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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继文的官服穿上。再次到了县衙,以钦差的名头逼迫那县官。
钦差是可以先斩后奏的,县官没办法,只能听程灵慧调遣。可他打死不敢亲自上阵,把沙溪县掌管兵马的把总叫来,嘱咐他听程灵慧的指挥,就托病躲进后衙不出来了。
程灵慧过去都是跑单帮,和人搭伙的时候都不多。领兵这事还真没干过。不过到了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沙溪县能调动的兵马不多,堪堪三千多人。好在大多都是战场下来的老兵,对上只有一千出头的土匪应该吃不了亏。
程灵慧布置好兵马,马不停蹄就去了永昌县。将自己在瓷窑口打探的情况说了一遍。那牛七本来就对塌鼻子小金一伙儿憋着一肚子愤气。不用程灵慧怂恿,趁夜就往开州府方向去了,只留下一二十人看守门户。
这伙匪徒胆大包天,官府什么的根本不放在眼里。所以,塌鼻子小金才敢在瓷窑口扎窝。
牛七在瓷窑口吃过亏,不敢直接带人开进去。派个人在窑厂外叫骂。
塌鼻子小金上一次占了上风,这一次更是嚣张。带着人就出来了。两伙儿人一言不合就打在一起。
程灵慧这次手上是有兵器的。这也是她第一次摸真枪,心里说不出的兴奋。一马当先冲着塌鼻子小金就去了。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祸害乡里的败类还有什么好说的?
塌鼻子小金一看程灵慧冲过来,也是大怒:“姓程的,你他妈不地道。联合外人算计俺。”
程灵慧不语,一枪就刺了过去。
塌鼻子小金的鸳鸯腿是厉害,可那是斗狮子的时候占便宜。在这乱战之中不见得是回手枪的对手。回手枪可专门是针对战场上的功夫。
塌鼻子小金一看不好,一脚把程灵慧的马踢翻。程灵慧被甩出去,拧身站稳,抖枪就又杀了回来。这边程灵慧缠住了塌鼻子小金,那边贺昆的镔铁大棍对上了同样力大无穷的老三李大力。
身手敏捷的穿山彪牛七斗上了擅长暗器的吴末名。
其余大小喽啰打成一片,各有伤亡。
这一站打得惊天动地。近在咫尺的开州府不可能听不到动静,可愣是没有一兵一卒出城。连城头上常年不息的灯火都特么灭了。
“不好了,不好了”忽然,瓷窑口有人大喊着跑来:“当家的,咱们老窝被人偷袭了。”
两拨打得正酣的土匪一听,纷纷停手。牛七向缠着塌鼻子小金的程灵慧道:“默之兄弟,先住一住手。”
程灵慧哪里听他的。趁塌鼻子小金分神的时候,一枪将他挑翻。
这两拨土匪本来是一家。那瓷窑口逃出来的喽啰也是认得牛七的,眼见自己当家的被程灵慧挑翻,生死不知,一下子扑倒牛七面前道:“大当家的,咱们怕是中了调虎离山计了。”
牛七心中一凌,他要是连一点儿警戒性也没有,也当不了黑虎帮大当家。说道:“先不打了,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塌鼻子小金生死不知,牛七在这伙土匪中的积威就显现了出来。原本还打得一团糟的土匪瞬间就结成一个阵营。程灵慧怎么能让这些人离开。撮指一声唿哨,早已埋伏多时的官兵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冲了出来。
牛七望向程灵慧:“是你……”
61、尘埃落定()
程灵慧冷哼一声:“不错。”同时用力将手中长枪向他投去。
牛七闪身避过,长枪刺穿他身后一个喽啰的胸膛。
牛七望着程灵慧,咬牙切齿的大吼一声:“老子要你的命。”飞身向程灵慧扑来。
程灵慧手一抖,长鞭在握。一鞭向牛七打来。她的绳鞭是看家的本领,比回手枪不知道高明多少。那牛七根本没来得及冲到她身边,就被她一鞭子抽翻在地。
程灵慧手臂一震,那一丈多长的绳鞭就好像有了生命。‘啪’的一声脆响,掀翻了向她围拢过来的一片喽啰。
贺昆和李大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好好的忽然自己人打开自己人了?
吴末名已经出手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对于程灵慧这个对手,吴末名真心的放不下。程灵慧和他们这伙人没翻脸的时候他都想要她的命,现在就更别提了。出手哪里还有留情的?
