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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人太无所顾忌了,也容易出事。不好拿捏。
程灵慧是不知道,翟非意从扬州离开之所以没到程家庄看儿子,是被苏同给软禁了。对于他苏同也是头疼,杀了,未免遭人诟病。林家已经倒台,朝中人人自危,这个时候再对翟非意下手,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不杀,就翟非意那无所顾忌,无法无天的性子。一旦有异心,那就是个大麻烦。再说,他也舍不得失去翟之桓这个定海神针。
正在苏同头疼的时候,翟非意去找他了。说他可以给苏同当一辈子忠心不二的狗腿子。别怀疑,他就是这么说的。条件就是让常继文回去和程灵慧团圆,并且给他们两口子一大笔钱。让他们儿子、孙子都衣食无忧。
苏同本来不相信。因为据他所知,翟非意和常继文并没有什么交情。翟非意倒是老实。告诉他自己唯一的儿子在程灵慧那里养着呢。他这个爹做的十分不光彩,没脸去见儿子。只能给他养父母多争取点儿好处,让儿子好过一些。
苏同立刻就想起陆晓晓来。顿时明白他那儿子是怎么回事。
翟之桓护犊子,看翟非意的样子,八成跟他爹一个德行,也是个护犊子的。有了他这儿子,就好像给翟非意这匹野马套上了笼头。那还不是任打任骑?
苏同心里也明白,这一辈子不可能和程灵慧走在一起。他折腾这两口子,就是帝王外表下残存的一点儿任性。相比较翟非意父子俩这种帝国利器,那点儿任性实在不算什么。
于是,他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就让常继文回来了。
至于那笔竹杠,其实是翟非意敲下来的卖身钱。苏同给按了个赦建承恩寺的名头,让户部直接拨给常继文,令他回乡督造寺庙。
171、小榻琴心展()
但是,翟非意要是以为苏同这么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他还是太年轻,被老爹保护的太好。后面他就会知道。苏同一辈子就在程灵慧两口子身上吃了亏。其余时候,家国天下,事无巨细就没做过赔本的买卖的。如果他知道了苏同拿他的卖身钱盖寺庙的用意,估计当时就能气吐血了。
别说翟非意不知道,这个时候,常继文和程灵慧同样不知道苏同的心思。
两口子正忙着久别重逢,互诉相思呢。只是,这相思诉的更像常继文单方面的诉苦大会。他把扬州任上三年形容的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惊险。那六朝金粉之地,在他口中俨然成了刀山火海。听得程灵慧胆颤心惊,即佩服常继文守正本心的坚定,又心疼他在那些巨贾豪绅之间辗转逢迎。
要是知道,很少有人能抗住金钱的诱惑,以至遗忘了做官的初心,变得贪婪邪恶起来。这一点,常继文真的有资格令人敬仰。
但是,在扬州那个地方,遍地豪绅。一个地方官过于清正廉明就会孤高寡绝,被人孤立。那政令也就别想顺利实施。以常继文过去刻板的有些酸腐的性格,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煎迫才能安然做到任满。故而,程灵慧十分心疼他。
程灵慧告诉常继文,常之洲考上了童生。本以为常继文会高兴,谁知他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炫耀的?难道我常家的儿郎不吃朝廷的饭还饿死了?”
