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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晓置若罔闻。
程灵慧伸出颤抖的手指,在陆晓晓鼻端试探了一下。一颗心稍稍落地。陆晓晓还有呼吸,她还活着。程灵慧的眼睛顿时模糊了。她好像看见了多年前的二姐,伤痕累累的缩在柴火堆里。
“是俺害了你……”程灵慧紧紧抱住呆若木鸡的人儿,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情愿装男人骗陆晓晓一辈子。
程灵慧模样不差,虽然没有吴末名白皙,可穿上男装比吴末名显得英挺、硬朗。让人一看就是个器宇轩昂的大好儿郎。这样一个人,抱着倍受摧残的少女,痛断肝肠却只能无声落泪,谁人见了不心酸?
那些宫女在一旁忍不住就跟着落泪。连那些冷冰冰的皇家侍卫都止不住有些动容。其中一人大约是首领,向手下众人大个眼色。那些侍卫纷纷收了手中钢刀。
那人道:“常大人,我等暂退。还望大人体谅,不要让我等为难。”说完率先下楼。那些侍卫一下子走的干净。
那几个宫女可没有那些侍卫的胆量,不敢擅自离开,可也默默退到屋子的角落里。留程灵慧和陆晓晓两人在千工床边。
程灵慧只顾落泪,没发现陆晓晓呆滞的双目忽然转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程灵慧的头发。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程灵慧抬起泪眼望着她。
陆晓晓苍白的脸忽然飞起一片红云:“你叫什么名字?”
程灵慧一颗心直往掉:“晓晓,你不认识俺了?”
陆晓晓一脸娇羞:“看着有些面熟。”
程灵慧道:“俺是程默之啊。”
陆晓晓似乎陷进回忆之中,目中忽然蕴起一片水光。捏起粉拳,没头没脑的的向程灵慧打去:“你这坏人,得了人家的身子就不想认账了。那你就别娶我,让我死了算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程灵慧将她抱的更紧:“俺错了,俺错了。是俺对不起你,你可不能想不开。只要你高兴,俺养你一辈子。”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陆晓晓寻短见。
三从四德,三贞九烈把女子捆绑的死死的。女子被夫家休弃在世人看来都是奇耻大辱,更何况陆晓晓的遭遇。这样的女子简直无法被世俗所容。
程灵慧是女子,她知道这其中的悲凉无助。陆晓晓这一辈子,是彻底毁了。
陆晓晓回抱着程灵慧嚎啕大哭。
那些宫女看得个个垂泪。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走过来,轻声道:“常大人,时间不多了。还是让夫人先收拾一下吧。”她自然是听到程灵慧自称‘程默之’的。可但凡能在高门大户立住脚的,哪个不是玲珑心肝?自家主子认为这人是常继文,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只能称呼这人‘常大人’。
跟在吴末名身边久了的人都知道。吴末名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是无害的,但他要是变态起来就不是人。所以,这些宫女还是十分怕他的,就算有心体谅程灵慧二人,也不敢忤逆自家主子的命令。
吴末名说给程灵慧半个时辰,那就一分都不会多给。
程灵慧收起眼泪。陆晓晓牵着她的手不放:“你欺负完了,又要弃我而去吗?”
程灵慧吸了吸鼻子道:“只要俺有一口气,一辈子都不会抛弃你。你先收拾一下回家等俺。俺还有事要做。”
陆晓晓恋恋不舍:“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程灵慧道:“俺要挣钱养家啊,要不然用什么养你?”话一出口,莫名心酸。类似的话她拿来糊弄过程苏。如今又用来糊弄明显有些不正常的陆晓晓。
他们原本是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路人,可阴差阳错就和自己这个乡下土包子搅和在了一起。成了她生命中和亲缘骨血一般的存在,放不开,舍不下。
她今日踏进叠翠园,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后悔吗?不后悔。
程灵慧从来不是个怕死的人。可想起老迈的母亲、奶奶,还有常继文父子,程灵慧胸口就堵得难受。
陆晓晓抓着她的手握的更紧:“你真的不骗我?”
