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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息半丝也不凌乱,冷冷眸子扫视过一张一张刺客的脸孔,用眼神喝阻他们,谁敢妄动一下,她手里细剑随时有本事取命。
刺客见识过她方才的流利凛然,连呼吸都不敢过大,生怕激怒披着睡猫皮的猛虎。
“将他们全轰出去。没看到我心情恶劣吗?!”曲无漪心情恶劣时最容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呼呼哈哈喝喝呀呀的,吵死了!
“是。”蓝衫姑娘领命,一脚一个,将刺客从他们跃杀进来的窗户再踢出去。
办完主子的交代,她重新回到曲无漪身后伫着,剑一入鞘,她脸上肃杀表情全数消失,又恢复成刺客们一开始误认为的憨呆小婢女。
曲练揉揉眼,睡意总算有些清醒,动手将窗扇关起,几名刺客已经逃得好远好远,远到再瞧不见。
“还好有一戒在。”让他可以安心地偷偷打盹。否则依方才的情况,他和爷要全身而退是奇+shu网收集整理不可能的事,少说也会让刺客在身上捅几个血窟窿才能等到曲家家丁手忙脚乱进来救命。“不过……一戒,你脸上的表情实在落差太大了,也难怪那群刺客会以为主子身旁没半个护卫。换做是我,我也只会当你是个丫鬟。”而且还是府邸里老摔破盘子茶杯的迷糊小蠢婢。
一戒闻言,将目光瞥向曲练,表情憨得像还没睡醒。
刚刚将刺客一个一个教训得像条挟尾狗的神气女侠跑哪儿去啦?
哪有人在握剑时才会转变成盈满杀气的狠辣杀手,剑一离手,气势就会化成绵糖,端也端不起来?
真想知道她那张脸色是藏了什么机关……“曲练,你嘀嘀嘟嘟的,是也想让我叫一戒将你踢出窗去吗?!”曲无漪无法容忍的,不单单是刺客的吵杂声,也包括了曲练的悠哉闲聊声。
糟糕,被迁怒了。曲练赶快陪笑,“爷,我知道你为了《幽魂淫艳乐无穷》被人盗印的事情而不快,您先别气——”
“不快?我根本是暴怒了!”曲无漪大掌一扬,将桌面上的帐册全扫在地上,“盗印者一本书能净收十万银两,扣去一些贪图小利的私印杂商不算,这处书肆至少盗印六册《幽魂淫艳乐无穷》!你明白六十万银两有多少吗?!”曲无漪黑眸眯得细细的,这还是最少的估算!
“呃……是不太明白。”他这辈子也没机会摸过这么大笔的银两。
曲无漪冷哼,“能让你吃上十辈子的芝麻大饼还有剩!”
“这么多?可是我们一直有派人去查盗印咱家淫书的书肆……虽然是查到了些小杂商,但都不是我们在找的。那时我列了四城间大大小小所有书肆名称,一间一间去删,但还是找不着。”曲练很想双手一摊,做出无奈行径,但顾及主子会恼羞成怒,叫一戒砍了他的双手,他只好认真抱拳,面露遗憾。
“能印出和我们一样品项的书册,不可能是小店小铺。瞧瞧有哪间书肆在短期内坐大,书肆主人在短期内出手特别阔绰。”桌上唯一没被扫下地的是一本盗印的《幽魂淫艳乐无穷》,曲无漪意兴阑珊地信手翻览——他不怪曲家派去的人查不出盗印商,因为连他都差点被唬弄,以为这本是出自曲家书肆,从书皮选纸、内页、刻字、仿图,学得九成相似。
“这点我也注意过,但在三年之内都没有这样的书肆。”不然就是那书肆的主人太精明,和他们想到同样一层顾忌,所以行事低调。
“……明儿个一早,去找斐知画过来。”
“您要让斐知画用秘术找出那书肆主人?”会用到秘术师斐知画出马,就代表曲无漪铁了心肠,要揪人揪到底,不再忍气吞声。
