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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烫到肌骨里头去，有些无法耐受。
“他本来就没想杀我，有没有杀意，我是看得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冒险。你这是不相信我？”
任川晴摇了摇头，泪珠含在眼眶里头，泫然欲泣。
关明彦感到一种强烈的心疼，想要伸手过去，再把她拉回怀里，用手指轻轻地擦去，甚至是用嘴唇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滴。但是，刚刚那令他从头到脚颤栗了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脑海，心在那一瞬间，忽然就冰凉了。
“他要是死了，我也死。无论他是死是活，我和他永远不分开！”
她这是在救自己。可是万一让她的心里真的动了这个念头，这将是一道无解的题，一个巨大的悲剧。
他忽然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记耳光：“关明彦，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就因为这些日子被隔绝于世界之外，就情难自禁，就放纵自己么？”
自己已经沦陷了，不能再让她也陷进去，这是关明彦清醒的认识。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那个选择可以让她从现在开始就幸福一辈子。他们可以一起毫无顾忌地为实现目标而奋斗，不必承担任何因为分离带来的缺憾和痛苦。
但是日复一日这样近距离地相守，也实在是……太难了啊。
刚刚任川晴哭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关明彦感觉有一些窒息。不是陈天默扼着脖子的手带来的窒息，而是心脏跳动得太快而引起的窒息。那是一种猝然而至的剧烈的幸福感，从来没想过，人可以有这种形态的快乐。简直不能自拔。
然而随着陈天默松开了手，身体颓然落地，幸福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几乎不能承受的失落和心痛。
如果可以自私一些。如果可以不顾将来，如果可以做到把别离后的伤口也镌刻于她的身体，那他早就抱她，吻她了。她是那么依赖自己，他比其他人。甚至比苏谨修更容易敲开她的心门，求取她的爱情。
但是，然后呢？
及时行乐，缠。绵缱绻，心心相印。能有多长的时间？一年，两年？
那么，然后呢？
然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关明彦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与沉稳。
“小晴，抱歉。刚才那样说。因为那是唯一可以让陈天默相信的法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任川晴的眼神黯了黯，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点了一下头。
然后，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明彦，他信了么？”隔了好一阵，任川晴才问出一句话。
“不完全，”关明彦回答，“他还会进一步求证。”
“求证？”
“之后，他就会相信的。”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李白鹿了。这样一想，关明彦甚至觉得李白鹿也有一点可怜。因为他很清楚白鹿的想法，自己体味到的每一分苦涩，她也一样在体味着。李白鹿和他。可以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
但是关明彦并不同情她，自她对任川晴动了杀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成为了敌人。之后，无论她承受什么样的苦痛，那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应该由她自己去承担。
如果这一次不是任川晴侥幸逃过一劫。平安无事的话，那么他有可能自此追杀李白鹿到天涯海角。
也可能，那正是李白鹿想要的。
关明彦想的一点都不错，此刻的李白鹿，正在猩红城堡中，忍受着精神上的鞭挞和煎熬。
因为冥主返回城堡的第一时间就把她叫了去，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另一个魅，那个叫关明彦的，是你的主的男人吗？”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贱视，对于关明彦。因为他是一个魅。
话里头这个“男人”的意思，跟“男宠”并没有什么分别。
李白鹿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头一阵眩晕，连身形都晃了几晃。
“他……来了么？”问话的声音十分艰涩，并不像是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
