛、洞箫、琵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当中靠前,却又有数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铺锦缎,不少锦墩放置于两旁,一看就是筵席所用。
沈少奕见识过辽国贵族房屋的大气,皇亲国戚周家的奢华,大将军林仁肇家的清爽,这却是另外的一种风格,用奢华二字已是难以形容,不禁令人瞠目结舌。
第18章 品茶识人()
韩熙载与林仁肇见沈少奕一脸震惊的样子,却也并不理他,两人径直走到茶几边上,那碳炉上的水却是已经烧开,犹自冒着热气。
韩熙载取出一块茶饼,用小刀轻轻的割下一块来,放入一个陶壶中,旋即提起那碳炉上烧水的陶罐,注入滚水,顿时茶香四溢。那陶罐的把手上,却是镶着一截木头,抓在手上并不烫手。韩熙载用左手将陶壶提起,将里面的茶汤倒入一旁的木桶中,再次将滚水冲入了陶壶。
静等片刻之后,韩熙载便将茶汤全部倒入一个宽口的陶杯之中,又从陶杯倒入小小的茶杯之中。林仁肇也不客气,端起轻闻茶香后,将茶杯移到唇间,轻轻的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又用舌头轻轻的搅动茶汤,让茶汤在舌底停留许久,这才一口咽下。
“叔言兄家中竟是有建茶,真是令人喜出望外啊!”
“今秋北苑贡茶刚刚入宫,老夫有幸截取了一些,自当取出让贤弟一解思乡之苦!贤弟返时,当捎带一些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仁肇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却是等到韩熙载为自己续上茶汤,这才开口问道:“叔言兄觉得此子如何?”
“果然与众不同,但尚待考验!”
林仁肇点了点头,说道:“不如就留他在此,让叔言兄考验一二?”
“也好!”
“少奕,少奕!”
“啊······”林仁肇连叫了两声,沈少奕这才惊醒,答应了一声,已是走到林仁肇的身边站着。
“少奕,虎子叔叔下午还有要事,你就在叔言兄这里呆着,申时前来接你。记住,能否拜入叔言兄门下,就看你自己的了。”
“啊!虎子叔叔,我······”
“停!忘记某与你说的话了吗?”林仁肇眼睛一瞪,“知道你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叔言兄,往后你就叫叔言兄先生就是!”
“是!”沈少奕只能答应,他却也知道,林仁肇带他来此,就是求学来的,之前林仁肇说的那番话,他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显然,读书已经成了一种必要了,是逃脱不掉的。
林仁肇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意,转头便与韩熙载道别,又毫不客气的带走了韩熙载的两块茶饼。这建茶名闻天下,被列为贡品,却是建州北部所产,林仁肇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沈少奕单独和韩熙载呆在一起,难免便有些局促起来了,就站在茶几边上,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韩熙载看出了他的不安,却是笑着取了一个茶杯,用滚水洗过,放在沈少奕的面前,为他倒上了茶汤。
“会喝茶?”
“会!”
沈少奕这还真不是吹,家乡泉州本就盛产茶叶,却是家家户户都是备有茶具,客人来时,不是先上酒,而是先上茶。他老爹老妈、爷爷奶奶也都是好茶之人,从他断奶之后,便开始给他喂一些茶水,六岁开始,他都懂得如何泡茶来招待客人了,虽然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这也让他父母感到很是骄傲,凡是有客人来了,便经常让他去泡茶,引来客人的一片赞叹,老爹老妈的脸上,也是与有荣焉的一副模样。
只是在这个年代,茶也算得是贵重之物,并不是普通百姓家可以消费得起的,就算是富豪之家,一个小孩子会喝茶也是极少的,这未免让韩熙载稍稍的有些诧异。
“喝!”