程灵慧无语,知道他心里始终对苏同有些耿耿。也就不再说这些,转而说些家长里短。不由就说道了常二爷。常继文叹息:“竟是我连累了二哥。”
这话原也不错。江浙的事虽然是苏同属意的,也是苏同操刀的。但是,奉命掀开序幕的却是常继文。就算没有三十年前,吕家坞的旧案,他也是要把江浙的官场掀起一道口子的。
原先他是怕程灵慧担心,所以并没有把事情告诉她。现在时过境迁,大局已定,他也没什么顾忌。顺便还能黑一把苏同。
孙兴隆远走,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威胁到他了。唯有苏同,想起来就如鲠在喉,偏偏还拿他没办法。也只能私下里怨懑罢了。
程灵慧发现,常继文不管说什么,说着说着最后都能拐到苏同身上。真是,越介意越放不下。要是往日,程灵慧一定会因此而辩白自己和苏同之间没什么。夫妻俩少不得再争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的程灵慧却能心平气和的听常继文说苏同的坏话,说道会意的地方,还能露出笑容来。这连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苏同登基后,大约是为了稳固皇权,平衡朝廷,曾大肆选妃。一时间后宫充实。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皇后之下的四妃之首始终空置。要说他堂堂帝王,为了和常继文置气故意这么干,也实在可笑。可他就是这么干了。
常二爷虽然受了林家的牵连,黄了买卖,常二奶奶母子却是因祸得福。二奶奶现在做回了正头奶奶,常之钰也重新上了学。但是,常继文当年可是骂过这个糊涂二嫂的。虽然是用心良苦,可以常二奶奶的见识和心胸,就算有人给她解释了,她都未必肯信。
常二爷落魄了这一遭,深觉对不起她们母子,不免偏袒一些。
常继文其实已经回来好几天了,桥上去过了,隔壁二哥那里当然也去过了。二奶奶对他冷言冷语也就罢了。自家二哥也给自己脸色,就让他心里十分难受了。
加上恼恨程灵慧对自己不闻不问,在家里这几天真是如坐针毡。偏偏还死要脸面,不肯自己回程家庄去。这才想到长子常之洲。
如今和程灵慧说起二哥两口子来,胸中还有些不平。反而是程灵慧劝慰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和二嫂一般见识。不觉又说起自己家里失窃的事。常继文真是一刻也在转水城待不下去。催促程灵慧赶紧回程家庄去。
两边都是家,日用的东西都齐全,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只是叮嘱家人好好看守门户,夫妻二人就回程家庄去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皆大欢喜。听说山长夫妇住在这里,常继文又忙忙的去拜见。
山长和师娘看见他回来,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奶奶又让人去通知了二姐她们。第二天,二姐、四妹和五妹都带着家人赶来。老天爷也十分赏脸,给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程灵慧就让人在院子里摆开席面,热热闹闹给常继文接风洗尘。
海爷闻讯,不请自来。程豹不甘落后,后脚也来了。
男人们在外院儿喝酒,女人们在二院儿拉家常。
如今二姐也做奶奶了。她那个继子去年娶了媳妇。小媳妇肚子也争气,进门不到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二姐高兴坏了。她自幼受母亲的影响,深深为家里没有男丁而忧愁自伤。现在得了孙子,自然高兴的什么似得。
其余几个小的,就在院子里跑着玩闹。
程灵慧是不羁惯了的,看见关雎规规矩矩的坐着,还催促她去和兄弟们玩耍,不出所料得到关雎一个白眼。
四妹看见了,笑道:“三姐也有吃瘪的时候。”
二姐也跟着笑话她:“你以为,天底下的闺女都跟你似得,半疯不潮没个闺女样儿?大小姐这样的,才是小闺女儿里的榜样呢。”
程灵慧撅嘴:“你们还好意思说?俺自己愿意的吗?俺也想盘着腿儿坐在炕上绣花,可家里的活儿你们干啊?”脸上虽然半嗔半嗤一副不平的样子,心里却甜丝丝的。
“三姐,你辛苦了。”四妹站起来给她作福:“你劳苦功高,是咱家的大功臣。”一边说,一边拉五妹:“就知道傻笑,不见三姐生气了,快给三姐磕头。”
五妹坐着没动,笑道:“明明是你挑起来的话头,你自己怎么不磕头?”
“反了你了,还敢跟俺犟嘴了。”四妹说着去挠五妹的痒痒。五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姐,你管不管四丫头了……”
陆晓晓半个身子挂在程灵慧肩膀上,笑道:“你们只管闹去,三姐是我一个人的。”
二姐在一边儿呵斥:“都还有没有个正形,也不怕孩子们笑话。”她是做婆婆的人了,自觉要端着点儿,可尽管这么说着还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她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像话,起身走到了奶奶身边。