程灵慧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陆晓晓松开她:“那你转过身去。”她显然忘掉了一些事情,比如刚刚的遭遇。比如程灵慧曾说过,程灵慧就是程默之,程默之其实是个女子。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陆晓晓被吴末名折磨的伤痕累累,但还勉强能走动。宫女给她梳洗起来,换上簇新的绸缎衣裳。有小黄门抬来一乘轻纱小轿。陆晓晓执拗着不肯乘坐。牵着程灵慧的手,将身体依偎在她怀里。两人慢慢走出叠翠园。
程灵慧想要去和常继文见上一面,那些侍卫将她拦了回去。看着陆晓晓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绿色掩映的道路尽头。程灵慧只觉得面前关上了一扇沉重的大门。门外是生,门内是死。
“过来。”吴末名斜靠在软塌上,虽然穿了外袍可还是光着脚。他似乎特别不喜欢穿鞋。
程灵慧走了过去。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吴末名玉白修长的指头间分别捏着两个玉杯。杯子里盛着不知名的液体。吴末名轻轻摇晃杯子,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边沿留下一道浅痕,然后消失。他乐此不疲,好像完全忘记了跟前还站着程灵慧这么一个大活人。
“喝。”吴末名忽然把其中一个杯子递到程灵慧唇边。
“这是什么?”母亲的本能让程灵慧无法忘记自己腹中还有一块骨肉。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杯子。
吴末名咧嘴一笑,仰头把那杯东西喝下:“你害怕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说完把剩下那杯也倒进嘴里,顺手一扔。那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杯子‘骨碌碌’滚出好远。其中一只磕到墙角,一声脆响,四分五裂。而吴末名看程灵慧的眼神,仿佛饥饿的狼在看一头鲜美的猎物。
他身形暴起,扑向程灵慧。程灵慧错身闪开:“你想干什么?”
吴末名舔了舔嘴唇:“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我饿了,饥渴难耐,想你身上血液的味道。”
程灵慧不着痕迹的退到屋子里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这简单。拿刀来,俺放给你。”
吴末名眼角一挑。立刻有侍卫过来拔出一柄匕首递给程灵慧。同时有一个宫女拿了一只碧玉碗来。
程灵慧松开箭袖上的护腕,露出手腕。拿起匕首就割了下去。暗红的血液滴进碧玉碗里,片刻就在碗底积存成一汪血池。
吴末名迫不及待的端起碗深嗅一口,抬头将多半碗鲜血一饮而尽。侧着头似乎在回味的样子。
管家望着他,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管家就会意的样子,上前向程灵慧道:“常大人,请跟老奴下去拾掇一下。”很明显是让程灵慧去包扎伤口。
程灵慧跟着管家出去。立刻有一名老者过来给她止血包扎。
管家向那老者道:“黎老,您看用不用开个补气益血的方子?”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伸出手。程灵慧有些担心自己这样放血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把没有受伤的手腕伸了过去。
老者略搭了一下脉,写下一个方子,转身就去一旁喝茶去了。
管家见怪不怪,拿起方子正要交给旁边的小厮,忽听吴末名道:“拿来我看。”
管家一溜儿小跑进屋,把方子递给了吴末名。吴末名两指捏着方子扫了一眼,忽然冲了出来。两眼直直望着程灵慧,似乎要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管家提心吊胆的跟着他,不知道自己主子这是又要抽什么疯。
吴末名忽然伸手捉住了程灵慧完好那个手腕。吴末名的手没有受伤之前是暗器高手。出手速度很快。程灵慧这一段时间的状态都不好,竟然被他捉住。
程灵慧想也没想就要还手,吴末名道:“莫动,你身体似乎有异常。”
程灵慧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孩子。
吴末名一脸凝重,程灵慧忍不住悬心:“你到底会不会号脉?”