程灵慧见识过吴末名的暗器,当下不敢大意。长鞭一卷,拖过一个喽啰挡在面前。吴末名的暗器顿时把那喽啰打成了筛子。
程灵慧单手擎着那喽啰的尸体当盾牌,另一手长鞭一抖,直射吴末名的手腕。
她的绳鞭鞭梢是有一把利刃的,平常程灵慧怕误伤人就会取下来。这次知道要打硬仗,特意重新装上了。那利刃带着寒光‘啪’就把吴末名的右手手腕扎个对穿。
吴末名低呼一声,左手扔下暗器捂住了右手。程灵慧的长鞭一缩,又是一鞭向他打来。吴末名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抽中,翻到在地。程灵慧丢开那喽啰的尸体,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踏在吴末名没有受伤的左手上。
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气。吴末名惨叫一声,手腕生生被程灵慧踏断了。
暗器靠的就是一双手,这下他彻底废了。别说斗志了,这一刻倒在地上咬舌自杀的心都有。
“四哥。”一个人影扑过来,把程灵慧撞开。对着程灵慧叫道:“二哥,都是自家兄弟,你下手也太狠了些。你让四哥以后怎么办?”
吴末名定睛细看,这人竟然是一直跟着牛七的老五贺昆。
吴末名瞪着眼睛望着贺昆,贺昆慌道:“四哥,你咋这样看着咱啊?”又叫一旁的李大力:“老三,你快来看,四哥是不是让咱二哥给打傻了?”
李大力也是个憨祸,比贺昆机灵不到那儿去。闻言也不管自己手下那些喽啰和官兵正在激战,跑过来就担忧的望着吴末名:“老四,你咋样?”
吴末名苍白着脸,忽然笑了。而且笑得声音越来越大,状若癫狂。
这笑声在一片喊杀声中分外诡异。笑得人毛骨悚然。这时,交战也到了尾声。那些喽啰或被官兵砍翻,或被生擒。开州府终于有了动静,城门大开,一队衣甲鲜亮的官兵浩浩荡荡向这边开来。
这明摆着是来捡便宜,抢功的。
匪首牛七一看大势已去,寻机就要逃跑。程灵慧一直留意着他呢,怎么能让他跑了?她一眼看见开州府的官兵身上背的弓箭,冲上去抢下一张弓。开弓搭箭,‘嗖’的一声,那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将已经跑到三丈开外的牛七射穿。
“大哥……”贺昆眼看着牛七的身体到地,大叫一声扑过来,一把揪住程灵慧摇晃道:“二哥,你疯了。那可是咱大哥。咱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大哥啊……”
开州府的官兵冲上来,连他带程灵慧一起扭压住。
沙溪县的把头见状,叫道:“错了,错了。这位是钦差常大人,不是土匪。”
开州府领头的官员道:“我管你什么长大人,短大人?土匪叫这人二哥,他就是土匪。”
“呸。”程灵慧一口唾沫吐过去:“你才是土匪。俺们浴血奋战的时候,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得不露头,现在倒来逞威风。”
“大胆。”那官员抽出佩刀挥舞着:“你不想活了!”
沙溪县的把头道:“这位真的是常大人。有印信为证的。”
开州府的官员这才把程灵慧放了。让人把那些俘虏的喽啰连同吴末名,贺昆,李大力全部绑了,一路浩浩荡荡押回开州府去了。至于塌鼻子小金,已经在乱战中被踏成烂泥了。
程灵慧收拢人马,伤亡了二十余人。心里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和县令交待。那把头却只顾气愤开州府官员抢功。
瓷窑口清剿的豪杰们抓了剩余的匪徒跟他们汇合,一众官兵见并不是一无所获,这才消停了些。一路回到沙溪县。天色已经快亮了。
等了一会儿,常继文也回来了。并且同样带回了永昌县的俘虏。而那些前去搭救他的豪杰们,根本就没进沙溪城就各自回家了。
程灵慧见常继文平安回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她是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就没跟常继文说瓷窑口的事。常继文就手开始起草奏本,也就没有提瓷窑口一个字。
剿匪的事尘埃落定,程灵慧一直提着的精神头儿一散就觉得不好了。
她这些天都是带着伤东奔西走。现在一散劲儿,就觉得支撑不住。回到常家大院就躺倒了。
她身边又没有个使唤的人。常继文又忙着剿匪善后的事好几天没回家。多亏了常家大奶奶照应,她和常之洲才没有清锅冷灶的捱不过去。
等她伤好了一点儿,思想着还是要给常之洲找个伺候的人。万一自己哪天起不来了,这没娘的孩子也有个人照顾。常大奶奶为此很是夸奖了她一番,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婆子,一个丫头送给了常之洲使唤。程灵慧心里别提多感激大嫂了。
但是,由此二奶奶就恼了她,嫌她跟大奶奶走得近了,不和自己亲近。对此,程灵慧也是无奈。
常继文五天后才回来。经此一遭,他也憔悴了不少。夫妻二人相拥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看见婆子端了药进来,常继文才知道程灵慧那天夜里和贺昆交手时就已经受了伤。
可他还得回京复命,不能在家久留。第二天一早,带着满腹牵挂走上了回京的路。
常继文走后不久,常家二爷带着宠妾回来了。他是回来分家的。
62、糖盒子()
常二爷那个妾说是小老婆,可无论是打扮还是谈吐、气度都比常二奶奶强上不知多少。俩人要是站在一起,直接把常二奶奶比成个使唤婆子。
程灵慧在养伤,无力关心别的。分家的事也早有定论,所以她也不管常二爷怎么和大爷商量。
一天傍晚,之洲哭着回来。程灵慧问了才知道是因为一个糖盒子,之洲、之钰和那妾生的儿子闹了不愉快。常二爷二话不说打了之钰,还骂了之洲。
程灵慧对于这个没娘的孩子是十分回护的。可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心说不就一个糖盒子,弄坏了赔一个就是,用得着这么大动十方的?
