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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要在此过夜吗?趁着天不黑,搭个简易的棚子,也能挡挡风霜。”
“我只是随口一说,这么冷的天,哪能在此过夜。”
“刚才我已经算过了,此地风水甚恶,对你却是大有裨益。”
“这话说的,我就不能用好风水?”
“风水我不懂,只是卦象对你有利。”孟知微顿了一下:“要是鲁奇大哥在,估计能说出其中的道理。”
“有利无利的,我也不在乎。只是夜里山风大,你未必能扛的住。”
一句话说得孟知微低了头:“要不咱们先迁就一夜,明天去客栈取了行李,想住多久就能住多久了。”
以萧玄衣的脚力,去客栈取行李也用不了多大功夫。但转念一想,把孟知微留在此地又不放心,当下说道:“那就先搭个棚子,再去拾点柴,夜里生起火,就好过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莫逆。接下来便开始忙活。
石堡城上本来有营房,虽然已经坍塌,材料多有。两人凑着几堵断墙,很快就将棚子搭好了。
在挑拣木料时,萧玄衣发现了一口破铁锅,对着天空照了照,还能用。便跟孟知微商量去找些水来烧。
第三百六十六章 猿鹤沙虫()
据莫聪说,石堡城下面有条药水河。萧、孟二人判断,应该就是那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找一找,兴许能找到水。当然,如果河床里找不到,别的地方更不用想。
萧玄衣端着铁锅,两个人便下了石堡城,往药水河的上游走。也不知走了多远,总算找到一片水洼。细看一下,水里有很多鱼虫。
估计天冷的缘故,那些鱼虫冻傻了,见了人也不惊慌。萧玄衣大为不满,嘟囔了一句:
“这水让人怎么下嘴?”
“你不能撇一下吗?”孟知微道。
“这哪里撇得干净?”
“要嫌不干净,你就忍一宿。”
看看天色,只剩下一些落日的余光,再找下去,估计天都黑透了。萧玄衣便笑着说道:“这是要逼我喝鱼汤啊。”
萧玄衣正待舀水,孟知微念了一句诗:“君子变猿鹤,小人化沙虫。”
“什么意思?”
“这句诗是李白的,意思是说:那些远征的士兵战死之后,魂魄无法回到故里,将领化作猿鹤,士兵就变成虫子。”
搁以往,萧玄衣肯定对孟知微嗤之以鼻,但李白既然说过,此处离石堡城又近,不由得将信将疑:“这些鱼虫要是战死的士兵变化的,不光有吐蕃人,恐怕还有咱们中原人。”
“对呀,你还熬他们的鱼汤喝?”
“你哥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类。但看在里面有老乡的份上,算了吧!”萧玄衣叹口气。
两人空手而返,刚走出十几步,萧玄衣突然说道:“就这么着走了?”
“你还想怎样?”
“水这么浅,将来一上冻,这些鱼估计都要冻死了。就算冻不死,也很难熬到明年发大水,”
“那也是老天爷要收它们,没法子可想。”孟知微叹口气。
“听莫大哥说,天湖就在附近,咱们把这些鱼放到天湖里不就行了?”
“说起来容易!你在石堡城上都看到天湖了吗?”
“没有,怎么了?”
“莫聪大哥看的是皇舆图,他说的‘附近’恐怕也有上百里。”
“你哥我最擅长什么?”萧玄衣反问了一句。
“跑路呗。”孟知微当然知道:“就算你不怕远,你怎么运过去?用手捧?”
“咱们不是带着两个水囊的吗?”萧玄衣想起:“明天咱们从客栈里拿过来。”
“一个水囊能盛十斤水,两个水囊也就二十斤,那个水坑虽小,里面几百斤水还是有的。”
“就算一千斤水,我一天跑两个来回,一个月也能运完。”
“你要是有这个想法,那可是积大德了。”
“德不德的,我也不在乎。咱们大唐将士,跑了这么远,把命都搭上了。还要让他们再渴死一回不成?”
孟知微面露赞许之色,看得萧玄衣如芒刺在背。
暮色苍茫,几里外的石堡城象一头伏地的巨牛,跟周边的群山比起来,倒也不算高峻。萧玄衣未免有有小看之心。
“这石堡城远看也没什么了不起哈,竟然磕死了好几万人。”
“这世间的事都是看起来容易,等你走近了,才发现不可小觑,真要做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难’。”
孟知微的话有弦外之音:萧玄衣练功近几天有些懈怠。萧玄衣当然听得出来,不好反驳,便岔开话题道:“你说,**是从哪个地方攻进石堡城的?”
