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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作品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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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但是在老佃的船上,有一个奇怪的男子汉。他是个性情乖僻的中老①,名叫森权之进,是享有七十草袋米、五人俸禄的徒步扈从②这个人也真够怪的,不捉虱子。既然不捉,当然就爬得满身都是,有的爬上他的发髻根,有的爬到裙裤③腰上。即便是这样,他也毫不介意。 
   
  ① 中老是诸侯臣仆的职称之一,其地位次于家老。 
  ② 原文作御徒士,日本江户幕府的职称,将军外出时徒步走在前面,故名。 
  ③ 原文作裤,日本人穿的一种裤子,裤脚肥大,像是裙子。现在用于礼装。 
  那么是不是虱子不咬这个人呢?也不是。他和别的伙伴完全一样,形容说是遍体大钱压大钱,大概是最恰如其分的啦,全身是红斑累累。再看他那搔过的地方,就会知道,他也不是不痒痒。然而,痒痒也好,怎么也好,他总是毫不介意,泰然处之。 
  只是泰然处之那倒还没什么,可是他每当看到其他伙伴一心一意捉虱子的时候,就凑到跟前,要求说:“捉到虱子,请别弄死。活着放到茶碗里,给我吧!” 
  “你要它干什么?”其中一个伙伴摸不着头脑地问他。 
  “我要嘛,要来养呀!”森权之进一本正经地回答说。 
  “好吧,捉活的送给你。” 
  有个同伴认为这是开玩笑,就和两三个伙伴用半天时间,活捉了两三茶碗虱子。那个同伴想,把虱子往那儿一放,说“你养吧”,那时不管森权之进多么意气用事,大概也会弄得哑口无言。 
  刚放下茶碗,还没有等那个同伴讲话,森权之进就开口了:“真捉到啦,捉到了就给我吧!” 
  伙伴们大吃一惊。 
  “那么请倒在这里边吧!” 
  森权之进满不在乎地把衣领敞开。 
  “硬着头皮逞能,以后可要难受啦!” 
  同伴这么说,但是森权之进本人却充耳不闻。这时候伙伴们一个接一个拿着茶碗倒,就像米后用升子量米,把密密麻麻的虱子倒进领口里。 
  森权之进郑重其事地把掉在外边的虱子拾起来说:“谢谢啦!从今晚开始可要睡个热呼觉了。”他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一边高兴得呵呵笑着。 
  “有虱子就热呼吗?”被弄得目瞪口呆的伙伴们,个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这么说。 
  森把塞进虱子的衣领仔细地整理好,用瞧不起的眼神,把大家打量了一番,于是解释说:“各位,在最近寒冷的天气里,你们不是感冒了吗?可我权之进怎么样呢?不打喷嚏,不流鼻涕。不仅这样呢,身子挺热呼,手脚从来也没有冷的感觉。各位,你们如果问这是沾了谁的光?——各位,这就是沾了虱子的光啊!” 
  据森权之进说,虱子一爬到身上,必然会狠狠地咬。一咬就必得去搔痒。身上到处挨咬,也就得到处去搔痒。而人是无所不能的,一觉得痒痒就去搔,搔着的地方自然就发热而暖和起来。一暖和起来,人就会睡着了。要是一睡着了,也就不知道痒了。——在这种情况下,身上的虱子越多,睡得就越熟,还不会伤风感冒。所以,不论怎么样也该养虱子,而不应该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两三个伙伴听了森权之进的关于虱子的理论,大为钦佩地说。 
    三 
  打那以后,船里有些伙伴模仿森权之进,也养起虱子来了。这些人一有空闲,就拿着茶碗到处找虱子。这一点和其他伙伴没有什么不同,所不同的是把捉到的虱子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怀里,认真地加以喂养。 
  可是,不论在哪个国家,不论在哪个时代,对先驱者的学说,任何人都能加以接受的情况是很少的。就是在这艘船上,反对森那套关于虱子的理论的保守分子,也是很多的。 
  其中,为首的保守分子是一个叫井上典藏的徒步扈从。这也是个奇特的男子汉,他把捉到的虱子统统吃掉。每当吃完晚饭,他就把茶碗放到自己面前,津津有味地咕叽咕叽嚼着什么,人们走到他旁边往碗里一看,原来都是捉来的虱子。有人问:“什么味道呀?”他回答说:“可美啦!有点油味儿,炒米味儿。”用嘴咬死虱子的人到处都有,但这个人可不是这样。他每天吃虱子,完全是一派吃点心的兴致。——他第一个反对森的做法。 
  像井上那样吃虱子的人,固然找不到第二个,但是支持井上、反对森的理论的人,倒是很多的。根据这一伙人的主张,有虱子决不能使人的身体热呼起来。非但这样,《孝经》里还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乐意把自己的身体让虱子这类东西去吃,则尤为不孝。所以,不论怎么说,也应该捉虱子,而不应该去养虱子…… 
  在这个过程中,森一伙人和井上一伙人之间,有时就发生争吵。只是吵吵,那倒还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到后来,终于由争吵发展到意想不到的相互动刀的地步。 
  有一天,森又想来一番精心的饲养,从别人那儿要来虱子,装到碗里摆着,井上乘他不留心,不知什么时候就给吃掉了。老森回来一看,已经一个也没有了。于是,这位先驱者发了火。 
  “为什么把别人的虱子给吃了!” 
  森伸着臂肘,变了神色,向前逼过来。 
  “依我看,养虱子可是最蠢的啦!”井上假装满不在乎,完全没有要打架的样子。 
  “吃虱子才蠢咧!”森跳了起来,敲着船板说,“喂,在这只船里,没有一个人不得到虱子的好处!捉虱子吃,那就等于恩将仇报!” 
  “我个人丝毫也没有觉得得到过虱子的什么好处。” 
  “好啦,就算是没有得到好处吧,你胡乱把一个生命给断送了,岂有此理!”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中,森突然变了脸色,伸手抓住红漆腰刀的刀把。井上也不示弱,马上操起长腰刀,站起来。要不是赤身裸体捉虱子的同伴们慌忙制止,说不定哪一方就死了。 
  据亲眼看到这次争吵的人说,两个人一起被别人抱住了的时候,还吵得白唾沫直飞,喊着:“虱子!虱子!” 
    四 
  在这种情势下,纵令船里的武士们为虱子动起刀来,负载五百石的金毗罗船对这种事似乎也毫不介意,红、白幡在寒风里飘扬着,遥遥行进在长州征伐的路途上,在雪花行将飘落的天空下,一直向西航行着。 
                  一九一六年三月作 
                  吕元明 译 
   
