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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心目中,以为是何人?”白起沉声问道。
“所料不差,昭王与大王应当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说,同一方势力之手!”嬴政也不避讳白起,直言说道。
果然,听了嬴政的话,白起的脸色逐渐涨红起来,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杂家!”
嬴政看着白起,轻轻点点头。
事实上,嬴政甚至可以肯定,嬴子楚忽然病倒,必定与吕不韦有关。
前世,嬴政刚刚回国不久,便被吕不韦强行推上了太子之位。还没等他开始发展羽翼,嬴子楚便暴毙了。
接下来,就是吕不韦长达十几年的专政时期。可以说,那段时光,是嬴政最不愿回想起,也是最为难忘的时光。
至于嬴政为何会知道吕不韦与杂家有关,就更好说了。
吕不韦在秦国专政时期,杂家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吕不韦为了给杂家正名,让世人改变对杂家低等卑贱之派的观念,便兼儒墨,合名法,一跃成为显赫一时的学派。
杂家之人,在当时可谓遍布秦国朝堂。嬴政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不过,这一世,嬴政异军突起,未等回国便闯下了不小的声望。等到回国之后,更是巧妙地利用了老秦系,一跃至太子之位。
而后八年,或许是吕不韦对嬴政心存忌惮,嬴子楚便一直活到了现在。
可是,如今嬴子楚倒下了。这,就意味着,吕不韦或许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或许,等到嬴政回国,将会再有一场比这次五国合纵更为艰难的政治战争等着他。
“师叔放心,杂家之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嬴政看着白起,语气轻淡,但神情却是异常专注地说道。
白起微微一震,随后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老臣相信公子!”
“不过……”嬴政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公子?”
“没什么。”嬴政先是摇摇头,而后继续说道:“师叔万万要注意咸阳的动静。”
“公子放心,老臣明白的。”
“从今天开始,所有战报都必须由黑冰台截下,发些不急不缓的战报回咸阳。”嬴政语气之中透着一丝凝重。
白起微微一愣,而后明白了嬴政的意思。
如今,嬴政在关东,而嬴子楚的二儿子赢成却在咸阳。一旦关东捷报发回咸阳,说不定嬴子楚就会脑子一抽风,顾忌之下,撤去嬴政的太子之位。
君王之间本无情,哪怕是父子也是一般。
嬴政立下如此大的功勋,已经是功高震主了。更何况,此时嬴子楚身体欠佳,就更会增加忧虑感。
一旦嬴子楚在芈文的唆使之下,强行撤去嬴政的太子之位,那嬴政就将失去秦国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到时夺位会变得非常麻烦。
“公子放心,老臣定然会做到万无一失。”白起颔首说道。
“嗯,那就麻烦师叔知会一下王翦了。”
……
秦军在雒阳修整了几日,却是意外得到了燕国撤军的消息。
当下,在王翦等一众将领的劝说之下,大军主帅蒙骜毅然发动全军,趁此机会与紧剩的韩魏楚三国联军决战。
然而,三国联军人数,精锐程度皆是在秦军之上。可是,却比秦军少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士气!