“刚才咱们下来的那条路啊。”孟知微有些纳闷。
“那条小路,就算有千军万马,一次也只能过一个人。”
“所以叫一夫当关啊,难不成你从别的地方飞上去。”
“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
“你要是真能找到第二条路,那几万大唐将士还真是白死了。”孟知微笑道。
“等会我就让你看看。”
说着话,两人走到石堡城下,萧玄衣领着孟知微到了断崖的东南边。三面悬崖,差不多都是直上直下,这里的地形相对来说要缓一些:一段陡坡,再往上有五、六丈的峭壁,就能到崖顶。
那断陡坡有四十来丈高,一般人手脚并用也能爬上去,对萧玄衣来说更不在话下;那五、六丈的峭壁,要在平时,对萧玄衣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玄衣在石堡城上俯瞰时,已经觉察到这段地形。所以才敢跟孟知微大放厥词。除了**当年的进攻的路线之外,这算是石堡城第二处地势较为缓和的地方。
萧玄衣将破铁锅递给孟知微,便相那地形:最难的就是那五、六丈的峭壁,非有助跑才行,而陡坡顶端没有助跑的余地,只能在山脚下加速。
萧玄衣往后退了几十步,喊了一声“看好了!”接着便开始发力,向石堡城下直冲过去。
孟知微只觉人影一闪,只见萧玄衣已经冲上陡坡,衣衫招展,长发飞扬,如一团轻烟飘摇而上。孟知微心里一动。
萧玄衣冲到陡坡顶端,速度有增无减。萧玄衣抬脚便走上峭壁。十来步后,萧玄衣的脚步渐渐凝滞,孟知微暗叫不妙。
萧玄衣又踏出三步,距悬崖顶端只剩一丈之遥,但已强弩之末。孟知微心里一紧。萧玄衣顺着崖壁滑了下来
孟知微的心情有些矛盾,她希望萧玄衣能登上崖顶,又希望萧玄衣接受一次教训,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眼见萧玄衣垂头丧气,便轻声劝道:“你离崖顶也就差一丈多。已经很不错了。”
“那一丈多,却难如登天。”萧玄衣当然明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道理。
“当时攻城的几万将士,肯定没有一个及得上你。”
“你怎么知道?”
“你想啊,当时要是有人这么来一下,就算上不了崖,吐蕃人也吓傻了。”
“对啊,我手里要是有个挠钩什么的,肯定能上去。”
“那你不就是大英雄了?名字能止吐蕃小儿夜啼。恐怕李太白都要写诗给你。”
“写什么诗?”萧玄衣饶有兴趣。
“李太白给哥舒翰写的诗:君不能学哥舒,横行青海夜带刀。”
萧玄衣吃了一惊:“哥舒翰带把刀倒没什么,我带把挠钩恐怕不合适,有点掺水的感觉。”“那你好好练你的轻功啊。”
“我练了这些天,怎么感觉不到有进展?你师父教的会不会有问题?”
“我师父记录下来,是骗我呢,还是骗她自己?”孟知微嗔道:“是你功夫不到!”
“你不也没练成嘛!”萧玄衣反唇相讥。
修真本来是玄乎其玄的事儿,第一讲的是诚,有诚才能有信,有了信念,遇到挫折才能不为所动,一直坚持下去。
修真之人天下不知凡几,修成之人却如过江之鲫,少而又少。大多是“诚信”这一关过不了。
眼见萧玄衣信心动摇。孟知微发狠道:“说白了,你就是一个懒字,怕吃苦!”
“我的意思是说,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见萧玄衣强辩,孟知微气得半晌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打个比方,要攻克石堡城,对于一般的士兵来说,他们有第二条路吗?”
萧玄衣刚试过一次,只得点点头,孟知微接着说道:“那些士兵从一条仅能容人的小径上前赴后继,最后把石堡城攻破了。靠得是什么?”
“靠得是几万将士的性命。”
“对啊,不牺牲能成功吗?”
萧玄衣不言语,孟知微接着说道:“再比如,在攻克石堡城之前,那些将士有没有把握取得胜利?”
“应该有吧,咱们大唐对吐蕃还是有绝对优势的。”
“就算有,哪个士兵敢保证自己最后能站在石堡城的城头?”
“这个没谁打保票。”
“那些将士明知道送死,胜利与他无关,还要赴汤蹈火,为什么?”