“我不会再放纵那家伙依附在我曲家,吃我曲家肉、饮我曲家血,天底下没有如此便宜之事!既然是书虫,唯一的方法当然是除之而后快,轻饶不得。找到人之后,让一戒去办。”曲无漪丢开伪册。
“一戒?”会用到一戒出马,那可不像以往派几名曲家管事去砸店找麻烦的简单,几乎是笃定要让一戒腰缠的那柄细剑好好狂饮鲜血……啧啧。
主仆两人谈的事是何等血腥,但当他们同时将眼神落在将要去执行这道格杀命令的杀手脸上,她仍是一派娇憨,愣呼呼地将气氛一扫殆荆“一戒,把剑抽出来。”曲无漪拧着眉心道。
“……是。”
细剑柄握在掌手,从剑鞘里滑出——她的眉宇凝起英气,活灵的眸子不再温驯,瞅人的味道像冰冷瞪视。
好,面对这种杀气腾腾的神情,才有办法继续撂狠话,不然看着一戒那张脸,让人觉得只能闲聊青菜一把几文钱、对街王大婶娶新媳妇、昨夜邻家小黄狗一胎生六只的悠哉话题……流墨般的青丝在脑后系成发束,再盘绾成髻,以三支素钗牢牢固定,那三支素钗表面上看去与寻常姑娘家盘髻的钗花无异,但实则是三柄藏在木钗里薄若柳叶的轻匕,一取下便是利器。
一戒在双腕间缠上臂鞲,将窄袖束起,使她活动更加灵活方便,但即便她一身劲装打扮,那张略嫌稚气又不精明到有点蠢的容颜还是让人瞧不出她身怀绝学,而且另一个身分还是曲无漪背后的闇影杀手,护卫着曲无漪的生命,也替曲无漪夺走敌手的生命。
没人规定武艺高强的人,也得要有一张武艺高强的脸,她就是最好实例。
微微下垂的细柳眉,乌黑圆亮的星眸,小巧丰盈的唇瓣,巴掌大小的白皙花颜……她的模样不差,但活脱脱就该是贤淑温柔地执着针线绣衣,或是捧着一篓衣裳到河边清洗的勤劳美少妇,她长得太无害、太善良,尤其是不开口,只拿一双水亮亮的眼瞅人时,像极了撒娇的幼猫。
不过也因为这张脸孔,让她省去不少麻烦事。她曾经在除掉一名敌人时来不及脱身,只能仓皇冒充成敌府小女婢,没想到官差连扫都不扫她一眼,就直接将她推出大厅,连带赏她一句“闲杂人等出去!”足见她那副无害又无辜的长相多能蒙骗人。
“……在纸鸟上点出双眼,跟着纸鸟寻找出盗书者,然后格杀勿论。”她盯着掌心里的蓝皮纸鸟,嘴里喃喃说着曲爷将纸鸟递给她时的命令。
她知道这纸鸟里,藏着秘术师斐知画的咒术。她不怀疑他的本领,当然更不怀疑曲无漪的命令,他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无关私人感情,只是因为她自小到大就被爹爹师父教导着服从,服从选定的主人。
虽然曲无漪对她而言,只能算半个主人,她仍愿意听命于他。曲无漪性子虽差,但不至于过恶,待在他身边还算惬意,有一天没一天地过日子倒也好,她不讨厌,况且不用像爹爹师父,成天光忙着替人人想杀想宰的小王爷挡刺客,三餐来不及扒上两口便要应付刺客根本是家常便饭,累得像条狗那般可怜兮兮,相较之下,她很心满意足的。
可是爹爹师父老是叹息叨念,说曲无漪手上没有她的双龙金镯,名不正言不顺。
那镯子,是主仆间的信物,甚至可说是认镯不认人,当他们一族将镯子奉到主人面前,也代表着献上忠诚。
她的金镯,却给了另外一个人。
司徒剑兰。
她还记得他的姓名,还有他说话时,眉眼挑挑的坏模坏样。
她那时年纪小,不太明白金镯对她的重要性,所以把金镯给了对它一脸垂涎的司徒剑兰,那时他还高兴地笑了,让她看了也好开心。
回家后当然少不了被爹爹师父处罚一回,严令她去向他追索回来,但往哪追呢?连她想对司徒剑兰报上自己姓名都找不到他的身影,哪有方式寻回他?
