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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们这一手的防备,压根就不是针对周少瑜,而是针对马斗斛。一番调查,马斗斛曾去秦家提亲的事情并非什么秘密,虽说人家自己也说并没有坚持,此事已经作罢,可谁知道到底如何。
如今杨应龙已反,声势也还算是不小。若是借着由头,马斗斛也乘机劫法场救人,然后造反与杨应龙来个遥遥相应又当如何?要知道忠州和石柱可是紧挨着的。
二百来人的埋伏到也足够,终究是在城内,别的人就是想混进来,人数也不可能太多。
周少瑜好生无语,委实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伏兵。不管了,先救人。
一脚将尚在犹豫的刽子手给踢开,取下长刀一挥,枷锁应声而断。正要拉起秦良玉杀出一条血路来。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你来作甚,知不知道如此一来,我便再也洗不脱罪名了!”秦良玉恼怒道。
雾草!周少瑜都惊呆了,心说你思想觉悟要不要有这么高!还洗脱罪名,异想天开嘛?
“命都没了还怎么洗!”周少瑜更是恼火。“你以为还能洗得掉嘛?知不知道现在多少官吏要将你的罪名钉死,还想洗白?做梦么!”
“那我就去告御状,我秦良玉行得正、坐得端,本就是无罪之人!”秦良玉仍旧倔强。
“我服你了,就算要告御状也得先离开不是!”周少瑜直接将哨棒丢了过去,瞧她模样就知道不可能手持利刃直接下手。
真当告御状那么简单?要付出的代价海了去了。真当现在是朱元璋的洪武时期哦。
朱重八的治国思想其实不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十个字,严明以驭吏,宽裕以待民。
这位开国皇帝对于官吏之严苛乃是众所皆知,动不动就宰官吏的脑袋。而对于百姓,其主旨则是相当之好。
就比如告御状,朱元璋发行的《大诰》中就有明确规定,
如果地方官吏发生残害百姓,贪污腐败怎罪行,那么当地百姓可直接上京城找到朱元璋本人告状!且路上绝不许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止。
本来明朝百姓出行,必定是需要官府开具的路引,才能够出远门,但是这等情况却不用,只需要手持一本《大诰》,就能畅通无阻。
不管这规定的执行度有多高,但终究可以看出,朱元璋的爱民之心,毕竟他自己就是底层出身么。
而且在那个时期,几乎家家户户人手一本《大诰》,必要的时候,甚至能当做护身符用,可见其影响力。
而随着土木堡之变,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刺俘虏,大明的文官开始逐渐掌控政权,一切就慢慢变了性质,总之,《大诰》也变成了废纸,里边规定的条条框框也不再有用。
到了嘉靖时期,曾有一老妇人成功到了嘉靖面前告御状,然而最终的结果是,在一群大臣的坚持下,老妇人以冲撞御驾为由被杖责。
理由倒是过得去,可真是如此么?
到了这时候,其实儒家老实说,已经跑偏了,上千年的独尊儒术,让儒家也有了另外的想法,并且根深蒂固,比如冠冕堂皇的来一个垂拱而治。
其本意是比喻统治者什么都不用做,却能使天下太平。大抵是用来赞颂皇帝的。
但深究起来,也可以理解为,把皇帝高高供起来,您老安生享受便是,其他的,都交给咱们文官来办就是,保证没问题,妥妥的。什么?你想要亲自来,别介啊,不麻烦,咱不辛苦!
告御状告的是啥?往往都是官吏,官吏又是啥?不就是他们读书人么。咱们自己人的事,自己处理就好,直接跳出来告御状是怎个意思?嫌咱们文官脑袋多是吧。
嗯,当然了,这种说法很片面,也很黑暗。但有时候古代文官的做法,不得不让人这么想。
扯远了,总之,别说你没什么来头,就是有,告御状也未必有用,更大的几率是压根就见不到皇帝,甚至这事连皇帝压根都不知道。
反正告御状这等戏码,也就是听听,真当后世那些个影视剧什么的,告御状的戏码一个接一个,忒假。
言归正传,面对忽然冲出来的二百士卒,周少瑜是有点头疼的,主要是还不能指望秦良玉这家伙能出多大力。除此之外,那便是这里头还有十来个弓箭手。
还好,周少瑜也不是全无准备。
咻的一声利箭离弦,一名弓箭手径直倒地,捂着大腿处痛苦哀嚎,其余弓箭手也是吓了一跳,纷纷扭头一瞧,心说还好,看样子这埋伏的弓箭手也不强,不然直接就要命了。
还来不及多想,紧接着就是三支箭矢再次射来,又是三位同伴倒地!再看射中部位,居然都是捂着大腿痛呼。
“躲避!”剩下几位弓箭手显然慌了神,立刻寻找掩体不敢出来,到是寻常的士卒仍旧在往周少瑜那边冲。虽说人家摆明了不伤性命,可这手射术太吓人了吧。
可忽的几声惨叫却从后方传来,却见一黑衣蒙面女子手持长枪,枪出如龙犀利无比,所过之处无一人是一合之敌。不但如此,人家在不伤性命,只伤手足的情况下,仍旧游刃有余。
仍旧是没等回神,另一边同样几声惨叫传出,仍旧是黑衣女子,仍旧是蒙面,仍旧是长枪,人就还是不伤性命。
居然还有!
