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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马上问:“我呢我呢?我是属虎的,最好不能选哪层的房子?”
七七叹道:“你啊,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吧?你生的那年是1986年,天干地支为丙寅。寅虎卯兔都属木,木当然最怕金克,我刚才说过,四楼九楼是属金的,你别选就行了。”
悠悠紧张地把自己名下的楼盘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松了口气,说:“还好,我没买过这两个楼层的房子……”
七七白了她一眼,说:“你哪次买房,不咨询我?我还能让你买到不适合住的房子么?”
悠悠连连点头,满脸幸福。
沐风笑道:“我是1984年生的,天干地支是甲子,五行属水。五楼十楼属土,所以我不能住五楼和十楼的房子,对吧?”
七七点头道:“你到底是研究周易的,五行生克方面的东西很通透,一听就明白了。”
沐风却并未自得,反而很谦恭地问:“那超过十层以上的呢,五行该如何论?”(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
七七道:“这个简单,尾数是一或六的楼层,比如十一楼,二十六楼,也都是属水的。依此类推。”
沐风学有所得,立刻举一反三:“那我就应该选十四楼这间了,四楼和九楼属金,我甲子年生属水,金生水,这间房子天生就是给我准备的,哈哈!”
七七微笑点头。
悠悠着急地问:“那八楼和我犯不犯冲啊七七?”
七七无奈地叹口气,说:“你要是出去说你有个风水师朋友,人家都会笑你的……你这方面,真是一点都学不进去呢,刚说过的也会忘!我刚才不是说过么,三楼和八楼,包括尾数带三和八的,都是五行属木,你是属虎的,寅虎卯兔五行都属木,木木比和,比和就是朋友,八楼你住起来当然没问题了!”
沐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只剩下个二楼了……不过好在,二楼和七楼,都是火,你属龙,戊辰五行为土,二楼为火生你的土……看来,这三套房子,等于是给我们三个准备的,严丝合缝,毫厘不爽!”
上二楼不用电梯。
七七一边上台阶,一边双目微闭,眯起眼睛。
沐风好奇地问:“听说真正的风水师,都会‘望气’,比如以前的风水师能看出哪个地方出天子啊,出状元啊,都是靠的这门功夫。七七小姐这也是在‘望气’吧?”
七七道:“是的。不过,‘气’不止要‘望’,还要感受。你把思绪沉下来,全身毛孔舒张开,就可以和周围的‘气’融为一体,然后,你就能感受到周围‘气’的强弱吉凶。”
沐风赞叹道:“妙啊妙。那七七你觉得这栋楼的‘气’怎么样?”
七七睁眼,道:“一开始感觉气场很柔和,很舒服,不过后来,就有点胸闷。先看了房子再说吧。”
沐风从白包中拿出一大串钥匙,翻看标签,选出一把,将防盗门打开。
沐风和悠悠先进了门。
七七却站在门口,没动地方。
沐风问:“你是在测方位么?没罗盘怎么测啊?”
七七一笑:“古人在发明罗盘前就在看风水了,沐大作家学问广博,知道用什么测量方位吧?”
沐风认真想了想,茫然摇了摇头。
七七冲西边明亮的阳台努努嘴。
沐风看了一眼,更茫然。
七七说:“太阳光啊。”
悠悠嗔道:“七七你就别卖关子了,太阳光和罗盘有什么关系?”
七七说:“古人很多地方,比我们聪明呢,会利用太阳光当罗盘。我演示给你们看。”
说完,七七从走廊上拿了个拖把,把拖把头拧掉,拿着拖把的塑料杆走到房子客厅个正中央,然后把塑料杆垂直插在白瓷砖上。
太阳光透过阳台,将塑料杆投出一道影子。
“日晷罗盘!!!”沐风兴奋地叫了起来。
悠悠不明就里,问沐风:“什么‘日晷’?七七根本就没有罗盘啊……”
沐风摇头晃脑道:“我运气真好,看到了传说中的方法……不是有个成语叫‘立竿见影’么?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古人通过木棍插在地上,通过太阳照射形成的影子的不同方位和影子的长短,来判断时间和方位。当你知道几点钟时,影子应该在什么方位,那就可以用这个已经的方位,反推出别的建筑物位于什么方位!指南针或罗盘还可能存在磁偏角或磁性物质干扰测不准的情况,这种方法却不会,是最朴实最有效的,不过需要用的人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七七好厉害!”