  
  手绢(芥川龙之介) 
 
手绢 
作者:芥川龙之介 
  东京帝国法科大学教授长谷川谨造①先生,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正读着斯特林堡②的《编剧法》。 
   
  ① 长谷川谨造影射日本思想家、农学家新渡户稻造(1862…1933)。新渡户历任札幌农业学校、东京大学教授,信奉基督教,主张世界和平主义。在美国留学时,同美国人玛利子结婚。 
  ② 斯特林堡(1849…1912),瑞典小说家,剧作家,作品带有自然主义和神秘色彩。《编剧法》写于1907至1910年。 
  先生的专业是研究殖民主义政策。所以读者对先生读《编剧法》可能会多少感到有些唐突。但是,不只是作为学者,就是作为教育家也颇负盛名的先生,对于虽然不是自己研究专业所必需的,但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现代学生的思想、感情有联系的书籍,只要有时间,他必定一一浏览一遍。另外,先生根据目前他兼任校长的某高等专科学校的学生正在争相抢读的情况,甚至不辞劳苦地读了奥斯卡·王尔德③的《惨痛的呼声》和《意向》等书。既然是这样一位先生,现在读的书即便是论述欧洲近代戏剧和演员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了。这无非是因为受先生教育的学生中,不仅有人写了关于易卜生、斯特林堡和梅特林克④的评论,进而还有步近代戏剧家的后尘,要把一生献给戏剧创作的热心家。 
   
  ③ 王尔德(1856…1900),英国唯美主义作家,《惨痛的呼声》(1905)是其狱中回忆录,《意向》(1891)是艺术评论集。 
  ④ 梅特林克(1862…1949),比利时剧作家,代表作有《青鸟》。 
  先生读完了立意奇拔的一章之后,便把黄皮布面的精装本放在膝盖上,朝着廊下吊着的歧阜灯笼①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说也奇怪,一看那灯笼,先生的思想便离开了斯特林堡,想起了和他一起去买这个歧阜灯笼的太太。先生是在美国留学时结的婚。太太当然是美国人了。但是,在热爱日本和日本人上,先生没有丝毫变化。而日本精巧的美术工艺品,更使太太中意。所以吊在廊下的歧阜灯笼,与其说是先生的喜好,倒不如看成是夫人的一种日本趣味的表现更确切。 
   
