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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斜坡-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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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司长同学说话的时候,他说:“中央对山区群众脱贫致富十分关心,交通部每年投入多少多少资金用于乡村公路改造。地方应当更加重视致富路建设,先富起来的地区不但要帮助后进地区发展经济,也要积极开展内部调济,有条件的还要发动广大群众捐款,为兄弟贫困县、山区县多做好事多做实事。”他一再强调宁临市市委市府对宁台线改造非常关注非常支持,从建设资金、路线设计和人力物力上给予最大的投入。并表示自己在琼台线改造完成后还要回来看看,等条件成熟了将在中央级刊物撰文向全国推广。等他说完,项自链会心地向他笑了笑。
  柳副市长则侧重讲了中央对宁台线改造工程如何如何地关心,交通部副司长如何不远万里来到宁临市指导工作。轮到琼台县领导讲话,当然就多了一条,那就是从中央到市里对琼台县工作如何关心重视。
  在采访过程中,欧阳妮一有机会就挤到项自链身边,还不时地做个肢体语言动作。单丘水是特别记者,他也显得够特别的,总是冷眼旁观,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上几句,但始终没有采访哪位领导。总编助理萧文长倒不拘一格,跑到河边与农民兄弟打得火热。折腾了半个小时,大家掉头向西岙乡开去。
  等最后一站南岙乡现场观摩完回到县城,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回城的路上项自链说赵国亮狡猾,从北岙到西岙再到南岙,路线上不重复,领导们掉转车头走过场,劳动群众也就跟着散伙回家。
  赵国亮大笑:“项县长,我有什么事瞒得过你啊!我是你徒弟,所有的本事都跟师父学的。”一车的记者们听了哈哈大笑。在这些人面前两人也无所顾忌,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只有坐在一角的单丘水没好气地说:“我早说了官场的事没一件是真的!”赵国亮今天高兴,也就没同他吵,平和地说:“单队长,现在是市场经济,三个乡叫了三千多人参加义务劳动,这义务乡里担得起吗?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别煞有介事。这叫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为改革开放摸索新路子。不管你说好说坏,宁台线改造完成了总是好事一件!看问题要全面,不能以点带面全盘否定嘛!”赵国亮这番行话又惹得大家一阵子笑,单丘水依然不动声色。项自链轻轻地插话:“老同学,我也很想学你一样摇笔杆说实话,针贬时弊弘扬社会正气,我们的社会也有不少象你一样忧国忧民的有识之士大书疾呼,可喊破喉咙声嘶力竭又怎么样呢?我们的社会风气还是没有好转,在座的都是新闻界的朋友,包括我在内都想做个正直的不吹不鼓的人,可不吹不鼓能改造宁台线吗?你一定说能,我也说能,但肯定不是今年也不是明年。可琼台县的五十万人等不及啊!如果说我们有错,更多的也只能是时代的错!时代的错在我们的历史上有不少先例,象这种时代的错没人会记入历史的,因为我们的历史太沉重了!”单丘水其实也不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只是想把心中那份不快说出来,他看看项自链和赵国亮说:“项自链,你说得确实没错,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心里是明白的。你要是去当记者撰文比我写得会更犀利更深刻,别人不知道你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当年琼台一中的第一才子!可我只是恪守自己的职业贞操,你们总不能剥夺我的贞操吧!”赵国亮没好气地说:“你的贞操早就让嫂子剥夺了,还要我们动手!”一句话全车人都逗乐了,气氛高涨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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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丘水也跟着笑,拜托赵国亮说话收敛点,别让他在同行前丢尽面子。赵国亮就笑他装模作样,原来只想在后辈中间树个形象。单丘水苦笑。项自链拍拍赵国亮的肩,赵国亮闭口不言了。
  单丘水就是这样好,吵归吵,吵过了又若无其事,就是对事认真得刻板!同这样的人在一起能不开心吗?项自链要是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心里就发痒。