她在林里往返寻找了五天,最后还是爹爹师父心软,才允许她回家。
她憨憨地问过爹爹师父,失去的金镯为什么不再打造一只就好?爹爹师父回答:如果金镯的意义仅是弄丢了就再打一只那般容易,它就毫无价值。
如果金镯没给司徒剑兰,那么拥有者大抵也脱不了曲无漪吧。
“按照爹爹的观念,司徒剑兰才是我的真主子,曲爷只是备取,也就是若一辈子都无缘再见司徒剑兰,我就一辈子伺候着曲爷;若司徒剑兰出现,我就该改伺候司徒剑兰……爹说,这不叫背叛,而是命定,命里注定……”不过前提是,司徒剑兰没当了金镯——她心里一直认为司徒剑兰应该在转身离开她眼前的下一刻就上典铺去换银两了。不知怎地,她清楚司徒剑兰一定会这样做。
一戒把玩着掌心里的纸鸟,用娇傻的表情同它说着,“希望金镯子还在他手里,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跟着他了……”
她并不是讨厌待在曲无漪身旁做事,只是……更想念司徒剑兰——第二章她是很想念司徒剑兰没错,但从没有一回如此渴望不要在此时此地见到他。
或者,那只是一个和司徒剑兰有着神似模样、神似笑容的男人?
这也不无可能,因为天底下要找到几分相似的人并不困难;再者,她见到司徒剑兰已是数年前之事,他的容颜会转变成怎生俊朗也不是她能完整料测到的。
然而,一眼见到在厅里与一名女子说着话、沉沉低笑着的他,她便直觉肯定他是“司徒剑兰”,不会错的。
他变得好高,脸庞削长,少掉许多许多的童稚青涩,眼尾好似更挑高了些,笑起来的时候比她那时见他更深沉……一戒眨了眨眼,神情困惑,又在窗外暗瞧他好半晌,紧接着轻“呀”一声,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沿着墙面蹲低身子。
他手上戴着她的双龙金镯!
虽仅是匆匆一瞥,但他腕上流转的金光已经让她瞧得够明白了。
“他没卖掉镯子……”心里好惊讶,也有少许的开心。
嗯,可以开始怀疑他不是司徒剑兰了,真正的司徒剑兰应该是不会留下金镯的。
但假的司徒剑兰更不应该会戴着她给的金镯子呀!
“可是纸鸟找到的人也是他……他是曲爷要杀的人,可是我不杀他,绝对不要。”一戒懊恼地说着,掌心里的纸鸟几乎要被她揉烂,它在挣扎,一方面因为一戒越收越紧的手劲,另一方面则是它要找的人就在屋子里,依照斐知画的咒术,它必须要来到那人面前自燃,咒术才得以解除。
“你有没有找错人呢?他不是曲爷要找的吧?是我想见司徒剑兰,所以你才带我来的吧?”明知道纸鸟不会答腔,她还是傻问了,但又清楚斐知画不可能明了她想见司徒剑兰的思忖,自然更不可能为她绘制找人的咒术。她与司徒剑兰的相遇,她没对曲府任何一个人提过。
一戒松开手,让被扭折得有些不平整的纸鸟飞起,侧着身子,仔细睨清纸鸟直直朝司徒剑兰飞去,然后在司徒剑兰面前自燃殆荆她失望叹口气,纸鸟找的人确确实实是他。
“哪里飞来的怪东西?”司徒剑兰拂去衣袖上沾到的焦屑,对于突如其来的小火团感到不解。
“我方才好似看到一只纸鸟,飞到你面前时才燃起来的。”司徒百合也吓了一跳,她朝屋外瞧,没瞧见侧缩角落的一戒。“会不会是外头孩童摺纸给飞进咱们家?”
