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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一旦战事爆发,丁朝的人会迁怒于宋人。再说了,这战事一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公主有很多年未曾见到先生了,你们就先出海吧!到时候再到钦州来接我就是!”
“好的,侯爷!”
沈少奕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穿上,急匆匆的出门,将在屋檐下避雨的马儿拉了过来,上马就行。如今的大宋是内外交困,连丁朝这种撮尔小国都敢于屡次挑衅大宋了。如果说上一次只是丁朝想要迷惑占城国,那么这次,无疑丁朝是动真格的了,怎么说都要好好的教训丁朝一番,否则作为天朝上国的大宋,威严何在啊?
他这一阵子与曾倩多有交流,又正好来到了丁朝的地盘,曾倩便说起丁朝的一些事情来,当时还小小年纪的沈少奕,并不是十分的清楚。这丁朝就是后世的越南,却是个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国家,说什么这次也要狠狠的揍他一顿,若是能够将丁朝,还有被丁朝占领的占城收归大宋,那对大宋来说,也是好事,最少大宋就有了一个大粮仓了。
若是以前,他倒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在海船上的空闲时间多了,他自然也会去想发生的这些事情。而让他有所转变的就是发生在先生身上的事情,仁慈的先生却是落得了这般的惨状,让他第一次反省自己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心软。
他决定了,心软也要看是对什么人,有的时候,心就是要狠一点。
······
“张将军,丁部领还有多长时间到边境?”
“最晚也就明天中午?”张进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曹璨,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将军,您真的要把九曲江西岸全部让给丁部领?这朝廷万一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丁部领势大,难不成你让本将军去和丁部领硬拼?还是说,张将军打算独自去面对丁部领的三十万大军?”
曹璨知道,张进本就为父亲走后将主将的位置由自己暂代很是不爽,认为再怎么说,他的资格也要比自己老多了,事事都想着要拖自己的后腿。说实话,要不是他的品阶还比自己高着两级,如今还挂着钦州的防御史之责,自己早就把他绑了,扔大牢里,省得在这里烦人了。
“将军,您这说的什么话?张某一个人,如何抵御三十万大军啊?”
“那张将军认为,本将该如何安排呢?”
“张某以为,这丁部领号称有三十万大军,恐怕也是不实。丁朝如今虽然吞并了占城国,两地加起来最多也就百多万百姓,哪里来的三十万大军,有十五万也就不错了。而将军手中有我大宋的两万禁军精锐,不如趁着丁部领初至,立足未稳,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见识一下我大宋禁军的厉害之处。”
“是吗?那不如本将给张将军两百禁军精锐,让张将军先行去试一下?本将率领大军为张将军压阵就是。”
“这···这······”张进可是急了,“两百也太少了!若是将军肯给张某两千人,张某倒可一试!”
“张将军错了,这两百人还是多了的!你看这临海的山道,如此的狭窄,能够并排站个四五人也就不错了,两百人挤都挤不下去,本将原来还打算着就给张将军二十人去试试呢!”
“你······”
“好了!”曹璨声调稍稍提高了一些,如今大敌当前,他可没时间和张进在这里扯这些,“张将军,你的职责是把九曲江东岸的壮民全部迁移过江。”
“是,将军!”
看着曹璨想要杀人的眼睛,张进心里虽然不岔,但也知道,曹璨将任务交给他的时候,可是说了,若是不能将壮民全部转移过江,他可是要领军棍的。他都已经年近六旬了,这军棍要是真的打下来,恐怕就要去见自己冤死的兄弟了。
只是,这里的壮民虽然不多,但让他们抛弃自己的村寨过江,他们却是不大情愿,从昨日到现在,过江的还不到一半。他想了想,实在不行,那就来硬的,扛也要把人给扛过江去。
第510章 曹璨生疑()
沈少奕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钦州方向而去,他只希望,曹璨能够有他爹曹彬的一半的本事就好了,那样他应该有办法阻止丁部领两天时间。他算一算时间,自己最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赶到钦州,如果曹璨可以挡住丁部领两天,自己就可以及时的赶到,助他一臂之力了。
雨还在下着,身上也早就湿透了,沈少奕顾不得许多了。他在一个市集处闻到了包子的香味,马上就跳下马,冲进了一家小店。
还来不及问话,沈少奕已经掏出了两块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看着旁边有油纸,他自己拿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将热气腾腾的蒸笼打开,也顾不得烫手,抓着包子就以最快的速度往油纸上包。
众人目瞪口呆,等到反应过来,那一笼包子已经少掉了一半,十几个包子了,想要喝止,沈少奕却已经出了门,上了马,很快就响起了马蹄声了。好在,那两块碎银子再来上十笼包子也够了,谁还会去管这个不问自取的人到底是谁呢?
