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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确实有点提心吊胆。”李克用道。
“所以父亲让我防着点儿。”
“你们爷儿俩整天防着,怎么还着了他的道儿。”萧玄衣问。
“这次真是走眼了。”朱丹苦笑了一声。
近年来,鞑靼族依靠天马奇货,确实赚了不少银子,所以对鞑靼族来说,卖马是一件大事儿。
卖马的事情一向由朱丹的三叔打理。谁知半个月前,他三叔突然从马上摔下来,折了腿,所以只好让朱丹替他去丰州。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朱丹父子确实没预料到。
“你三叔明显是诈病。”萧玄衣都看出来了。
朱丹愣了一下:“我去看过三叔,他的腿真折了。”
“那也是苦肉计!”
一个骑马射箭的人,竟然玩起了苦肉计,这事儿还真是有点棘手。
三个人一边赶路一边讨论,这场阴谋渐渐有了大致的眉目。
朱丹的三叔名叫隐撇儿,在鞑靼族中的地位仅次于酋长吉利,但由于他射死了自己的二哥,隐撇儿一向不被吉利待见,天长日久,难免生怨。
隐撇儿常去丰州卖马,偶然的机会,便结识了赫连铎。赫连铎眼红鞑靼人的天马,隐撇儿要泄私愤,两人一拍即合,策划了这场阴谋。
吉利已经年迈,鞑靼族里,隐撇儿最忌惮的便是朱丹,于是演了一出苦肉计。
除掉朱丹之后,赫连铎带着本族人马赶到狼山,到那时,吉利羽翼尽失,无能为矣!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朱丹遇到了萧玄衣和李克用。朱丹不死,这盘计划就乱套了。
“你说赫连铎下一步该怎么办?”萧玄衣问李克用。
“这种小人多是以利而合,既然无利可图,他肯定不会带着人马去狼山了。”李克用分析。
“隐撇儿还眼巴巴的等着呢。”
“顶多也就是写一封信,如实告知隐撇儿,让他早作打算。”
“这么说,朱丹老弟还真是不必着急。”
“萧大哥的意思是?”朱丹听不明白。
“你三叔没有接到赫连铎的信,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只要赶在赫连铎的信使之前,保管你父亲安然无恙。”
“所以我才急着赶回金帐啊。”
萧玄衣本来想着宽慰朱丹,没想到是拿油灭火。李克用听得哈哈大笑:“萧老三的意思是这样的,赫连铎的信使再快,也未必有我们快。”
“三哥为什么这样说?”
“你想啊,赫连铎派人去伏击你,结果失败,树林里那帮人垂头丧气回到丰州城时,估计也天黑了,然后回报给赫连铎,赫连铎肯定要犹豫半天:要不要通知你三叔。等他拿定主了,开始写信,以赫连铎那种大老粗,半天崩不出一个字来,等写好信,差不多第二天了,赫连铎派人去送信,肯定要走驿路,就算快马,一千多里起码也得三天咱们可是一点功夫都没耽误。”
李克用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一大套,萧玄衣听得直点头:“事不关己,别人才不会那么拼命赶路。”
朱丹却不以为然:“赫连铎怎么送信我不知道,据我所知,我三叔送信不用马的。”
“不用马用什么?”萧玄衣愕然。
“他养了一头白鹘。”
白鹘就是白爪的海东青。毛羽之属,以雕为雄长,天下之雕,莫过于辽东。辽东之雕,最神俊者称为“海东青”,白爪海东青,尤为极品中的极品。
第二百二十七章 鸟道()
古代通信不便,有时一别便成永诀,也因此激发出人们不可思议的创造力,古人有用狗送信的,有用鸿雁传书的,据说还有用鱼的。
作为信使,鸟类无疑是最快捷的。这不光是因为鸟的速度快,再一个,高山大川一类的险阻,对鸟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听说隐撇儿用白鹘送信,本来正极力贬低对手萧、李二人登时语结。倒是李克用反应快,顺势想把话题扯开:“你三叔用白鹘给赫连铎送信,赫连铎的回信想来也得靠那头白鹘。”
朱丹点点头,这还用说?
“如果这样,那也好办。”萧玄衣插话。
“萧大哥的意思是?”
“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们比赫连铎先发,那白鹘的飞得再快,此刻也落在咱们后面,那头白鹘你是认识的,等它经过时,让李老三一箭把它射下来。”
见萧玄衣给自己安排任务,李克用很谦虚地拒绝:“你以为我是神啊?”