“来了，在塔里。”陈天默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他们两个，是真的还是装的？”
李白鹿沉默了片刻，最终无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是真的。”
她明白，这是关明彦甩给她的报复，而她却必须回答是真的。必须是真的，否则就是让关明彦死。
自从冥主横插一脚，从她手里抢了任川晴，并把任川晴关进了阿纳托什的高塔，她就一直在担心着这一天。
关明彦的技能树非常复杂，任川晴可能根本就搞不懂也记不住，但是她不一样。关明彦的每一个技能她都心知肚明，记得清清楚楚，这关键在于对一个人关切的程度。
所以她知道，如果任川晴不死，那么，无论把她藏在什么地方，关明彦最终一定都会找到她。他肯定会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技能所需要的材料，关明彦还没有收集完毕。
每一天，她都会站在猩红城堡的外面，向她所猜测的高塔所在的位置仰望，心里面有如翻江倒海。
他来了吗？他们见面的时候会怎样？他们就这样一起在那里面生活吗？
那个界限……还在吗？
李白鹿很了解关明彦，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即使他们就这样一起被禁锢于高塔，他也不会越雷池一步。但是，当她仰望那看不见的高塔，全然由想象造成的疼痛就不停地切割内心。她对自己的判断并不自信，关明彦也是人，他也有意志上的薄弱，他也会溃败，尤其是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
没有人比李白鹿更清楚，这种对自己的压抑是可以逼人发疯的，如果到了某一个临界点，就会崩溃，变得不顾一切，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
所以冥主的那句问话，令她的心猛地一阵抽搐。这就意味着，关明彦在冥主的面前，承认了他与任川晴的情。人关系。
这是关明彦唯一的选择，李白鹿明白这一点。但是，无论真假，这对于她的打击都是巨大的。尤其想象到，明彦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内心会是甜蜜的，会幻想着那是真的，这简直可以令人发疯。
而此刻的她却不得不极力忍耐，甚至还要帮他圆这个谎，替他去粉饰这个令自己发狂的他的美梦。（。）
第二六七章 本体（）
“他的这个技能，你了解吗？”陈天默问。
“了解。”
“就是这么单纯吗？”
“这是一个法阵型技能，效果就是把他传送到源生主魅——也就是艾丽斯、或者我的身边，没有附加效果。”
冥主锐利的眼光扫过李白鹿的面孔，忽然问：“这就是你背叛的原因吗？”
李白鹿沉吟片刻，咬牙道：“是。”
这个问题，陈天默从来没有问过，是因为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但是今天有必要问了，她就不得不答。听了她的答案，陈天默倒是对关明彦说的话突然信了。
真是无聊啊，倒是刚好给塔里的女孩加点价码——让他男人在里面陪着她，作为代价，供应的物资必须再多一些才行。
那女孩提供的物资确实都是好东西，一下子极大地提升了猩红城堡的生活水准。有了那些，才有了过日子的样子，对过去世界的少有的那些念想，也变得淡泊和没有必要。
这段时间，由于苏谨修的人发疯似地往万墓之森潜入，甚至苏谨修本人，也频频出现在阿纳托什高地的周边邻地，所以陈天默这边需要应对的事很多，很快就把关明彦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高塔上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关明彦告诉任川晴不会有事，果然，一切如他所料，每天，那队士兵还是按时地来搬运物资，陈天默没有再来，也没有兴师问罪。只是隔了两天后，来搬运物资的士兵带了话来，说是冥主吩咐，提供的物资需要增加30％，在关明彦的示意下，任川晴点头应了。之后明彦告诉她，一切算是过去了。
那一天的事情确实是演戏，任川晴发现。从那之后，关明彦十分小心地保持着与自己的距离，再也没有过任何亲近的表示，仿佛是生怕引起任何的误会。不过他默默的陪伴。还是让任川晴感觉十分知足。
这天，任川晴拼合完自己秘境中的一个碎片，从构造术中走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舒解因为精神力过度集中而带来的疲劳。她缓过了神，却发现明彦正倚在一张躺椅上，静静地发呆。
开着窗，风有些凉，而明彦只穿着里层薄薄的衬衫。任川晴怕他出神给风吹着了，就拿了他的长衫子，递给他，让他披上，顺便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关明彦也顺口答了一句：“在想孩子的事。”
“啊？”任川晴吃了一惊，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别扭。
关明彦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说漏了嘴，再遮掩过去也没意思，就直言相告说：“是那次陈天默说，不要搞大了肚子，所以忽然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啊……”任川晴腾的一下红了脸。她可想不到明彦心里究竟思考着些什么，这提醒她回想起了陈天默的那句话，不由只觉得窘迫无比。
