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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鼓舌果然有效,围观市民的眼中都射出刀子一样的目光,萧玄衣不愿认怂,对走在前面的李克用笑道:“想当年我进契丹王城,跟这场面也差不多。”
“那差了多少?”李克用转不过头来。
“当年我是骑在马上,大家朝我扔鲜花。”
“寒冬腊月的哪有鲜花啊。”
李克用话音刚落,就听“扑”的一声,一个鸡蛋砸到萧玄衣头上,萧玄衣登时满脸开花。
萧玄衣的嘴努了几下,再没说出一句话。突然间,热闹的大街上安静下来,一阵金器撞击的声音由远而近。
“老四来了。”李克用低呼一声。
萧玄衣连忙踮起脚尖看,但见一人跨马提枪,款款而来。全副武装,连人带马只露出四个眼睛。
“只是一个甲士,没看出是老四啊。”
“刚才你没听他们喊吗?‘又抓了四个’,那两个纪纲肯定跑了。”
甲士就是重装骑兵,只有陷阵时才出甲士,属于大唐精锐中的精锐。不说别的,那一身装备在长安城就能换一所宅院。
长安城又不是战场,突然来了一个全副披挂的甲士,确实骇人耳目。萧玄衣正疑惑时,
那甲士已来到近前,把长槊往地上一柱。一帮捕快登时辟易数步。
“你想干什么?”那捕头指着甲士的刀有些颤抖。
自古以来都是老百姓怕官差,官差怕兵。甲士抽官差,简直跟大人欺负小孩儿似的。
“放人!”果然是李克让的声音。
“这可是杌帷!辈锻返纳舳加械悴蛔孕帕恕
李克让也不答话,催马一攒,枪尖便送到那捕头的脸上。
“李四哥手下留情。”话音刚落,一人拍马迎出来,正是在后压阵的那个都将
几个人虚惊一场,回到亲仁坊。这事儿是萧玄衣惹出来的,便强笑道:“没想到李老四这么威风。”
“怎么回事啊,萧三哥。”李克让问。
“也没什么,我就看了他两眼。”
“还有王法吗?”李克用气得不行。
“上面有令,宁可错抓,不可漏网,那些官差当然要借此机会威风一把。”
“看来京师已成是非之地,我们还是早些去河西吧。”莫聪心有余悸。
“你们该干嘛干嘛,敢抓我李老四的人?得借他们几个胆儿。”
“这么说我们都得你罩着了。”李克用笑道。
“没有,没有,也就是混了几年长安,南北军都有一些兄弟。”李克让说的南北军是指南衙十六卫和北衙六军。
“那你牛逼大了。”
“三哥要在长安,比我混得强。”
几句奉承话,李克用不好再说什么,这时鲁奇道:“照这么个抓法,不知要冤死多少人。”
“只能怪杌嶙龅锰帧!崩羁巳闷ü删龆源
“其实不然。”莫聪摇摇头。
“莫大哥有何高见?”
“‘探丸借客’的典故大家应该还记得。”
“杌岵痪褪钦饷蠢吹穆铮俊毕粜卤硎炯堑谩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后来的故事是这样的。”
游侠横行,朝廷任命尹赏为长安令。尹赏一到任,就在监狱里挖了好多大坑,这些坑宽深各有数丈。上面盖以巨石,尹赏把这些坑叫“虎穴”。
接着尹赏又命下属明察暗访,会同亭长,里正,三老等等,把京畿附近的不良少年,无籍商贩,衣着鲜艳的,喜欢带兵刃的,一一登记在册。
突然一日,尹赏招集长安所有官差,将记录在册的人一网打尽,并投入虎穴。
众人听了直咋舌:衣服穿好点儿都不行。鲁奇突然想起:“咱们在老郭家时,有两个官差找老郭。是不是查杌岬摹!
莫聪点点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不过这窦京兆比尹赏多用了一招,鱼目混珠。”
“啥意思?”