韩熙载只是说了一个字,沈少奕便也不客气,顺势就在方才林仁肇坐的靠椅上坐下,他身高还不够,却也只能将就着坐上半边屁股,却是不如家中的红木沙发椅来得舒服。
将林仁肇用过的茶杯移开,沈少奕端起茶杯来,先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那茶汤却是颜色较深,一看就不是铁观音,却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完全没有他最喜欢的铁观音那种青绿透亮的颜色。
他却是也将茶杯先凑到鼻下,一个悠长的缓慢吸气,只觉得茶香沁鼻,接着便用嘴轻轻喝上一口茶汤,茶汤入口,不待细品,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愁容。那茶汤却是极苦,就像是泡茶时茶叶浸泡时间过长的味道,好在却也不至于苦到让他无法下咽,终于还是吞了下去。茶汤落腹,却反倒有余甘回到喉间。
韩熙载见他皱眉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初见他端起茶杯的样子,却是有模有样,没想到茶汤入口,却倒是像喝了极苦的中药一般。这让韩熙载难免以为沈少奕之前说自己会喝茶是有些自夸了,这对一个少年人来说,却是不大好的习惯,在好笑的同时,他未免便也有些不满意起来了,“可有不妥!”
“入口的时候太苦了,不过喉间有回甘,还行!”
还行?这可是贡品,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的,眼前这少年却只是说还行?不过,沈少奕这“喉间有回甘”的五个字,却也惊到了韩熙载,一个只有九岁的少年,能说出这五个字来,对韩熙载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一时韩熙载对沈少奕的轻视,便也去了一些。
只是韩熙载却没想到,沈少奕说完那句话之后,又开口了:“这茶叶应该是炒的时候没控制好火候,太过熟了,里面又有烟火之气,虽然有回甘,却不是上品。”
“哦!”这下韩熙载倒是来了兴致,他本就是好茶之人,难得听一位少年这样评价贡品建茶,听沈少奕这么一说,自己一回想,果然这茶汤之中确实是有一点烟火之气的,“小友认为什么才是上品?”
这连小友都是叫上了,自然是有些看重沈少奕了,只不过沈少奕虽然会喝茶,但也算不上是个高手,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稍稍想了一下之后,才抬头说道:“我年纪小,不是很懂这些,如果茶叶不要炒得这么熟,应该会好点。”
他这样一说,韩熙载却是连连点头,未免便有些自责起来了,自己竟然指望一个小孩子能够说出什么大道理来,也是太过苛求了。不过,这沈少奕能够这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敢于勇敢承认自己年纪小,不太懂,虽然有些找借口的意思,但也算是难得了。借着这一杯茶,倒是让韩熙载看到了沈少奕知错能改的一面,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第19章 学而之论()
韩熙载在责怪自己的同时,也想到了是否应该与皇上说起,让建州制作贡茶的作坊,多试用各种火候的方案来制作茶叶,他却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却是让后世的茶叶,多出了许多不同的品种。
既然对沈少奕有了些好感,韩熙载却也开始考虑起正事来了。林仁肇如今却是只有一个女儿,他见到沈少奕的时候,便有些喜欢这个有情有义的少年,再次重逢,便起了收沈少奕为子的念头,于是便有心栽培沈少奕,求到了从未收过弟子的韩熙载这里。
韩熙载与他多年好友,林仁肇自是没有隐瞒,但也说过一切顺其自然,并让韩熙载先不要将他的想法告诉沈少奕,这一直到多年以后,沈少奕才知道这件事情。碍于林仁肇的面子,韩熙载并未拒绝,但也提出了要考核沈少奕一番的要求,如今却也是该摸一摸沈少奕的底子了。
两人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不再那般生分,韩熙载便问道:“少奕,你可曾读过书?”
沈少奕来到这里之后,只是在萧燕燕家中翻过一本线装的书,却是几乎都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觉得生涩难懂,此刻听到韩熙载问起,心想着干脆就当自己没读过书,于是开口回答道:“先生,少奕没有读过书!”
韩熙载却也并不奇怪,毕竟如今能够求学念书之人并不太多,林仁肇也曾告诉他沈少奕的父母都是行商,死于兵灾,家中已是没有亲人了,这让他认为纵使沈少奕喝过茶,也不过是因为家中是商人而已,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什么好一探究竟的。
他当然不知道,这却也是沈少奕无奈之下,撒下的谎,只为了不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自己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而来的而已。好在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却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真的去查沈少奕的身世。
既然没有读过书,是白纸一张,那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考核的了,韩熙载当即开始拿出一些简单的书籍来教沈少奕,第一本却是《论语》。沈少奕虽然不喜欢读书,但也知道,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还真的需要多少有一些学识的。
对于《论语》,沈少奕却也只学过一些的,他既然说过自己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