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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那老妪所说的李家,这天下姓李的实在太多了,很难以找出是哪个李家。但如果说兄弟二人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这才甘于在李家为奴的话,那出手相救兄弟二人的那个蒙面人,武功肯定极高,在十几年前能有这般高强武功的,在江湖中有三家。
一个是长安李家,本是李唐宗亲,唐亡国后涉入江湖;一个是秦州李家,相对的离贺兰山要近一些;另外一个是成都李家,从唐州往西的道路,正好可以通往巴蜀。只是,谁都不敢确定,到底是哪个李家,或者是别人不知道的另外的李家。
沈少奕既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干脆也就不再为此事烦恼了,反正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出海了,这途中碰到的事情,就当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慢慢的又有一些从各地送来的消息,丁朝果然势如破竹,在三个月之内占据了大半个占城国,占城离亡国应该已经不远了。有人最后一次见到赵光义,是赵光义停船在定海进行补给,之后便不知去向了。
钦州传来的消息,曹彬已经开始募集水军操练,准备以钦州为大本营,建立大宋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可以出海的水军。而大宋朝廷,也趁着入秋之后,开始重新修缮黄河两岸的河堤,如今再有一两个月,在过年前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似乎除了丁朝入侵占城国之外,整个世界一片的平和。
而在刚刚过完年后,沈少奕终于收到了赵瑾送回来的消息,通叔已经到了泉州了,就等沈少奕决定是通叔前来接他,还是沈少奕自己赶回泉州后一起出海。同时送来的,还有赵瑾与周薇薇共同给沈少奕写的一封报平安的信。
得到家人平安的消息,沈少奕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信里熟悉的字迹,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千万里之外去了。只是很快的,他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很快就要与燕燕,还有绪儿分别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
这一晚,沈少奕还是将事情告诉了萧燕燕,萧燕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沈少奕感觉得到,这一夜萧燕燕特别的疯狂,就像是要把自己榨干了一般。
大雪纷飞,沈少奕还是在节后的第一场雪中离开了上京城,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的城墙上,站着的那个身影会让自己没有勇气再迈出下一步。
马蹄翻飞,大雪让前路更难,直到二月底,沈少奕才到了汴梁城,接了先生和曾倩,干脆就从黄河乘船南下。在离开之前,赵德昭来见了沈少奕,两人深谈了一夜,直到到了临上朝之前,赵德昭才回皇宫里去。
接着就是大醉一场,赵普、潘美、杨业、折赛花,还有那些叔伯们,还带着家中的几个小霸王,济济一堂,数十个人几乎都醉倒了。每个人都知道,沈少奕此一去,真的就很难再见到他了。
三月桃花芬芳,在粉红菲菲中,船离岸边越来越远。沈少奕遥望着远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汴梁,只是,总会回来的。
······
沈少奕很是惊喜,因为他回到泉州的时候,见到了苏三起,还有那些与他一起的兄弟们。让他觉得最为欣慰的是,因为当初自己的现身吸引了所有的追兵,火枪队的两百个兄弟全都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而且连那些火枪都不曾毁坏一杆,全都带回了泉州。
而这一次,这些火枪队的兄弟们,决定了举家跟着沈少奕出海,因为他们都十分珍惜曾经与沈少奕一起逃难的那些日子。
所有的海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沈少奕到来之后就扬帆出海。而在出海之前,却是有一个人上门求见了,就是那个曾经的对手,符昭愿。
“符大人不必如此大礼!”
“应该的!”符昭愿直起身子,“一来,谢侯爷不计前嫌;二来,谢侯爷拨乱反正;三来,谢侯爷为泉州所做过的一切。”
“符大人客气了!请坐!”沈少奕请符昭愿坐下,对于这个曾经的对手,说实话,他还是有些佩服的。明州海战,从未经历过海战的符昭愿,懂得利用火炮的数量优势和射程优势,可以说是让太子军一败涂地。
而在泉州,沈家的离开可以说是让泉州伤筋动骨了,符昭愿却能够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让泉州恢复到往日的五成左右,可以说这已经是极难办到的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符昭愿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有这样的人主事泉州,沈少奕也可以放心多了。
符昭愿此来,除了请教沈少奕一些事情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与喻皓之间一直都有嫌隙,沈少奕一回泉州听说了,便去找了喻皓深谈,算是把两人之间的嫌隙给化解了。他一来相谢沈少奕,二来,也确实有许多关于泉州的问题想要请教沈少奕。
阳光灿烂,海面上风平浪静,这是一个出海的好日子。在金辉荡漾的海面上,八艘海船缓缓的驶出泉州港。
第498章 秦州告急()
“报······”
一声长长的“报”惊动了金銮殿中的群臣,在这个时候,只有边关最为紧急的军情,才会有这样的传报声。
殿外已经有披甲士兵直接冲进了金銮殿,赵德昭直接从龙椅上站起,紧张的看着那报信的将士。那将士满身满脸的尘土,已是看不清楚模样了,直接快步冲到了台阶下跪倒,“大宋秦州防御使田仁朗麾下副将田仁清有紧急军情,呈报皇上。”
“将军请起!快说!”
