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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宋-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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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芳儿命该如此了!”

    沈少奕听到了李思芳长长的叹息声,带着无力的失望,“沈某多谢沈姑娘厚爱了!这世间才俊无数,总有适合李姑娘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当然不是了!沈某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好一个事实!可若是芳儿拿你的性命来换,你会答应吗?”

    “姑娘认为呢?”

    “当然不会!若是你这样做了,也就不配芳儿喜欢了。”

    “李姑娘,佛说,苦非苦,乐非乐,都是一时执念,不如放下,得大自在!”

    “放下?”李思芳摇着头苦笑,“那沈公子放下了吗?你放得下妻儿,放得下大宋,放得下铁骑军的将士们吗?放得下,你又何必舍弃自己的性命?”

    沈少奕呆住,原来自己也是有执念的。他突然对自己方才说的那句话有些怀疑了,原来很多人都以为自己能放下,以为自己没有执念,但其实,每一个人都有执念。就像李思芳说的一样,妻儿家人,大宋的康平盛世,铁骑军两万弟兄的性命,那就是自己的执念,永远都不可能放下。

    如此说来,佛便也有了执念,是引人向善吗?希夷先生也有执念,一种比传说中的佛更为高尚的执念。

    “你可以不喜欢芳儿,但却不能阻止芳儿喜欢你!所以,芳儿愿意为你做一件事,只要你提出来。”

    “李姑娘,沈某并无所求!”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芳儿可以去老祖母那里偷解药。”

    沈少奕摇头,“李姑娘若是有心,倒不如劝一劝令祖母,休兵罢战如何?”

    “老祖母不会答应的!”

    “那姑娘请回吧!”

    “你是在赶芳儿走吗?”

    沈少奕分明看见李思芳那倔强的双眼中带着的凄苦,只是他知道,这种事情,往往是越拖越是难以理清,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是的!李姑娘请吧!”

    李思芳突然间笑了,她迈着脚步,向着沈少奕走去,直到与沈少奕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尺。接着她提着裙摆蹲了下去,就蹲在沈少奕的面前,这样一来,正好可以与沈少奕平视了。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李思芳眼中都是笑意,“你在害怕什么?怕芳儿吗?你越是怕,芳儿就越高兴,因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心里在担心,担心会喜欢上芳儿。”

    “怎么?为什么不敢看芳儿的眼睛?你在慌张什么?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感觉到已经有一点喜欢芳儿了?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我们党项人从来都是这样,不会藏着掖着。不像你们中原人,总有着这样那样的心思,哪怕是明明很喜欢一个人,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很好!你终于敢抬头正眼看芳儿一眼了。告诉芳儿,芳儿美吗?”

第564章 把柄在握() 
“很美!一种不一样的美!”

    “不一样的美?”

    “是的!”沈少奕不喜欢说谎,眼前的李思芳,有一种野性的美,就像是她的言行,是厌恶还是喜欢,都是如此的直白,“你特意选的这身淡蓝色的衣服,其实并不适合你,你完全可以做自己,而不是去讨好任何人。”

    “也包括你吗?”

    “是的!”沈少奕身子稍稍的后仰,离李思芳远了一些,“其实,沈某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不必为讨好任何人活着,沈某也是一样。”

    李思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原来你绕来绕去,还是想要拒绝我?”

    “是的!沈某不知道李姑娘是为何喜欢上沈某的,只是沈某若是因为李姑娘的美貌而喜欢李姑娘,这等见一个爱一个的沈少奕,想必李姑娘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吧?”

    李思芳不得不佩服沈少奕,如果沈少奕真的是像他自己说的,见一个爱一个,那沈少奕也就不值得自己喜欢了,相信不管是赵瑾,还是周薇薇,亦或者是萧绰,便都不会喜欢他了。而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喜欢的人,沈少奕从天而降,就像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一样。

    这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李思芳相信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喜欢第二个男子了,只是她也看到了沈少奕拒绝得如此的坚决,不给自己任何转圜的余地。可是,若是沈少奕在自己说出喜欢他的第一时间就答应了,那么,自己会高兴吗?

    “李姑娘,沈某多谢你的好意了!你还是走吧!”