“你好像真的不是人。”
“反了你了,敢骂二哥?”李克用作势。
“没有,没有,我是说你现在已经达到人箭合一的程度,不光是人了。”
这下李克用没听出来:“把它射下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你得先给我找着。”
“不用,咱们在它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等它飞过的时候,只须一箭。”
“它的必经之路在哪啊?”
萧玄衣仰天琢磨了一会儿,举手在天空画了一道儿:“大概就这里吧。”
“你这个大概也大了去了,到底是哪里啊?”
“刚才指给你没看到啊?”
朱丹也听出两人在胡扯淡,半笑不笑了一下,也没当回事,就在这时,天空有一群鸟啾啾飞过。
三人仰头看时,那群鸟黑压压一片,有好几百只,其中竟然有百灵,云雀,沙鸡,乌鸦等等。
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几百只乌鸦或者几百只沙鸡聚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但这个鸟群里面,竟然有几十种鸟混在一起,这究竟怎么回事?
三人猜测未已,那鸟群已经飞过,倒是李克用眼尖,突然一指天空说道:“你们看那里。”
萧玄衣和朱丹仰头看去,那鸟群上空,竟然盘旋着一只大鸟。象在给鸟群护驾,又象是驱赶鸟群。
朱丹看了一会儿说道:“那是一头雕!三哥,你看那头鸟的爪子是不是白色的。”
“是白色的。”
“肯定是我三叔的那头白鹘。”
李克用闻言摘弓搭箭,箭却迟迟没有射出。
“二哥你快点啊,再不射就远了。”萧玄衣催促。
李克用一箭射出,鸟群里一只鸟坠落,鸟群也受了惊,正要惊散。那头白鹘双翅一合,从高空直坠入鸟群,双翅连挥,转眼间击杀了好几只。
高空落石,势如电击,几个人看得傻了眼。那头白鹘又扶摇而上。
此时天空中毛血落下,鸟儿们再也不敢乱冲乱撞,依旧归了群,被那头白鹘赶着前行。
“没想到你李老三也有失手的时候。”萧玄衣叹道。
“什么时候啊?”
“刚才啊,让你射白鹘,你射下一只小小鸟来。”
“我本来就是射的那只小鸟。”
“不是让你射白鹘吗。”
“不瞒两位,这个距离是射不下白鹘的。”
“那你为什么要射小鸟。”
“贼不走空,箭不虚发。”
眼看着那头白鹘渐飞渐远,朱丹在马上跌足叹道:“刚才我怎么把萧大哥的话当玩笑了。”
以朱丹的箭法,只要事先有所准备,射下白鹘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丹这话明是自责,李克用听了也不好受,便自嘲了一句:“别说是你老弟,我原也以为萧老三的话不靠谱。要不然”
萧玄衣此刻牛皮哄哄,打断李克用:“刚才我画鸟道的时候谁在那风言风语的?”
“我哪敢嘲笑你啊三弟。”李克用陪着笑:“你那鸟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很简单,你想啊,鸟在空中肯定走最近的路线,跟咱们走的路线大概差不多的。”
“差不多算多少啊,差十里也算差不多啊。”
“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事实胜于雄辩。
“蒙对了也算本事啊?”
眼看两人又要抬起来,朱丹便出言搅和:“萧大哥说的很有道理,鸟在空中虽然没有确定的路线,但肯定是走近路。再一个,它总要停下来休息,饮水。所以它的大致路线应该能确定。”
“是啊,这戈壁滩上,有水草的地方不多,按我们走的大致方向,见到有水草的地方就去察看一下,应该能发现白鹘的踪迹。”李克用也醒悟。
“你们说这些有鸟用啊,事后诸葛亮。”萧玄衣心意难平。
“它现在肯定到不了狼山,只要不到狼山,咱们就要机会。”李克用打出不抛弃不放弃的宗旨。
“现在正是倦鸟还巢之际,白鹘肯定要休息的,再一个它赶着鸟群,也飞不很快。”朱丹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听两人如此说,萧玄衣便不再分辨,三人便纵马直追下去。
三人追了小半个时辰,看到一处草木丰茂。还没走到近前,便有一群鸟惊起,中间赫然有那头白鹘。
估计正如朱丹所言,那白鹘来到此处,本想休息一下,没曾想三人会追上来,雕眼原本犀利,远远的就瞧见了。
李克用纵马直前,赶到那片草木之处,才发现一条河拦着去路。鸟群已经飞到了河对岸。
阴山南麓多是戈壁,但间或也有河流,那是阴山南麓的雨水雪水汇集而成,向南流入黄河。
戈壁上的河流与内地不同,小河有桥,大河有船摆渡。在戈壁上遇见河流,除了泅渡没别的办法。
泅渡要找水浅水缓处,不是扎一个猛子就能解决的事。李克用在河边盘马弯弓,望洋兴叹。
眼看着与那头白鹘又要失之交臂,谁知鸟群飞过河对岸不久,竟然停了下来。那头白鹘一个俯冲,搅入鸟群,登时群鸟哀鸣,羽血飘洒。
那群鸟莫非是受了魔怔,被白鹘随意击杀,竟然没有一只逃逸。
“太变态了这个。”萧玄衣受不了。
“三弟你要干嘛?”