赵德昭见田仁清手上并无军报,看来应该是要口述了,果然田仁清已经开口了,“禀报皇上,因为事出紧急,我家将军来不及撰写军报,由末将口述军情!”
“快快说来!”
“四月十七日,银州刺史李克睿突然出现在秦州城下,率领大军无数,意欲合围秦州城。我家将军见势不妙,马上令末将在叛军合围之前出城报信。末将到达凤翔府时,已经让人向离得最近的原州防御史王彦升将军紧急求援,如今军情未知!”
“什么?”赵德昭可谓震怒,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龙椅上,“你的意思是,李克睿反了?”
“正是!”
“他是如何突然出现在秦州城下的?难道这一路来的州府,都是无人发现吗?”
“禀报皇上,这个末将不知!”
赵德昭也知道,今天才四月二十一日,秦州离京城两千里路,田仁清肯定是日赶夜赶,也不知道跑死多少快马,这才能在四天之内赶回京城报信的。而且事出紧急,田仁朗应该是担心秦州被围,只得让田仁清以最快的速度出城报信了,田仁清只顾着赶路,定然是不清楚秦州和李克睿反叛的一些具体的情况了。
“来人,先带田将军下去休息!等朕与诸位大人商量后,再做定议!”赵德昭毕竟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事,在做出决定之前,还是必须与诸位文武大臣先行商议一番的。他留下了各部的官长,还有赵普、郭进、潘美和杨业,一旦战事开启,肯定需要各部的全力支持。
“赵相,还是你先说吧!”
“是,皇上!”赵普出列,“皇上,既然李克睿敢于兵围秦州,那肯定是造反无疑了。臣在想,李克睿向来温顺,就连先帝当初收复河套牧场时,李克睿也是鼎力相助,为何会突然反了呢?”
“再来,就如皇上方才发出的疑问,为何李克睿大军直到秦州城下才被发觉,从银州到秦州之间的州府,是不是也参与了谋反?如果是,李克睿所图甚大,皇上当派大军剿灭。而如今最大的困难是,田仁清将军并未带来更多的消息,我等并不清楚秦州的情况。”
“赵相不用担心消息的事情!”却是潘美插话,“田仁清曾经让人去找王彦升将军求援,以王老将军的稳重,他定然会在出兵之后,源源不断的把消息传回来的。如今的局势,已容不得多想了,末将愿意带兵即可出征,赶往秦州。”
“如此甚好!”有潘美愿意率军出征,赵德昭自然稍稍放下心来。
“皇上且慢!”
“哦!沈大人何事?”赵德昭正要下旨,却见沈伦站了出来。只好停下发问。
“臣敢问皇上,打算出兵多少?”
“潘将军以为呢?”
“由于不知道叛军数量,也不知道如今秦州的情况,末将以为,最少出兵二十万,以防万一!”
“那潘将军认为,这二十万大军的军需,该向谁要呢?”
沈伦这一发问,众人顿时都是心头一紧,大宋的国库如今几乎已经空了,前面被赵光义败得差不多了,去年又修缮了黄河大堤,开春后拨付了曹彬建立水军的三十万贯,如今的国库,只余下九万多贯,这还是昨日沈伦刚刚提报过的。九万贯不要说是二十万大军了,即使是五万大军出征,那恐怕都是杯水车薪了。
“那沈大人认为我等就如此看着秦州沦陷,落入叛军之手吗?”