    “我会走的!”李思芳站了起来,“不过,我要你一直都欠着我的。”

    沈少奕不解,李思芳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这就是你身上中的毒,叫做‘软魂香’。中了‘软魂香’的人,会功力丧失,浑身无力,如果长时间无法得到解药,最终连五官都会失去知觉,就像是个活死人一般。”

    “芳儿好不容易从老祖母那里要来三成分量的解药,但仍然无法全部解掉你身上的毒,唯一的好处就是你除了浑身无力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后遗症。老祖母再三叮嘱芳儿,你身上的关系太大了,无论如何都要再让你吃了这‘软魂香’,因为老祖母担心你功力太深,会慢慢的化解‘软魂香’的毒性。”

    “虽然呢,芳儿很想放你出去,但是芳儿不能对不起自己的族人,更不能对不起老祖母,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你吃这‘软魂香’,因为芳儿不想看见你变成一个活死人。而至于你自己有没有办法解除毒性,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当然了,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你必须还是装成中了‘软魂香’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恢复了知觉,否则老祖母不会放过你的。”

    “记住了,你沈少奕欠我李思芳一个人情!也许有一天,芳儿会找你讨要回来的!”

    沈少奕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却越发的沉重,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感觉,可是,他还是欠下了这个人情。

    “小姐······”

    李思芳走得很快,甚至拔野古德喊她都假装没有听见。拔野古德赶紧追了下去,只是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李思芳喜欢沈少奕呢?

    “阿布思,阿布思,你个老不死的跑哪里去了?”

    “头,在这呢!”

    “呀!吓老子一跳!”

    没得吩咐,阿布思不会离开地牢,他一直都在阴暗的角落里站着,突然出声,将牢头都是吓了一跳。

    “去,把牢房里的火把和油灯都给老子撤了!”

    “是,头!”

    沈少奕已经听见了有脚步声传来,他想起了李思芳临走时说的话,慢慢的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脚步声已经走进了牢房,开始收起了那些火把和油灯。他偷偷的睁开眼睛,看着阿布思忙碌的身影,这就是帮自己擦身子,换衣服的那个狱卒吗?沈少奕轻轻摸着身上那崭新的衣服,心里十分感激阿布思,虽然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

    “呀,野利家主,您好!您好!”

    “坐!”

    “不敢!不敢!不知野利家主叫小人来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拓跋岂!”

    “坐吧!不必客气!”

    “谢谢家主!谢谢家主!”拓跋岂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野利家可是党项八族中仅次于李家的大族,如今野利今请他坐在一起,而且还上了好茶,简直是让他受宠若惊了。

    “牢里的重犯可还好?”

    “重犯?”拓跋岂可是有些疑惑了,这大牢里的重犯可是多了,却也不知道野利今问的是谁?

    “地牢里的那个!”

    “还好,还好!老夫人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他,小人哪里敢怠慢!”拓跋岂开始有些担心了,他对沈少奕不管不问,说怠慢都是轻的,也不知道野利今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打算追责自己呢?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听说野利今的爱子野利光就是死在那个重犯的手上的,他应该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那就好!”野利今喝了一口茶,缓缓的问道:“听说拓跋牢头平时喜欢玩两把?”

    “这······”拓跋岂可是吓了一跳,野利今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玩两把呢?

    “本家主这里有一些东西,你不妨看看!”

    野利今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来,伸手递给了拓跋岂,拓跋岂慌忙站了起来,伸手接过,翻看了起来,却是越看心里越慌,额头上的汗珠都流到脖子里去了,却不是热的,而是被吓的。

    这整整一堆,都是他平日里在兰州城的各个赌坊里玩两把时留下的借据,他没什么爱好,平时就是喜欢玩两把,偏偏水平又差得很,十赌九输,这兰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每个赌坊都欠了不少的债。

    他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借据会在野利今的手里,不知道到底野利今想要做什么,拿着自己的这些把柄,把自己叫来,上了座,奉了茶,说话客气,客气得让自己直冒冷汗。

第565章 老阿布思() 
他又不是傻子,否则也坐不上牢头这个位置了,方才野利今提到了地牢里的重犯,叫自己来,肯定是有什么与那重犯有关的事情要自己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直接问,野利今却已经伸出了手,看着拓跋岂了,那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了,就是让拓跋岂将这些借据交还给他。