李克用话音未落,萧玄衣已经跳入河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云泥两途()
萧玄衣过了河,已经全身湿透。当下相了相形势,弯腰在河边捡了几块卵石,一手抱在怀里,冲过去就扔那头白鹘。
萧玄衣虽然练功有年,但这种打法如同市井撒泼,一点章程都没有,几块石头扔完,那头白鹘一根毫‘毛’都没掉。
萧玄衣‘欲’待再去捡些石头,那白鹘却被萧玄衣惹得‘性’起,撇下鸟群,一声长唳飞上半空,然后双翅一敛,直扑萧玄衣。
萧玄衣不敢怠慢,当即拔剑一抖,剑芒四‘射’。就算它是铜头铁爪,遇之也得披靡。
那白鹘倒是见机得快,看看就要撞上萧玄衣的疾剑,双翅一振,身形竟然凭空拔起三尺。
萧玄衣一剑斩空。‘欲’待变招,那白鹘已经掠过萧玄衣头顶,踏空而去。身无灵彩双飞翼,萧玄衣徒呼奈何。
那白鹘一击不中,当即高飞远引,剩下的上百只鸟,轰然四散。萧玄衣仰头看了看,却发现还剩两只云雀,在他头顶盘旋不已。
萧玄衣心想:这两只鸟倒是‘挺’通人‘性’,也不枉自己‘弄’了一身水湿。侠士讲究:施恩不望报,深藏功与名。当下挥了挥手道:“你们也回家吧。”
那两只云雀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突然悬停于空中,啾啾唧唧,象是在致谢。这时**用和朱丹也涉水赶来,那两只云雀才将双翅一剪,飞入青冥。
“萧老三,你发什么神经?”**用咋咋呼呼。
“没看到吗?锄强扶弱哈。”萧玄衣‘插’剑于背。
“你锄的强呢?”
**用这一问,萧玄衣倒是心中怀惭,讪讪地说:“让它溜掉了。”
“我还以为你有一击必杀的把握,这才奋不顾身地跳进河里。”**用语带讥刺。
“萧大哥虽然没杀掉白鹘,也算救了一群鸟。”朱丹帮萧玄衣开拓。
“不是我说你哈朱丹老弟,你这种想法,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你将来要当酋长,我得教导教导你。”
“请李三哥指教。”朱丹愕然。
“你要杀白鹘就杀白鹘,要救鸟就就鸟,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作为一个酋长,做什么事都要有明确的目标,要不然你怎么发号施令,下面的人怎么听得明白?大家都听不明白,又怎么能把事情做好?”
“三哥见教得是。”
乘**用教育朱丹的当儿,萧玄衣缓过气来:“不就让白鹘溜掉了吗?多大点事儿啊,还搞得甲乙丙丁。”
“告诉你,这事儿大了。”
“有的人都失败两次了,一点事儿没有,轮到我就事儿大了。”
“哪里失败两次了?”
“第一次让你‘射’白鹘,你‘射’下一只小鸟来;第二次,就在这河边,你连箭都没发出去。你这还不叫失败。”
“我那顶多叫失手,你那才叫失败。”
“这有什么不同?”
“我虽然失手两次,咱们还有机会,你失败这一次,咱们就没机会了。”
“只要它不到狼山,咱们就有机会,这话谁说的?”
“关键那白鹘已经受惊了,惊弓之鸟你还懂啊。”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射’了一箭都没有惊着白鹘,我扔了几块石头就惊着它了。”
“当时那白鹘向你扑过来了,你一抖剑,它就跑了,你并没有伤着它,对吧?”