“当然不是!”沈伦看着潘美,“沈某虽然不在行伍,但也知道大军出征,粮草先行的道理。如今国库空虚,京城内外的饥荒也刚刚过去,无钱无粮,这二十万大军一出,恐怕叛军还没剿灭,我大宋就先被拖垮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沈某倒是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有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沈某以为,可以请杨将军为先锋,带着一万杨家军先行,这一万将士的粮饷,沈某凑一凑,还是能够凑得出来的。”
“一万?这也太少了!光是秦州城内,就有大军五万,田仁朗田将军都认为叛军势大,一万怎么够?”潘美是个战场上的宿将,自然知道如何判断形势了,杨家军虽然战力极高,但面对可能十倍,数十倍于自己的叛军,还是难以有胜算的。
“潘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沈某继续说下去!”
“快说!快说!”
“杨将军的杨家军只是先锋,这其一。其二,沈某算过了,要筹集五万人的粮草,最少需要五日,潘将军可以带着五万精兵,两日后出发,沈某断然不会误了潘将军的粮饷就是。其三,如若前方军情紧急,郭将军可为后援,不过必须再给沈某十日的时间。”
“十日?军情如果紧急,一时一刻便是天差地别,沈大人可莫要误了军情!”
“那就请皇上撤了沈某头顶的乌纱,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赵德昭一时也是心烦,因为沈伦说的确实是实情,行军打仗,若是粮饷无法维继,恐怕未战先就乱了军心了。而潘美身为军中大将,说的却也有道理,若是出征的大军人少了,那就真的只能是杯水车薪了。
他实在是烦恼,李克睿叛变,偏生就发生在这个时候,自己刚刚登基不久,国库空虚,实在是难以再支撑起一场大战了。他在心中想着,若是遇到了这种情况,父皇他会怎么办呢?
“两位爱卿暂且莫要争吵!”赵德昭终于开口了,“赵相,你认为,若是我父皇还在,他会如何处置呢?”
第499章 举荐呼延()
“先帝?”赵普显然是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及先帝赵匡胤,但想想以皇帝对先帝的崇拜,他定然是想通过自己了解先帝的想法,加以借鉴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妄自揣测先帝的想法,那可是大罪,“皇上,臣不敢妄言先帝!”
“当此秦州告急之时,赵相就不必拘于形势了,但言无妨!”
既然皇帝都已经说了,赵普不说便也不成了。这些人中,也就他相伴赵匡胤的时间最多,相比起潘美等人还要不时出征,他自然是对赵匡胤最为了解的了。
“臣以为,以先帝爱惜百姓之心,又恰逢此困境时,先帝必然会御驾亲征,带少量精兵赴秦州平叛的。”
“御驾亲征?”赵德昭倒是没想到这个,他从未上过战场,听到这四个字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了,“好!诸位爱卿,朕决定······”
“且慢!”
“赵相为何打断朕的话?”对于赵普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赵德昭有些错愕,心里也自然是有些不满了。
“皇上!”赵普向前一步行礼,他可是知道,皇帝是金口玉言,要是真的等他出口了,想要挽回估计就难了,“臣以为,皇上不可远离京城!”
“为何?”
“一来我大宋刚刚经历了纷乱,皇上初初登基,正是笼络人心之时。如今各地不时有官员进京述职,皇上若是不在,他们岂非大失所望;二来,我大宋良将诸多,若是还需要皇上御驾亲征的话,那岂不是让那李克睿笑话我大宋无人,让邻邦笑我大宋无将。”
“这······”
“所以臣以为,不如就以沈大人之计行之。只不过,这就要看杨将军有没有这个胆了!”
赵普斜眼看着杨业,杨业明知道他这是激将法,但他久经沙场,自然不惧。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毕竟是降将,能站在这里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与沈少奕夫妇的关系,既然皇帝和赵相他们未曾问到自己,自己也不好说话。
“皇上,末将愿请命前往!”
“好!”赵普的话也提醒了赵德昭,眼下有杨业这员猛将愿意前往,他自然是欣然答应了,“杨将军,可要朕予你什么支持?”