  ① 歧阜灯笼呈椭圆形,日本人夏夜乘凉和过中秋节时使用。 
  先生每当放下书本,就想起太太和歧阜灯笼,以及由歧阜灯笼所代表的日本文明。先生深信,日本文明在最近的五十年里,在物质方面有了相当显著的进步。然而,在精神上,却几乎谈不上有多么大的进步。不,在某种意义上倒不如说是倒退了。那么作为现代思想家的紧急任务,在探求拯救这种倒退的出路时,到底采取什么办法好呢?先生论断说,只有依靠日本固有的武士道。决不应该把武士道看成是偏狭的岛国国民的道德。相反,其中甚至还有和欧美各国基督教的精神相一致的东西。根据这个武士道,如果得以了解现代日本思潮的趋势,这决不只是对日本精神文明的贡献,进而还有助于欧美各国国民和日本国民的相互了解。或者说由此还可以促进国际间的和平。——从这个观点出发,先生近些天一直在想,由他自己来充当东西方之间的桥梁。对这样一位先生来说,太太和歧阜灯笼以及岐阜灯笼所代表的日本文明,它们之间所具有的相互谐调,浮现到先生的思想意识上来,决不是不愉快的事。 
  然而,先生在反复多次得到这种满足之中,渐渐觉察到,他虽然在读书,思想和斯特林堡的距离却疏远起来了。这时他稍微不满地摇摇头,于是专心致志地把眼睛盯在细小的铅字上,他刚巧读到这样一段话: 
   
  演员对于最普通的感情,发现了某种恰到好处的表现方法,并且根据这种方法赢得成功时,他就不管时机适合不适合,一方面由于这是快乐的所在,另一方面由于这是取得成功的所在,动不动就想运用这种手段。而这就是所谓的独特的表演方法。 
  先生和艺术——特别是和戏剧,本来就是风马牛的关系。就是日本戏,他至今也只看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在某个学生创作的小说里,曾经出现过梅幸①这个名字。尽管先生以博览强记自负,对这个名字却不甚了了。所以顺便把那学生找来,问道:“你所说的梅幸是什么?” 
   
  ① 梅幸即第六代的尾上梅幸(1870…1934),日本歌舞伎名演员。 
  “梅幸——吗?我所说的梅幸现在是丸之内②帝国剧场的演员,最近正在扮演《太阁记》③第十本里的节操的角色。”穿着小仓④裙裤的学生殷勤地回答说。 
   
