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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对策（）
“霍副院长，请给我找一摞白纸，一支笔，纸要最大张的，我要重新评估一下在现有条件下我们能做到的最高精度是多高。”赵普抬起了头说道。
不多大会，李尉便拿来了一大摞绘图纸，红蓝黑铅笔每样一支。为了方便自己计算，赵普要了一间小会议室，独自到里面进行验算。
霍建华和冯建民几人继续商讨对策，赵普就在小会议室里挑灯夜战。
直到李尉把早饭送到了小会议室，赵普才意识到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了。
看着赵普一脸的兴奋，李尉问道，“难道赵工有好消息？”
“算是有了吧。”
“那就别呆在这儿了，到霍副院长办公室说吧。”李尉说着就拉起了赵普的胳膊就往办公室走。
再来到霍建华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霍建华和冯建民二人。见赵普一脸的兴奋之色，霍建华直接问道，“有什么好消息？”
“霍副院长有没有听说过一门学科，叫做系统优化？”
霍建华摇摇头，“没有听过。”
“其实这个系统优化的方法只是将系统工程的思想和优化方法的思想又往前推进了一步，说白了就是在不增加成本的情况下，提高精度的方法。”
“还有这种方法？”霍建华三人一齐惊呼。
赵普心说我这可是把二十一世纪的知识提前介绍到九十年代来了，我可是时代的功臣啊。
“其实这个方法也没什么高深的，国外的工程师很早就注意优化方法的使用了，打一个简单的比方吧，在惯导系统中，陀螺仪测姿态，加速度计测距离，可是我们还可以利用弹道方程解算在飞过一段距离之后姿态应该有什么样的变化，进而在线校正陀螺仪，同样，也能用陀螺仪的数据校正加速度计的测量值，这种方法不增加新硬件，却能提高精度。”
“我现在真替曹铁山庆幸！”霍建华说道。
“嗯？”赵普不明白了。
“我庆幸你没去他那里啊，要是他知道你这么有天分，还不得高兴的疯了啊。”霍建华道。
众人笑成一团，原来二院的大专家霍建华也有幽默的时候。
“那经你这么优化以后能到什么精度？”冯建民问道。
“三百公里的射程，精度能控制在三百米以内。”赵普答道，其实他知道，如果使用纯国产原件，特别是使用国产惯导器件，这个精度基本上已经到极限了。
“好！这下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借口，哦，对了，小赵，你这种方法，最好能写个资料出来，我要向全国的军工单位推广。”冯建民兴奋的说道，“这下我们军工可是捡着宝了，真不知道你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说别的了，我们先吃饭，这下我们不用再做国家的罪人了。”霍建华打哈哈的说道。
其实霍建华这么说，并没有夸大其词，每一宗武器交易的背后都是大国角力，虽然拼的是国家影响力，武器质量本身却也是客户考量的重要因素之一。
众人在办公室吃完早饭，已经是九点了，按霍建华所说，九点半开始谈判，现在众人的心里都有一些激动，这次谈判的意义，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时候，雷虎进来了，把一张纸交给了霍建华，“我们的人已经连夜调查过了，没有问题，这是刚刚发过来的传真，您看一下。”
霍建华接过来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不会有问题的。”
赵普听的如在云里雾里一般，“难道又是在调查我？”
霍建华看完了传真，转身对赵普说道，“小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二院的一员了，等这件事忙完了，咱们再把手续办一下。”
赵普心中叹了一声，终于正式到二院了。
“咱们走吧，先去会议室，和大家先碰一下。”
碰一下？碰什么？赵普心里直打鼓。直到到了大会议室，赵普才明白过来，原来二院已经有很多人都等在这里了。见会议室里足有二十多人，赵普把已经走进了屋里的霍建华又拉到了外面。
“小赵有什么事吗？”霍建华问道。
“这些人都是要参加谈判的吗？”
“对啊，这些都是这个项目的技术干部，都是要参加谈判的。”
“胡闹！”赵普说了一声。
“你说什么？”霍建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完全是胡闹，这些人能对谈判有什么益处，不说别的，他们能听懂外方的语言吗？再者，我们一下子派出了二三十名谈判代表，这会让对方意识到，我们很重视他们，这样无形中就会使他们变得倨傲。”
“这个……我得跟几位领导商量一下。”霍建华说完把高雅兰冯建民雷虎几人都叫了出来，把赵普的意思传达了一下。
“小赵考虑的很对。”高雅兰说道，“且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外交礼仪，也不能让这么多人参加谈判，刚才我还想问你呢，没想到小赵先提出来了。”