当下拿了一个糖盒子领着之洲去找常二爷。
常二爷正在哄他那个妾生的宝贝,也不知是叫之芳还是之圆的。之钰缩在角落里哭,像个被遗弃的小狗儿。
程灵慧先就有些看不过去了,但毕竟是人家的孩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走过去,把手里的糖盒子递过去:“二哥,这是一个新的。你拿去哄孩子吧。之洲不懂事,俺会教他,以后就不劳二哥费心了。”语气不由自主就生硬了些。
常二爷也不哄孩子了,望着程灵慧:“你什么意思?我当叔叔的还教训不得侄子?”
程灵慧正看不惯他那明显偏心的样子,说道:“以前没俺的时候,你就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现在不管好赖还有俺这个娘不是?要是之洲真犯了什么大错,俺也不说什么了。可不就是一个糖盒子,值当二哥你这样大动肝火的又是打又是骂吗?”
常二爷从根儿上看不上小户人家的闺女,就看他怎么对结发的妻子就知道了。听了程灵慧的话,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说到这里,可别说我这当大伯子的欺负你。你要是真能赔出那个盒子,我今天就给之洲赔不是。”
这时,那个二爷的妾走出来,劝道:“二爷,您这是干什么。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糖盒子,真叫弟妹赔,传出去教人笑话。”
程灵慧也不是第一天进这大户人家的门。大户人家的规矩她知道。她是正头的常家三奶奶,这女人不过是个妾,竟然敢称程灵慧弟妹,可见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要是搁平常,程灵慧也不会计较的。可她今天气不顺。加上常继文被土匪抓住,常二爷落井下石那个心思,十分让程灵慧不痛快。
她可不是二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别人让她不舒服,她没道理让别人痛快。冷哼一声:“你是谁啊?俺认识你吗?俺咋不知道啥时候冒出个你这样的妯娌?”
那妾面色一沉,随即又笑道:“弟妹可真会说笑,我不就是你二嫂吗?”
“呸。”程灵慧啐了一口:“俺二嫂好好屋里躺着呢,你算老几?”
那妾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我好意劝二爷不要和你计较,你这是个什么意思?”
程灵慧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说道:“俺们说话,还轮不到你在一边呱噪。”
二爷沉着脸道:“废什么话,你不是要赔糖盒子吗?拿来。”
程灵慧把手里的糖盒子递过去:“新的。”
二爷也不接,‘呵呵’笑起来,那妾也跟着笑。目光中尽是不屑。说道:“我的三奶奶,您可是能逗。您这个糖盒子一车也顶不上我那一个。”
程灵慧道:“你的那个金子打得?”
