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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瞄准星左右对准后,穆翊放下了枪。
这间屋子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简陋的桌子和板凳。桌子上摆放着一封信以及整齐落着书籍,穆翊走了过去。
地面上还留着一团黑色的污渍,一瓶农药倒在一旁。
“莫非?”
他连忙将桌子上的信封拿了起来。泛黄的纸张上寥寥草草地写着一段话:
亲爱的爷爷,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我已经去了天堂了。对不起,谢谢您照顾我那么多年,我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父母长久没有回家,更多的是因为那些人,他们太可怕了,他们压根就不把我们当人看。
一间忏悔室,将我们当成宠物一样驯养,当你承认了,服软的时候,你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爷爷,你知道么?那些人为了让孩子听话,开了一场类似于批斗大会的生活会。每个人都必须上台揭发自己的“盟友“,没有自己的自由和**。那种时时提心吊胆的生活真是够了。
我的伙伴,他们一旦不听话,就会被送到忏悔室“忏悔”自己的过错,每个人都很害怕。蒲耀新围绕着忏悔室总共立下了86条规矩,其中包含有关自己的就有数十条,这哪是在立规矩,分明是想建立一个可怕的集中营。
爷爷,我很害怕,也不敢对你说,但是我必须要在这里告诉你,我们的马家坡变了,变得陌生了。我亲眼看着一个伙伴逃出去后,被我认识的村民抓回来的情景。你能相信么?那可是我们的邻居,我们最亲近的人。
由于爷爷的身份,我受苦是最少的,但是却是最受折磨的。因为别人都觉得我是关系户,所以才来这里免费上学。我被歧视了,我的伙伴们从不把我当正常人看待。爷爷我很难过,为什么,我们最亲近的人都变得疯狂了?
就因为他们指望着来到这里的家长能够住在他们家里,然后收取高额的钱么?
爷爷,您的身子不太好,我不敢对你说,但,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想我必须写下来,如果我不写,那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可恶邪恶肮脏的地方了。爷爷,不要为我担心,我只是想赎罪罢了,我再替我的伙伴们赎罪。
我的挚友莫瀚海死了,他死得好惨,听说是被挂在老槐树上自缢而亡。我的小妹妹广夜香也因为想逃跑而被活活打死,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了吧。算了,爷爷,不说了,如果我的爸爸妈妈回来了,你就告诉他们,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我的一生!全部毁了!!
于一九九五年四月三日
裴宇绝笔
穆翊捂住额头,这孩子居然是这么死的,因为自己内心感到愧疚么?
一个简单而又可怕的问题出现了:悲剧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蒲耀新?还是蒲耀莲?或者是耀强?
还是那些想发财的村民?
又或者是那些疯狂的家长?
没有人知道,但毫无疑问,这是比还要可怕的东西——人心——在作祟。
穆翊摇了摇头,叹息之后,将信件放在了桌子上。
“嘭——!”
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
穆翊僵硬地扭过头,那个血瞳破门而入,一步步接近他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表世界】老爷子的战斧()
咱们书接上回。
整个旧舍开始震动起来,地上的灰尘跳动飞扬。
“铮铮——!”
金属与水泥地摩擦,闪烁起火花。迷雾之中的那道黑影拖着一把非常锋利的战斧。压抑感,让穆翊掏枪,对准那个血瞳。
然而,一阵冷哼传了过来,那家伙似乎并没有任何恐惧感,反而像是嘲笑穆翊,嘲笑他的渺小和无知。冷汗从脸颊流下,穆翊警告道:“阁下,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有如此敌意,如果你继续向前进,休怪我”
穆翊的话还没说完,红瞳开始奔跑,速度极快,仅仅一秒钟,数百米的距离已经过去了。
“嘭嘭!”
