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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元继续开口,“我写信回家,信里很简单,有些人德行有亏,不能多加封赏,所以我估计今晚有些人要失望了”。
“姓周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心一点”,豹子怒视周乾元,小二子是此行最大的功臣,若是他的封赏被压制了,其他人自然会受到波及。以周家的影响力,绝对有能力改变朝廷的封赏。
周乾元嘴角冷笑,“三十年?我周家三百年都不止了,说过这话的最后都死了”。
第六十章 赐婚()
一些人都后悔今晚来了,本来以为是一件喜事,没想到却撕破了脸皮,听到这么多密辛,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烦恼。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高呼,“天使到”。
众人慌忙起身,除了门外,站在大街上恭候天使。
街头鸣锣声声,回避、肃静两个官牌缓缓而立,身后木棍、乌鞘鞭、金瓜、尾枪、乌扇黄伞一路排开,八抬大轿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而来。
“落轿”,八抬大轿落下,一个年约三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走出轿子,一身浅绿官袍,他大大咧咧的伸个懒腰,打着哈欠,“终于到了啊,累死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天使这么 。。。。。。 不羁。
周乾元看到来人一拍额头,“赵光良,怎么是你,你不好好待在汴城,跑大同来干什么?”
赵光良,赵家有名的纨绔,十二岁就开始偷看女眷洗澡,偷鸡摸狗 ** 赌博五毒俱全,是个混不吝,汴城世家弟子基本都和他有仇,偏偏赵家身为三大家族之一,他虽然只是旁支,偏偏还是旁支里唯一的男丁,赵家主家只有赵思纯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赵光良将来还很有可能继承赵家家主的位子,大家都没办法向他报复,只能想办法躲着他了。
赵光良看到周乾元,嘴角一扯,“是小周啊,这次圣旨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左相见我为人机灵且谨慎细微,所以把这个重托交付与我,自从接到这个任务,我日夜不得安宁如今终于到了大同,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赵光良抖了抖身上的浅绿官袍,周乾元脸上一黑,浅绿色官服就是七品官,连这种货色都能混上,赵光良小声道,“宣德郎”。
宣德郎,七品上文散官,周乾元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赵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赵光良来宣读圣旨,但是宣读圣旨又不能是白身,所以混上了宣德郎这个文散官,以这个货色十二岁就开始偷看别人洗澡,简直是侮辱宣德两个字。
周乾元实在不想和赵光良多废话,淡淡道,“你还是赶紧宣读圣旨,读完之后赶紧滚回汴城去,不要祸害大同”。
赵光良能够以纨绔之身活到三十岁,别的不会,脸皮绝对是一等一,周乾元的话自动被无视了,“那个,谁是抗漠的英雄啊,上前听封”。
小二子带着斩红花豹子等人走出来,“草民见过天使”。
赵光良挺着肚子,大大刺的道,“你们做的不错,这次给咱们汉人涨了脸,下次继续努力”。
豹子和斩红花两人心中不安,先前周乾元已经说的很明显,这次封赏被他从中作梗,恐怕没想象的那么好了。
赵光良接过圣旨,打开,高声道,“听旨”。
顿时玉林大街安静下来,街道两边和众人深深弯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同边声,聪慧敏捷,位卑未敢忘国忧,大破漠人,生擒喀尔喀部白音、巴雅尔,乞颜部兀术,长天家之风采,慑四方之宵小,着即册封为开国伯”。
“不可能”,周乾元豁然打断赵光良,面上愤怒,开国伯乃是正四品爵位,就算小二子等人立了大功,按照对外族作战功高一等来算,最多是正五品的开国子爵,更何况自己已经给家族写信,压他一等应该不难,所以最后应该是正六品的开国男爵,怎么会不降反升。
赵光良咳嗽两声,“打断圣旨乃是大不敬,小心我回去参你一本”。
周乾元愤愤不平地低下身子,内心煎熬,圣旨已经宣读,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已经无力回天。
赵光良看到周乾元低头,心里暗爽,这天使的身份还真是好用啊,清了清嗓子,继续念到,“特赐墨蛟甲一件,稷剑一把,黄金百两,永业田千亩,钦此”。
小二子沉声道,“草民谢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国良微笑道,“以后就不要再自称草民了,大家同僚一场,以后没事要多亲近亲近”。