沈少奕就在马上掏出了包子吃着,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这素包子吃起来特别的香。三四个包子下肚,肚子里便舒服了许多,马速也是越来越快,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二匹马了。
前面是个小县城,照样有丁朝的士兵在县城门口拦着,检查过往的行人。沈少奕一路上已经碰上两处了,有了经验,他连马速都没有降下,以最快的速度就向着城门口冲去。
好在,这风雨天里,路上的行人极少,听到有马蹄声便都转头让在了一边。只是,城门口的三四个士兵,已经大声的呼喝着,想要拦住沈少奕。
沈少奕却也不管他们,只顾着策马向前,如此快的马速,要是被撞上了,那可是要命的。那几个士兵也不是傻子,眼见奔马来得快,都是吓得赶紧跑到一边去,让开了城门。
沈少奕冲进县城,沿着长街向前冲去,很快他就冲出了另外一边的城门,只是留给守门的士兵一个雨中远去的身影。
······
曹璨从十五岁就跟着父亲曹彬上战场了,每一个将军世家都是如此,在家中男丁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便会带着上战场,让他们开始习惯战场上的厮杀,来保证这些世家的传承。他看着江面上唯一的吊桥,就等着张进将最后一个寨子的壮民送过来了。
他认为,张进虽然有些不长进,但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硬生生的把人给扛过来。这些厢军虽然战力不佳,但做这样的事情却是一把好手,这连人都捆上了,你不过江也不行。
看着头顶上好不容易露脸的太阳,曹璨还是有些着急的,前方的斥候来报,最多一个时辰,丁朝的前锋便会赶到这里了。可是,前方却是不见张进的身影,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很想过桥去看一看,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就是守住九曲江,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就只好派人过江了。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人依然没有回来,曹璨急得在桥边走来走去,要是张进他们无法过江,这个吊桥一拆掉,那张进就只能在江对面等死了。不管如何,张进都是大宋的将领,是这钦州的一州防务的最高长官,要是死在丁朝的手中,自己多少总是要担上一些责任的。
很快的,他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了,就算张进没办法回来,那自己派去查看的那个斥候也应该先回来才对啊?
“不好!”他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看这个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张进,还有那个寨子的壮民,自己派出去的斥候,全都落入丁朝的手中了,丁部领一定是预先派出了小队的人马,赶到了对岸。
“来人!”
曹璨高声喊着,身后的传令兵很快便赶了过来,“将军!”
“去!告诉拆桥的人,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动手!”
“是,将军!”
曹璨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他知道,若是张进等人都落入了丁部领的手中,丁部领一定不会马上杀他们的,而是会利用他们来要挟自己过江。也或者,他会派人装扮成壮民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过了这座吊桥,自己可不得不防。
又是过了有一刻钟,前面隐隐约约的总算是看到了人影了,在湿滑的山道上行进着。曹璨定定的看着移动的人群越来越近,已经能够认出,最前面的正是张进,他正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有一百多的厢军,还有几十个壮民装扮的人。张进终于带着人到了吊桥前了,有厢军将他扶下马来,骑着马过吊桥,除非他不要命了。
刚刚迈上了吊桥,张进就听见对面一声厉喝,“站住!”
他一愣,抬头一看,却是曹璨手中握着长枪,正站在吊桥的另一端,他继续向前走去,“曹将军,你这般大吼大叫的,吓着张某了!”
“站住!”
曹璨再次厉喝一声,声音比之前那一声可是要大得多了。张进一愣,这一次终于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嘴里却是问道:“曹将军,你这是为何?不让张某过江吗?”
“张将军勿怪!本将军有几句话要问,问完了再决定让不让张将军过来!”
“你······”张进突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大声骂了起来,“曹璨,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父辈恩荫的毛头小子罢了,老子要过江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放肆!”曹璨一声怒吼,“本将如今是你的上官,你就是这样和上官说话的吗?”