众人皆惊,这尼玛上哪弄来的如此武艺高强的女子,一冒头就是两,太稀罕了吧。
就两个么?怎么可能。
到底是劫法场,周少瑜又没经验,自然是稳妥起见,除却李秀宁需要随时掌控战局不好过来,其他会武的妹子有一位算一位,全过来了。
比如第三位出现的女子,黑衣蒙面,手持一柄木剑,穿梭于人群,有如舞步跳动,如果不是身边不断有人倒下的话,闹不好还以为是哪位花魁出来了呢。
还能是谁,越女剑的少女薇呗,除了她,还有谁能将一手木剑耍的如此惊艳。
杨妙真、吕玲琦、少女薇,梁红玉、陈硕真、方金枝,也就是高秀君是大梁土著妹子过不来,不然同样带上。
六个妹子先后杀出,一班士卒顿时人仰马翻,毫不凄惨。
“撤,张大人速走。”那自称刘某人的将领一看事不可为,赶紧跑过去拉扯着那位监斩官就要跑。没办法,不是我军不给力,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一下子冒出六个武艺高超的妹子,找谁说理去?
而秦良玉也惊呆了。什么情况这是,其中两个女子的身形秦良玉认出来了,杨妙真和吕玲琦嘛,好歹见过,都认识。可另外四位呢?
“她们……”秦良玉张张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啥。
周少瑜到是没多想,心说得亏我有所准备,人不多,但胜在厉害啊,一下子就打的人家崩盘。索性重新拿回棍子,又是一棍子打翻一个,耸耸肩道:“嗯,那什么基本都是在下妾侍。”
“!!!”秦良玉更惊了,你咋不逆天呢,世间学武的女子不是没有,但武艺高超的却十分稀少。而年纪潜且武艺不凡的,那更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结果倒好,一下子冒出六个,还都是眼前这家伙的妾侍!你怎么找到的这是!
这一刻,秦良玉陷入深深的怀疑,难不成,自己当下的处境是周少瑜有意为之?
这么个想法不是没道理,虽然这些女子都很厉害,尤其其中两个最是打眼,可秦良玉也有自己的自信,莫说只是和女子比,便是男子,秦良玉也自觉大多男子不如也。
那么有没有可能周少瑜这家伙就是喜欢这样能武的女子,从而进行打听‘收集’?然后再想方设法给‘骗’到手?