两发子弹过后,穆翊翻滚一下,侧过身子,从那残影的脚下滚过,然后对着背部又开了两枪。
可是那个大块头却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中弹的伤口迅速愈合。最要命的是,本来就身轻如燕的身子,变得更加灵敏了。穆翊意识到了这家伙很可能是不吃实体攻击的,“那就”
他将手里的白蜡烛和手雷捆在一起,然后扔了过去,迅速向后奔跑,在手雷爆炸之前逃到了院子外。
“咚————!”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屋子塌陷了下来,浓烟滚滚。十分钟后,那黑烟才逐渐消退。穆翊捂住胸口,站在离屋子数十米开外的庭院里,看着眼前的坍塌的旧屋。
“呼呼——明明很轻松就可以打死的,怎么心反而更加不安了呢。”
看表象,似乎是别炸死了,但是,穆翊却隐隐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卡擦!”
炸毁的石料被掀开的声音。
穆翊心脏开始猛烈加速,紧接着又是一阵“咔嚓”声。
于钢材的那声音不同,这是人长时间没有活动后松松筋骨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而且,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声音意味着他生气了!
“刷!”
“唔——!”
速度非常快,一瞬间,穆翊的身体迅速向后飞去,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过后,那黑影如闪电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家伙揪住他的短发,沙包大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向他的头部打去。
“嘭嘭嘭!”
一次就是几十拳,那拳头如同千斤钢铁一般。
穆翊如同待宰的羔羊无力抵抗,只能硬生生地接下这令人恐怖窒息的力量。
“呕——!”
穆翊吐出一口污血,他感到自己的内脏在移位,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震碎!
“嘭嘭嘭!”
那怪物丝毫没有给穆翊喘息的机会,继续捶过去。
穆翊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他的身子已经变得麻木,视线慢慢虚无,最终他昏了过去。闭上眸子的穆翊如同沉入深邃的大海,他的内心说道,难道说这次要栽了么?
也对,即便他天生就拥有强大的愈合能力,但,上帝不会只给他这样的能力,其他人也会有。而且,特种兵这个职业本来就非常危险,死,是很正常的事情。
“爷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穆翊身上的收音机出声了。
“唔——!”
那家伙停了下来,他先将他身上的收音机摘了下来,然后松开手,将他扔在了地上。
收音机放在了他的耳边,熟悉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爷爷——!不要伤害他了,他不是马家坡护卫队,他是好人,他正在为我伸冤。”
“呜呜——!”
一行血泪从那双苍老的眼帘边流出,他轻轻地抚摸着收音机。
“唔——!”
穆翊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身体开始急速恢复,仅仅一分钟,他便可以坐在地上。不过之后,缓和了很久才彻底愈合。
“我以为你是钟楼的那帮人渣呢。”
老人说话了。
“我错怪你了”
穆翊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输在这位老人手里丢人,毕竟他是前辈,是共和国特种作战部队的鼻祖,如果连他这个后辈都治不了,那老c就很难维持秩序了。
“老爷子,您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穆翊一直对为共和国作出贡献的老兵很敬畏,更不用说,面前的这个老人实力远超过他。
“我等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
穆翊瞪大了眸子。
“老伙计你说话不算数!”
老人将那柄战斧扔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地面砸了一个大坑。
“老伙计?您说的可是李卫国李老?”
“啊——!你,你认识他?!”
“他委托我来调查迷雾岭失火案的!”
老人不敢置信地说道:
“老伙计!”
沧桑的脸颊上露出一副很欣慰的笑容,“你终究还是来了!”
老人僵立在穆翊的面前,回忆道:“从越战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我的孙儿好可怜啊,我就这么一个后人了,我的儿子还没回来呢——哈哈,不要管我——我别无他求——只求你能为我孙儿伸冤,他死得好惨啊,好惨啊!儿媳——你别走——我——!”
声音语无伦次,但却非常具有穿透力,大榕树上的树枝摇曳起来。
“我老了,等不来了。”
伟岸的身躯缓缓地跪在了地上,最终他不动了。
“老爷子?”
穆翊摸了摸他的身躯,身子凉透了。
“”
穆翊流出两滴泪水,为民族英雄致敬,他立正,工工整整地敬了一军礼。
“老爷子,一路走好!”
好久,好久,穆翊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感觉自己目前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李卫国的任务,救自己的女儿,而是背负了一个使命,一个为无辜罹难的迷雾岭一百零五名孩子伸张正义的使命!