  司长同学走的那天,项自链送上一套金利来西装。先是客气一番,司长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接受了。本来项自链想把一万块现金送出去,又怕唐突了同学友谊,结果净赚了四千元。
  第四章
  两个星期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忙了些什么,一歇下来就觉得累。为了宁台线改造,项自链确是费尽心思。现在宁临市里两千万专用资金已筹备到位,省里答应坚持五百万,缺口三百万由县里自筹,各标段招标工作正在进行中。跨县界接线工程,对琼潮市来说虽然可有可无,但琼潮方面没有丝毫迟疑和讨价还价,说是响应上级号召,一口应承下来自主出资不占琼台丁点便宜。眼看大事落成,项自链暗自得意。
  今天是星期天,吴春蕊到学校加班去了。这年头提倡多才多艺,小孩子学了绘画学音乐,搞艺术的老师也就财源滚滚,让项自链这个当副局长的都心生自卑,开玩笑说,老婆在校教唱歌自己也要跟着去教画画赚钱。项自链没事时就呆在家中画他的水墨画。有一次吴春蕊带了一幅去学校,结果被裱起来上了教导处的墙头马上。今天他懒得动,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电话想了起来,拿起来一听原来是欧阳妮打过来,说是再过十分钟,特别报道就要播放了。项自链对这类特别报道早就烦了,打心里认为单丘水说得对,我们做了不少既骗别人又骗自己的事。可今天心情与往常不一样,不管怎么说宁台线改造毕竟有自己出的一份力,再说这欧阳妮特地打电话通知,他能不法外开恩?想了一会欧阳妮,打开电视,只见电视里到处都是自己的身影,张书记身边有,司长同学边上有,柳市长边上有,琼台县的领导边上也有,项自链心想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串门的。嘴上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欧阳妮!”儿子凯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说:“爸爸这会成名人了,比市长还风光。”其实凯凯分不清书记还是市长,更搞不清书记大还是市长大,只觉得明星比市长要风光,市长不会说俏皮话。看完特别报道,凯凯又抬头问欧阳妮是谁。项自链说是明星。凯凯就更认为爸爸不是明星也是明星的朋友了,吵着要项自链带他见见欧阳妮,说要请她签名。项自链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子个个都成了追星族。听说宁临市电视台一名儿童栏目小主持人叫小小,上个月小小在儿童公园里让小朋友们认出来,结果被围住索吻,吻得当场晕倒在地。
  项自链有个把月没有画画了,闲下来就犯瘾,下午又铺开宣纸作业。其实他也没正规学过绘画,只是有个涂涂抹抹的习惯。小时候在沙滩上画,画狗画猫,再大点就画鸟画竹,读大学那阵子就画上了整个山水。他最佩服郑板桥删繁就简三两枝的画风,最欣赏唐寅俯拾皆得的画画理念。这或许是个投机取巧的作派,为自己那简简单单又有些零乱的作品找个立足的理由。现在他也不知道要画什么,只觉得自己得画条长长的宽宽的公路,于是便在纸上泼些墨,留下一条盘盘旋旋的惨白的带子。而后是润色,带子上沾些斑斑点点,便有了路的样子。学过画的人都是先构搭框图,再局部斟酌,项自链却是倒着来,他拿起笔画突兀的山岩,画茂密的树林、画歌舞的小鸟、画脸有喜色的老农、画风驰电掣的汽车。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算草草完工。刚放下笔走开,又折了回来,心里总觉得欠缺点什么。想了想,在公路的一侧画上了一条不算宽广的河,河上架起了一座木桥,桥上有一对男女打着伞在窃窃私语。画完了,再仔细看看,项自链觉得桥两边隐隐约约生出两只手。两只手长长地伸向对方,可怎么也勾不到一块。起初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那对手还是长长地伸着!他大为奇怪,叫儿子凯凯来看。凯凯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啥名堂,说爸爸活见鬼,是不是画画脑子画出毛病来了,还问项自链要不要打电话叫妈妈回来陪他到医院看看。儿子既老成又天真,项自链望着他笑了笑,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感慨。
  这一次他破例了,提起笔在边上写了两行词:人间三月花缀草,琼台一夜路接桥。本来他总认为画就是画,一题上词,画的意境就破坏了,现在才明白那些文人墨客为什么要在画上题词了。画只是画,只有题上词才能突现画者的本意。