七七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夸奖,喃喃道:“又是子午向……”
沐风关心地问:“是不是子午向的房子不好啊?”
七七摇摇头,说:“子午向的房子如果不好,这世上大部分的房子都不好了。坐向无所谓,但是这个子午坐向,不适合我住。”
沐风问:“南北向的房子你都不能住?那你选房可难了!”
七七丧气地说:“是啊,我也知道。只不过,今天我是想碰碰运气。平时,南北向的房子,我都懒得去看呢,因为大都是子午坐向。其实,坐南朝北,并不一定都是坐午向子,二十四山中,八卦的八个方位各有三山,南方三山包括丙、午、丁。如果房子的坐向稍微偏一点,坐在南方的丙山或丁山上,这房子我就可以住,只有坐午山的不行……”
沐风不解:“按360度看,丙、午、丁三山也差不了几度吧?”
七七苦笑:“这就是我在避风塘和你说的那个‘三煞山’。”
沐风来了兴趣,又掏出小本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七七哭笑不得:“沐大作家,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每次都记录,该弄得我不敢随便说话了。”
沐风半开玩笑道:“杨大小姐字字珠玑,我这个作家都自愧不如,不记录下来,将是人类共同的损失——现在请告诉我,什么是‘三煞山’?”
七七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记。
“宅主生年三合方相对的三会地支方位,不能当坐山。”
沐风眨眨眼,道:“七七你是想考我吧?我也是有周易基础的人,解析一下你这句话你看对不对:以你为例,你是戊辰年成,申子辰合水局,属北方,北方对面是南方,三会局为巳午未合火局。啊我知道了,巳、午、未,这三个坐向,就是辰年生人不能选的坐山,也就是你说的‘三煞山’!”
七七嘉许地点点头,道:“完全正确。沐风你很聪明,如果学风水会是块好料。”
沐风见杆就爬:“那七七你就收我为徒吧!”
悠悠推了沐风一把,不悦地说:“沐风你又胡闹,七七小你好几岁呢,怎么给你当师父?我和七七是姐妹,你想我当你师叔啊?”
七七也赶忙道:“我自己的风水都还没出师呢,怎么敢教人。”
沐风笑笑,也不坚持,继续问:“那‘三煞山’如果犯了,有什么坏处?”
七七道:“也没什么特别坏的,只不过,宅主住在犯了生年‘三煞山’的房子里,就会觉得诸多羁绊,在事业上总是施展不开,一身本领都发挥不出来还不知道为什么。”
沐风刚要说话,包里的手机响了。
沐风说了一句“不好意思”,随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表情庄重起来,立刻嵌了接听键,说着“潘总您好……”就迅速躲进卧室里,并随手关了门。
悠悠哼道:“沐风这个人,平时放荡不羁,谁都不鸟。只有对他的‘潘总’,俯首帖耳。”
七七道:“就是万家地产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吧?那个地产界的超级美女,听说以前是做平面模特的?”
悠悠撇嘴:“可不就是。什么副总,一个小妖精而已。曾经是我的前任……说起来她命好,在协助万家公司拍摄‘万家灯火’仿古住宅区平面宣传广告的时候,认识了万家的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和那个老男人一拍即合,打得火热,随即就跳槽去了上海万家。这不,没两年时间,就从总经理助理变成什么‘副总’了!”
七七听得出悠悠嘴里的醋意。事实上,她还很少看到会被高傲的悠悠嫉妒到这种程度的女人。
七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过报上也说,这个潘总,是个MBA,还有国外双硕士学历,近来也把万家上海经营得风生水起。”
悠悠不屑道:“现在是个人就能读MBA,那两个双硕士学历,谁知是哪个野鸡大学颁发的!”
两人正说着,沐风推门走出。
七七一眼就发现,沐风的神情很复杂,眼光闪烁。
悠悠走近沐风,粗声粗气地问:“你们潘总又找你去陪酒啊?我告诉你,今晚延安饭店这顿,你逃不了,必须请我去!”
沐风赔笑:“我怎么敢放悠悠大小姐的鸽子,今晚你随便点单,我眉头都不皱……悠悠,你风荷水苑那套房子,出手了没?”
悠悠恶声恶气道:“你小子是存心触我霉头是不是?一提那套房子我就窝火!我本来是想第一个接受赔偿款退了那套房子,结果别的业主威胁我如果敢单独退房,就要把我法不责众地群殴致死,你说夸张吧?其实,主要是他们现在知道了我的公司地址,我怕他们到我公司闹,唉!”