“可这些都是技术骨干，让谁回避都不合适啊。”
“集体主义害死人哪！”赵普说了一声，“你们以为人多就有力量吗，有时候恰恰相反，人多阻力也多，利益更难协调，当初我国合成了结晶牛胰岛素，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奖的提名，就是因为在获奖人选问题上产生了巨大的冲突，这才白白浪费了这么一次机会，谁都想表现，谁都想露脸，可最终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
“那怎么办？”霍建华问道。
“既然无法协调，那就技术干部全部回避，只留下项目负责人。”
“就这么办吧。”高雅兰说了一句。
很快霍建华进去传达了这一想法，作为二院的科研副院长，他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尽管如此，这些人离去的时候，嘴里还是有些不干净。
“霍副院长还有一点，我觉得，谈判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起码今天上午是谈不完，我想咱们有必要用一些手段，先摸摸他们的底牌。”
“这个怎么摸？咱们跟他们又不熟。”
“用技术手段！”赵普说着看了看每个人的脸色。
“你是说窃听？”高雅兰惊道，“这一旦被发现，可是外交风波，他们这一行人里面也有外交官，窃听外交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首长此言不错，窃听外交官是大忌，但外交官也不能砸了我们的墙，拆了我们的天花板去找窃听器吧，外交官那样做更不合适，您说对吧，谈判就像打扑克，一看实力，二看技术，可要是我们知道了对方的底牌，那胜算就会翻上好几倍。再说，他们无缘无故的要终止合同，这本就是不道义的行为，我们没必要以君子之道来感化心怀二志的人。”
高雅兰看了看雷虎，雷虎点了点头，却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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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计谋（）
赵普心里一惊，难道说这个雷虎已经做了手脚了？不然怎么点了头之后还不动弹？
很快服务人员便领着外方人员来到了会议室，坐下之后赵普还在想，悔约这种事情只需要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即可，没必要到生产设计单位来谈判的呀，毕竟这批导弹是从国防科委的进出口部门卖出去的而不是直接从二院卖出去的。想来想去，赵普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外方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干扰，或者有了更好的选择。来到二院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谈判，另一方面是为了实地考察一番，弄不好他们现在也是两难的境地，毕竟悔约对两国关系的影响是很大的。赵普心中一阵暗笑，这时候就看谁能绷得住了。
赵普被认命为这次谈判的翻译，但除了赵普之外，还有一名外交部的翻译官，两人合作对中外双方进行翻译。这时赵普也理解霍建华为什么抱怨昨天的翻译人员不行了，因为这帮家伙的发音实在太怪异了，不仔细琢磨，还真不太明白说的是什么。也难怪，h国的第一语言并不是英语，外交场合才用英语而已。
简单的外交辞令之后，外方的代表尼古拉斯便开始发难，直指在订立合同之初中方进行了欺诈，故意不给他们提供精度最高的产品，这是对两国关系的不尊重等等。
赵普暗笑，这种理由也太烂了，谁出口武器不掺水啊？我们辛辛苦苦研发出来了，当场就把最好的卖给你，我们傻呀？既然你们当初签了合同，就说明你们同意这个精度，这才一年多一点就说出这种话来，真是无理取闹。
霍建华据理力争，一一化解了对方的无礼指责。赵普知道，国与国之间的悔约，若非是因为战争因素，总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赵普一边翻译双方的对话，一边在脑子里想对方到底会提什么样的借口。
果然，尼古拉斯很快就抛出了一张有分量的牌，原本他们订购的这批导弹射程为二百八十公里，这也是为了避开三百公里以上的弹道导弹限制出口的问题。当初合同上写明的二百八十公里射程误差是不超过一公里，尼古拉斯一口咬定现在的这个精度对他们毫无意义。
赵普知道，如果再入段不进行控制，误差一公里已经算是高精度了，只是尼古拉斯这句话也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提高精度。
赵普之前已经跟霍建华说了，经过系统优化之后精度可以提高到三百米，又不增加成本，霍建华便答复，命中精度提高到五百米。