好么,多冤的慌,周少瑜敢对灯发誓,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完全就是意外,他可什么都没做,甚至一度选择了放弃。再说了,就是真有心要算计,那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啊,真一步步的算的这么准,那也太假了吧。
可不就是假么,反正秦良玉最终也觉得不大可能,哪有算计的这么准的。
不管如何,纵然心里仍旧不赞同这般的举动,但这份情总归是要领的。开玩笑,这可是劫法场,掉脑袋的大罪,人家和自己又没什么紧密的关系,能做到这一步,若是不领情,简直枉为人。
虽是女子,可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义字怎么写,更晓得报恩的道理。
只是,事情发展成这模样,她还有可能身份洗白么?秦良玉很迷茫。
本章完
第879章 唬人()
劫法场的影响很大,秦家纵使在当地不算小门小户,也有些许的人脉,但这种事情,保不定就稀里糊涂给拉出去解气,稳妥起见,秦葵不得已带领家人全部离开。
至于投奔的地方,却是马家的石柱。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躲到土司的地界,安全才稍稍有所保障,这还是需要人家力保的情况下。
如果秦家做了亲家,那还好说,可如今不过是两个儿子效了点力,而理由还是为了自身谋个功劳好进阶。不过如果当初秦良玉顺利定亲嫁给马千乘的话,如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真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女儿无事,总归心下一松,若是有的选,谁又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可惜往后想见却是难了,虽不曾有人找秦家麻烦,却也能感觉的到,暗中有人盯着呢。
秦良玉远远的看了看自己的家人,甚至不敢多待,就不得不走远,因为谁都不敢保证,暗中到底有多少人在监视,若是自己出现,被人追捕到没什么,怕的便是本已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家人还受到牵连。
眼下从那日劫法场之事已经过了十余天,不得不说秦葵也够果决的,短短时间就带着家财跑到了石柱,留在忠州的不过是房屋田地,也不售卖,仍旧留下一忠仆收租。
这速度也是让周少瑜啧啧称奇,看来这些个不大的家族也很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嘛,手脚居然这么快,说跑就跑,看来寻常就有留着后手,应对随时需要跑路的问题。
“先走吧。”周少瑜不得不做恶人提醒一句。
没法子,纵然秦良玉化妆成男子,特征仍旧明显。一米八多的个头,莫说女子了,就算男子也是极少了,更莫说现在还是明朝,就算到后世,上一米八的男子也并不算多,尤其是南方,那就更少了。
秦良玉伪装男子,个头摆着,很打眼,此外就是身形,胡子到是好贴,可不可能有那般壮实。
“嗯。”秦良玉点点头,倒也不反对,知道能冒风险陪同她来看看家人,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其他妹子,早就各自回去了,就连吕玲琦都顺利回归,事实证明,并不是说从马车上弄走的回去还在马车上,而是直接回归到原地,好在火凤的军队已经不驻扎在这里了,不然还真有点麻烦,总之,顺利被杨妙真派去的人接到。
本来大战在即,周少瑜也没有时间耗,若是历史没有改变,周少瑜估摸着也早就跟着一起回去了,可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么,若是能真将秦良玉带走,那就赚大发了,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弃。
至于大梁那边,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呗,比如,周少瑜独自深处萧姽婳那边,其实就算回去,也下不了山,同样也没可能指挥动萧姽婳的大军,既然如此,似乎回去也没啥用?
那就再熬一熬,直到能将秦良玉带走为止。
莫看当初秦良玉说的坚决,说什么‘那就去告御状’,实际上却也知道这不大现实,皇帝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见到,而且站在皇帝的视角来看,未必真就饶的了她。
去杀杨应龙的儿子,明面上看,的确怎么都算是有功,可坏就坏在自作主张,也不事先通个气,使得数万正在撤军的将士毫无防备遭受奇袭死伤惨重,好嘛,凭白少了一部分将士不说,军队的士气与朝廷的威望也降落不少。
此外,甭管下边是怎么操作贪污了多少,在皇帝的眼里,那些应下发的抚恤费是实打实的掏出来的。得,等于还要多费不少钱财。
真当朝廷富裕呐?
此等情况下,秦良玉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认了。
不然还能如何?怪周少瑜?闹呢不是,虽说周少瑜不出现,她铁定没事,但是,之后一切举动都是她自己主动的,明显的例子,如果她不跑去为那昏迷的女子出头,自然也不会和周少瑜产生交集,那么又如何发生接下来的事?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
“骗子!”秦良玉还是气愤的紧,你说你干啥不好,冒充锦衣卫作甚?
周少瑜好无奈,这已经不是第一回被这么说了,当然晓得她为啥这么叫唤。可是,我也很无奈啊,那等情况,不摸出锦衣卫的牌子出来还能怎么办,拿不出户引,难道等着人家客栈去报官啊。
总不能摸一本大诰出来护身吧,这又不是洪武年间。
再说了,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原本一个数千里外的锦衣卫压根不会惹人怀疑,可哪里想到杨应龙反应居然这么大,愣是那么快速度传到他耳里不说,居然二话不说就反了!
跟谁说理去!
“都跟你说了,我这锦衣卫其实并不假,只是,算了,现在也不好解释,总之,走的是定国公府的路子。”周少瑜摇摇头,说了也是白说,难道说,这得几十年后才能有用?
“骗子就是骗子,若你这百户是真的,又怎会如此结果?却是被你害惨了。奴对大明一片赤诚,奈何今日却变成通缉要犯,连家都不能回,如之奈何。”秦良玉很是抓狂。
周少瑜瞅了瞅一脸沮丧的秦良玉,想了想,道:“罢,你有什么话想要交代给家人的,我帮你解决,至于见面,看情况吧。”
虽不知什么办法,但秦良玉觉得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本来人家又是帮她数百里奔袭暗杀,又是冒风险劫法场什么的,已经欠下偌大人情了,再欠一个,怎么还?