赵国大败,燕国退走,这个本就极为松散是联盟本就处于了风雨飘摇之中。可是,上天似乎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在三国与秦军做最后的决战之时,作为三国联军主力的楚军,却是只出了些许力气。十几万楚军,真正见了血的,不过两三万。
而大多数,皆是韩魏两国的士卒在与秦国交战。
虽然郑平与邹旭有着旧怨,但是此时此刻,两人也算是摒弃前嫌,倾力合作,齐力抵抗秦军的进攻。
奈何,前些时日,韩魏两国与秦军交战之时便已经损失惨重,早早地就丧失了斗志,或者说给秦军打怕了。
如今,又与秦军生死相向,畏惧的情绪几乎瞬间就弥漫了整个韩魏的阵营。
尽管郑平与邹旭拼了命地指挥着,可是,两国十几万大军还是瞬间土崩瓦解。十几万人,头盔卸甲,四处奔散。
而秦军则是紧追不舍,原本充满着生死之战的战场,瞬间成了秦军的屠宰场。
一直处于联军后方的楚国大军,没有按照约定之中的接替韩魏防线,与秦军决战。
而是派出了腾龙军团与影虎军团两支王牌骑兵,阻拦秦军于韩魏溃兵。以掩护楚国十几万人撤离之时,不会受到秦军的冲击。
见到楚军撤离,郑平与邹旭,不,或者说所有的韩国人与魏国人的心都寒了。
甚至,不少韩魏两国的士卒都忘记了逃跑,惊愕之中,被秦军砍去了脑袋。
面对整齐有序,缓缓撤离的楚军,秦军仿佛约定好了的一般,并没有干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了。
战役一蹴而就,可是杀戮却是会持续很久。
这场秦军对韩魏两国十几万人的屠杀,足足持续了五六日。甚至,到最后,韩国主帅郑平也战死沙场。
秦军一鼓作气,径直攻入联军的大本营,巩县。
巩县,算不得是什么大城,但是,这座城却也有着非凡的意义。
二十年前,秦昭王攻陷了西周国,也就是当时的周天子周赧王意图联合诸侯伐秦,却被诸侯出卖,结果被秦灭国。周王朝,就此灭亡。
然而,就在西周国的东面,还有一个周王室的后代,那就是东周国。而巩县就是东周国的国都。
巩县不大,但却是修建得异常坚固。
嬴政站在高高的城墙下,放眼望去这座充满着古老气息的城池,心中不免生出几丝异样的感觉。
站在这里,嬴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是在召唤着他,让他无法拒绝。
“小王……小王拜见太子!”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回响在嬴政耳旁。
嬴政回国神,带着几丝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男人。
“你就是东周公?”嬴政的话语中,鄙夷之气尽显无疑。
“正是!正是!”东周公仿佛没有听到嬴政话语之中的鄙夷羞辱之意,反倒是乐呵呵地点头哈腰,献媚道。
东周国势弱,但好歹还算是周王室的后代,如今的样子,简直连个普通的庶民都不如。
“九鼎何在?”
嬴政没有再看东周公一眼,反倒是问起九鼎来。冥冥之中,嬴政似乎感觉,这股气息与九鼎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
“九……九鼎?”东周公脸色巨变,笑着的脸也僵住了。
“怎么?不愿意吗?”嬴政冷眼扫过东周公。
“愿意!愿意!”东周公赶忙点头,生怕惹来嬴政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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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问(七)
“殿下,前面就是了。”东周公面带献媚的笑容,指着前面的一座小宫殿说道。
嬴政看着有些破旧的宫殿,不经皱了皱眉头。
宫殿不大,或者说,这所谓的宫殿,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宅子罢了。样子,甚至还不如某些富庶人家的房子。
“姬周,已经没落到了如此地步了吗?堂堂九鼎,居然放在这样的地方!”嬴政看着有些破落了的宫殿,心中生出一股别样的感觉。
“吱!”
沉重的门被缓缓打开,破落的广场之上,四处都是枯草。雨水的侵蚀之下,不少地方都是坑坑洼洼的。
“你们在这里守着!”嬴政对着跟随在身后的宋凡说道。
“喏!”宋凡拱手。
一众几十人的卫队便就这么停留在了宫殿口。虽然一众将士也很想看看所谓的华夏九鼎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他们也知道,如此神器,他们还没有资格见。
谁都没有在意到,一直唯唯诺诺的东周公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嘴角之间,也微微露出了得意之色。
嬴政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吱!”
推开有些破败的殿门,一缕微弱的阳光照射进来。
阳光下,细细的灰尘格外地明显,一个个神态各异的青铜大鼎,屹立在这有些破落的大殿中央,呈现在了嬴政的眼前。
嬴政缓缓走上前去,黑青色的大鼎,泛着一层层的乌光,显得格外地庄严与肃穆。
就在这九鼎的正中央,一件青铜台引起了嬴政的主意。
青铜台不算太高,刚刚与鼎齐平罢了。可是,就在这青铜台之上,却是供奉着一把剑。没错,一把剑。
在这昏暗的大殿之中,也只不过能看见那把剑的剑柄而已。但是,就是这剑柄,却是令嬴政浑身一震。
黑色的剑柄充斥着古朴的气息,那端庄的形态,嬴政再熟悉不过了。
那把剑,正是前一世,嬴政灭楚之后所得的天下第一名剑,天问剑。
嬴政缓步走上前去,比起周围那些神圣庄严的九鼎来说,眼前的这个把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天问,更加令他好奇。
青铜台上,一尘不染的天问剑安静地躺在上面,就在嬴政准备伸手取下之时。两股充斥着杀意的寒芒,笔直地向着嬴政刺来。
“当!”