管家在旁边道:“这是什么话,我家公子可是黎老的关门弟子。”
话音未落,吴末名脚下一个踉跄,松开程灵慧的脉搏,失魂落魄的往一边走。他直直的往前,根本不看路径。吓得管家急忙唤人扶住他。
吴末名忽然抱住柱子大哭。管家和下人忙着哄他,程灵慧这边儿反而一个人都没有了。没人看着,程灵慧可不会乖乖待在这里。那就不是程灵慧了。
她乘人不注意身形一闪往另一边儿滑去。绕到了假山后的小道上。
叠翠园她是来过的,虽然不熟悉,可找到出去的路还不难。吴末名又没说不许她走。即便是有人看见她,也不怎么理会。程灵慧就这么一路无阻出来了。
她一口气下了山,跑到路口。远远看见常继文带着几个人还等在那里,顿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飞扑进常继文的怀里,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夫妻二人急忙忙离开这是非之地,将将在城门关闭前赶回家中。程灵慧这才想起陆晓晓。得知她被陆公美府上的人接走了,一颗心才稍稍落地。
想起陆晓晓的遭遇,心里又十分不是滋味。程灵慧长这么大,虽然吃过不少苦,可骨子里不是受气的人。登闻鼓她都敢敲,可况一个吴末名。就算是告御状,她也非替陆晓晓出这口气不可。
可铺开纸张,写下‘状纸’二字,她又踟蹰了。她这状纸要是递到官府,陆晓晓可就真得不能活了。要是不告,她又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吴末名绳之以法,难道就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程灵慧一夜辗转,常继文也是怒火中烧。不管怎么说,陆晓晓都顶着常家三奶奶的名头呢。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可这状不能告。不但不能告,还不能张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府那边儿也好不到哪去。
陆家虽然门生众多,但是关系到家门名声的事,也是有口难言。更何况牵扯到长公主,这事就算捅出来,也不见得能动吴末名一根毫毛。
吴末名其人,常继文和程灵慧不大清楚。陆公瑾可是清楚得很。(。)
88、就看你懂不懂事()
认真说,吴末名姓翟。他的生母就是本朝最尊贵的长公主。他的生父翟之桓身居文渊阁大学士之职,兼任吏部尚书。可谓身高权重。
历来驸马最高官职不过四品,这个翟之桓却是个例外。
当年长公主及笄。帝后花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才给她选中个才貌双全的驸马爷。也就是吴末名的生父翟之桓。翟之桓是当年的状元及第,论才学是不差的。可他出身寒微。是个正经的寒门学子。
一个寒门学子一朝及第,红袍加身,又尚了公主,这可是八辈子烧高香,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可这翟之桓少年得志,持才傲物,就有些目下无尘起来。
尚了公主,前程就算断送了。少年人难免就满怀愤懑,连带对公主也冷淡起来。
小夫妻有了囹圄,有人劝解估计也走不到后来那一步。可长公主自幼金娇玉贵的养大,难免有几分自持身份的矜持骄傲。心里苦闷从不往外说。更不会对驸马爷软语温存,做小伏低。
翟之桓毕竟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夫妻二人久不相谐,难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竟然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缠绵到一起。彼此如胶似漆,不知道多恩爱。
长公主为此,把自己沤得生了一场大病,这才惊动了国母娘娘。一国之母,膝下连个儿子都没有还能稳掌凤印。可想而知,这国母娘娘是个有手段的。
也是冤孽,合该长公主夫妻二人难到白头。
林太后,当时的皇后娘娘但凡用些心思,处置个把宫人还不是跟捏死只蚂蚁似得。偏偏关心则乱。林太后一看到女儿憔悴的模样,只剩满腔怒火了。问也没问一声,让人拖了那宫女当着翟之桓的面生生杖毙。
翟之桓虽然寒门出身,可骨子里有一股傲气。,要不然也生不出这乱七八糟的事。他虽然不能拿皇后怎么样,可从此不进后宅。连宫人告诉他,公主给他生了个儿子,他都不肯去看一眼。
长公主心灰意冷,就向先帝请求和离。先帝一看,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和离就和离吧。
俩人和离之后,长公主就住进了皇家庵堂,一心一意吃斋念佛。把个不满周岁的吴末名扔在公主府,从此不闻不问。
翟之桓也是奇怪。你说你尚了公主不高兴,这下解脱了,总该高兴了吧?他不,他之后自请到地方做了一县之主,远离京城,一走了之。对这个儿子也是不闻不问。
直到十多年后,从县官一直做到五品大员,这才重新回了京城。这时的他已经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反而看上去要比实际年纪老的多。而且,他自和离之后也没再娶妻。仍是孤身一人。
这时,吴末名已经十来岁了。因为自幼长于奴仆之手,林太后又宠他,长成个嚣张古怪的性格。翟之桓想要管他,已经管束不了了。这祖宗根本不认他。至今,翟之桓升到文渊阁大学士,在京城已经十几年了,就没听吴末名叫过一声‘父亲’。