对方叽里咕噜商讨了一阵之后，认为五百米仍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见对方还不满意，霍建华便抛出了三百米的底牌。
让赵普郁闷的是，这个精度一经提出，对方不是高兴，而是再度指责我方不直接给他们提供如此高精度的产品，并表达了他们的愤慨。
霍建华气的差点骂起来，这是一帮什么玩意啊！
在指责了一会之后，对方主动提出了休会。赵普便知道，对方已经动心了，不然不会提出休会。
休会之后的霍建华心情很不好，对于对方的无礼，霍建华一个劲的说无耻，甚至赵普还难得的听到了几句粗话。
因为还要商讨下午谈判的方案，午饭便是和霍建华几人在办公室吃的。吃到一半的时候，雷虎跑了过来不无愤怒的说道，“对方下午要提出新的要求，精度要提高到一百米。”
“无耻！”冯建民一把摔了手里的饭盒，“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弹道导弹精度能到一百米，这是无耻的讹诈！”
赵普在心里暗乐，看来这个雷虎，确实在人家房间里装窃听器了呀。
“不错，就是几十公里的火箭弹打出去误差都有超过百米，更何况几百公里的导弹，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霍建华说道。
“答应他们！”赵普说了一句，其实赵普知道，在这个年代的技术条件下，弹道导弹是不可能达到一百米的精度的，这是由弹道导弹的固有特性决定的，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很难继续改进。
“什么？”众人齐声质疑道，“这个精度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呀。”
“我知道达不到，可三年之内我能做到这个精度。”赵普说道。
“三年的时间怕是来不及呀！”冯建民说道，他是国防科委的，对宏观的把握比霍建华更好，所以他说这样一句话也是有道理的。
“我并没有说要给他们做出来，请首长相信我一次，既然这帮王八蛋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你是要干什么？”
“我要摆他们一道！”
“你想怎么摆？”霍建华急切的问道。
“这个我先不说，首长们相信我便是，我干打赌，明天就会有转机。”
众人摇头，把这一百米的精度答应下来，代价恐怕会很大。
下午的谈判和上午一样，不解决实际问题的废话占了大部分，谈判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尼古拉斯终于提出了一百米精度的要求。
“好，我们答应。”赵普未竟请示直接答道，“只是价格要有所提升，在原有价格上提升百分之五十。”
其实赵普也不知道原本这批产品是多少钱，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做的更像一点而已，毕竟提高精度都是以成本为代价的。
尼古拉斯一帮人低声讨论一番后，一个叫赫尔的人提出要参观一下生产车间再做定论。此话一出，语惊四座，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谁家的军工生产二院会给外人参观？
“我们答应。”赵普说道。
另一个翻译听赵普私自答应了之后，脸都吓白了，赶紧向霍建华等人汇报了这一情况。霍建华惊的嘴都合不上了，他原本以为没有低估赵普的胆量，现在看来，真是大大的低估了。
“那我们什么时间去？”赫尔问道。
“明天上午！”赵普直接回答道。
霍建华脸都绿了，可赵普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再收回。
这场谈判结束之后，霍建华直接拉着赵普的胳膊问，“小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赵普微微一笑，“老祖宗你明天就等着看好戏吧。”
霍建华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第六十三章 收网（）
第二天九点，尼古拉斯等人就来到了办公楼前等着参观生产车间，赵普却是学起了活雷锋，热心的向尼古拉斯一行人说道，“各位还是先不要去参观车间了，这样，我先把一百米精度的技术方案给各位汇报一下，各位要是对这个技术方案满意，咱们再去参观车间，各位要是不满意呢，再参观车间也没什么意义，是吧？”
尼古拉斯一想也是，那就先听一下技术汇报吧。走到会议室里，赵普拿出了几张图纸，画的是一种很罕见的弹形。霍建华看的直迷糊，心说这是什么玩意啊？
“各位，这是我们刚完成设计的一款弹形，设计命中精度一百米以内，由于采用了惯性和天文复合制导……”赵普不停的向尼古拉斯展示图纸上的设计，同时介绍了关键零部件的性能，霍建华和冯建民都傻眼了，我们国家哪儿有这个型号啊？