“你们在曲江看到杌岬飨犯九夜兰贫际侨思侔绲摹!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杌嶙龅氖露际谴罂烊诵牡模笾谕椋馐露湍寻炝恕K缘南劝腰丸会搞臭。再一个冤死那么多人,这黑锅得有人背。”
“他做事都这么不要脸了,还怕背黑锅?”萧玄衣义愤填膺。
“现在的世道不比往日,没听说‘均平天补大将军’都出来了。”
“要说老谋深算,这窦京兆跟高并有一比。”李克用笑道。
萧玄衣不同意:“你骂人家高并干嘛。”
第三百二十八章 慨然一诺()
大搜捕持续了三天,雨过天晴,几个人照旧出来卖木纹画,话说这么好的生意谁舍得放手。
这一天,鲁氏木纹画店里,莫聪正坐在柜台里面盘账。萧玄衣在柜台外面,倚着柜台扭着头看莫聪拨弄算筹,李克用躺在一张藤摇椅上晃悠。
“挣多少银子了到现在。”看莫聪告一段落,萧玄衣问。
“一万三千多吧。”
“这么多钱怎么弄啊?”萧玄衣愁眉苦脸:“带在身边不方便,存钱行吧,河西估计没有钱行。”
“再有这么多也不用发愁。”
“对,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换成金子。”
“行了你,萧老三。”摇椅上的李克用发话。
“怎么了?”
“你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货,还瞎操心装什么人物。”
“我怎么装了?”萧玄衣有些心虚。
“你要是真操心,老鲁买木头锯木头忙得不行,你去帮他扶扶木头,再不然,扫帚在那,你把店里打扫一下。倚着个柜台算哪一门子?”
“我不是帮莫大哥算账吗?”
“算账,识数吗你?”
萧玄衣哑口无言,忽听外面有人叫卖:“胡瓜,胡瓜,嘎嘣脆的胡瓜。”
“且,我懒得跟你磨牙。”萧玄衣说罢便冲外面喊了一声,一个丱发小儿应声而入,看摸样有十一、二岁,大眼珠子轱辘乱转。
萧玄衣捡了几根胡瓜,用手捋了捋,便嚼上了。看那小儿站着不走,便让他去柜台上要钱,谁知那小儿却问道:“你是萧玄衣吧。”
萧玄衣没想到自己名头这么大,只是被一个黄口小儿鼓弄于唇舌之间,有些不怿:“萧玄衣也是你叫的?”
“你就说是不是吧。”
“你要叫我一声大叔,我就告诉你。”
“我叫第五离也只是大哥,凭什么叫你大叔。”这孩子一点亏都不吃。
倒是好长时间没见着第五离了,萧玄衣便问:“第五离叫你来找我?”
“你要是萧玄衣,就跟我走,要不是,你把胡瓜钱给我,我就走。”
“我不是让你去柜台要钱吗?”
“你买的胡瓜,我凭什么跟别人要钱。”
“这孩子明事理。”李克用从摇椅上站起来,对那小孩说道:“这家伙就是连小孩子便宜都占的萧玄衣,走吧,带我去找你第五大哥。”
那小孩名叫阿吉,萧、李二人跟着阿吉从西市出来,左拐右拐到了一个什么坊。坊门破败,坊街间春草萋萋。
“这里不象有人住啊?”萧玄衣纳闷。
“这里以前住着一个当大官的,被朝廷办了,男的充军,女的都入掖庭了。”
“你第五大哥干嘛到这里来等我们。”
“见了你问他。”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所宅子前。宅门虚掩,蓬蒿没人。阿吉便扬声喊道:“第五大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俩月不见,第五离风采不改,只是面色有些苍白。萧玄衣嘲笑道:“老第,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
“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啥意思?”
“不是我不想你,是你们不来找我。”第五离说罢又转脸对阿吉道:“阿吉,你出去转转。”
阿吉答应一声便走了,第五离作了个“里面请”的手势,三人便进屋。跨门槛的时候,第五离禁不住“哎呦”一声。
“怎么,扯着蛋了?”李克用笑骂。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咱俩好,咱俩好,咱俩兑钱买杆枪,我打兔子你受伤。”萧玄衣随口来了一段子。
屋内乱七八糟,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蛛丝纵横间,依稀犹见当年雕梁画栋的模样。
“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烂地方。”萧玄衣不满。
“最近风声紧嘛。”
“抓黑丸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打兔子你受伤呗。”李克用活学活用。
“不瞒两位,其实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黑丸会’的人。”
第五离此言一出,萧、李二人吃了一惊,萧玄衣有些结巴:“不是,黑丸会那是要杀人的,就凭你要咬没咬,要跑没跑,黑丸会会要你?”