沐风问:“风荷水苑提出每平方米赔偿多少?”
悠悠没好气地说:“原来是每平方米1。2万,现在已经涨到1。4万了。那些业主真不知道知足,荷花路那边在售的新楼盘,也不过就是这个价,随便就能拿赔偿款换套附近最好的新房了,还闹!”
沐风神神秘秘地说:“千万别退房……”
悠悠问:“什么?”
沐风又转头对七七说:“反正这套二楼的子午向房子也不适合你,我替你到荷花路那一带挑挑吧。”
七七奇道:“为什么要在荷花路附近选房?”
沐风欲言又止,说:“这个……其实,现在买房的,大都是为了投资,保值增值,哪怕是子午坐向的……买了可以不住嘛。”
七七愈加奇怪,说:“可我买房并不是为了投资,只想自住。我现在还没有闲钱投资房地产。”
沐风不再劝了。说:“那咱们现在去延安饭店吧。”
七七看了看和沐风靠得很近的悠悠,说:“你们去吧,我每周六都会为我妈做一顿饭并陪她吃,平时她都见不到我的影子。”
悠悠立刻说:“是啊,沐风你可不能阻止人家尽孝,那太邪恶了。你要是有心,下次再请七七到延安饭店吃一顿补上。”
两个人这么一说,沐风只好说:“那好,就下次再约。”
三人到了楼下停车场。
七七说:“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打车走就行。”
悠悠立刻说:“那怎么行……至少让沐风把你送到最近的地铁站。”
七七摇了摇头,说:“不用麻烦了,这个小区环境很好,我想一个人溜达溜达散散心。”
沐风摇下车窗,探出头,说:“七七,我郑重其事地建议你,在荷花路附近至少买一套房吧!”
七七温柔一笑,说:“我会郑重考虑的,谢谢。”
沐风的别克开走了。
七七在原地站了好久。
出了小区大门,打车回家。
妈妈的菜应该已经买好了。
所有地道的川菜调料,散发着异样的熟悉气味,充盈在出租车后座上七七的脑海里。
第十三章:黄蛇周一一早到办公室,就看见周海生在朱雀部门口徘徊。
一见七七,拉着她便走,边走边说:“总部来了个特派专员,刚才用英语把我训了一顿,我也没大听清,不过意思好像是让你马上去开会。他现在正在商副总办公室呢!”
周海生把七七推到商副总办公室的门口,自己立刻转身溜了。
七七好气又好笑,刚抬手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夕树标志性的诱惑的笑声。然后,是夕树用熟练的英语抑扬顿挫地说着什么。
七七的英语只是勉强过了四级,听力和口语,都一塌糊涂。
所以,她压根不知道夕树在说什么。
同时,她也很打怵见那个什么总部的特派专员。凭她的英语,远不足以和一个外国人当面交流。
七七怯怯地敲了敲门。
大概由于里面的人在说话,没听见。
七七只好加重了一点力气,拍了拍门。
“请进!”
商副总的声音。
七七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英俊的银发少年。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圆领衬衫、白色领带。仰靠在商副总宽大舒服的老板椅上,正带着稚气的微笑和夕树聊天。
商副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夕树则坐在银发少年对面。
银发少年只瞟了七七一眼,继续和夕树谈笑风生。
夕树则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过,仿佛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七七这个人存在。
七七有点窘迫地站在门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纯粹的一个局外人。
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个年龄看起来十八都不到的银发少年,会是什么总部专员!而他,真的让周海生通知自己来开会了么?
足足有五分钟。
屋内的三个人,互相说着话,没一个人理七七。
七七觉得,自己站在那里,似乎已经有五年了,身体都快腐朽掉了。
忽然,她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说:“为什么不介绍一下你自己?我等了很久了。”
七七定睛。
那个银发少年,正露出迷人的微笑,而他口中,刚才说出的,居然是纯正的汉语!他的汉语,似乎比商副总的,都要标准很多。
七七一呆,期期艾艾道:“杨——我叫杨七七,求应上海朱雀部——主管……”
银发少年很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他的眼睛,逼视着七七,让七七不由低下头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那个少年的眼睛里,好像放射出一种射线,透过七七的眼睛,到七七的心灵中钩索了一番,之后扬长而去。
“七七小姐是觉得我年龄太小,怀疑我是否是总部专员,是吧?”