  画画完了词写完了,项自链还拿着笔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门铃紧响,项自链忙放下笔去开门。来人是单丘水。项自链见到他,心情就轻松下来,笑哈哈地说:“你怎么想到今天上我这里来坐坐?平时都是我找你的。”“这是什么话啊!平时是你有事找上我,现在是我有事找上你,不行吗?怕我踩坏你项局长的门坎!”单丘水不满地瞧了一眼项自链径直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的情Se有点怪,说不上兴奋和忧愁,仿佛两者兼而有之。项自链正在泡茶,凯凯探头探脑地跑出来叫声叔叔好。单丘水笑了笑回答:“叔叔一向都很好的,现在有点不好了,真希望回到你的年纪,多么无忧无虑啊!我同你爸爸有点事,你去玩吧。”不想凯凯却说:“你们才无忧无虑呢!整天在外边吃吃喝喝的,多爽啊!我两个星期才能上一次肯德鸡。你们大人也真是的,还老说自己有心事,比我们小孩子还多心!”看着凯凯赖着不走的样子,项自链就下死命令。凯凯扮了个鬼脸溜回到自己的房间。
  项自链轻轻的叹了声:“现在这些孩子!”单丘水也不喝水,苦着一张脸说:“从琼台县回来,我整夜睡不着觉,赵国亮的话总在耳边嗡嗡响。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做过一件可以值得称道的事,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单丘水就是这样可爱,有时别人一句半句闲话他也会捉摸上半个月。
  项自链看了看他那忧郁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那是赵国亮的气话,那小子一气什么话说不出来,一句屁话也要你这样愁眉苦脸,你是不是活得太痛快了,想体验三年困难时期的生活啊!你说,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谁说得清!就拿缉毒片来说吧,它的主题当然是好的,说毒品危害怎么大怎么厉害,沾一丁点就算你倒一辈子霉,也说干警们怎么地斗智斗勇制服毒犯。可事实上呢,那些本来不沾毒的人看了后往往跃跃欲试。毒贩们也变得更狡猾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单丘水还是苦着脸,想了想又问项自链什么是事业有成。项自链愣了愣,说:“你是宁临市的笔杆子,社会主义思想的宣传者,理论界的旗帜,这问题还要问我。不过你还说到点子上,我也想过多次,没想出个道道来,倒有个歪想法。”单丘水就要他说说歪想法。
  项自链也就说了出来:“机构改革喊了好多年了,可越喊机构就越庞大,我们机关里常说的一句话叫人浮于事。什么是事业有成啊?就看你能不能浮出事务堆,浮出来了你就是事业有成,浮不出困死在事务堆里,你最有本事也是个事业失败者。因此也就有个领导和被领导管理被管理的关系,领导和管理者当然就成了事业有成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会笑我歪理,但这是实情。要是没有那篇《人事体制——从官太太看开》,说不准你还是个琼台报的小编辑呢?”单丘水听了大笑,连说人浮于事人浮于事。好一个人浮于事,单丘水的心疙瘩从困扰中解放出来,说项自链的理论水平就是高人一筹,短短的一个成语就囊括了当前社会政治中最突出的现实问题。说完单丘水拿出宁台线改造“三部曲”让项自链过目,说是斧正。单丘水确是出手不凡,妙笔生花,把宁台线改造说成是女娲补天般的伟大,是人民群众改天换地的创举,是宁临市重视山区脱贫致富的一个浓彩重墨的大手笔。项自链边看边感叹说,理论界的旗手就是旗手,经他这么一加工,宁临市市委市府非受省里嘉奖不可,宁临日报也会跟着行大运,人浮于事也就更上一层楼了。说得单丘水不知是笑好还是哭好。
  等项自链看完,单丘水站起来想走,无意中瞥见了桌上那幅墨迹刚干的水墨画,目光一下子就收不回来了。端详良久,单丘水自言自语地说:“这桥上的一对好象那天晚上我见到过呢?”项自链愣了一下,说:“你见个鬼,我还是刚才才见到呢!”单丘水嘿嘿地阴笑,项自链就觉得苗头不对,忙打岔子扳开说:“你说这句词题得怎么样啊?”单丘水朝项自链眨了眨眼睛回答:“还能怎么样,草绿花艳日路通桥连时,我祝你走桃花运喽!”项自链还能说什么,只淡淡地笑。单丘水见他不说话,又自言自语起来,“这欧阳妮不知犯了哪根神经,你可要当心,吴春蕊对你可是没得说的,朋友圈里同学圈里都讲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画里分明有二心,是不是身陷圄囵不能自拔了?”单丘水的话本来说得就轻,项自链还是怕儿子听到,要单丘水轻声点。单丘水就说他做贼心虚,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在画上略表寸心喽!这话倒说到项自链的心坎上。从琼台县回来后,项自链好几次想给欧阳妮打电话,拿起电话机又放下了。心里总惦着老婆和儿子,觉得这样做太出格,他暗暗发誓不再同欧阳妮有什么接触,这女人太容易让人上心。这幅画也就成了故事的暂时终结者,他想到琼台桥下的那两块夫妻岩,夫妻岩上伸出老长的悬臂,两只永远勾不到一块的手,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紧张。
  项自链拍拍单丘水的肩膀说:“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这画上没人太单调,所以就添了桥添了人,我能对吴春蕊怎么样啊!”这明显是句假话,画里明明有一个手握锄头的老农在守望着一片麦田呢!