那妾道:“虽然不是金子打得,可寻常人家有钱也没地方买去。那是宫里赏下来的。”
程灵慧一听,觉得今天恐怕要栽,可她一向输人不输阵的。梗着脖子说道:“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教俺长长见识。”
那妾吩咐小丫头从房里拿了一个匣子出来。程灵慧打眼一扫,那匣子怎么那么眼熟呢?再一看不由笑了。这盒子可不眼熟吗?苏同给她的莲子糖就是用这种盒子装的。
“俺当什么金贵物件儿。原来是这个。”程灵慧轻嗤一声,向常之洲道:“你去把咱家桌子底下那个糖盒子拿来。里面的糖放久了,不能吃了。记得倒出来。”
常之洲一溜风去了,不一会拿着个和那个妾手里一模一样的匣子走了进来。只是这个盒子上布满了灰尘。
程灵慧拿过来,顺口吹了吹。顿时尘土飞扬。于是,只好捡了张落叶,在盒子上胡乱抹了抹。把盒子交给常之洲,让他递给常二爷。常之洲瑟缩着不敢。常二爷已经自己走过来,从常之洲手中拿过那个匣子,翻来覆去的看,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不怪二爷奇怪。这种盒子是皇宫内府督造的,就跟过年宫里赏下来的金银小稞子一样,都是勋贵人家,家里有小孩儿才能得到的。寻常官员都没有。
盒子本身不值钱,珍贵就珍贵在是宫里出来的东西。按说这东西放在平常人家是要供起来的,也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被三个孩子拿来玩儿,还弄坏了。常二爷不生气才怪。
常二爷拿着程灵慧那个糖盒子看了半天,又不放心的和自己那个比较了一阵子。这才抬起头望着程灵慧:“是三弟给你的吧?”除了当官的常继文,他实在想不出程灵慧能从哪里得到这种匣子。
“那你就别管了。”程灵慧笑着,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蔑视:“不就一个哄孩子的玩意儿,怎么来的有什么要紧?二哥拿去就是,要是再坏了,俺还有。”
程灵慧可不是吹牛,家里真的还有两个呢。一个是当年大雪封路,在十里铺苏同走得时候留下的。她一个,孙兴隆一个。另一个是她替秀雯去开州府找苏同时,临走苏同硬塞给她的。给常二爷这个,是离京时苏同送的。
现在想想,苏同好像挺喜欢吃莲子糖,连带喜欢拿来送人。
“你就吹吧。”常二爷同时也更看不起程灵慧,在他眼里,就算是一个糖盒子,可那也是带着皇气儿的。这村妇不说供起来,反而让它随意蒙尘。现在又随手就给了别人,简直就是无知愚蠢,败家至极。
他虽然嫌家里的两个兄弟累赘,一心想要分家。可常继文毕竟是他弟弟,他还是有顾念之心的。想要替弟弟教训这个无知村妇。言语不由也气势汹涌:“你知道这盒子三弟怎么辛苦得来的?又知道这盒子如何珍贵?”
程灵慧还真没觉得一个盒子有什么好珍贵的,如果常二爷平心静气的和她说,她还会听一听,可常二爷这样气势汹汹的和她说话,她可没有那受教的耐心。冷哼一声:“这你可就错了,这玩意儿是俺从娘家带来的。俺看也没啥用,就给俩孩子玩儿。俺家的孩子不喜欢,就扔桌子底下了。要不是二哥今天因为这个发火,俺都忘了。二哥要是觉得珍贵,拿去供着就是。反正赔给你家了,和俺不相干。你要是嫌一个少,得空俺给你找找。像这些不当用的东西,俺都是随手一搁,自己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她越说的轻描淡写,常二爷脸上的颜色越难看。连那个妾的脸色都不好起来。
程灵慧成功让常二爷难堪,也不真的打算让常二爷给之洲道歉。程灵慧是读过圣贤书的,道德伦理还是懂地。牵了常之洲的手道:“以后之洲要是再做错了什么,二哥只管打发人来告诉俺就行。俺是不会无缘无故护犊子的。”说完还意有所指瞟了那妾生的孩子一眼,牵着儿子走了。留下常二爷一手一个糖盒子,许久才回过神来:“能耐?”可他白生气,也不能拿程灵慧怎么样。
63、突变()
程灵慧虽然损失了一个糖盒子,可成功气到常二爷,心里顿时无比舒畅起来。
至于分家的事,常继文被抓的时候就说清了。程灵慧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并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常二奶奶却不一样。
常二爷回家,她就被小妾呕病了。等到分家,听说祖宅是不分的全要留给常家大爷,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死过去。
除了常家祖宅。在程灵慧看来,那些田地铺子也和自己关系不大。常继文被抓的时候,大爷拿了三万银子,二爷拿了五万银子。不管合不合适,当时为了救命,程灵慧已经答应了他们,那些银子就算是折算的田地、铺子钱。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常大奶奶是见过大钱的人,除了常家祖屋不能分以外,别的田产铺子人家根本不看在眼里。到了这时,程灵慧才知道,常大奶奶当初过门可不是光带了三车嫁妆。田产不说了,光转水城和沙溪县置办的铺子就好几家。开州府还有。就凭人家这些嫁妆,常家大爷一辈子躺着吃都吃不完。
二奶奶那叫一个心如死灰。这把她娘家全卖了都赶不上人家一个零头儿。不过,她转而又生出比不过嫁妆,比儿子的心思。也不想想,人家的儿子如今都成亲生子了。常之钰才八九岁,一副小鸡子似得模样,养不养的大还两说着呢,拿什么给人大嫂比?
可这别扭人天生是不能用常人思维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