奶奶牵着母亲的手,和师娘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师娘见她过来,顺手给她拿了个凳子。二姐就和她们一堆儿说话去了。由着几个小姐妹在另一边嬉戏耍笑。
这一场接风宴一直吃到日落西山。所有的男人都喝醉了。
吃到后来,常继文非要弹琴,让程灵慧给他舞剑。说是要效仿名士,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效仿哪位。但凡读书人,总有臭味相投的地方。山长也喝多了,胡子一大把了还跟着起哄。
说实话,程灵慧知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从小到大,光急着被常继文赶着读书了,还真没听他弹过琴。当下不由有些意动,加上山长起哄,海爷和程豹也跟着起哄。于是她转身去关雎屋里抱了琴出来。也幸亏关雎小丫头喜欢调弦弄管,要不然还真没地方给他找去。
常继文也不用凳子,席地而坐,把秦往膝头一放。‘铮铮’两下调试了音色,修长的玉指一挑,划出一串乐符。忽然用手按住琴弦,睁着一双迷蒙醉眼望着程灵慧。
程灵慧明白,他是等着自己拿剑呢。可剑这玩意儿,乡下人家哪有?程灵慧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趁手的兵器。走到灶下拿了一根擀面杖来。
师娘看见,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武艺和音律一样,都是想通的。程灵慧没练过剑,但是见江湖耍把式的耍过。来几套花拳绣腿的空架子还难不倒她。
常继文起手拨弦,程灵慧起手出‘剑’。
琴声叮咚,初时如山涧飞瀑,石上流泉,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煞是好听,忽而一转,洋洋洒洒,竟让人不由想起‘碧云天,黄花地’来。
正在舒缓之际,琴声陡然又是一转,萧杀之气顿起,铮铮仿佛摧金断玉,令人闻之寒意顿生……
程灵慧一开始不过是敷衍了事。渐渐的竟如整个人融化在了琴声里一般。仿佛舞‘剑’的不是她,而是那琴。
不知何时,山长伴着那琴声低低吟唱起来:“触目怀招隐,兴歌託遂初。俗尘多汩没,天唬Ъ复敌辍�
是元代吴莱的诗——岁晚恍然有怀。
诗句从山长的喉间吐出,竟似承载了许多岁月的沧桑。不知何时,师娘柔柔的声音参合进来。和山长有几分沙哑的嗓音十分的相得益彰。
当唱到‘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时,院内外一片叫好声。
原来,他们这边又是弹琴,又是歌舞,早惊动了街坊四邻。以前又没什么娱乐项目,许多人就围在院子内外看热闹。
要是别处,人们不见得能欣赏了这番雅兴。程家庄不同,这儿的男人大多数读过书的,即便是一时不能明白山长夫妇唱的什么,可也能体会其中一二分的意境。尤其是‘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那两句,但凡读过书,有过一二分热血雄心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常继文醉了,一曲接着一曲弹。在这琴声中,程灵慧也醉了,她仿佛已经不存在了,整个人在这琴声中化成手中的‘剑’。‘剑’随琴舞,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游龙穿梭。快时剑光如电,耀眼生花。慢若天边云卷云舒,旖旎蹁跹。
这一天,是程灵慧有生以来,最恣意痛快的一天。也是程家庄、乃至沙溪县有史以来的绝无仅有的琴剑和鸣,诗词共响。
可惜,常继文酒醒后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十个手指头红肿,疼得厉害。醉酒的后遗症——头疼整整折磨了他好几天。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他又是十分爱惜自己皮毛的,每每对镜顿足嗟叹:“再也不喝酒了。”
山长别看年纪大了,却比他要强得多。隔天就照旧去知初堂上课了。
陆晓晓对女学堂的事十分上心。务要亲自设计、督建才算。程灵慧笑她盖得不是学堂,而是大小姐的绣房。她还不乐意。谁知还真的被程灵慧说中了。
程家庄的人并没有因为出了程灵慧这样一个千古不遇的奇葩,而变得重视女孩起来。陆晓晓的女学堂建成,除了关雎一个学生,根本没有人家把女孩儿送过来。
陆晓晓不甘心,挨家挨户去动员,就算不收束修,村民们也不肯让自家女孩子去。可怜陆晓晓一腔热情,全白费了。蔫儿了好些天。
陈亮的到来才让她从失意中重新打起精神来。
陈亮是冲着自家妹子惠娘来的。惠娘是小环在家时的闺名。岁月如水,不知不觉,小环和小珠这俩丫头都已经过了双十年岁。要是在家里,早就该婚配了。
陈亮现在苏同殿前听差,也算有些立身根本,怎能任由妹子如此将年华蹉跎了?
陆晓晓自从离开娘家,就带了这俩丫头和陆大头三人。怎么能舍得?