  ② 丸之内是日本东京经济中心区,位于千代田区东部。 
  ③ 《太阁记》是以日本武将丰臣秀吉(1536…1598)的生平及其所处的时代为题材的戏剧。 
  ④ 小仓是日本北九州市的一区,这里所产的布适宜做学生服和裙裤。 
  因此,先生对于斯特林堡以简劲之笔对各种表演方法所作的评论,完全谈不出自己的见解。仅仅是使他联想到在欧洲留学时所看到的戏剧中的某些情景,充其量不过是在这个范围内有一些兴趣罢了。也可以说这和中学英语教师为了寻找惯用语,而去读肖伯纳的剧本没有什么不同。但就算是勉勉强强的兴趣也罢,终究还是兴趣。 
  走廊的天花板吊着还没有点燃的歧阜灯笼。坐在藤椅上的长谷川谨造先生,在读斯特林堡的《编剧法》。我就是只写这么一点,读者大概也不难想象这是多么悠长的初夏的午后。可是,决不能因为我这么一说,就认为先生是百无聊赖。如果有人这样解释,那就是故意对我写作的心情进行讽嘲曲解。——现在,连斯特林堡,先生也不得不中途停下来,因为突然女用人报告有客来访,打断了先生的雅兴。不管天多么长,人间的琐事似乎不把先生忙坏了不会罢休…… 
  先生把书放下,向方才女用人送来的小小名片看了一眼。白白的纸上,用纤细的笔画写着西山笃子的名字。至今相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交际很广的先生,从藤椅上站起来,为了慎重起见,又粗略地把头脑里的人名簿翻了一遍。但是,仍然没有记忆起这样一个名字。这时先生把名片当书签夹到书里,又把书放到藤椅上,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整整绢丝单衣前襟,又稍稍看了一眼眼前的歧阜灯笼。在这种情况下,大概不管谁都是这样,和恭候的客人相比,恭候的主人的心情则更为焦躁不安。先生平时严谨,更何况对今天这样一位不相识的女客,这种事就不需要我多饶舌了。 
  先生看了一下表,便推开客厅的门。走进屋,在放下握着的门把手那当儿,椅子上坐着的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几乎同时也站了起来。客人出乎先生的预料,穿着质地很好的铁青色单衣,黑罗纱的外礼服,胸前细细的衣缝那儿,带扣上的翡翠凸现出凉爽的菱形。即便是不注意细节的先生,也马上看得出她头上挽的是圆髻①。日本人特有的圆脸,琥珀色的皮肤,好像是个贤妻良母。先生看了这位客人一眼,就觉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① 圆髻是日本已婚妇女梳的一种发型,发髻椭圆,略扁。 
  “我是长谷川。” 
  先生亲切地打招呼。他以为这么一说,如果以前见过面,对方就会讲出来的。 
  “我是西山宪一郎的母亲。” 
  妇人用清晰的声音作了自我介绍,恭恭敬敬地还礼。 
  说起西山宪一郎来,先生现在仍然记得。他也是写过关于易卜生和斯特林堡的评论的一个学生,记得他是德国法律专业的,自入学以来,常常走访先生,提出思想问题。他在今年春天得了腹膜炎,住进大学病院,先生也曾顺便去看望过他一两次。所以说曾经在哪儿看到过这位妇人,就不是毫无根据的了。那浓眉的、精神充沛的青年和这位妇人,可以用日本的“一瓜破二”的俗语来形容,他们是惊人的相似。 
  “啊,西山君的……是吗?”先生一边独自点着头,一边指着小小桌子对过的椅子说,“请,请那里坐。” 
  妇人先对突然访问先生表示歉意,又一次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在指示的椅子上坐下来。在那时候,妇人从衣袖里拿出一件白色的什么,大概是手绢吧。先生一看这个,就赶紧把桌子上的朝鲜团扇递过去,同时在桌旁椅子上坐下来。 
  “先生的住宅很好。” 
  妇人有点做作地向室内看了一圈。 
  “哪儿的话,只是大,一点也不顶用。”用这种话应酬惯了的先生,把那时女用人送来的冷茶,放到客人面前,同时马上把话头转到对方:“西山君怎么样了?身体没有特别的变化吧?” 
  “是。”妇人谦恭地把两只手重叠着放在膝盖上,把话停顿了一下,接着平静地说下去。她仍然用稳重而流利的调子说:“实际上今天我是为儿子的事才来打搅先生,他终于去世了。生前曾得到先生很多照顾……” 
  先生以为妇人没有喝茶是客气,这时他正在把红茶的茶碗拿到嘴边。他觉得勉强相劝,不如自己主动喝好一些。但是,茶碗还没有挨上柔软的口髭的时候,妇人的话使先生猛然吃了一惊。是喝茶呢,还是不喝呢?——这样一种和青年的死完全无关的思想,在一瞬间困扰着先生的心灵。但是也总不能拿着茶碗停在那儿。于是先生下了决心,猛一口喝了半杯,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噎住似地说:“哦呀!” 
  “……在病院的时候,他常常念叨先生的关怀,虽然知道先生很忙,我还是想告诉先生,顺便向先生表示感谢……” 
  “哪里话,不敢当。”先生放下茶碗,继而又拿起涂了一层白蜡的团扇,怫然地这么说,“终于去世了。正是在最有希望的年纪!……我已经好久不曾到病院问候,我总以为会好起来的……那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 
  “昨天正好是头七。” 
  “是在病院去世的吗?” 
  “是。” 
  “哎,实在是意外!” 
  “反正能尽力做的,都尽力做了,除了听天由命已经没有办法了。既然这样,即使回想起过去的一切,也不能再埋怨什么了。” 
  在这谈话中间,先生发觉到意外的一件事实。那就是这位妇人的态度。举止,一点儿也不像谈自己儿子的死,眼睛里没有眼泪。声音也和平时一样。同时嘴角还浮着微笑。如果是不听谈话,而是仅仅看外貌的话,不论什么人,都会以为这位妇人是在谈家常。先生觉得这很奇怪。 
  ——那还是先生从前在柏林留学时候的事。当今的德国皇帝的父亲,威廉一世驾崩。先生在常去的咖啡店里听到了这个讣告,最初只是受到了一般的触动。于是和往常一样精神奕奕,把手杖夹在腋下,回到了公寓。刚一开门,公寓的两个孩子一下子抱住了先生的脖子,一块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个穿着茶色的上衣,是十二岁的女孩子,另一个穿着藏青色的短裤,是九岁的男孩子。喜欢孩子的先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边抚摩着两个人的光泽的头发,一边不停地安慰他们说:“怎么啦?怎么啦?”可是,孩子们仍然不停地哭着。后来抽抽搭搭地说:“陛下老爷爷去世了。” 
  先生觉得一个国家的元首死了,连小孩子都这么悲伤,实在不可思议。这决不能单纯地认为是皇室和人民之间的关系问题。自从到欧洲以来,欧洲人的冲动的感情表露,已经多次触动了先生的视听。现在碰到的情况更使作为日本人、作为武士道信奉者的先生,大吃一惊了。当时那种惊讶和同情交织在一起的心情,至今仍很难忘怀。——先生觉得今天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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