“那种情况下谁还想那么多,死了就算,不死就往前冲。”
“练功跟攻城的道理不是一样的吗?你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死而后已’的精神。”
或许是孟知微说得动情,或许是此情此景太有感召力,萧玄衣脸色一肃:“微弟,我最近打错念头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网兜()
第二天,两人回到客栈。老板不免询问两人昨晚怎么没回来住,萧玄衣不好实说,只得天花乱坠了一通。老板当然不信,萧玄衣便拿出一大锭银子来,说是房间给他们留一个月,以后不管回不回来,房钱都照算。
生意人只为求财,老板笑眯眯地接了银子,算了一下,要找钱。萧玄衣摆摆手,剩下的折成草料钱,他们会常回来寄马。
又闲扯了一会儿,那边厢孟知微已经收拾妥当,萧玄衣便辞别老板,两人出了客栈。因为孟知微要去天湖看看,便把马也牵上。
两人先到石堡城下,把帐篷、衣物、干粮等送到棚子内。单取了水囊和铁锅,去拯救涂炭的生灵。
河两岸枯萎萧萧,河床上裂着横七竖八的口子,那一片水洼显得更加可怜,仿佛被千军万马包围的一座孤城。
天气不错,水里的鱼也看得更加清楚,密密匝匝,群蚁排衙一般。对于两人的到来,鱼们的情绪相当稳定,只有几条鱼晃了晃尾巴。
“昨天我还怀疑它们冻傻了,现在也不是太冷啊?”萧玄衣怀疑。
“你觉得它们应该表示一下?”孟知微当然知道萧玄衣的意思。
“对啊,不高兴也该害怕呀!就这么一动不动,也太不给面子了。”
“它们身处这种境地,还有什么害怕的?”
萧玄衣品味了一下孟知微的话,也对!坑里的这些鱼,估计对生还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就算用它们来熬汤,也不过换种死法而已。想到这里,不禁笑道:“鱼竟然也会绝望。”
“有灵性的东西都知道趋利避害,避无可避的时候,绝望自然就有了。”
“你又不是鱼,知道这么清楚?”
“你又不是我”孟知微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萧玄衣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块白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可收着几十万阴兵。”
太行路上发生的事,孟知微听萧玄衣说过,只是没见过这块石头。乍见之下,但觉阴惨不已,便说道:“这种不祥之物,你收着干什么?”
“有个家伙说这是世上难得的宝贝。”萧玄衣说着将那块白石包裹起来,塞进怀里:“刚才它可能闻到味了,便冰了我一下。”
“冰了你一下?”
“对,我感觉到猛得一凉。”
“那它闻到什么味了?”孟知微这次真想不出。
“当年四十万赵国士兵被活埋的时候,他们的心情跟这群鱼应该是一样的吧。”
怨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麻木不仁,只得引颈就戮。一个人的悲愤,倾东海水都化不去,何况几十万人。
想到这里,孟知微不由痴了。
孟知微回过神来时,萧玄衣已经用破铁锅舀了半锅水,正要往水囊里灌。孟知微看了一下,锅里只有几条鱼。便说道:“咱们救的是鱼,你灌这么多水干嘛。”
“鱼看着也挺多的,捞不上来,我有什么办法。”
孟知微没理会,转身从马背上取出一样物事递给萧玄衣,竟然是一个带柄的网兜,萧玄衣大喜:“你从哪弄的?”
“昨天晚上你练功时做的。”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萧玄衣何尝不知到这个小网兜的意义,只是这穷乡僻壤,上哪买去?