“当!”
两声清脆之声在这幽静的大殿之中响起。
嬴政一个纵身,轻踩在一尊九州鼎上,神色肃穆地看着眼前两个拿剑的少年。
“外来者,你不配碰天问!”青铜台右侧,那个拿着通体雪白之剑的少年寒声说道。
“哦?”嬴政轻轻挑了挑眉,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在这里是为了守护天问,而不是九州鼎?”
那少年听了嬴政的话,脸色更冷了。反倒是青铜台左侧的少年,一直默不作声,甚至脸色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
看着那少年的反应,嬴政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如此一来,反倒是更让嬴政疑惑了。
九州鼎,乃是天下公认的华夏神器,得之乃有资格得天下。历史上,诸侯问鼎之事屡见不鲜。由此,更可见九鼎于诸侯的重要性。
然而,现在九鼎与天问同处于一处,这两个少年,所在意的居然不是九鼎,而是眼前这把天问剑,实在是令嬴政费解。
“天问剑为何不在楚国,而在这东周公国之中?”
“为何九鼎齐供天问,此两子,只注天问,不问九鼎?”
“这把天问,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
“今生今世,与那三生石之中的幻境,究竟有何不同?”
一个个问题瞬间充斥满了嬴政的脑海,令嬴政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三生石,还有着什么秘密是老师没有告诉我的……”嬴政眼中划过一丝凝重之色。
已经八年多了,姬昊自从与嬴政在邺城一别之后,已经八年未曾出现过。
甚至,为了找到姬昊,嬴政还暗中调动了黑冰台在齐国的力量。可是,却连姬昊的一丝消息都没有得到。
姬昊在齐国就像消失了一般,不,或者说从未出现在齐国过一般。
就在嬴政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时,两名持剑的少年,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点点头。
“嗖!”
“嗖!”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红一白,两道光芒瞬间向嬴政袭来。
看着飞速而近的两把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黑色的仙力瞬间覆盖在了手中的佩剑之上。
“当!当!当!”
剑与剑之间,擦出了明亮的火光。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三人便已经过上了几十招。
“这两个少年的修为,为何如此之强?”嬴政心中惊讶不已。
眼前的这两个少年,明显比嬴政还要小上几岁,可是修为却已经到了先天中期之境。仗着手中两把怪异的剑,和默契的配合,令嬴政都不得不专心对付。一个不小心,甚至都可能成为这两个少年手中的亡魂。
然而,嬴政在惊讶于这两个少年的修为。这两个少年心中,却是比嬴政更加惊讶,或者说是震惊。
交手上百个回合之后,嬴政与那两个少年之间依旧是难解难分。
可是,此时,嬴政手中的佩剑已经逐渐开始卷刃了,甚至,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缺口裂痕,眼看着就快支撑不下去了。
“咔嚓!”
一丝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嬴政的耳边响起,却是令嬴政心中危机之感陡增。
“当!”
又是一次剑与剑之间的碰撞,这一次,嬴政手中的佩剑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应声而裂。
嬴政纵身与两个少年拉开距离,看着手中的剑柄,微微蹙眉。
嬴政的佩剑,虽然不错,却终归也只是一把凡品,但是,即便如此,在嬴政力量的加持下,却也能摧金毁石,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看来,那两个少年手中的剑,也绝非凡品。只是,这样的剑,为何从未在剑谱之上听说过?”嬴政扔掉手中的剑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少年手中,一红一白的佩剑。
两个少年见嬴政剑断,却没有再攻上来,反倒是与嬴政之间保持着不短的距离。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再度恢复了寂静。
“外来者,我在说一次,离开这里,天问不是你能碰得的!”
“是吗?”嬴政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
两个少年见嬴政即便剑断了,却依旧有恃无恐,不免更加警惕了。
“嗖!”