翟之桓回京后,一众同僚发现,他和先前辩若两人。他不惧权势,不贪图名利,不喝酒,不好色,除了儿子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加上他真有才华,能做到文渊阁大学士也是实至名归。
而且,他这个人无情、孤僻,没有朋友。秉政执法,铁面无私。除了他儿子,谁犯到他手里都只能洗干净等着倒霉。可要是一涉及他儿子,他就一点儿原则不讲了。黑得能给你说成白的,死的能给说成活的。他又比寻常人都心思深沉,往往算计的人有口难言。
满京城,没有人不知道他护犊子这个毛病的,所以没人敢招惹吴末名,当然,从小到大,除了家里的奴才,也没人和吴末名玩儿。
光有这么一个爹就够人发怵了。吴末名还有个往死里宠他的外婆。因为他生的皮相好,很具有迷惑性,就连日理万机的皇帝外公和满宫寂寞的嫔妃都跟风宠他。
这样一个人,除非老天爷开眼,想整到他那就是痴人说梦。
陆公美心里难受,一连好几天请病假不上朝。
吴末名做事从来不知道不动声色是个啥?他劫陆晓晓就是一时兴起,青天白日在京城门外的大路上就把人抓走了。
京城是一个国家的心脏,也是各方势力纠集的所在。消息传得最快。
牵扯上了吴末名,朝中从上到下只是不说,谁心里也明白。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也不是聋子,瞎子。可陆公美不说,他也不愿意惹这个麻烦。
和陆晓晓一个小女子来比,翟之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又难得的忠心不二。何况这事还牵扯到太后。
可这陆家也是不能就这么晾着不管的。毕竟陆廷翰门生众多,牵连颇广。如果就这么不管,定然会寒了清流名门的心。
苏侯爷思来想去,只能从陆晓晓的婆家下手。只要常继文吃下这个闷亏,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常继文这边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常继文在某南几乎把一地官员一网打尽。回程的时候绕道某西还斩了一个县令。早已让一众官员心生囹圄。
他和翟之桓不一样。翟之桓位高权重,寻常人只能忌惮于他而不能把他怎样。常继文这样非芒毕露,引来的只能是同僚之间的倾轧。
吴末名的三口铜铡更是把常继文推到了风口浪尖。老话说‘水至清无鱼’,谁能是没有一点儿差池的呢?常继文做巡察御史出身,又年轻不通世故。有这样一个愣头青在,无疑是给百官头上悬了一把明晃晃的刀。这刀要是不折断,满京城里那个能睡安稳觉?
常继文挂着陆廷翰女婿的名头,一则陆晓晓出了事,二则,陆廷翰的门生也忌惮他。和老师的恩情比起来,当然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随着耿记粮行的伙计敲响‘登闻鼓’,吏部弹劾常继文的折子也到了苏侯爷的案头。
耿记粮行的老东家叫耿万秋,洛河口数一数二的大买卖人。程灵慧冒名顶堤在洛河口赈灾的时候,第一家敲的就是他们家的竹杠。
这伙计状告常继文以权势欺压百姓,逼迫耿万秋捐钱粮是真有其事。但是,要说常继文公饱私囊,逼死耿万秋那就纯粹是胡扯。
可架不住这胡扯,扯的有鼻子有眼儿,也有人乐意听。陆晓晓这事正不知道怎么了呢,恰好有人给苏侯爷送了个枕头。查自然是要查的。怎么查就看常继文懂不懂事了。
这边派出去查证的人,算时间走不出京城,那边儿午朝门外又有一众百姓喊冤。
你道这些喊冤的百姓是哪里来的?
就是劫赈灾物资,被程灵慧斩杀了的那些人,和被充军发配了的那些人的三亲六故。程灵慧当时念及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并没有赶尽杀绝。她也不是正经的官,也不知道事后俱个折子给皇上个交待。那事就糊里糊涂的过去了。如今翻腾起来,可真是麻烦大了。
常继文又不能把程灵慧冒名顶替自己的事抖出来,真是百口莫辩。
程灵慧预感到,这事就是别人给常继文做得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常继文的命。朝廷派去洛河口的人也不见得能查出什么。
如今,陆晓晓出了事,陆公美抱病不出。看样子不能太指望陆家。可她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放眼京城,两眼一抹黑,去哪里找人托关系?
常家在沙溪县算是大户,可别说京城,在开州府都不算什么。常继文又是个板正的性子,也没有个挚友故交可以依靠。思来想去,也只有去求山长林伯年。
常继文被拘在大理寺,案子没有完结不能脱身。程灵慧只好带了花如烟往林府去。
这就看出身为女子的好处了。寻常人要是冒然求见林伯年,别人肯定把你当疯子。程灵慧先见的师娘。然后才见到山长。
常继文是林伯年的得意门生,林伯年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可他身在世家,所受牵制颇多,能帮常继文的也是有限。不过山长倒是给程灵慧指了一条道路——太子。
许多事皇帝不好做的,太子却可以。比如去找翟之桓。
翟之桓这个人是很有能力的,他又是极不讲情面的一个人。对付起同僚来好不心慈手软。他脑子又比别人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