“对啊。”
“它这跑肯定是被吓得,也就证明它受惊了。”
萧玄衣被**用驳得张开结舌,只好赌气道:“这么说咱们不用追那只白鹘了。”
“对,咱们肯定追不上了,叛‘乱’已经不可避免,还是想着怎么应对吧。”
萧玄衣沉默了半晌:“二哥,我真是有点佩服你了。”
**用嘿嘿一笑:“怎么说都是你二哥哈,还是号称‘李三哥’的二哥。”
“我想问一下,你平生最得意的几样本事是什么?”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平生最得意的第一是箭法,第二是兵法,第三就有点难说了,我的刀法和马术都还不错。”
“这下你就不用发愁了。”
“三弟的意思是?”
“我给你排了一下,你最得意第一是箭法,第二种是扯蛋,第三是兵法。”
“谁扯蛋了?”
“咱们把今天这件事从头捋捋哈,一开始我说让你在路上截击白鹘,你不当回事,结果错过去了,这本来就是你的失误。谁知你扯了一句,只要分不到狼山,就有机会。哄着我们继续追,刚才在河边,我看你束手无策,就跳下河赶过去,现在你说彻底没希望了,这责任就全扯到我身上了。你还在这指手画脚,指责别人,你这蛋扯的太圆了。”
**用细细咂‘摸’了一回:“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本来就是!”
“妙啊,我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一直没发现。”
“脓包的话,早挤破早好!”
“这个你就不懂了三弟,做官的诀窍之一,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现在竟然能把自己的责任,连打带消,变成别人的,这还不叫天才吗?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天生无耻,也是天才。”
“恭喜你啊萧老三,你二哥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用恬不知耻。
“同喜!同喜!”
**用和萧玄衣互相调侃了一顿,看看天‘色’已晚,就在河边歇了。
按**用的推断,截击白鹘的事儿是不用想了,只考虑怎么应对隐撇儿的叛‘乱’。为此,**用还将金帐周边的地形跟朱丹详细询问了一番。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饮马果腹,继续向狼山进发。
走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升起来,**用眼尖,突然说道:“我好像看到前边又有一群鸟。”
“难道又是那头白鹘在作祟?”萧玄衣问。
“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
“你不说咱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不要说‘咱们’,那只是对你来说。”
**用食言如同喝水,萧玄衣无可奈何,但眼下也不是斗口的时机。三人加鞭紧追了一阵,渐渐看得清楚。
那头白鹘高飞在半空,下面驱赶着一群鸟,也是往东北方向。只是那鸟群没有昨天的鸟群大,里面仅有几十只鸟。
第二百二十九章 突变()
由于怕惊了那头白鹘,三人也不敢逼得太近,在后面若即若离地跟着。一边等待机会。
那只白鹘倒不像是在送信,而是在旅游,一边走一边玩耍,沿途遇到鸟儿,便把它们驱入鸟群中。
当然,也有鸟儿不肯就范,那头白鹘便冲过去,双爪一攫,眨眼间便是“毛血洒平芜”。
大多数鸟儿选择了逆来顺受,翅膀扑棱几下,便乖乖归入鸟群。于是鸟群越来越大,渐渐有上百只。
“这扁毛畜生聚拢这么多鸟干什么?”朱丹不禁好奇。
“玩耍呗,跟小孩儿捡石子一样。”李克用道。
“估计是跟某些人学的。”萧玄衣插话。
“跟人学的?”
“你想啊,那些当官的,一大帮人簇着它,前呼后拥,多威风啊。”
“这畜生官瘾挺大哈。”朱丹闻之也不禁展颜。
“白鹘赶着这群鸟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李克用又说。
“什么目的?”
“当口粮啊,出远门不带口粮能行吗。”
“它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剩下的就杀掉呗。”李克用轻描淡写。
萧玄衣想起昨天白鹘击杀鸟群那一幕,不禁愕然:“还真变态。”
“其实也就是小孩子心态,玩够了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送人。”
“扯吧你,谁家小孩这种心态?”萧玄衣不同意。
“我大爷他邻居小舅子家的孩子就这样。”
“有大爷嘛你?”
朱丹不理会两人扯淡,若有所思说道:“这群鸟也真傻,宁愿受白鹘驱使,不知死到临头,要是大家一起四散逃命,那白鹘能杀得了几只?”
李克用却说:“鸟儿们是这样想的,一头白鹘撑死了能吃几只,不一定轮到自己头上,到时候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眼下如果反抗,那会死得很惨。”
“鸟儿想的你也知道?”萧玄衣嘲笑。
“以古例今,当年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据说那些坑就是赵军自己掘的。”
“你说得是人好不好。”
“那就以人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