额,不过说起来,似乎,很难还上哈,除非周少瑜遇险,自己正好给人家挡了刀子?几率太小了吧,和周少瑜总算正式切磋过的秦良玉,可是清楚晓得周少瑜伸手多厉害。
翌日清晨,秦良玉尚有几分迷糊的从木屋里出来,嗯,两人现在隐居在石柱的深山里,这木屋,也是这些日子新盖的,毕竟天气愈发冷冽,没个屋子遮风挡雨还是不行。
周少瑜正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的挺灿烂,而他对面,一个看不见正脸却感觉翩翩君子哥的男子负手而立,似乎也在笑谈什么。
看见秦良玉出来,徐妙锦先是一愣,随后一拱手,很是风度的道:“这位便是秦家小娘子了吧,小生姓徐,乃中山王之后,早闻秦小娘子貌美而身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知秦小娘子可婚配否?”
秦良玉都傻啦,不带这么直接的,看似在问婚配没婚配,可既然都听说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那么这么问的意思也显而易见,就是在说,要不考虑考虑嫁给在下?
诶?等等,中山王之后?嘛,若真是嫡出或者主枝,怕是也不用扯上那么久之前的关系了吧。
正不知道如何回复,哪想却见周少瑜直接对着那自称徐某的俊朗男子就是个脑蹦儿!
嘶……秦良玉牙都疼,这么亲昵的动作,莫非,这两人,好男风?
“莫听她胡说八道,这家伙是个女的,你仔细点就能看出来了。”周少瑜一耷拉徐妙锦的肩膀,解释道。
秦良玉定睛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不少破绽,比如没有喉结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也不知道缠的有多紧。
不过,既然是女子,你还这么亲昵……
“莫非,这位便是周公子所说的妻子?”秦良玉忽的想起早先时候,周少瑜有说过他正妻是徐家后人来着。
“少瑜的妻子?”徐妙锦有点楞,随后赶紧摆手,道:“且不说我并非是妻妾,就算是,也是不敢窥觑正妻之位,这么说吧,你就当少瑜之妻,才情比历史上的李清照还要高便是,我是自愧不如的。”
这话也没毛病,固然李清照被周少瑜带走之后,年岁仍旧算不得大,但是所经历的事情,却远非原本历史可比,各方面的成长,早就超过了原本的才华。
只是旁人不了解的人听来,却是不会信的,李清照?谁人不知。一个比李清照才情还要高的女子,怎么可能默默无名。
所以秦良玉只当没听见,却是无语的想着,既然都没啥关系,那你两还这么亲密干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嘛?
许是看出秦良玉在想什么,周少瑜笑眯眯的道:“我和她,嗯,姑且算是知己吧,此外还有画友,没错,说起画,我还时不时拿出来欣赏几番。”
唰的一下,徐妙锦脸就红了,说起这个就来气,你说卞敏也真是的,说好的保密呐,结果倒好,直接交给周少瑜了,诚然没有比放他那更保险的了,可架不住周少瑜也是男的啊。
“咳,不说这个,你有何话要带给秦家?我替你跑一趟。”徐妙锦赶紧岔开话题。
没错,徐妙锦过来就是来跑腿的,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不然叫谁来都行,干嘛非得叫徐妙锦。
虽说时代不大对,可徐妙锦到底是徐家人,当初走的时候怎么可能啥东西不带。不仅有徐家的信物,更有当时出入皇宫的牌子。
这些都准备交给秦家以备不测。
实际上应当是不会出问题的,不过做这些,也是为了进一步安秦良玉的心么。
秦良玉将信将疑,本以为这家伙不过旁支,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止这么简单。
“到时候你便知我是谁了,我和诸位姐妹等候你的加入。”徐妙锦哈哈一笑,带着信件下山去了。
这话说的,秦良玉一头雾水,因为相同的话,先前那几位女子也全都说过。
再说秦家,在见到徐妙锦之后,也是颇为感慨,既然女儿能够得到定国公府的照顾,即便以后不得不改名换姓,却总比颠沛流离要强的多。
只是无功不受禄,无论如何,秦葵也不敢接受那两样信物,那不是他该有的,也有违读书人的道义。
出得秦家,徐妙锦果然立刻被几个壮汉拦下,还不等动手捉拿回去拷问,就见徐妙锦摸出一张金灿灿的牌子。
“大胆!”徐妙锦一声怒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