当时********想着救明彦，刀还架在自己脖子上，所以来不及去计较陈天默说的那些话。事后一个人偷偷想起来了，不知多少次羞得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儿。
陈天默这是在想什么呢！似乎在他的心目中。她和明彦把这座高塔，当成一个****贪欢，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之所了！
不过明彦就是那么说的，也难怪陈天默会误解。如果是真的情。人的话……
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只觉得实在太难为情。
关明彦见她脸红，知道她想歪了，便轻笑一声，引开了她的思路。
“我是在想，就算世界的起始是从我们的初始任务起算，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怎么也有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为什么还没有任何婴儿诞生，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女人怀孕？”
“啊？”原来是这样的问题，任川晴立即举出了反例，“怎么会没有？在纳萨兰斯悬空山，拉斯兰猎魔者的新生儿洗礼，我们不是都去了吗？”
“我说的不是原住民，”关明彦又听得一笑，“我说的是外来客，无论是主或是魅，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照理说，这不应该。世界在男女关系的问题上整体****混乱，而这里物资贫乏，缺少避孕措施，所以从机率上说，这么长时间，受孕的女性也该大有人在了。但是回顾一下，确实是从未见过、甚至是听说过有哪个主或魅怀上身孕。
“是生理机能被人为破坏了吗？还是说……”关明彦伸出双手，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还是说，我们的身体，其实也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本体？”
任川晴也听得愕住了，也伸出自己的双手来看，还双手互相掐了掐。
**触摸起来是真实的，所有的感觉都完美地存在，五感，痛觉，心理方面的喜怒哀乐和恐惧。受伤了，就会流出鲜红的血，创口疼痛难忍，受了致命伤，就会停止呼吸和心跳，变成一具尸体。
所有的感觉，都跟从前一模一样。所以任川晴从来不会怀疑这个身体是假的。这个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有知觉，而且，那些心情的起伏带来的生理变化也跟以前同样敏感。比如说，有时候看着明彦的时候，心忽然会怦怦乱跳一阵，像藏了一只小小的白兔。
但是不能解释的问题也有很多，比如意识世界中凭空多了的数据面板，比如说凭念力使用的技能，比如身体丧失了的生育能力，比如说关明彦的存在本身。
魅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有没有本体，这都是一个谜。他们之前只不过是书里的人物，就算他们的性格被塑造得再饱满再立体，也是个连二次元人物都算不上的虚无飘渺的东西。那么他们现在拥有的这活生生的**，又都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的引子毕竟还是属性敏感，而任川晴又想不明白，便觉得双颊发烧，全身燥热。为了掩饰尴尬，她假装镇定地踱到窗边，跳到窗台上坐下，假装欣赏外面的景色。
凉爽的风吹进来，吹在发烧的脸颊上，倒确实是缓解了不少的燥。任川晴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窗外的事物上，而不是头脑里那些令人脸红的东西。
但是看着看着，她就忽然惊讶了。
“明彦，快来，你快来看，那是谁！”任川晴忍不住惊讶地大叫起来。（。）
第二六八章 意外的访客（）
“怎么了？”关明彦给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起身走到窗边，挨在她的身边立住。
任川晴轻巧地从窗台跳了下来，不自觉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晃了两下，一手指着塔底下，说：“你看呀！”
如果关明彦在她的身边，一紧张就会扯住他的衣袖是她根深蒂固的小习惯，从很早开始就是这样。这一点，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过。
最初的时候明彦觉得有些厌烦，会把她甩开，后来渐渐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就由着她去了。再往后，每每给她不自觉地扯住衣袖，看着她因为紧张的情绪张大的眼睛，睫毛长长的，一闪一闪，心里常常会像给什么扎了一下子似的，变得有些发紧。而此刻，当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抓紧了自己，关明彦感觉心里荡漾了一下，不自觉地朝她身边贴近了一点。
“在哪里？”明彦略微喑哑地低声问。
这样就很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可以稍稍地靠近一点点，感受她的气息和芬芳。只要她不知道就好，这是偷来的幸福和小小的安慰。