“那倒奇了,孩童摺的纸鸟会烧起来?”是神乎其技吗?
“不然哩?”
“我也不是很确定。”司徒剑兰想了想,从他这个方向瞟去的余光却瞥见窗纸上的人影,若不细瞧,只会当那是树影罢了。
他朝司徒百合勾勾长指,在妹子凑耳过来时低道,“感觉这纸鸟,像在探路。”
“探——”司徒百合的嘴被他捂祝
差点坏事!司徒剑兰赏她一记白眼。
司徒百合点头表示自己会当心,司徒剑兰才放开她的嘴。她仿着他的悄声,“探路?探什么路?”
“我说了不是很确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天外飞来一只纸鸟,似乎不单纯。何况——”司徒剑兰并起的两只长指抵在她眼前,司徒百合一开始还不懂其用意,后来定晴一瞧,才看见他长指间拈着一块指甲大小的残纸,那是纸鸟来不及燃尽的部分。
“这是……”她看不出端倪,只瞧清那块残纸是蓝色的。
“《幽魂淫艳乐无穷》。”司徒剑兰高深一笑,眉峰轻扬,显得戏谑。他识出这是《幽魂淫艳乐无穷》的书皮用纸,而且还是他们司徒家用的。
司徒百合一听到这书名,就不得不想到他们兄妹俩盗书的事、再想到盈余、又想到她可以买好多漂亮丝绸做衣裳、还有许多可口的食物,思绪又绕一圈,这书名同时也让她想到它的正牌印书商,小小倒抽一口冷息。
“难道是曲——”
“嘘,外头有人听着呢。”
“兰哥,我猜对了,是不?!”终、终于也等到这一天了吗?!恶人终有恶报了吗?!盗印别人家畅销书册的报应终于来了吗?!做坏事终究逃不过天罚吗?!她果然不该误入歧途吗?!呜。
“八九不离十。”司徒剑兰的回答无疑是赏了司徒百合一记狠拐子,将她最后的希冀给打得支离破碎。
“怎、怎么办……”虽然决定和兄长一块踏进盗印的死胡同里,老早也有了不怕死的决心,只是真正面临曲府派人上门的情景时,她还是无法克制地害怕呀!
“我想,这几天应该会有行动,看看是要暗杀或是摊牌吧。这些天夜里八成没法好好睡了。”他若是曲无漪,也不会太沉得住气。只要确定了他的身分,当然是越快拈除他越好。
司徒百合答不了腔,上下排的贝齿打颤得咔咔作声。
“妹子,你等会假意上街,然后躲到客栈里,暂时别回来。”
“呀?可、可你呢?”
“我倒想会会曲府的人。再说,要是咱兄妹俩都逃的话,不是更摆明告诉曲无漪,我们心里有鬼吗?”
“那我也留下来好了……”司徒百合不甘不愿地硬挤出这句话,以彰示她兄妹情深。
“免了免了,有你在,反而碍我手脚。说不定我原可全身而退,却为了护你安危而下场凄惨。”司徒剑兰压根不被她的义气感动,还嗤之以鼻,冷笑以对。
“你怎么这样说……”把她看得好扁。
“明明就松了一口气嘛。”还装!当他司徒剑兰是今天才认识她吗?也不想想是谁替她把屎把尿,将她拉拔到如此亭亭玉立、娇俏可人的,她脑袋瓜子里藏了什么主意,他会不明白?
被看穿心思的司徒百合只能噘嘴,没立场为自己辩解。
“兰哥,但你不懂武,真的有办法面对曲府的人仍平安无事吗?”她知道兄长可不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像书生,实际上身藏千百招武林绝学的隐士,他有几斤几两,她做妹妹的最清楚——“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这句话就是专门为他而生的。
“那么就只能祈求曲府派来的人,不是那种不听别人说话,一剑就砍来的莽夫啰。”如果是的话,他这条命也太容易取了,简直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兰哥,你以前一遇到麻烦都是逃第一个的,这一次为什么——”
他们司徒家的家训不是该孬时就要孬,绝不逞英勇吗?她自小到大也是这样被哥哥教导的,现在他如此反常,她好不习惯。
突然想充当英雄吗?