赵国良接下来一口气读了二十多道圣旨,众人眼中激动,斩红花和豹子被封为开国男爵,豹子接过圣旨的时候,眼中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辈子还能当上男爵,世代耕种永业田。
其他人虽然没有得到爵位,但也各有厚赏,顿时众人一片喜气,只有周乾元沉着脸,他到现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光亮双掌抬起,“大家安静,这里还有一道圣旨”。
众人安静下来,这里该封赏的都已经封赏过了,怎么还会有一道圣旨,纷纷好奇。
“边声,白音上前听旨”,小二子和白音一愣,上前行礼。
“开国伯边声,年少聪慧,秉性纯良,忠心赤胆。喀尔喀部公主白音,风姿雅悦,知书识礼,端庄淑睿,静容婉柔,丽质轻灵。”
四周众人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心中有一点想法又觉得不可思议。
“才子配佳人,金童配玉女,两人实乃天作之合,特赐婚”,在赵国良一个长长的尾音之后,整条街道都是安静的,白音身躯颤抖,小二子眼中震惊。
赵国良将圣旨递给小二子,“伯爵爷,还不谢旨”,至于白音直接被无视了,身为俘虏的她没得选。
小二子一脸阴沉,这很明显是个局,自己是那颗棋子。
斩红花和豹子对视一眼,轻轻劝道,“先接旨吧,剩下的事以后再说,抗旨不尊是大罪”。
白音看着面色阴沉的小二子,心中复杂,他这般不情愿,难道自己就那般不堪,自己身为喀尔喀部的掌上明珠,在小二子这里一次又一次被践踏。
“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越级擢升你一级了,原来是为了配得上喀尔喀部的小公主啊,精彩精彩,早就听说左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见识到了”,周乾元笑的很开心。
“蠢货”,小二子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你 。。。。。。 ”
“臣谢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小二子接过圣旨,赵光良心中一松,自己好不容有个正经差事,要是出纰漏就不好了。
常远瞥了眼小二子,向赵光良拱手道,“天使,在下已经备好薄酒,还望赏脸”。
赵光良推辞了几次后就大大方方的走进来客居。
回到二楼,莫子言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大堂之中欢声笑语,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宾主尽欢。小二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斩红花走到小二子边上劝道,“边声,不要生气了,白音身份尊贵而且容貌上佳,你们也算的般配”,“是啊,要是我能娶到个公主,大牙都要笑掉了”,豹子在旁边附和。
几人感情笃厚,小二子也不隐瞒,“现在白音、巴雅尔、兀术三人虽然被捉来了,但是漠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出幺蛾子,但这是朝廷该头疼的事情,现在左相这么一赐婚,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绝对和漠人有关,我现在就抽不开身了”。
豹子和斩红花闻言都是一惊,仔细想想都赞同了小二子的话。
“而且,圣旨上并没有点出完婚的日期,所以只要朝廷不点头我和白音不可能成婚,这个所谓的赐婚就是一个幌子罢了,成与不成全在上面的一张嘴。有了这道圣旨,朝堂之上的大人们面对漠人就能进退自如”。
豹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角抽搐,“你们聪明人活的真累,一件事能想出这么多道道”。
“多留一个心眼是好的,这一路走来,不是边声的脑子,我们早死了,哪里还能当上男爵”斩红花道。
这一点豹子倒是不反对,所以自己要是不聪明,那就跟聪明人站一起。
周乾元端着酒杯走到小二子面前,四周众人都留意着周乾元和小二子,见周乾元走到小二子跟前,纷纷停下手中酒杯,四周安静下来。
周乾元端起酒杯,微笑道,“我在这里敬喀尔喀部的驸马一杯”。
小二子豁然站起来,一巴掌直接打翻周乾元手中酒杯,厉喝道,“我边声生是汉人的人死是汉人的鬼,劳资手里死的漠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少用喀尔喀部驸马几个字来恶心我”。
第六十一章 河套有玉 其名为玺()
小二子处心积虑为的就是一个名声,若是喝了这杯酒,明天脑袋上就要多出喀尔喀部驸马这个称号,接憧而来的就是贪图荣华富贵,背祖忘宗的骂名。
被迫接受和自己主动接受是两个概念。
大堂众人纷纷点头,这桩赐婚的确非他所愿,他倒是受委屈了,而且看得出的确是忠心为国,连喀尔喀部驸马的身份都不削一顾。
周乾元没有想到小二子反应这么快,面色阴沉,随即冷笑,“装什么清高,你因为人家小公主破格擢升,得了便宜还卖乖”,周乾元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给小二子身上英雄光环蒙上一层阴影。
名声就是威望,自己的名声绝对不能受到半点损伤,小二子深呼吸,慢慢走到窗边,透过窗户能够看到自己住了十六年的枣树,秋风中,枝叶萧索,陪衬喧哗灯火。