但是沿着女孩的手指看过去，关明彦的神情也忽然变得凝重了。
从高塔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队人，擎着火把，正在沿着道路，缓缓地往猩红城堡走过去。
走在前面的那个是陈天默，他身后跟着的是几个魅，这都是之前见过的人，所以不需要检视就认得出来。但是随后跟着的那一个就很诡异了，是非常出乎意料的人。
那个人，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但是斗篷给夜风吹起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露出的白衣的一角。那人一头金色微卷的短发，五官轮廓很深，十分精致，是个举世少有的帅哥。
这付模样，其他人有可能不认得。但任川晴和关明彦却认得很清楚。他们在自己的进阶任务中见过这个人，这是大天使米迦勒的模拟形态，当时他修改的称谓是“教官红心Jack”。
大天使米迦勒恢复本来面目的时候，那种光芒四射的美是十分惊人的。现在。那过于眩目的容色和一头黄金丝缎般的及腰长发都收敛了起来，只留下了略微相似的眉眼和眉眼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
跟“教官红心Jack”的长相是一样的，检视的信息却并不相同。
【杰伊斯，Lv6，主】。
应当是他没错的。当时大天使路西法称呼他的时候，就直接称呼了一个字——“杰”。
所以“杰伊斯”有可能和“蔡水深”一样，是大天使米迦勒最常使用的名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和陈天默在一起？
定居在青绿之都也有一段时间了，Enigma的人可是从来没有去接触过阿修，据阿修自己说，之前也没有与Enigma正面接触过。
总体而言，Enigma是不介入夜之国居民之间的势力划分与争斗的，所以米迦勒现在出现在阿纳托什高地。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是出现的是大天使米迦勒的话，他带来的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比如说——万瘴丛林人口瞬间减半的悲剧。
“有可能，是世界的平衡状态出现了一些倾斜，所以他们在进行调节。”关明彦说。
“怎么回事？”任川晴完全不明白。
她确实是不明白，因为在星灵船坞对抗陈天默的中途，她就被李白鹿抓走了，然后就被关在了这里，所以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关明彦比她知道得多些，但是毕竟来这里之前的七天都在精神专注地做一件事。没有余力去关心那些。他只知道了海皇那边的大致情况，以及海皇表示出与血帝联盟的极大诚意。由于了解得较少，所以也就没有对任川晴提及。
但是现在想来，这个近乎形成的“同盟”。对于世界的平衡是破坏性的。
如果血帝和海皇两大势力联手的话，那么冥主的地位必定就岌岌可危了，而那两个人，几乎被证明了是不喜欢侵略和征伐的和平主义者。或许Enigma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主动现身。要对目前的状态进行某种程度的调整。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会增强陈天默的实力，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但是这种增强的结果必定会给苏谨修和海皇带来直接的危险，殊死搏杀和争斗，这正是Enigma希望看到的。
听了关明彦简单的讲解，任川晴感觉有些呆。首先是没有想到之前遇上的那个大美女邵月弯居然就是海皇本尊，这也实在太令人惊讶了。后来就是越听越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阿修什么都不知情，岂不是会非常危险？
可是担心归担心，却没有任何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这座高塔是完全与世隔绝的，根本无法与任何外界的人沟通接触。
被关在塔里已经有不少日子，作为与外界唯一联系的来搬运物资的士兵却是几天一换，根本混不熟。偶尔看似无意问起的时候，才知道不定期地换人其实也不是冥主的意思，只是因为阿纳托什的兵士死亡率很高，有些人今天看着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不能来了。
所以，从这些士兵的口中，最多通过几句闲聊，旁敲侧击地获取一点信息的碎片，更多的，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但是没想到，最终第一条线索还是来自于这些士兵，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里得来。
交接物资的时候，任川晴帮着清点，关明彦在一旁有一搭无一搭地跟士兵聊着天，说的都是些不相干的闲事，但那些闲事里却套着些可以带出细微线索的钩子。
说着话，一个士兵忽然凑过来，说，借口水喝。
关明彦心里一动，说：“厨房里头有烧好的，不如你过来吧。”
那士兵依言跟着他进了厨房，却迅速地从衣服里头掏出一小包东西，塞到关明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