“李卫国,虽然我很恨你,不过,你的这个托付,我会完成的,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心中的那份正义!”
这句话,字字铿锵有力。
大榕树沙沙地响了,院子内的烛光再一次点燃了。
穆翊将那柄斧子抬了起来,挂在背后。
“老爷子,你孙儿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说完,他向外走去。
村外闪烁出许多黑影,一切预示着黑暗的力量开始行动了。穆翊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他必然要付出代价。
随着一个人影的消失,ica开始出动了。
“咕咕——咕咕——!”
姑姑鸟在老槐树下悲鸣,似乎在召唤着远方的逝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除灵】最后的疯狂(一)()
咱们书接上回。
整个荒村十分寂静,寂静地喘不过气儿来。
无数魅影藏在荒村的暗处看着走在小径上的穆翊。这次似乎要决一死战了,穆翊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迷雾之中闯入了无数双绿点,它们的样子很奇特,外表看起来非常像一只狗,但却长着两颗人头,很像是分裂后的模样。
“嘎——吱——”
成千上万个绿点向荒村的莫瀚海家靠拢。
“沙沙沙——!”
天奇写道:“大哥,不好了,村民们拿着棍棒刀具正在向莫瀚海家靠近,他们嚷嚷着要莫瀚海出来。”
“你那里也出现这种情况了?”
穆翊连忙写道。
“人头犬,村民,接近莫瀚海家?”
到底是谁在暗中指使,穆翊抬起头,环绕四周,试图揪出控制这些东西的人。
“叮铃铃——!”
风铃声随风翩跹起舞,紧接着一道红衣女子出现在远方迷雾之中若隐若无。
“这是?”
穆翊再抽出一根蜡烛,试图看清楚哪个人的面容,但是,他却看到了成千上万只人头狗。魅影埋没在了这群狗影之中。
“大哥,他们越来越接近了怎么办?”
“坚持住,我在表世界帮你们。”
“好!”
穆翊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救援天奇一行人在说。
***
里世界马家坡荒村莫瀚海家中。
黑漆漆的夜空被无数火把照亮,村子里的村民全部集合到了莫瀚海家里。
白狐立刻掏出手枪来到庭院内,天奇还在和穆翊沟通,郑毅拉着韩椿颖跟了出来,似乎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咚咚咚!”
巨大的砸门声,吓得堂屋里面的莫母跳了起来,她挑着煤油灯走了出来。
“莫瀚海呢?”
“啊?他不是在防卫学校么?”
“胡说,他明明逃了出来,我们要把他抓回去!”
“狗娃子不在这儿,你们去别处找!”
“臭娘们儿,少废话,我们的人看见莫瀚海从这里出来了,他祸害了多少村里的娃子,去打游戏,逃课,他必须关回去,忏悔赎罪!”
天奇抽出金钱剑,郑毅也拔出手枪,众人已经警戒预备了,只要他们敢冲进来,就可以还击,绝不手软。
莫母绝望地跪在了地上,“我亲爱的乡亲们,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娘俩逼到这种程度,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我们的孩子成天不务正业,不都是你那个狗娃子弄的!”
“就是,就是!”
外面变得沸沸扬扬,所有人全部将责任推到了莫瀚海的身上。
“狗娃子他娘,你开门,不然,我们冲进去了!”
白狐听后,立刻喝道:“私闯民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你们强行动武,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哟呵,还多了一个女人,兄弟们,动手!”
***
穆翊赶到时候,恰好两只人头犬破门而入,穆翊迅速朝着它们的头部连开两枪,“啪啪!”沉闷的响声在荒村内游荡。
***
冲进来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趴倒在了地上,众人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沙沙沙——!”
天奇立刻打开报纸。
“我已经解决两个人头犬了,现在你告诉燕婧文,让她去画这么一幅画,三个孩子,他们站在一起,手拉着手,背后再画一个羊角大恶魔,画好后告诉我。我将守护这个庭院六个小时,请她务必在钟楼的蜡烛燃烧完之前,画好!”
“大哥,你能坚持的住么?”