“能跑能咬的是猎狗,还得有猎人指挥不是。”
第五离说着,怀内一探,取出几颗弹丸,黑、红、白都有。然后指着一棵白丸说道:“两位看看,这白丸和别的弹丸有什么不同?”
“别的都不是白的。”萧玄衣抢答。
“白的比别的都要大一些。”李克用眼力好。
“不错,这颗白的就是我。”
第五离竟然是黑丸会的老大!吃惊之余,萧玄衣说道:“老第,不是我说你哈,你们黑丸会不讲究,你当老大的也不管管。”
“怎么不讲究了?”
萧玄衣将当日在曲江看到黑丸会调戏妇女的场景说了一遍,第五离不太相信“你看见了?”
“我亲眼所见。”
“我的兄弟个顶个都是英雄好汉。”第五离很激动:“那是有人给我们泼屎。”
“对啊,你又不是没被泼过。”
这下倒噎得第五离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的兄弟全折了,就剩我一个,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第五离接着说:“一个是因为我年长一些,官府抓的都是少年。再一个,他们直到死,没有一个把我供出来的。”
李克用一手捏着下巴道:“老莫也是这么说的,有人要搞臭你们。”
“两次调戏妇女我都见着了。”萧玄衣要弄清真相。
“其实你没发现这两次调戏有很大不同吗?”李克用道。
“怎么不同了?”
“曲江那次是叫货真价实的调戏;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老第那次还真不算。”
“那算什么?”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坷垃。”
白丸是负责料理后事的,所有的后事中,报仇是第一等大事。只是窦京兆戒备森严,百步之内根本无法靠近,第五离便想到了李克用的神箭。
李克用没有立即答应,只是问萧玄衣:“老三,你知道刺杀朝廷命官什么罪吗?”
“夷三族。不过我会把三哥平安送出长安城的。”第五离道。
“没有‘不过’。”萧玄衣摇摇头。
第五离不禁有些失望,正要说话,萧玄衣又道:“李老三替你冒这么大风险,你连酒都不请喝一杯啊。”
“喝酒?我这就去买!”
第三百二十九章 九门斩斫使()
“和亲”一词由来已久。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国间弱肉强食,为了不被吞并,或者为了更加强大,诸侯各国之间就互相联姻,结成同盟。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姻亲就是和亲。
秦朝之后,天下一家,按说和亲的事儿也不该存在了。然而从汉朝开始,“和亲”作为一种政策,差多不贯穿了整个历史。
汉朝立国之初,国力空虚,而北方的匈奴强盛,经常吊打汉朝。便有人将“和亲”的旧事儿翻出来,并重新定义了一番。
皇帝把公主嫁给单于,单于就是皇帝的女婿,单于的儿子就是太子的外甥,大家都一家了,还打什么?
这种想法当时差不多是一厢情愿,姑娘在婆家受不受气,很大程度取决于舅舅的拳头有多大。
匈奴人还是经常犯边,可能碍着翁婿的情面,来的次数少了一些,或者打的时候手下留了点情面,不管怎么说吧,和亲成了一种对外的长期国策。
用一个女子,换来十年几十年的和平共处。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对于和亲的女子确实应该大书特书,所以历史上也都有记载:某年月日,安化长公主妻南诏。这一行字背后不知有多少血泪。
一个弱小女子,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一旦抛家别国,离乡万里,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并且终其一生都不能回来。
当年刘细君有一首黄鹄歌,和亲女子的凄楚可略见一斑: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所以说“和亲”这个词儿太体面,确切地说应该是:牺牲子女玉帛,羁縻夷族的一种手段。要不然汉武帝以后七十年,唐太宗皇帝以后七十年,怎么就没和亲这回事儿?
据第五离说,安化长公主要去和亲了。按照惯例,天子要在通化门为公主践行,文武百官都要送到城外,这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和亲,跟谁和啊?”李克用问。
“南诏!”第五离道。
“要是回hu,吐番那种大邦也就算了,南诏那种蕞儿小国!”李克用愤愤不已。
“随行就市吧,也不看看大唐现在什么样子了?”
“我们在城内堵他,还是在城外?”萧玄衣问。
“城内吧。”
“为什么?城外好跑啊。”
“去南诏必走金光门,从通化门到金光门必经朱雀大街,大街两边好藏身。再一个,文武百官肯定要排着班次,也好下手。”
“杀掉姓窦的之后,肯定要全城戒严,我们怎么出去?”李克用问。
“等会儿我带你们去找一个人,他会把你们送出长安城。”
“谁有这么大能耐。”
“左骁卫将军张季方,现任九门斩斫使。”
“这个人听说过,手面挺四海的。你怎么跟他勾搭上了?”