“回皇上!末将当初曾与郭老将军一同前往河套,兴建马场,也曾见过这李克睿。李克睿其人善于钻营,胆小谨慎!”说着,杨业看向郭进,郭进频频点头,显然是同意他的看法,“所以,末将以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李克睿不得不反。而从李克睿大军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秦州城来看,似乎李克睿又是密谋多时了。”
“末将曾见过党项八部的士兵,都是骁勇无比,说句不敬的话,相比大宋禁军,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末将以为,以田仁朗将军秦州的三万厢军,根本难以抵挡住李克睿大军的进攻,很可能秦州城已然陷落,即使是有王彦升将军驰援,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业这些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面色阴沉,毕竟此刻尚未出师,杨业却说了这些丧气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妥。只是,大家看着皇帝的脸色虽然也不好看,但却没有阻止杨业继续说下去,也只好听杨业往下说了。
杨业自然不是傻子,他此言也有用意,那就是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让大宋的君臣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会措手不及。当然了,他另外的用意就是想要举荐另外的一个人,一个自从赵光义离开后就备受排挤的良将。
“河套牧草优良,出产上等的战马,如今恐怕大部都已经落入了党项八部的手中去了。而想要与党项人作战,没有战马是万万不能的,毕竟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这又是党项人的另一优势。所以,除末将的这一万人先行之外,末将恳请皇上另派一员良将,随后而行。”
“哦!那杨将军属意哪位将军啊?”
“前铁骑军指挥使呼延赞!”
“这······”赵德昭顿时愣住,在场众人也都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呼延赞是赵光义提拔起来,赵德昭也知道战马对大宋的重要性,自然是要把战马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登基不久后,就把呼延赞给平调到了禁军为将,不再负责铁骑军了。他的用意在场之人自然知道,也是和赵普商议过的,如今杨业公然说了出来要让呼延赞随后率军支援于他,未免让赵德昭与赵普有些不太开心了。
“杨将军,你且说说,为何一定要呼延将军带军?”赵德昭不好直接驳斥杨业,只好忍着微微的怒意,轻声问出。
“铁骑军本就是呼延将军一手建立,可以说,大宋境内,无人比呼延将军更加的熟悉铁骑军和马战了。此去秦州,非同小可,末将自然希望有呼延将军这般熟悉战马的人随后来援了。”
“当然了,此刻正是大宋边疆危难之际,末将既然为先锋,自然要权衡利弊了。皇上,末将愿斗胆以项上人头,担保呼延将军带军出征之事。”
杨业此言,让满堂人不禁动容,要知道这担保之事可不是戏言,一旦有事,那就真的要人头落地的。赵德芳其实也不过是对呼延赞有所防备罢了,此刻见杨业愿意以人头担保,他自然不便在阻拦了,就算是想要临阵换将也是不行,因为大宋如今还真就是杨业那一万杨家军的战力最高,杨业指挥起来,如臂使指,换了别人肯定不行。
“那好!朕就委呼延赞为先锋副将,听杨将军所命行事!”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德昭既然选择了相信杨业,就会给他最大的信任,“杨将军,你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需求?”
“谢皇上!末将前锋一万,粮草请沈大人备足,随后送来就行。军情紧急,末将出宫后,会带些干粮马上开拔的。既然粮草不足,请给呼延将军三万铁骑军,两日后随后开拔。另外,潘将军既然是主将,末将自然不敢事事越俎代庖了!”
第500章 令人揪心()
潘美对于杨业的直言不讳还是有些欣赏的,他也是军中宿将,见杨业说得有条有理,相对来说,这里对整个河套最为了解的就是他杨业和郭进二人了。原本这个主帅由郭进来担任最好不过了,只不过郭进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这两日才刚刚上朝,所以潘美自荐,赵德昭也就顺水推舟了。
眼前最大的问题当然还是粮饷了,几人一起出了御书房,杨业自然是马上去点兵了,正午时分皇帝要亲自前去送行。而潘美干脆就跟着沈伦,他知道沈伦这个管大宋钱财的差事,这两年实在是为难他了,自己能帮他多少就帮他多少了。
郭进身体还好得不是很利索,自然是先回家休息了,赵普则带着圣旨,赶赴城外的禁军大营去找呼延赞去了。说实话,他对呼延赞也还是极为欣赏的,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呼延赞便将铁骑军组建了起来,每日操练,很是有一番声色了,从去年铁骑军第一次出征就可以看出来战力不凡了。
要知道大宋向来缺少战马,也是拿了河套之地后才有战马源源不断的送来,之前可以说几乎没有骑兵,禁军的马步军中,马军形同虚设,不过是挂个名字罢了。而此次李克睿谋反,若是河套牧场落入李克睿的手中去,那往后大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