“那你要老子怎么和你说?丁朝的人马很快就到了,你不让老子过去,不是要将老子送给丁部领做见面礼吧?你小子早就看老子不顺眼了,想要公报私仇,除掉老子,就不怕老子到皇上的面前参你一本吗?”
“放肆!”
这一次,曹璨直接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吊桥上,吊桥不断的晃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张进惊叫一声,慌忙转身就跑,几步下了吊桥。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这一下竟是速度极快,令人叹为观止。
第511章 识破奸计()
“姓曹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要你回答本将军的几个问题就行了!”
“你问吧!”张进显得很是无奈,看着曹璨一脸的坚定,只好妥协了。
“第一,为何最后一个寨子,花了你如此之多的时间?”
“乡土难离,张某也没奈何啊!”
“好像之前张将军都是硬来,不走的就把人扛着走,怎么这次就没奈何了呢?”
“这······”
“你说乡土难离?之前的壮民倒是有哭哭啼啼的,这次怎么一个个跟哑巴似的,一声不吭呢?”
张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吊桥的那边,曹璨已经又开口了,“还有,为何本将军派出去的两个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呢?张将军该不会是要告诉本将军,那寨子的壮民特别热情,招他二人做上门女婿了吧?”
“我······”
“我什么我?”曹璨出言喝断,“还有一个破绽,本将军不妨告诉你。正常的寨子里,壮民都是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你倒是回头看看你带来的那些壮民,哪一个老?哪一个幼?哪一个是女子?哪一个是真正的壮民?”
“废什么话?冲过去!”
张进身边一个厢军,已是怒吼一声,拔出了腰刀来,率先冲上了吊桥,顿时喊叫声一片,他身后不管是厢军,还是壮民,都跟着向着吊桥冲了过来。
“动手!”
曹璨一声大喊,跟着后退几步,下了吊桥,他身后早就准备好的禁军,马上就是一蓬箭雨,对面桥头已是有惨叫声响起,有人中箭,有人便直接翻出了吊桥,跌落桥下九曲江的滚滚洪流中去。
四五个禁军手中拿着斧头,冲到了桥边,用力的向着吊桥上粗大的缆绳砍去。只是这些缆绳里都是混杂着铁丝,一时半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砍断的。
“冲,冲过去!”
当先那人,高声的呼喊着,挥舞着手中的腰刀,挡着飞射而来的箭雨。在他的身后,一个壮民将一面藤牌伸手递给了他,有了这藤牌,倒是可以挡住不少的利箭。
这吊桥并不是太长,也就四五丈,几个起落,便有数人都过了桥中间了。曹璨大吼一声,向前一步,将手中的长枪抖得笔直,向着最先冲来的那人刺去。
噗的一声,枪尖刺上了藤牌,稍稍一滑,没能刺中那人,但也挡住了他前冲的势头。曹璨瞬间拉回长枪,大吼一声,将长枪当成了木棒一般,狠狠的超下砸落。这一下倒是势大力沉,那人虽然拿藤牌挡了一下,但还是站不住脚,向后滑了两步。
“快砍!”