还是……兄妹间感人的深情?
如果是后者,她真的感动得想哭……
司徒剑兰朝她咧嘴笑,活脱脱就是一张恶人相。
“事实上,我是打算拿你当诱饵,等你逃出咱们家,曲府的人一定会先追着你跑,我再趁机收拾包袱离开。”嘿。
“……”
兰哥,虽然明知道你这句话不是出自于真心,可是你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书里坏人被揭发阴谋而露出奸佞邪肆的真面目……司徒百合不由得认真思索他是不是不小心说出心底话。
推她出去当送死先锋,然后自己再快乐逃命去……兰哥,我可以相信你是在说笑的吧?
呜?
当天夜里,一戒潜到司徒剑兰的房门外,她手上握着细剑,熟练且俐落地挑开门闩,丝履猫步进到他卧房里,伸手难见五指的闇黑并不能阻止她正确无误地来到床帐前。
她今夜来,不是为了杀他。
她也很清楚,自己不会对他动手。虽然这意味着她必须违背曲无漪的命令,也知道背叛曲无漪会有什么下场,但她不害怕,也没有太多挣扎,就是想这么做——就算没有金镯子,她仍会做出这项决定。
她收回剑,伸出手,轻轻撩起床帐。
“来杀我的吗?”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一怔,回过头,瞧见后方的椅上坐着人,火摺子一亮,点燃了烛火,照亮屋子的同时也映照出司徒剑兰饱含笑意的无惧脸庞。
“司徒剑兰……”一戒轻喃出他的名字。
“啧,我还以为曲无漪派来的人会再狰狞一些。”千猜万想就是没想到曲无漪找了个……女娃儿来寻他晦气。曲无漪实在太看轻他了,好歹也该找高手中的高高手来与他周旋才算礼数吧,看到这样的杀手,他有被人看轻与羞辱的感觉。
这女娃儿有点面善……那副嫩生生的模样,好眼熟。
“你不记得我?”
一戒突来的问句使得司徒剑兰挑高眉。
她会这样问,代表他真的见过她,但是在何时何地呢?
他的思付沉默让她芙颜上展露的神情显得失望,杏眸上镶嵌的那对黑眉丧气垂下。
这号表情……他确定见过。
司徒剑兰越是回想,反而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但他余光瞄见自己的手腕,双龙金镯映入眼帘的同时,一个烙在脑中的名字也不禁脱口——“……一戒?”
一戒怔讶地望着他,她无法看到自己现在舒扬了眉头的喜悦样落在他墨色眸间,只听到自己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欢欣。
“原来你那时有听到我的名字……”而且还记着。和她一样,牢牢记着。
“一戒。”司徒剑兰又重复一遍,这一回不带任何迟疑,因为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他答案,她表现得太过热络与期待。“你就是曲无漪派来的人?”
“是。”她颔首。
“派来取我性命?”
“我不会杀你。”她澄清来意时,口气有些急,想要他信她。
“喔?为什么?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杀我,不是吗?”
她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见他不解,她简单解释,“是命令,但我不会。”
“为什么呢?”司徒剑兰直视她的眼,炯炯审视她的眼神,很令他吃惊的是——这女娃儿眼里清澄得不可思议,她是认真而诚实的。
“因为你是司徒剑兰。”
“因为我是司徒剑兰?”司徒剑兰仿佛听到多有趣的戏曲儿,忍俊不住哧笑,“如果我不是司徒剑兰,我就非死不可?”
“对。”她从来没背叛过曲无漪的命令,如果曲无漪下的是格杀令,她也会去做,但那不包括“司徒剑兰”。
“因为我救过你一命?”现下是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