恍惚之间,嬴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青铜台前。
“住手!”手持白色剑的少年高呼一声,与另一少年同时挥剑向嬴政刺去。
“就让我来看看,这把天问,究竟有何不同!”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问(八)
“找死!”拿着白剑的少年浑身戾气顿然爆发。
白色的长剑发出嗡嗡之声,一股子毁灭的味道顺着剑柄,迅速缠绕到少年的身上。黑发黑瞳的少年,瞬间成了银发银瞳。
而另一个拿着血色长剑的少年同样如此,只不过,他是红发红瞳而已。猩红之色,充满着血腥的味道。
“看了动真格了!”嬴政神色微微一肃,心中呢喃道。
“不过,那又如何。也趁此机会,试试我如今的实力!”
嬴政双眼一眯,浓烈的战意也散发了出来。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抓起放置在青铜台上的天问。
“嗡!”
没有丝毫顾忌,嬴政直接拔出了天问,一道尖锐的剑鸣之声顿时响彻整个大殿。
嬴政随手甩出个剑花,有些皱眉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天问。
隐隐之间,一股微弱的力量不断地作用在嬴政的手心之间。
排斥?剑身之上居然有一股力量在隐隐排斥着自己?
已经到达筑基巅峰的嬴政,对力量的感应自然极为敏锐。
细心略微一感应,嬴政便发现剑身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红色力量正在反斥着嬴政。
但是,这股力量太弱了。与嬴政比起来,就仿佛是孩童与巨人的力量一般。有着天壤之别。
“你!你居然拔出了天问!”原本已经摆好架势的两个少年,具皆露出了震惊之色。周身气势,也随之一泄。
“什么意思?”嬴政见两个少年如此吃惊,也不免好奇地问道。
白剑少年阴着脸,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解释道:“天问自从数十年前周赧王仙逝后,便一直被保存在这里,也从未有人能拔出天问!”
“数十年前?”嬴政眉头再次一皱。
“看来,现世与幻境之中的世界还是不同的,三生石究竟有什么秘密……”嬴政心中一紧。
一直以来,嬴政都认为,幻境虽然乃是虚幻的世界,却也是真实到了极点。虚幻世界里,各个国家门派,甚至是城池都能与现世幻化得一模一样。
而且,再次之前,嬴政甚至没有发现幻化世界与现世的差距。若是硬要说有的话,便是嬴子楚在位已经长达八年这点了吧。
不过,嬴政一直认为幻境之中嬴子楚的死乃是吕不韦为了独揽大权所为。如今自己盛势归国,被吕不韦所忌惮,嬴子楚活到现在也算能解释得通。
那天问呢?为何幻境之中楚国的天问会被一直封存在东周国之中。甚至,自从周赧王之后,连拔剑的人都没有?
区区一把天问,虽然能占据剑谱第一的位置,但在嬴政看来也不过只是一把工具罢了。为何,如此一件不算多起眼的工具,却是会让幻境世界发生了偏差?
“嗡!嗡!”
两道剑鸣声响起,直刺嬴政而来。
“嗯?”沉寂在思索之中的嬴政,瞬间回国神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怒色。
“当!当!”
没有丝毫考虑,嬴政直接挥着手中的天问,挡下一红一白的双剑。
“轰!”
一道轰鸣之声响彻大殿,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力量,甚至令四周重于千斤的九鼎都微微动摇起来。
“哼!”感受到手中那如同山岳般的两股力量,嬴政心中的怒意愈来愈大,手中的力道也加大了许多。
一股黑色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轰!轰!”
两个少年被嬴政忽然爆发出来的力量震飞,撞在大殿的石柱之上,发出两声轰响。嘴角之间也流出了嫣红的鲜血。
两个少年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混乱起来,虽然依旧强大,却是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如此,乃是最危险的时候。换句话说,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
嬴政凝视着两个少年,出声道:“如何,还要上吗?”
两个少年互相对视一眼,却是没有回答嬴政。
“嗖!”
就在嬴政注视着那白剑少年之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转瞬即至。
“当!”
散发着丝丝血色的长剑狠狠地撞击在天问之上。
“倒还真是忘了你!”嬴政一眯眼,而后凌空一掌,径直将那少年击飞。
从嬴政进入大殿一来,这个少年便从未言语过。与嬴政对话的一直都是那白剑少年,这也使得嬴政有些先入为主地以为白剑少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