“这个不足为外人道。”
黄昏时分,第五离带着萧、李二人来到张府门外。虽然左骁卫将军跟节度使的品衔也差不多,但张家明显比李克用家气派多了。
高大的门楼,暮色里两座大石狮子,一看就是长安城的老家旧户,象李家这种新贵是没法比的。
旁边有个角门,第五离上前拍了几下,里面应了一声,接着便开了。出来一个人,见了第五离就要下跪,第五离连忙拉住:“张彪啊,季方在家吗?”
“在家。”那个叫张彪也没真跪。
“麻烦你通报一下吧。”
“通什么报,家主有令,只要第五先生来,随来随见。”
几个人跟着张彪在暗地里左拐右拐,突然眼前一亮,三个家丁正在点灯笼。一个彪形大汉正立在一边看。
官宦人家掌灯,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那些灯笼都挂在屋檐下,非要梯子不行,还得有照亮的,没三几个干不来。
萧玄衣等人在暗影里,那些人没发觉。张彪紧走几步,凑到那大汉身边说了几句,那大汉连忙转身辨认了一下,便迎了过来:“不知第五大哥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季常你是越来越客气了。”
“这两位兄弟是?”
第五离将萧玄衣和李克用给张季常介绍了,张季常当即要行大礼,萧、李二人一边一个拉住了。
几个人彼此客套了一番,张季常正要看酒看菜,第五离道:“不用,我们来原是有点事儿。”
“有事儿你捎个口信就行了,还自己跑过来。”
“这事儿有点麻烦。”
张季方闻言会意,便跟家丁要了一盏灯笼,领着几个人拐了几回,上了两层楼。张季方便开了一个门进去,举灯笼照了一照,原来是一面墙壁。
张季方从墙上抠出一块砖来,墙上露出一个砖洞,张季方把手伸进砖洞里,扭了几下,那墙壁竟然慢慢动了。
进了密室,张季方又如法关了门,将灯笼挂起来,几个人这才看清,室内很简单:地上几个蒲团,一张矮几,矮几上架着一把刀。墙上除了一幅画,再也没别的装饰。
“这里上不至天,下不至地,第五大哥明言。”
第五离便将刺杀窦京兆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张季方面露难色:“杀一个京兆尹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第五大哥选这个时间点儿不太合适。惊了圣驾那可不得了。”
“我也不是没办法,那厮老奸巨猾,平常都不露面的。要不这样,天子在通化门践行后,肯定要回宫,等圣驾回宫后再动手。”
“和亲那也是天大的事儿。”
“那我就顾不得了。”
“第五大哥要想清楚了。”
“已经很清楚了。”
“那行吧!”
张季方果然有大将之风,萧、李二人更扯淡,正对着墙上那幅画品头论足。
“这个人这么面熟?”萧玄衣道。
“嗯,好象在哪里见过。”李克用道。
既然两个人都见过,这事儿就简单多了。李克用果然想起来:“击球赌小盼。”
“卢龙节度使张简会。”萧玄衣也想起来。
这时第五离和张季方已经议定,张季方闻言便走了过来:“这是家父写真,两年前病故。两位难道是家父的故人。”
“谈不上吧。”萧玄衣嘿嘿笑道。
“当年张公素造反知道吧,我们哥俩而也趁火打劫了老爷子一把。”
李克用直言不讳,倒把张季方惊住了。萧玄衣便解释道:“你将来要救我们出城的,这事儿我们不能瞒你,对不对。”
密室里死一般沉寂,张季方突然喝了一声“好!”便走到矮几旁一把抽出刀来。
萧、李二人手无寸铁,第五离无拳无勇,眼看要变生不测。谁知那张季方却走到画像前单膝跪下:“阿耶,您的仇人来了,但第五大哥对我们家有再造之恩,这仇我没法报,请恕孩儿不孝。”
张季常说完,刀光一闪,一截手指落在地上。
第三百三十章 射杀()
刺杀窦京兆的事儿定下来后,第五离就去忙别的去了,并嘱咐萧、李二人,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找张季方。
杀个把人对李克用来说,跟上趟厕所也差不多。期间由张彪带着去认了一下窦京兆,萧、李二人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