众人目光随着小二子移动,只见小二子面上意兴阑珊,一股淡淡哀伤弥漫。
小二子双手扶住窗边,自言自语,“我在这棵树下生活了十六年,乞讨了十六年”。
大堂中不少人知道小二子的过去,微微点头,白音却不知道,看到小二子说话,心中莫名一颤。
“十六年,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把我拴在树下,活的像一条狗,日复一日的等着主人来,等了十六年,我该庆幸,我等的人终于还是来了,我该庆幸,我只是等了十六年而不是六十年”。
有人叹息一声,在一个地方等一个人十六年,是何等坚毅与守信。
“你们知道,十六年的等待中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众人低头微微思索,什么收获能够值得十六年的青春。
“是耐得住寂寞”,白音紧张的看着小二子的背影,眼中期待。
小二子微微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白音眼中失望,自己一次没猜对他。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的确很寂寞,那种每时每刻都盼望解脱的期望与失望交织的寂寞的确难熬,每天都会数着自己呼吸来渡过一个又一个白天,我也以为自己最大的收获是耐得住寂寞”。
周乾元冷笑,故弄玄虚。
“直到我等的人来了,我才知道知道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耐得住寂寞,而是八个字”。
小二子转身面对着众人,眼中萧索一点点被强大的自信取代,莫名的光彩绽放,“我在那块守了十六年的碎纸片上看到了八个字”。
“去草原之前,有人想活捉我,有人想杀我,当时我就在想他们凭什么这么践踏我”
小二子眼光逼视太学众人,太学众人看到小二子目光,眼中刺痛,纷纷转过头,“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因为他们有靠山,所以他们肆无忌惮,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只有他们打你杀你,你却只能躲着他。所以我决定我也要找个靠山,要找就找个最大的靠山,让所有人不敢欺负我的靠山”。
所有人屏气凝神,他们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所以我给左相写了一封信,信里面写了八个字”。
周乾元面上玩味,“就凭八个字就能得到左相垂青,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边少侠不妨说说是哪八个字,我们以后学着点,用八个字能怎么拍马屁”。
小二子嘴角翘起,眼中精光闪动,慢慢扫视厅堂众人,一字一顿,“河套有玉,其名为玺”。
小二子心中痛快,就让这些狗去河套慢慢厮杀吧,狗咬狗一定很热闹。
小二子不管众人沉浸在震惊之中,自顾自的坐回自己的位子,赵光良半天才反应过来,失声尖叫,“你是说传国玉玺在河套?”
小二子捏碎手中酒杯,在掌心慢慢碾碎,眼光一个人一个人逼视过去,“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打下的功劳,我得到的都是我自己应得的,伯爵是我应得的”。
白音看着势不可挡的小二子,心中苦笑,他一心只为功绩,哪里半点有你。
大堂众人久久不才回过神来,纷纷冷汗滴落,自己居然知道了传国玉玺的下落,回去的路上千万不要有刀斧手埋伏。
小二子端起酒杯,看向邱沈枫和卫止戈,“小可敬两位一杯,以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从今以后,我的命已经卖给了左相,左相要我活我就活要我死我就死,大家一起为左相做事,但有吩咐,莫敢推辞,我先干为敬”。
邱沈枫微微笑,“精彩,实在精彩,去草原之前,不过是个被人喊打喊杀的小乞丐,草原回来就一跃成为四品开国伯,喊打的莫名其妙死的差不多了,要杀你的又和你成为了朋友,局面变幻如斯,小女子佩服”,邱沈枫一饮而尽,将杯底朝下。
小二子见到邱沈枫这么给面子,心中一松,自己就算再怎么折腾,如果不能得到邱沈枫的点头,以卫止戈的箭术,出门就是死,还是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如果没有这场赐婚,自己这时候已经脱身而出了,小二子心中暗恼。
周乾元已经没有心思再和小二子争斗了,一心落在传国玉玺的下落上,脑海想遍了河套的位置,但是河套千里,传国玉玺会落在什么地方,不行,自己要立刻告诉家族,派人前往。
顾不得众人还在彼此遮掩,周乾元直接离场,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也没有兴致了,纷纷离开。
不多时诺大的厅堂只剩下小二子等人还有常远这个地主还没有走,小二子轻轻挥手,“豹子和斩红花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守在门外不要让人进来”。
其他人听到小二子的话躬身离开。
小二子提起酒壶走到常远跟前,弯腰斟酒,“将军,请用酒”。
常远手指敲打案座,以眼前少年的性子,这样低姿态不是好事,淡淡道,“你我品级相同,何故做此姿态?”