少年一语中的。
七七当然不会承认:“没有,我只是奇怪,你的普通话为什么会这么好?”
“杨小姐是四川人吧?你的家乡话我也会说哟。”
银发少年的腔调,忽然就换成了重庆方言,如果七七不是亲眼看到他在说并亲耳听到,一定会以为刚才那句话是出自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重庆人之口!
银发少年有点张狂地大笑:“我其实精通所有的中国方言……包括印度的梵语啊,非洲土著部落的语言啊,甚至外星人的语言。”
他这句话,又换成了成都方言!
除了本地人,没几个人能听出,成都方言和重庆方言,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七七听得出。
她不得不信,这个少年,可能真是个语言天才。
银发少年又换回普通话,说:“其实,人和人的交流,未必需要语言,在达到一定境界后,可以直接用‘心’来交流。但凡形诸语言,总难免遗漏或扭曲信息。人和人之间,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
七七一下子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
“你现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吧?”
银发少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七七恍惚摇头,说:“你还没自我介绍呢……我们周海生经理也没说。”
银发少年眯起眼睛:“我刚才第一时间就告诉过你我叫什么,来自哪里,有什么本事了,你再仔细想想。”
他明明没说过!
连夕树和商副总都觉得,他是在耍七七!
但他说得如此肯定,七七不由还是回忆了一下刚才,以确认他的确没说过这些……
七七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叫马克,英国最年轻的灵媒,曾受雇于美国外星生命研究机构,研究与外星生命沟通的课题。精通催眠术,美国‘梦想天堂’公司注册催眠师,现受雇于先知公司,负责欧共体分部灵媒业务!”
七七一口气报出这一整套东西,自己都大吃一惊!
她试探着问:“你……真叫马克?”
银发少年点头,说:“你现在相信了吧?我刚才第一眼就把这些信息注入了你的记忆中,你能分辨出我是用英语表达的还是用汉语表达的?如果一个外星生命和你沟通。电子书,也绝对不需要用你的语言,但它的意思,你一定明白。”
七七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马克起身,道:“好了,杨小姐一来,我们就可以正式开会了。”
夕树和商副总,也跟着站起来。
“站着开会效率高。”马克笑着说。
七七觉得,他的确有着和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能让人短时间内就产生极大的信任感。
“长话短说,这次总部派我来,是有个大单子。不过呢,要拿到这一单,还要我们共同努力。谁能告诉我,关于日本高岛株式会社的情况?”
夕树抢着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家日本排名三十强的大集团公司,祖先一直是日本皇室倚重的幕僚,曾多次影响日本政治经济格局。这几年抢滩中国,一出手就是全资建造世界最高楼,一鸣惊人。”
马克摇摇头,说:“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这些都是公开资料。”
七七想起上次天心说的八卦,灵机一动:“高岛株式会社,是不是也成立了风水部门,要和我们公司形成竞争?”
“完全正确!”
马克打了个响指,看了商副总一眼,商副总立刻说:“是啊是啊,我早就知道——”
“早知道还不早向总部汇报?”马克抢白了他一句。
商副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和这个银发少年争辩。
马克没有再深说商副总。
他负手转过商副总的办公桌,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停下身,他说:“现在,我知道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是谁,但不知道自己的主顾是谁,你们说好笑吧?”
夕树瞠目道:“这怎么可能呢?不知道主顾,怎么收钱?”
“当然是通过第三方,而且是绝对可靠的第三方。”马克耸耸肩说。
夕树被噎住。
七七问:“那个神秘的主顾,是要在我们先知公司和高岛株式会社之间选一家,那,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呢?”
“还不知道。”马克直截了当地说。
“我受总部委派,到上海先知来,就是要随时应对那个神秘主顾的考验。”
“那个神秘主顾,是上海的?”商副总诧异地问。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现在全球各地到上海投资的比比皆是,为什么一定要是上海的?”
又被马克抢白,商副总悻悻闭嘴。
夕树小心翼翼地问:“马克先生,神秘主顾要考察的,是上海哪里的风水呢?”
“闵行区荷花路一带。”马克答。
其他三人都“啊”了一声,面面相觑。
这也太巧了!
三个人同时都想到了天元公寓。
“听说……”马克眨眨眼:“那里刚倒了一栋13层的大楼,神奇的是,玻璃一块都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