乡下日子虽然清苦,可小环自在惯了,也不愿意回京城那大宅子里头。可长兄如父,不能不听。陈亮又是费劲心机,在苏同面给她求的恩典。要不然,像她这样的宫女,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得个自由身。
主仆二人哭了一场,恋恋不舍的分别。陆晓晓看着留下来的无人打听的小珠,不免伤及自身,两人又哭一场。
哭罢了,陆晓晓决定给小珠找个婆家。她思来想去,看重了常继文的贴身小厮全生。有其主就有其仆。全生自幼跟随常继文,识文断字,品行端正。而且和小珠年貌相当。要不是他这几年跟着常继文在扬州。估计早成别人家女婿了。
小珠和全生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住着。乡下也没那么多规矩。两人都是相熟的。自然没什么意见。她虽然比陆晓晓小不了几岁,可是当初开玩笑,是叫过陆晓晓娘的。又是主仆关系,索性就真认成了义母女。
陆晓晓一直领着朝廷的俸禄,很是有些家私。她也不用程灵慧操心,在陆大头一家子的旁边盖了一团院子,把小珠和全生两口子安排了进去。
嫁了小珠,陆晓晓也不再买使唤丫头,凡事亲力亲为。一边教导常之松,一边和家里的使唤婆子一起,尽心尽力的伺候奶奶和母亲。俨然成了一个乡下富裕人家合格的儿媳妇。
172、思绪万千()
转眼又是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为过年,早就忙碌起来。
程灵慧照旧和常继文带着关雎和常之远回转水城去过年。常之洲大了,是不用管的。令程灵慧很高兴的是,陆晓晓今年并没有非要把程之柏赶出去。
对于这个孩子,她虽然还是不喜,可也渐渐接受了。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陆晓晓虽然接受了这个孩子,程之柏却未必接受陆晓晓这个母亲。程灵慧前脚刚走,只有六岁的程之柏后脚就往姑苏书院找常之洲去了。
他也不想想,姑苏书院早就放假了,常之洲怎么会在哪里呢?
从程家庄到姑苏书院,再从姑苏书院到转水城,不下三十里路。一个六岁的孩子,凭着两条小短腿儿怎么也得走上一大晌。他又记不清路,要不是恰好遇见附近村的人,把他送到转水城。任凭他稀里糊涂乱走,找都没地方找他去。
程灵慧又气又急,送走那位乡亲。转头一只手就把他跟拎小鸡仔似得拎到了屋里。按在凳子上‘啪啪’就是两鞋底子:“叫你再乱跑,也不怕狼叼走你。”
要是常之洲小时候,早叫得惊天动地了。可这小子,上牙咬着下嘴唇。满眼噙着泪水,一声也不吭。程灵慧心里那个火儿,压也压不住。
程之柏从小就长得文弱,安安静静就跟小姑娘似得。长这么大,程灵慧一个手指头没捅过他。也不是说他安静就闯祸,而是程灵慧心里觉得这孩子可怜,偏疼他,舍不得打。今天这是气急了,也后怕急了才动了手。谁知这小子看着文弱,骨子里倒硬气。
但凡这种孩子,大人越打越气。
程灵慧的手劲多大,虽然拿捏着力道,可几下下去,程之柏那细嫩的小屁股就挂了花。再要打,她自己都下不去手。可程之柏这小子,趴在凳子上,还是那副死德性。疼得浑身都打哆嗦了,不哭也不求饶。
程灵慧也不能真的把孩子打死。气得无可奈何,眼泪都出来了。
门外的常之洲听不见屋里的动静,吓得把门拍的山响:“娘,你不会把我弟打死了吧?”他小时候没少唉程灵慧的鞋底子,笤帚疙瘩,知道程灵慧手下的力道。程之柏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能经得住呢?心里着急,竟然把门给拍坏了。一下子闪跌进去。一眼看见程之柏屁股上开了花,心疼的眼圈一红,扑通就跪在了程灵慧面前:“娘,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程灵慧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闻言冲着常之洲后背就是几鞋底子:“你怎么不教弟弟一点儿好,光教他怎么淘气?”
“不许打我哥。”本来死犟着不开口求饶的程之柏,忽然跟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似得,从凳子上趴下来,张开手臂挡在了常之洲前面。
程灵慧犟劲也上来了:“小兔崽子,想造反呐。俺自己的儿子还打不得了?”说着话,举起鞋底子又抽了常之洲两下。你说常之洲这打挨得冤不冤?
“他不是你儿子。”程之柏护不住哥哥,急得大叫:“我哥不是你生的,不是你儿子。”不由分说,扑过去抱住程灵慧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程灵慧没想到,一向文文弱弱的小孩子,狠戾起来竟然敢咬人,一下子愣住。
常之洲一把将程之柏拉开,呵斥道:“你疯了,咬咱娘?”
程之柏张牙舞爪,一副要和程灵慧拼命的样子:“她不是咱娘,你不是他生的,我也不是她生的……”
常之洲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猛然抬起手来。
程灵慧一看,就他那不知轻重的性子,程之柏怎么能受得住他的一巴掌。急忙把程之柏拉开,喝道:“之洲,你干什么?”
常之洲红着眼圈冲程灵慧怀里的程之柏叫:“怪不得都叫你混蛋,你就是个混蛋。白疼你了,我没你这样的弟。”
程灵慧斥道:“你跟着发什么疯?”
常之洲怒道:“娘,你听听他说得是人话吗?他连娘都不认了。没娘哪来的我这个哥?”
程之柏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咱爹、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