    拓跋岂苦着脸,只好颤抖着手将借据放到了野利今的手上。野利今也不说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晃亮,在拓跋岂惊诧不已的目光中,点燃了那堆借据。借据燃起的火光,让拓跋岂的脸都是红了。

    丢在地上的火焰,终于慢慢的熄灭了,野利今却只是低着头喝着茶,他在等着拓跋岂先开口。拓跋岂的冷汗还在不断的向下流着,他当然知道了,野利今想要自己做的事,肯定是不一般了,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去做,老夫人知道了,会要了他的命的。

    “野利家主,您有什么吩咐就说吧!”他终于还是先开口了,野利今不说话,让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实在是受不了了。

    野利今伸手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了桌上,“把这个放入那重犯的吃食里。”

    他说得无比的直接,就是想要沈少奕的命,拓跋岂知道这瓶子里肯定是杀人的毒药,吃食的调味,野利今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让自己来了。只是,做了这样的事,那就等于是要了自己的命吗?

    “夜里家主,老夫人有吩咐,若是人犯出了什么事,是要小人偿命的。”

    “偿命?”野利今突然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拓跋岂,“你的命还没那么值钱!”

    “小人···小人······”

    “你是个聪明人,就不知道找个替死鬼吗?”

    “替死鬼?”

    ······

    还有比阿布思更为合适的替死鬼吗?拓跋岂想不出比阿布思更为适合的人了,只能怨这个老不死的正好是照顾沈少奕的呢?由他来下毒害死沈少奕,不正是理所应当,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只是,沈少奕要是死了,老夫人一定会拿所有人去质问的,要怎么想个办法既能让他背上这个黑锅,又不让自己被牵连呢?好像不被牵连是不大可能的,至少也要被问一个失职,估计这大牢是待不下去了。

    相比起性命威胁,还有那一叠厚厚的借据,一个牢头又算得了什么呢?野利今可是党项人中有名的狠辣,自己要是不照他说的去做,自己的小命没了都还算是小的,恐怕这一大家子人,都要跟着殉葬了。

    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来做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查出来的危险。只是去厨房下毒也是不行,自己因为不喜欢厨房的油烟味,从来不去厨房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更何况,怎么下药呢?难道下大锅里,把大牢里的人都毒死?

    那显然是不行的,整个大牢的犯人都被毒死了,自己肯定就不是被撤职这么简单的了。对了,沈少奕的吃食好像老夫人吩咐单独做的,这倒是个机会,不过也要等送饭的途中下毒了,反正厨房是打死都不能去的。

    只是,若是半路上把阿布思给叫住了,老夫人问起,阿布思肯定会供出自己的。到底该怎么办呢?这可真的是把拓跋岂给难住了。好在,野利今给了他三天的时间,如今才是第一天。

    “阿布思,你个老不死的,走路慢吞吞的,怎么还不去死?”

    拓跋岂就靠在走廊下的门边,对着阿布思说着难听的话。阿布思不敢回嘴,只能将脑袋尽量的往脖子里缩,低着头慢慢的走过去。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这般辱骂了,这大半辈子都是如此。

    拓跋岂看着阿布思慢慢远去的背影,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阿布思就从他的面前走过,他却连靠近一些都是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就这样溜走了。这已经是晚饭了,今天阿布思已经第三次从这里过去了,他前两次连门都不敢出,这一次终于走出了房门,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过过骂人的嘴瘾。

    已经是第三天了,拓跋岂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的在房里来回走着,他甚至都已经有冲动要去向没藏奇云坦白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李家的族人,老夫人肯定不会责怪自己的。

    可是,这也不行,老夫人不会责怪自己,不代表她会责怪野利今,要是知道自己将事情告诉了老夫人,野利今什么时候都照样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的。时间快速的过着,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他在犹豫和焦心当中,甚至都已经听到了外面阿布思那熟悉而又缓慢的脚步声了。

    他站住了,焦急的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恨不得自己能够隐身,下一刻就出现在阿布思的身边,把瓶中的毒药下到饭菜里。

    “阿布思,外面有人找你!”