萧玄衣还真没想到要做一个,别看一个小网兜,要做起来,还真麻烦。萧玄衣宁愿多跑几十趟路。
孟知微怎么一夜就做成了?萧玄衣心里好奇,便细看那网兜:网兜的口有海碗大小,骨架是一个铁圈,木柄有三尺来长,末端分出两股杈,接在铁圈上。
铁圈上密密缠着细线,萧玄衣知道:通过这些密缠的细线,铁圈与网兜、木柄便牢固地连接成一体。
石堡城的废墟中,铁圈、端头分杈的木柄都好找,只是这网兜找不到,只能自己编制。
那网兜是头发和丝线编成。头发的弹性好,保持着网兜的舒展,丝线柔软并且抗拉。保证了网兜的牢固。
头发肯定是孟知微剪下来的,丝线是从衣服里抽出来的。这些功夫还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每个网眼只有麦粒大小,每跟网眼的四角都打着结。
一个网兜有多少网格,又有多少结?萧玄衣心里一阵感动,口中却道:“你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传出去人家要笑话的。”
孟知微登时色变:“不用拉倒!”说着便来抢网兜。吓得萧玄衣手舞足蹈的遮拦,口中一边告饶
萧玄衣很快装满了两个水囊。每个水囊里各有半囊水,半囊鱼。两人打马去了天湖。曲曲折折地走了一个多时辰,萧玄衣蓦觉眼前一亮:一片青蓝的水域与远天相接,水天一色,不辨分野。
驰目之际,但觉天地茫茫,人生渺如一粟。功名利禄,只如蜣螂转丸。得失歌哭,不过是青蝇自唱。
两人看了多时,还是孟知微提醒,萧玄衣这才想起先把鱼放了。两人便各自取下水囊,解开囊口绳结,往湖里倾。
那些鱼估计也是懵了,在岸边聚集了一会儿,这才明白过来,慢慢向湖里散去。
萧玄衣心里这才有点活泛:此身虽然微不足道,对于这些鱼来说,还是有生杀之权的。旁边的孟知微却念了起来:
“天池之滨,大江之濆,曰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汇匹俦也!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高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也,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水
今有中原萧氏,来游于此,哀其穷而转之清波,清波乎清波,洋洋也哉!”
孟知微吟完,文盲萧玄衣自然要问:“你念的什么?”
“你做了一件好事,我称赞一下。”
“你称赞我,我都听不懂。”
孟知微只好解释了一回:这文前面一大段是韩昌黎的,后面两句是为了萧玄衣加上的。
“还变化风雨,那不成龙了吗?明明就是几条快干死的鱼。”
“文人好作惊人之语。”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看那天湖景色:一轮斜照映在碧波里,闪闪如亿万金鳞。萧玄衣极目西望,但见微波里有一物浮浮沉沉。
“那好像是条大船。”萧玄衣手一指。
孟知微看了一会儿:“什么船啊,那就是天湖中的海心山。”
“海心山?也不高啊。”
“你想的一定是高峰入云吧?不过到跟前你就觉得高了。”
“也是。”萧玄衣想起昨天看石堡城的事儿。
正说着,突然洪波涌起,将那海心山都遮了。萧玄衣仰头看看,不禁惊异道:“也没风啊!起这么大浪!”
“深山大泽,多有龙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金机飞电()
这天送鱼回来,两人吃了些干粮,坐在石堡城的废墟里,正要继续练功时,萧玄衣忽然挠着自己的脑门说:“这几天老觉得有些痒。”
“哪里痒?”
“这里。”萧玄衣用手一指。
孟知微凑上去看了看,萧玄衣的印堂部位微微有些发红:“好象被什么虫子钉了。”
“这都下霜了,哪来的虫子?”萧玄衣不傻。
“要不就是你自己揉的。”
“不痒我干嘛揉啊。”
孟知微词穷,只好素他:“我记得以前你划道口子也不当回事的。”
“痛可忍,痒不可忍。这话你没听说过?”
“要不,我帮你吹一下。”孟知微说着,就往萧玄衣的面门上嘘了一口气。
萧玄衣顿时感到脸上一片温热的,并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不禁浑身一麻,两手乱摆:“算了,算了。你吹口气当什么用?”
“医书上说:风邪搏于肌肤,咱们这几天风吹日晒的,你这是被风吹的也说不准。”孟知微一时忘情,此时回过神来,不禁羞涩,便把话题岔开。
“要是风吹的,倒没什么大碍。”萧玄衣放下心来。
两人闲谈了一会儿,萧玄衣便双目微阖,调息了一番,渐渐入静。练了这些天,萧玄衣的中丹田里还是空空荡荡。
据孟知微说,萧玄衣眼下修炼的轻功第三层,相当于金丹大道的炼气化神。功成之时,六根震动,会生出一粒黍米大小的“明珠”,这颗“明珠”就是轻身之神。
轻身之神虽然很小,但无中生有,肯定没那么容易。孟知微叮嘱萧玄衣,一定要坚持下去。就象一个多年干涸的池塘,一朝下大雨积了水,慢慢就会生出鱼来。
当然初生的轻身之神还很幼稚,要在中丹田里哺育到神完气足,才能进行第四层的修炼。什么时候才算“神完气足”,孟知微不清楚,因为她的火候还没到。
还好孟知微教导在先,每次收了功,萧玄衣都跟孟知微唉声叹气,叹完气之后,再硬着头皮往下捱。
这回入静还没多久,萧玄衣的两眉之间又开始痒起来,本来意守着中丹田,此时不免走神,萧玄衣强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