赵普在向尼古拉斯介绍的时候，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扫视，那个叫赫尔的总是抬着左手，姿势甚是奇怪，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精美的手表。
“你，对，就是你，把手表摘下来给我看看！”赵普在汇报的过程中忽然指着赫尔说道。
赫尔听他这么一说，猛的将左手放了下去，赵普却更加嚣张了，几步走到赫尔跟前，一把把赫尔拧在了地上。众人都吓傻了，这人是要干什么？霍建华差点把心肝都吓出来了。
赵普拼命的要摘下赫尔的手表，赫然却拼命的护着。看眼着赵普已经殴打起了‘国际友人’，霍建华赶紧叫人上前拉开。几个工作人员刚走到赵普跟前的时候，赵普举起了手里的手表喊了一声，“慢着！”
众人都停下来之后，赵普指着手表上的一个圆孔问道，“尼古拉斯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手表上这个圆孔是干什么用的？”
尼古拉斯眉头紧皱，却是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知道？那我们便来猜一猜吧，我猜这个圆孔是摄像用的！”此语一出，霍建华一众人都吓了一跳，听取汇报也就算了，还摄像，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外交的掩护下进行间谍行动，是为国家法所不容的。
将手表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台微型照相机，微点胶卷上拍摄的正是赵普所介绍的‘国家最先进的导弹系统’的图纸。
应赵普的建议，雷虎和二院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对赫尔所有的物品都进行了检查，发现除了这个手表照相机，还有一个打火机照相机和一个烟盒录音机。
尽管尼古拉斯对中方的‘野蛮行径’表示强烈谴责，可当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尼古拉斯先生，别让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影响了我们的合作，我们谈判吧。”赵普‘真诚’的说道。
高雅兰听的直皱眉，刚给人打了一闷棍，就要和人家谈判，这不是讹诈是什么？这个时候谈判谈不赢那才见鬼了呢。这个家伙，太不是东西了，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喜欢。
“要不，明天再谈吧？”尼古拉斯问道。
“行，都行，主随客便嘛，我们都是很讲道理的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嘛。”赵普说道。
送回了尼古拉斯一行人，霍建华拉住赵普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赫尔带的有照相机的？”
“因为昨天谈判的时候那个家伙一直拿着那个烟盒和打火机，特别是那个打火机，位置几乎就没有动过，我要是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好吧，我们都成傻子了……”霍建华说了一句。
这下轮到赵普惊愕的无话可说了，显摆了一下自己还挖个坑把自己陷进去了。
“那是因为霍副院长是个坦荡的君子，没想到设防小人。”赵普拍马屁道。
霍建华也是凡人，吃了这一记马屁脸色也转好了很多，“你小子，以后我得拿个绳拴着你。”
“为什么呀？”赵普惊诧道。
“我怕老曹哪天来把你抢走。”
赵普这才知道，霍建华是变着法的夸奖自己呢。
由赵普奠定了这个基调，大家都明白，所有的主动权都回到自己手里了，别说卖给他们武器，就是直接让他们付钱，他们也会干的，在外交的掩护下从事间谍活动，窃取我国绝密情报，这个罪名他们担不起。
吃过午饭的赵普想到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宿舍里休息一下，没想到雷虎一惊在门前等着他了。
“天才回来了？”雷虎笑着说。
“呀，首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呀？”
“有没有兴趣到外面走走”雷虎问道。
“去干嘛呀？”赵普一脸的疑惑。
“不干什么，想和天才聊聊，怎么，没兴趣吗？”
“看您说的，首长要教导我那是对我的关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赵普笑着说道。
“哎呦！”雷虎叫道，“我又发现你一个优点，油滑！”
啊？赵普脑子里转不过来了，这个雷虎的脑子比我的还奇特啊，油滑也算的上是优点？
一直跟着雷虎走到了二院的大操场上，雷虎才开口说话，“你小子不错，耍了个心眼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
“这个不算什么，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