    “来了!”

    很少有人来找自己,这让阿布思感觉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先把食盒放在了一边的走廊下,向外走去。

    “老孟,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那小孙儿明天过周岁,请你们老夫妻俩去坐一坐。”

    “好啊!没问题!”

    “那我先走了,记得明天中午准时到!”

    “好的!好走!”

    老孟就住在离大牢不远的地方,他去年得了个小孙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周岁了。这老兄弟说是去坐坐,其实就是请自己去喝酒的,只是明天下午还要当班,估计是不能喝了。也或者可以找个人换班,只是却不知道要找谁。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酒只能等明天晚上再去一趟了。

    慢慢的走回廊下,提起食盒,阿布思慢悠悠的走进了地牢,向下走去。这里常年都是这么的阴冷,这让他稍稍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稍稍的加快了步伐,这样可以稍微的让身子热乎一些。

    他感觉自己确实是老了,年轻的时候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这让他心里不禁感觉到有些哀伤,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大牢里再干几年,要是自己老得干不动了,那老太婆该怎么活啊?

第566章 欠人情债() 
“今天做的是粟米粥,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阿布思自言自语着,这大牢里的同僚,没几个看得起他的,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便也养成了这自言自语的毛病了,“咦!怎么今天的粥这么稀啊?刚才盛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稀啊!”

    每次送饭,阿布思都亲自动手,他自然记得,自己盛粥的时候,特意捞干了的。只是,他嘟囔了一句之后,又不大肯定了,“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了,会不会记错了呢?对不起您了,晚上就将就着喝了吧!”

    沈少奕稍稍睁眼,看见阿布思正从食盒里把粥端出来。他清楚的记得,清醒的这几日,因为自己无法自己咀嚼,每顿吃的都是粥,那粥熬得稀烂,应该就是阿布思特意吩咐的。只是,每一回的粥阿布思都是特意捞干的,想让自己可以吃饱一些,这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自言自语的唠叨了。他还是很感激阿布思的,这是个善良的老人。

    阿布思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人每天都在做的同样的事,是不大可能做错的,更何况这粟米粥,实在是稀得有些过分了,说是粟米汤还差不多。他自己也是熬过粥的,自然知道熬的粥是不大可能像这么稀的,稀得都可以照出人影来了。

    “您别见怪啊!明日给您添一点肉沫,就当是赔罪了。”

    阿布思手上的勺子已经伸到了沈少奕的嘴唇边上了,沈少奕看到了勺子里的粟米都已经开了,这表明了这碗粟米粥是熬了很长时间的,长时间熬的粥,是不可能这么稀的。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这粥里,有人特意加了水。

    为什么要加水呢?沈少奕没空去想这些事情了,反正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如何,这粥都是喝不得的。

    他微张的眼睛看见了边上不远处的一只老鼠,这里的老鼠总是特别的多,无时不刻骚扰着自己,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他坐着,脚下轻轻一踢,一块细碎的小石子直接就飞了出去,噗的一声,落在了草堆里那只老鼠的身边。一声吱吱叫响起,那老鼠被吓了一跳,大叫着跑开了,阿布思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

    “哎呦!”

    阿布思一声低呼,手上的粥碗直接就甩了出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音,里面的粥也都洒了。阿布思很快就跑了过去,直呼可惜,一边将碎片给捡了起来,放在了食盒里面。

    “这下只能跟您说抱歉了,晚上这饭啊,是吃不成了。”这牢里的饭,特别是给犯人吃的饭,也就做一次,是不会再做第二次的,“一会老头再去厨房看看,不过也不大可能了,您可能要挨饿了。”

    阿布思去取了扫帚,扫掉了地上的粥,叹着气,提着食盒便出去了。房间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只是拓跋岂根本就不知道地牢里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远去的阿布思,拓跋岂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下来,重重的瘫坐在靠椅中。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湿透了。

    阿布思到厨房去转了一圈,果然是空空如也,厨子也已经走了。他自己是不会熬粥的,晚一点天黑了大牢就要关门了,他也只能先出去了。

    沈少奕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了,他这几日试着运功,想要祛除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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