小二子讪笑,“将军说笑了,将军执掌一城,麾下数万大军,岂是我这个虚爵能够比拟的”
常远看着小二子依旧弯着腰提着酒壶站在一旁,像个倒酒的小二,语气放缓,“你倒是清醒的很”,常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吧,有什么事?”
小二子倒酒,“将军是左相的人吧”。
常远抬头看向小二子,自己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以中立姿态苦苦挣扎,没想到被这个少年一眼勘破,不过常远并不震惊,他知道这个少年心性智谋远非常人能比,所以他更想知道小二子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杀我的有三种人”
“不知道是哪三种人?”
“第一是仇人,第二是蠢人,第三是左相的人,为了扼杀龙脉,就像邱家和卫家,将军以前和我既不是仇人更不是蠢人,只有可能是左相的人了”。
常远听完小二子的话,淡淡道,“你知道慰南风是我的人了”。
小二子摇摇头,“慰南风的名字有个风字自然有风骨的”。
常远点点头,慰南风是自己苦心栽培的暗子,若不是知道他的为人,自己也不会把暗中力量都交给他打理。
“你我都是左相的人,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不过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常远盯着小二子的面庞。
小二子放下酒壶,盘腿而坐,小心道,“将军,我想买一把威远大将军弩”。
“不可能的”,常远断然拒绝,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斩红花,“是你和他说的?”一般人不要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过这个东西。
斩红花点点头。
常远瞪了眼斩红花,却看到斩红花直接无视自己。
小二子身体前倾,舔了舔嘴唇,“将军,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关键是看价格”。
常远摇头,“威远大将军弩是我让人耗费十年心血才研制出来的,其中的人力物力是个天文数字,而且用料珍稀,我也不过打造出来十把而已,我能凭一己之力执掌大同,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威远大将军弩的功劳”。
小二子只要一想到威远大将军弩的威力就心痒难耐,听到常远说打造十把,心中鄙视,这样的杀器,常远不把家底全压进去才怪,怎么可能才十把。
小二子从怀中掏出一颗果实放到常远面前,常远微微一愣,“这是?”
“紫金果一枚,这一枚的功效是增长十年功力,将军,您武道境界应该到了瓶颈吧,凭空多出十年功力,说不定就突破了”小二子声音带着诱惑。
第六十二章 阻击周坤()
漆黑的夜中,树木倒飞,虫鸣此起彼伏,一道人影披星戴月,微微闪动横跨数丈,不久树林消失,眼前豁然开朗,前面两座小山对夹,周坤看到两座小山心中一松,从大同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饶是天脉境也疲惫的很。
周坤迈步向夹鼻子山走去,忽然一惊,朝着山上厉喝,“是谁,出来”。
一道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不愧是天脉境,这么远都能发现我”。
周坤看到来人目光一凝,“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小二子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昨晚我说出玉玺的下落后,以周乾元的性子,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会让你回汴城向周禀报,以天脉境的脚力,比马还要快,你自然不可能从大路走,从小路走的话,夹鼻子山正好在大同和汴城这条直线上,当然如果我猜错了算你命大,可惜,你命不好”。
周坤怒极反笑,“想杀我,就凭你?还有谁一起出来吧”,说完目光扫视四周。
小二子也不在意周坤的嘲讽,“单挑我哪里是你的对手,只能多叫些人了”,说着斩红花和豹子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