曹璨喊了一声,又是上前一步,长枪却不是向人刺去,而是向着吊桥上铺着的木板刺了过去。咔嚓一声响,那木板直接被曹璨扭动的长枪撬起,向着桥面上甩了过去。他这是直接要拆桥了,只要把木板给拆了,桥面上便只剩下了铁链,任你神通再广大,也没办法不去分神注意脚下,万一一不小心踏空了,掉下去没摔死也被九曲江的江水送到海龙王那里去当上门女婿了。
他连续挑开了三四块木板,伴随着箭雨下的惨叫声,桥面上的人已经转身就跑了。也幸亏他们跑得快,刚刚离开了吊桥,另一边已经有一条缆绳被砍断了,整座吊桥激烈的震荡了一下,已经向着一边倾斜了。
那边气急败坏的骂声起来,曹璨不由得哈哈大笑,伴随着笑声,是轰隆一声巨响,吊桥终于被砍断,轰隆隆的掉落了下去,摔在对岸的石壁上,碎屑横飞。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马蹄声响起,山路拐弯处开始出现了丁朝大军的踪影,正快速向前而来。
曹璨暗自心惊,也庆幸自己机警,识破了丁部领的奸计,否则的话,这奸细要是冲过了吊桥,为身后的大军赢得了时间,这么多丁朝的士兵,万箭齐发,到时候就难以收拾了,他可不认为两万禁军的精锐,再加上厢军的那些散兵游勇,就能力抗丁朝号称的三十万大军。
“退,都向后退!退到山上去,对手要是靠近江边,就拿箭招呼他们。”
曹璨大喊着,让所有人都退到山上修好的工事里,更何况,山上有山石阻挡,却是正好可以抵御对面射过来的弓箭。他知道自己只要守好了岸边,还真不怕丁朝的人马能够长着翅膀飞过这九曲江来。
山道实在是狭窄,只是一轮箭雨,就将丁部领的大军射了回去。丁部领气得哇哇大叫,赶忙安排人上山,准备与对面的宋军对射。无数的箭雨落下,却大多都射在了山石上,对宋军的伤害实在是有限得很。
连续三轮攒射,只有十几个禁军将士不小心被流矢给伤到了,却也并不严重,自有人上前将人给接下去了。曹璨从山石后面露出头来,对着对面救哈哈大笑了起来,“丁部领,你个贼子,还有多少箭,尽管射过来,老子接着就是!”
“丁琏!丁琏!你死哪里去了?”
丁部领坐在马上,大声喊着丁琏。他派出的斥候知道了宋军正在转移九曲江西岸的壮民,便知道了曹璨的计谋就是要死守九曲江了,而化装成壮民的计策也是丁琏的献计,没想到还是被曹璨给识破了。
而如今,这九曲江横在面前,想要过江,除非绕道从十万大山的深山密林里过江,或者就是走海路了。丁琏正在江边看着对岸想法子,听到喊声慌忙跑了回去,“父王!”
“海船什么时候到?”
“两天后!”
“为什么是两天后?”
“回父王!海船因为要装粮草的缘故,是从占城出发的,所以要晚两天才能到!”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在这不毛之地待上两天?”
“孩儿该死!”
丁部领终究还是没有太过的责怪丁琏,反而问起了为何会被曹璨看出破绽的事来,等到听完了丁琏所说,他不由得大怒,大吼一声:“来人,把张进拉下去砍了!”
第512章 海船到了()
“父王,不可!”
“为何不可?”
“父王若是杀了张进,往后还有何人敢为父王效力呢?”
“放肆!”丁部领面现怒色,但很快就缓和了下来了,叹了口气说道:“琏儿,你这傻孩子!”
“父王,孩儿······”
丁琏想要争辩,却是看见丁部领在摇头,他心里虽然委屈,但还是住口不言,静等丁部领开口。
“你啊!被张进给耍了还不知道!”
丁琏有些惊讶,他并不认为自己父王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从始至终张进一直都极为的配合,作为邻居,早听说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儿,见过之后果然如此。
“你说张进极为的配合,还提出了很多他认为不妥的地方,帮着你们化装。可是你知道么,就因为这样,你白白浪费了最少半个多时辰,又怎么会让曹璨这个小子不产生怀疑呢?还有,曹璨派过来的斥候,你原本可以装作一切正常,让他们回去汇报,或者胁迫他们助你一臂之力,为何要听从张进的建议,把人给杀了?”
丁琏呆住,这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看来果然是被张进给迷惑了。
“再来,张进告诉你们按照正常随着他走就可以了。可是,斥候给本王的报告里说,张进是带着厢军,把一些不愿意离开的壮民硬生生的扛过九曲江的,而你们却大摇大摆的想要过江,那曹璨又不是傻子,岂会一丝疑心都没有?”
“还有最后一条,你任由张进与曹璨对骂,难道不知道这是张进在告诉曹璨,老子就是奸细,老子就是看不惯你曹璨,有本事你就别让老子过桥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若是烨儿在,哪里会出现如此纰漏!”
丁部领叹息着摇头,相比起丁琏在某些方面上的愚钝,他更喜欢机灵的丁烨,甚至都有心想要将王位留给丁烨了。只是可惜,丁烨死在了大宋,杀子之仇,这让他无比的愤怒,一心的想要为丁烨报仇雪恨。
丁琏听得丁部领这般说,原本的愧疚早就不见了,心里只余下满腔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