  “但愿如此!”单丘水不阴不阳地应了一句,而后问项自链晚上去不去白人焦家。项自链同白人焦认识两年了,这人半仙似的,整天说些半醒半醉的话,听说早年当过十来年的和尚。刚来市里时,项自项请他看过相,说是两年后要发迹。单丘水这么一提醒,项自链便想起很久没有去看望这个疯子了。想到自己快要当琼潮市常务副市长的事,不禁暗暗觉得奇怪,心中就更多了一份疑惑和兴奋,忙不迭地答应去看看,刚说完就要拉起单丘水走人。单丘水看看墙上的挂钟,说就时间尚早,等吃过晚饭再去。这家伙自己从来不带表的。项自链这下犯难了,单丘水大前年离了婚,至今还孤身一人,他从来不动手做饭。项自链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物,两人凑到一块,填肚子就成了某一的尴尬。今天吴春蕊说要八点钟才回家,父子俩本来打算泡方便面先充饥的,现在多了个单丘水,只好到下边叫几个小菜来解决问题。他喊过儿子凯凯,叫他到饭摊里要几个菜,来两瓶酒。凯凯一听就高兴得直跳,说爸爸下个星期又要请他到肯德鸡了。父子俩有个君子协定,要是项自链叫他帮忙,就得请他到肯德鸡吃一餐。项自链实在搞不清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都有美国情结,那肯德鸡就有那么好吃!每次去肯德鸡,到处都是满满的咿咿呀呀声,大人们却例行公事,坐在一旁看他们狼吞虎咽。不一会,凯凯就提着四菜一汤进来。那份鸡腿特别多,好象是双份的。
  吃过饭,项自链要凯凯呆着看好家。凯凯求之不得,叫他们有事快走。
  白人焦住在城北城隍庙附近的小巷子里,两人打的来到胡同口。项自链问单丘水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到来见见白人焦,是不是有心事放不下。单丘水神秘一笑,说是会会朋友。胡同两侧是一式的青砖碧瓦,不过相当破旧,墙上长满各式各样的杂草和青苔,显得格外荒芜和凄凉。隔墙外的城隍庙里传来了飘渺虚无的木鱼声和祈祷声,更增添了一股神秘诡谲的气氛。站胡同口,朝黑乎乎的里头张望了两眼,项自链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腿不听使唤了,仿佛这一脚踏进去就到了阎皇殿里,那遥远隐约的木鱼声和祈祷声转眼就变成了牛头马面舞枪弄戟的吆喝声。两人没带手电筒,单丘水的胆子比项自链还小,躲在他后边缩手缩脚。
  项自链咳嗽两声强作镇定地调侃说:“想不到你是个胆小鬼,我以为无产阶级的话筒都是真正的无神论者,一切的黑暗在你眼里都是光明在前的!”单丘水这时候也不敢强出人头,声音有点颤抖地回答:“我们话筒都是朝向党的,党有什么行动我们跟着就是了,我可不敢越雷池一步。你这个新加入的共产党员更应当冲锋在前,起模范表率作用。”于是两个人就壮着胆挨着墙壁摸索进去。七八十米的路仿佛一下子翻了十倍,手牵着手走得特别艰难。终于摸到一条甬道口,一丝微弱的光线照着周围的断壁残垣,更显得阴森可怕。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老鼠从单丘水的脚背上滑过,单丘水惊得大叫一声啊,声音凄惨得象被小鬼推进了油锅里暴炸。项自链的手被他拉得生痛,不住地颤抖着。这时候一个黑影冲了出来朝两人嘿嘿地笑。黑影披头散发辩不清面目,两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正要转身逃跑,甬道上的灯忽然亮了起来,两人才回过神来认出黑影就是白人焦。项自链和单丘水也没同白人焦打招呼,两人相对着干笑不止。
  白人焦的房间还真有点仙家的味道,地上一桌一椅一蒲团,除了墙上挂着个阴阳八卦又不象阴阳八卦的东西,坚壁清野,四周空荡荡的。桌上香火常年缭绕着,一尊樟木雕像搞不清是佛是仙,被香火熏得面目全非。里边还有一间,是白人焦作卧室用的。项自链进过一次,除了一张床几张木凳,几本佛经、《圣经》和《易经》什么的,基本上一无所有。白人焦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象个从地狱爬出的老鬼,再加上身上披着件不知是哪个年代留下的麻衣,全是孔孔眼眼的,犹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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