“当然不能,你们在里世界牵扯,我在表世界堵住门口打援,你们的位置太不可靠了,去柴房旁边的墙角蹲着,这样可以少受两个方向的夹击!”
“好!”
天奇说道:“大家往柴房跑!”
白狐和郑毅点了点头,天奇拖着燕婧文往柴房的墙角跑。
柴房临近堂屋,它们间隙之间流出一块空地,正北与正东方向都被结实的水泥墙封住,是一道良好的屏障,至少村民不会从正北和正东两个方向进来。
但是存在两个隐患,第一个是堂屋的侧窗户,第二个是正面不停涌入的村民。
众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看着门口涌入的村民不停地倒下,内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穆翊在阻拦,但是看着这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拿着匕首在作战,而是拿着什么家伙什在砍
***
表世界马家坡荒村莫瀚海家
穆翊站在门口,抡着战斧,一个横劈,撂倒一大片人头犬。
然而茫茫狗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杀完。
“叮铃铃——!”
远处再此传来风铃声。
“这声音?”
穆翊仔细回忆,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残影。
那是之前,他当间谍时候,从事的一项极为危险的舞会,多数都是杀手界的大佬,除了零之外,还有ica金牌杀手e。她的手里带着一串风铃,听别人说,她是职业驱魔人,风铃便是专门用来招魂的。
“e!”
穆翊想起了郑毅之前提到的ica杀手组织已经来到了迷雾岭。
“让e先出动,观察我的行踪再伺机而动么?”
穆翊一边劈,一边内心说道。
看着没完没了的人头犬,穆翊的体力又些跟不上了,战斧固然厉害,攻击范围也大,但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即便是穆翊,也不可能永无休止地战斗,他必须想办法从源头制止攻击。
穆翊将白蜡烛放在地上,人头犬后退,不敢靠近,静静地等待着白蜡烛燃烧殆尽。
***
里世界
外面已经血流成河了,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莫母捂住额头,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是在作孽啊,我的孩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承担这样的责罚?”
“大嫂,你不要悲伤和哭泣,这些事情本来就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打游戏上瘾就要怪罪引路人的话,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不去想办法去解决,而是只靠埋怨别人?我看这些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想把莫瀚海抓走,然后(献祭)呜呜——”
天奇最后一句话被白狐堵住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轻易和外人说。
“大嫂,你别难过,放心,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完了,这辈子算是完了,就算不是我杀人,那也是个包庇纵容吧?”
“”
天奇和郑毅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扭曲的莫母。
“沙沙沙!”
报纸上写道:“天奇,让郑毅去老槐树的位置,拦截e,至少让她无法行动。”
天奇将话原封不动地说给郑毅,郑毅摆了摆手,“凭啥是我去,我不去,ica里面都是魔鬼,去了就是送死。”
***
“沙沙沙!”
穆翊看着天奇的回复,脸一黑,大骂道:“老子在前线累死累活地,这个家伙居然!”
***
“沙沙沙!”
天奇读道:“一个带把子的男人是所向无敌的,如果承认你没有,当我没说!”
大约停顿了一秒,郑毅低下了头,眼球悄悄地瞄了白狐一眼。哪料到白狐眼眸发亮,似乎对自己的反应满怀期待。
郑毅额头上的汗粒流了下来,他还有退路么?
“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总是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除灵】最后的疯狂(二)()
咱们书接上回。
由于里世界和表世界联动的关系,同一件事物,穆翊所看到的只是表象,而里世界看到的则是真实发生的情况。比如,之前穆翊在巷道内看到无数的手臂在牵扯他,而在里世界真实情况却是李兰兰在召唤逝者。
我们将视线转回到穆翊。
让郑毅去处理e,主要还是考虑双方都是驱魔人,而且他的战斗力弱于白狐,让白狐做掉e自然是容易,但是郑毅可以顶得住潜在的偷袭压力么?很显然他顶不住。
权衡之下,穆翊选择了郑毅。
白蜡烛不断地流出蜡油。短暂的休战,穆翊陷入了沉思。
老爷子的战斧确实厉害,一斧子下去,可以瞬间砍掉人头犬的人头。
看着地面上的血渍,穆翊叹了一口气,多少年没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